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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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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48)

不同於對木如霜“你是普通人”的斬釘截鐵的判斷, 盧漸從始自終都沒有問起過關於莓莓的能力,也沒有說過他覺得莓莓是否是普通人之類的話。

對於莓莓的能力,他應該模模糊糊有所感知,但是不敢確定。

又因為遲欲直接“自曝”謝之殃的“讀心”能力, 這個能力太過驚人, 因此他把謝之殃當作了這幾人的中心, 重點對待,無暇他顧。

真可惜,他把力氣用錯了地方。

在木如霜和謝之殃冷靜分析現狀, 莓莓時不時插嘴的情況下, 遲欲在走神。

他摸著下巴, 隨著謝謝之殃說話的節奏不時點點頭,一副很讚同他話的樣子。

就如同他以前上課時候一樣。

冷不丁地, 謝之殃把話題轉向了他。

“你裝醉做什麽?”

遲欲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哈”了一聲,有些懵。

怎麽話題突然又轉到自己身上了?

不過遲欲還是老老實實道:“為了轉移那個大胡子的註意力嘛。”

他說的大胡子就是老板、啊不, 應該說是門衛阿全。

當時, 遲欲想讓莓莓去查看盧漸進屋時從靴子上抖落的土塊,但是阿全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走過來搭話。

為了給莓莓打掩護,遲欲就湊過去, 對他的廚藝誇了又誇——結果誇過頭了,阿全覺得難得知己, 硬是要和遲欲喝一杯。

遲欲對自己的酒量心裏沒底, 因此就算喝的是沒什麽度數的果酒,他也不敢多喝, 抿了兩口就裝醉,嚇唬阿全說要吐, 把阿全嚇得又是去找嘔吐袋又是想辦法給他醒酒。

總算是給莓莓爭取了時間。

謝之殃猶豫了一下,問莓莓:“你看到了嗎?”

莓莓胸有成竹:“嗯,都看到了。”

聲音還是那個清甜的透著點兒淘氣的小女孩的聲音,但是莫名有什麽變了。

她開口,上下嘴唇輕碰,從喉嚨中溢出輕飄的像是從層雲之間、遠山之巔傳出的吟唱。

寂靜的,又是震耳欲聾的。

幾個人都不自覺閉上了眼睛——這才是莓莓拿出耳機給他們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舊影」。

洛伺莓的能力。

她可以讀取某一時間段內發生過的事件的畫面,並且將其投射入聽到她吟誦的人的大腦裏,當然,讀取的前提是需要當時經歷過某事的的人或物都在場,吟誦則只需要聽到她的聲音。

“不過,如果沒有我的允許的話,聽到吟誦只會覺得頭有些暈,好像耳鳴了似的。”

莓莓補充道。

“感覺有點像是熱點連接啊,你可以選擇誰能接入熱點…… ”

遲欲自言自語道。

“差不多吧。”

莓莓說完,有些好奇,問:“你們也都看到了嗎?”

就好像圖像傳輸總是難免會有些失真,每個人被投射的影像和莓莓當時讀取到的都會有些細微的不同。

但是這種不同並不是遺漏或者錯誤,而是不同的角度帶來的誤差。

遲欲打算把自己腦子裏見到的畫面給用紙筆描述下來,然後再和別人對照。

畢竟是青年旅舍,裝修又偏文藝,因此順理成章地,床頭的匣子裏除了紙巾充電器就薄薄的記事本和筆。

遲欲隨手撕了兩頁紙下來,可是筆只有一只——

謝之殃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那只鋼筆。

遲欲看見一楞,沒說什麽,只是把記事本的紙業放在自己大腿上,然後咬開了圓珠筆的筆蓋,甩了甩筆尖,俯身,開始記錄自己看到的細節。

聽到筆尖劃過紙張的嘩嘩聲,莓莓很得意:“這種時候只要整合一下,就能得到更清楚的畫面了哦,是不是很有意思?”

“像是拼圖一樣…… 你讀取的時候為什麽不能立體3d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轉圈循環式讀取啊?”

「舊影」展示的畫面雖然不是3D但是勝似3D,就好像身臨其境見到的一樣,巨細靡遺,連地上的一片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遲欲寫得手酸,忍不住問了一句。

莓莓聞言楞了一下,顯然她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思考半天,最後有些猶豫地猜測道:“可能,發明這個能力的人生活的那個年代,3D電影還不流行?他習慣平面的影像記錄?”

“發明?”遲欲隨口道,“這個能力不是通過雪人病毒變異出來的嗎?”

“可是,雪人病毒是人類發明的啊。”

遲欲楞了一下。

確實,陳銘不是也說過嗎,雪人病毒原先是研發用來促進生長的生長藥劑——變異之後的特殊能力不就是一種生長進話嗎?

如果說讓人類生長進話這種能力就是研發生長藥劑、或者說是只把雪人病毒當作生長藥劑的那些研究者的研發初衷的話,那麽各個能力確實有可能是研發者編寫的,畢竟現實中可沒聽說過這些稀奇古怪的、卻又滿足人類幻想的超能力存在。

筆尖迅速劃過指尖,發出有些粗糲的摩擦聲,遲欲一邊快速記錄著腦中看到的畫面,一邊低聲說:

“真要這麽厲害我還真想去問一下那些研發專家,能不能弄點不死藥出來。”

木如霜的聲音冷不丁從耳機裏響起:“你想長身不老嗎?”

“又不是給我自己吃。”

“你想給誰吃?”

謝之殃這時候終於不裝啞巴了。

遲欲飛快的擡頭掃了他一眼。

怎麽感覺少爺已經好長時間沒笑過了呢——遲欲一邊神游天外地回憶著當初在網上看到的短劇臺詞,覺得很好笑,一邊話不過腦子地回道:“還能給誰?”

“你啊。”

說完,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似的,又繼續奮筆疾書,寫字之快讓人不禁憶起當年學校生活。

每逢收假前夕、遲欲也是如此挑燈夜戰戰至天明的。

遲欲第一個記錄完自己看到的畫面,當看到自己效率不減當年,遲欲大喜,心中感慨自己寶刀未老。

很快,莓莓和木如霜也寫完了。

莓莓動靜很大地下了床,然後不客氣地過來掀了遲欲和謝之殃的床位前遮光罩——

光線照射進來的瞬間,遲欲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好意思,抱著胳膊,下意識地扭身躲了一下。

“小魚小魚,”莓莓字正腔圓地用著她給遲欲起的新外號大聲喊他,掀開遮光罩的手仍然保持著那個掀起來的姿勢,手都不帶動一下的,她正色道,“我怕黑,陪我去上廁所。”

遲欲遲鈍地哦了一聲,繞過床邊的的謝之殃,同手同腳地爬下床。

遮光罩放下的瞬間,莓莓收回手,手滑過遮光罩的邊緣,手指向是松開了什麽似的舒展開又握攏收回。

在放下遮光罩、又恢覆了成了相對幽閉環境的床位內,謝之殃的腿上放著兩份薄薄的白紙。

那是木如霜和莓莓的描述。

謝之殃只是處略地掃了一眼,就結合遲欲剛剛給自己的那份,在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草稿。

他坐直了些,伸手抻平自己的那張不算很小,但也絕對說不上很大的草稿紙——

紙上沒有一個字,只有一個寥寥幾筆,粗看簡略卻結構完整的建築物。

只是它的周邊有些看上去不像是墻壁的線條,讓它看上去不同於一般的地上建築物。

根據每個人描述的細節不同,謝之殃逐漸完善了這幅圖畫。

他自嘲地低語:“怪不得我們沒有看到它…… ”

耳機裏傳來木如霜的聲音:“什麽?”

“沒什麽,”謝之殃似乎是短暫地嘆了一口氣,但仔細辨別,又似乎是一聲輕笑,他道,“只是覺得有些意外。”

其實盧漸初一登場,就開玩笑地說人類聚集地藏了起來。

他甚至直截了當地給出了人類聚集地就在地下的信息。

本來以為是什麽誇張的說法,但是沒想到是真的、這麽地下的地下。

雪人病毒最早出現距今也不過一年時間。

而那些幸存者們竟然已經在曾經最繁華的AB兩市區之間建起了一座深入地底的地宮。

按理來說,人類聚集地之間應該不會相聚很遠,小型聚集地附近應該會有大型人類聚集地,又根據地形和氣候推斷此處宜居,所以他們才會在附近徘徊,以為能找到大型的人類聚集地。

遍尋無果,還以為方向錯誤。

結果現在才知道,原來不是他們沒找到人類聚集地。

而是找到了卻沒有察覺——人類聚集地就在他們腳下。

耳機裏繼續傳來木如霜的聲音道:“所以這間旅舍的作用就是引導幸存者找到地下人類聚集地吧?”

否則那些本來就旅途疲憊、精神緊張的幸存者們要靠自己的力量意識到人類聚集地在地下、還要找到入口也太困難了,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誰能想到在這個文明社會的邊緣,竟然有這麽一種原始卻又安全的聚落方式:

生活在地下。

謝之殃淡淡道:“也可能是為了要把這些外來者隔絕在外,斷絕他們想要進入人類聚集地的可能。”

木如霜一驚。

沒想到在謝之殃心裏仍然對盧漸他們有這樣的警惕,不過仔細一想,也確實,這些陌生人行為古怪,確實不能輕易相信,不過,謝之殃不是對他們使用過鑒真能力了嗎?

至少他們嘴裏的關於人類聚集地的信息是真的吧?

“你是發現什麽了嗎?”

木如霜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是有人玩了文字陷阱,逃過了你的鑒真?”

還是有所隱瞞,而隱瞞又算不上撒謊?

木如霜飛速回憶著晚餐時候各人的神情姿態和說過的話,試圖在其中尋找出不和諧之音——

碎片般的回憶占據腦海,走馬燈放映版旋轉不停。

期間謝之殃的聲音斷斷續續從耳外傳來:

“沒有,也許是性格使然,也或許是沒有必要,他們並非巧舌如簧的類型,大部分談話也保持了坦誠。”

那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猛地,有一幀畫面從翻飛的記憶中跳脫而出,迅速地清晰定格。

木如霜驚訝地捂住了嘴,止住了自己的驚呼。

就像是一部舊電影的重播似的,在場每個人的動作神情都被無限放大,速度放慢,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

布丁,餐盤,刀叉碰撞。

電光火石間,謝之殃伸手扶住了遲欲那差點差點砸到布丁碟子裏的臉。

同時,在場的所有人也終於聽清了謝之殃嘴裏那關於他的能力唯一不方便的地方。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我的能力只能對人類使用。”

盧漸的臉色隱藏在那濃密的胡須中讓人辨不出什麽內容。

“是嗎,哈哈,確實,讀心讀心,要有心才可以讀取啊…… ”

他幹巴巴地笑了兩聲,然後生硬地轉移了話題:“關於基地的事,明天在路上再說吧。”

“讀心讀心,要有心才可以讀取啊…… ”

木如霜低聲呢喃,重覆了盧漸說過的話。

連語音語調都如出一轍,還是木如霜那如水般柔和動人的聲線,但卻是盧漸的語氣、他說話時候的停頓轉折,他猝不及防結束上揚的尾音。

簡直好像場景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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