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關卡：甜蜜家園（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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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49）
謝之殃“嗯”了一聲。
在木如霜看不見的地方, 他擡手，慢條斯理地摘下了耳機，道：“雖然讀心能力是遲欲編造的，但是確實我也沒有說謊。”
“不管是遲欲虛構出的「讀心」能力, 還是我確實擁有的「鑒真」能力, 我都只能對人類使用。”
墮雪人是沒有心的, 沒有心的東西，自然也不會覺得自己是在說謊。
莓莓扯著遲欲的袖子摸黑下了樓梯。
剛踩上一樓客廳的地板，啪嗒一聲, 燈亮了。
娜娜戴著一副老花鏡, 正坐在餐桌邊看一本書。
她坐在靠墻的位置, 手邊不遠處、幾乎就是一擡手的地方，就是吊燈按鈕。
客廳裏只有他們三個人, 那燈只可能是娜娜開的。
洛伺莓莫名覺得有些詭異, 湊近了遲欲，小聲道：“她、她摸黑看書啊…… ”
這時候剛好娜娜的書翻過一頁, 她略微移動了下身子, 露出了手邊的一盞可移動式小夜燈。
從他們的角度看過去，那盞夜燈剛好是被娜娜的身體和書擋住的。
想來，她應該是在用那盞燈夜讀。
既然已經有讀書的夜燈, 那這盞大燈是為了……
“廁所在右手邊轉彎進去的地方。”
娜娜說。
果然，那盞大燈是為了他們開的。
娜娜頭也沒擡, 卻像是背後長眼了似的, 催促道：“你們兩個楞在樓梯邊幹什麽，需要我帶路嗎？”
說著放下書, 作勢要摘下眼鏡起身，似乎真的準備帶他們去廁所似的。
“你怎麽知道我想去廁所的啊？”
洛伺莓縮了一下脖子, 下意識地靠近了些遲欲，緊抓著他手臂的袖子，輕聲道，“我沒說我要去廁所啊。”
娜娜似乎是覺得奇怪，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們半夜下樓來不是上廁所難道是肚子餓了來吃夜宵嗎？”
說著似乎是覺得邏輯有些不對，笑了一下說：“哎喲，也有可能啊，我都想到這一茬兒，你們說不定是肚子餓了呢。”
她的語調突然降了下來，道：“那，你們是想去廁所呢？還是想找點夜宵吃呢？”
然後就這樣看著洛伺莓和遲欲，似乎是等著他們做出選擇似的。
不管是做出那個選擇，她都不會有任何異議，並且為他們提供任何需要的幫助——至少她給人的感覺是這樣的。
“樓上的廁所有些堵了，所以我下來上廁所，”洛伺莓最後還是選擇了自己一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道，“但是我有些害怕一個人在夜裏走，所以拉我朋友陪我。”
這段話粗一聽是漏洞百出的。
廁所怎麽就剛好堵了？堵了為什麽不找人幫忙修理呢，他們熄燈也才一會兒的功夫，完全不用擔心大家都睡著的問題。
怕黑是正常的，但是同伴裏明明有女性，而且明顯看得出來兩人關系更親密，為什麽要選擇關系沒那麽親密且性別不同的遲欲來陪她呢？
但是娜娜沒有發表任何疑問，只是放下書，輕巧地推開椅子，道：“嗯，就在那後面，我指給你看。”
“不用了，我已經看到了，”洛伺莓皺了一下鼻子，這個小動作似乎是習慣性的，轉瞬即逝。
“還會害怕嗎？”
娜娜站在原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拿起了那本書。
而那盞昏黃的小夜燈還亮著，並且她拿書的那只手的背後發出模糊的光亮，遠看就像是那本書有什麽不同凡響的地方，被額外賜予了一些光芒似的。
洛伺莓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完美微笑，不動聲色地拉了下遲欲的袖子，同時道，“他會在門外守著我的，這樣我就不怎麽害怕了。”
“誰要守著你？”遲欲冷不丁甩開手，語氣不悅，“真是的，你就直說吧，你不就是公主病犯了不想在樓上的公用廁所上廁所嗎？”
洛伺莓差點沒接住他的戲，但是顯然，扮公主病她是有一手的，抱著胳膊，聲音一下子拔高八度，道：“你什麽意思？”
“我說你就喜歡使喚人，你這廁所非上不可嗎？不就是享受這種別人都捧著你的感覺嗎？”
遲欲側著臉，眉眼都陷在陰影裏，看不仔細，但是聽語氣似乎積累了滿腹怨氣，都在今晚爆發了：“我睡得好好的，你非要把我弄醒，讓我跟個太監似的陪你下樓，你是不是真覺得大家都要哄著你讓著你啊？”
“你已經睡著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娜娜突兀地插了句嘴。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遲欲，似乎是不敢相信這個人剛剛才陷入了夢鄉——
真是個奇怪的反應。
就好像在這個地方一睡就不可能在短時間醒過來似的。
於是遲欲含糊地說：“快睡了，我感覺我差點就睡著了，迷迷糊糊的，就是差一點的時候被這姑奶奶鬧醒了，真是，你懂吧，老板？那種臨門一腳，就差一點睡著的時候，哎喲，那種時候被叫醒可難受了！“
洛伺莓這時候也終於搜腸刮肚出一些罵人的話，兇巴巴道：
“你個一點用處沒有的廢物東西，除了吃就是睡，這點用都沒有的話，我們帶你上路幹什麽啊？”
哎喲，小女孩真不會罵人。
但是遲欲還是表現出一副被刺痛的表情，像是被踩了痛腳的貓一樣豎起渾身的刺，怨恨地盯著洛伺莓，反唇相譏道：“你就有用了？大小姐一個，毛病多得不得了，等著瞧吧，在這個世道，你這樣可口的小女孩，肯定早晚被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說我沒用？你就有用？”洛伺莓一時間有些窘迫，她確實不擅長罵戰，好在娜娜離得遠，似乎並沒有看出她的卡殼，估計只以為是罵人的時候詞窮了。
最後，在遲欲鼓勵的眼神下，洛伺莓大吼一聲：“為老不尊的小白臉！”
然後伸手推了遲欲一把。
遲欲被推得身子一歪，後退兩步，差點沒站穩——到不是洛伺莓力氣有多大，主要是他沒想到洛伺莓竟然這麽快就領悟到了罵人的最高境界：
管他真的假的、有用的沒用的還是高尚的卑劣的，統統先不管，攻擊了再說。
一場罵戰，不管對錯與否，最先停戰的一方總是輸家。
遲欲來勁兒了。
也伸出手指頭戳了一下洛伺莓，擲地有聲道：“你公主病！嬌氣鬼！”
“小白臉！”
“腳氣鬼！”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展開罵戰，但基本上都是些沒什麽營養的車軲轆話。
兩個人就這樣覆讀機似的吵個不停——
但是旅舍裏依舊靜悄悄的，除了他們爭吵的聲音之外，什麽聲音都沒有。
遠處靠墻站著的娜娜也仿佛一個陰影中的幽靈一樣只是看著，只是旁觀著，並不發出半點聲響。
她靠著墻，因此身側有餐盤架正好擋住客廳中央的吊燈投射過來的光線。
這導致燈光錯落有致地落在她的臉上，將她那張年輕的臉照亮的同時，也留下了大片陰影。
她還是第一次見面時候那副樣子：
約莫十六七歲左右、梳一條斜搭在胸前的麻花辮，眼睛又圓又亮，嘴唇飽滿，唇線很深，臉頰微方，眉眼距離很近，看上去似乎有一點少數民族的血統。
她的臉周陷在一片陰影裏，這讓她的臉看上去更小，而五官線條卻又因為光線投射而留下陰影，線條分明，襯托得五官量感更大。
如果一直盯著她看的話，就好像對著手機攝像頭自拍的時候猛然湊近了鏡頭——
五官畸變著，占據了全部視線。
那張臉猛然出現在了眼前。
沒人能看到娜娜是怎麽突然飄至眼前的，就好像只是盯著她，等再回過神的時候，她就隨著回收的視線一起被拉了過來。
就好像是被“目光”粘上了之後扯過來的一樣。
那張頗具異域風情的臉近在咫尺，高聳的鼻尖幾乎就要貼上遲欲的下巴。
遲欲還沒有反應過來，猛地被人扯了一下袖子。
他回過神，轉過頭去，視線下落，洛伺莓仰著頭森*晚*整*理，貼近了他，問：“她怎麽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還貼在遲欲頸側，沒有呼吸，但是卻隱約有涼颼颼的、冷氣從“她”的毛孔裏散發出來，激得遲欲後脖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遲欲下意識地以為洛伺莓說的是貼在他跟前的這個女鬼一樣的東西，低聲問：“你也看到了？”
但沒想到娜娜渾然不覺，只是摟著他的胳膊又往他身上靠了靠，眼睛直勾勾盯著歌娜娜原先坐的地方，嘴裏道：“她到底在看什麽書？”
遲欲一楞。
洛伺莓嘴裏說的那個“她”和遲欲嘴裏說的那個“她”很顯然都指的是娜娜。
只不過一個人嘴裏的娜娜坐在桌邊借著小夜燈的光閱讀著不知名的書籍，而另一個，則像是女鬼一樣寂靜無聲地貼著他。
不是，這也太奇怪了吧？
遲欲有些懵。
這種感覺就好像你以為自己在玩生化危機，要對抗的是邪惡科學和變異生物，結果中途卻突然換碟，女鬼貞子鉆了出來，告訴你哎呀物理攻防是沒用的，我們走的是靈異路線。
靠北，那這還怎麽玩兒啊？
“餵，你怎麽不講話？”洛伺莓半天沒有收到回應，有些不滿地拽了一下遲欲的袖子。
這一下子讓遲欲的身體發生偏移，那個無聲的“娜娜”也就跟著——她似乎是必須要站在遲欲身子的正前方的——跟著偏移了些位置。
遲欲忍不住出聲提醒：“別動！這裏有東西”
洛伺莓嚇了一跳，雖然搞不懂遲欲說的東西是什麽，但是仍然本能地僵直了身體不敢再有動作。
洛伺莓蜜糖色的卷發中的其中幾縷甚至已經蹭到了那個“娜娜”的手臂。
但是“她”對此沒有任何反應。娜娜的頭發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似乎、還穿過了那個半透明的手臂。
那個東西似乎是不存在實體的。
但是想來也是，洛伺莓看不到她、感覺不到她的存在，那麽她當然碰不到她。
可是自己就不一樣了。
“我、我面前站著一個人…… ”遲欲猶豫了一下，道，“好像只有我能看到她。”
於是她在他面前，是真實存在的。
洛伺莓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遲欲面前的空氣，理所當然地，她什麽也沒看到——
但是她對遲欲的話沒有絲毫懷疑。
因為遲欲的身體已經在一瞬間突然變得冰冷而僵硬了。
那個“娜娜”伸出手擁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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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如霜看不見的地方, 他擡手，慢條斯理地摘下了耳機，道：“雖然讀心能力是遲欲編造的，但是確實我也沒有說謊。”
“不管是遲欲虛構出的「讀心」能力, 還是我確實擁有的「鑒真」能力, 我都只能對人類使用。”
墮雪人是沒有心的, 沒有心的東西，自然也不會覺得自己是在說謊。
莓莓扯著遲欲的袖子摸黑下了樓梯。
剛踩上一樓客廳的地板，啪嗒一聲, 燈亮了。
娜娜戴著一副老花鏡, 正坐在餐桌邊看一本書。
她坐在靠墻的位置, 手邊不遠處、幾乎就是一擡手的地方，就是吊燈按鈕。
客廳裏只有他們三個人, 那燈只可能是娜娜開的。
洛伺莓莫名覺得有些詭異, 湊近了遲欲，小聲道：“她、她摸黑看書啊…… ”
這時候剛好娜娜的書翻過一頁, 她略微移動了下身子, 露出了手邊的一盞可移動式小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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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她應該是在用那盞燈夜讀。
既然已經有讀書的夜燈, 那這盞大燈是為了……
“廁所在右手邊轉彎進去的地方。”
娜娜說。
果然，那盞大燈是為了他們開的。
娜娜頭也沒擡, 卻像是背後長眼了似的, 催促道：“你們兩個楞在樓梯邊幹什麽，需要我帶路嗎？”
說著放下書, 作勢要摘下眼鏡起身，似乎真的準備帶他們去廁所似的。
“你怎麽知道我想去廁所的啊？”
洛伺莓縮了一下脖子, 下意識地靠近了些遲欲，緊抓著他手臂的袖子，輕聲道，“我沒說我要去廁所啊。”
娜娜似乎是覺得奇怪，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們半夜下樓來不是上廁所難道是肚子餓了來吃夜宵嗎？”
說著似乎是覺得邏輯有些不對，笑了一下說：“哎喲，也有可能啊，我都想到這一茬兒，你們說不定是肚子餓了呢。”
她的語調突然降了下來，道：“那，你們是想去廁所呢？還是想找點夜宵吃呢？”
然後就這樣看著洛伺莓和遲欲，似乎是等著他們做出選擇似的。
不管是做出那個選擇，她都不會有任何異議，並且為他們提供任何需要的幫助——至少她給人的感覺是這樣的。
“樓上的廁所有些堵了，所以我下來上廁所，”洛伺莓最後還是選擇了自己一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道，“但是我有些害怕一個人在夜裏走，所以拉我朋友陪我。”
這段話粗一聽是漏洞百出的。
廁所怎麽就剛好堵了？堵了為什麽不找人幫忙修理呢，他們熄燈也才一會兒的功夫，完全不用擔心大家都睡著的問題。
怕黑是正常的，但是同伴裏明明有女性，而且明顯看得出來兩人關系更親密，為什麽要選擇關系沒那麽親密且性別不同的遲欲來陪她呢？
但是娜娜沒有發表任何疑問，只是放下書，輕巧地推開椅子，道：“嗯，就在那後面，我指給你看。”
“不用了，我已經看到了，”洛伺莓皺了一下鼻子，這個小動作似乎是習慣性的，轉瞬即逝。
“還會害怕嗎？”
娜娜站在原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拿起了那本書。
而那盞昏黃的小夜燈還亮著，並且她拿書的那只手的背後發出模糊的光亮，遠看就像是那本書有什麽不同凡響的地方，被額外賜予了一些光芒似的。
洛伺莓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完美微笑，不動聲色地拉了下遲欲的袖子，同時道，“他會在門外守著我的，這樣我就不怎麽害怕了。”
“誰要守著你？”遲欲冷不丁甩開手，語氣不悅，“真是的，你就直說吧，你不就是公主病犯了不想在樓上的公用廁所上廁所嗎？”
洛伺莓差點沒接住他的戲，但是顯然，扮公主病她是有一手的，抱著胳膊，聲音一下子拔高八度，道：“你什麽意思？”
“我說你就喜歡使喚人，你這廁所非上不可嗎？不就是享受這種別人都捧著你的感覺嗎？”
遲欲側著臉，眉眼都陷在陰影裏，看不仔細，但是聽語氣似乎積累了滿腹怨氣，都在今晚爆發了：“我睡得好好的，你非要把我弄醒，讓我跟個太監似的陪你下樓，你是不是真覺得大家都要哄著你讓著你啊？”
“你已經睡著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娜娜突兀地插了句嘴。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遲欲，似乎是不敢相信這個人剛剛才陷入了夢鄉——
真是個奇怪的反應。
就好像在這個地方一睡就不可能在短時間醒過來似的。
於是遲欲含糊地說：“快睡了，我感覺我差點就睡著了，迷迷糊糊的，就是差一點的時候被這姑奶奶鬧醒了，真是，你懂吧，老板？那種臨門一腳，就差一點睡著的時候，哎喲，那種時候被叫醒可難受了！“
洛伺莓這時候也終於搜腸刮肚出一些罵人的話，兇巴巴道：
“你個一點用處沒有的廢物東西，除了吃就是睡，這點用都沒有的話，我們帶你上路幹什麽啊？”
哎喲，小女孩真不會罵人。
但是遲欲還是表現出一副被刺痛的表情，像是被踩了痛腳的貓一樣豎起渾身的刺，怨恨地盯著洛伺莓，反唇相譏道：“你就有用了？大小姐一個，毛病多得不得了，等著瞧吧，在這個世道，你這樣可口的小女孩，肯定早晚被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說我沒用？你就有用？”洛伺莓一時間有些窘迫，她確實不擅長罵戰，好在娜娜離得遠，似乎並沒有看出她的卡殼，估計只以為是罵人的時候詞窮了。
最後，在遲欲鼓勵的眼神下，洛伺莓大吼一聲：“為老不尊的小白臉！”
然後伸手推了遲欲一把。
遲欲被推得身子一歪，後退兩步，差點沒站穩——到不是洛伺莓力氣有多大，主要是他沒想到洛伺莓竟然這麽快就領悟到了罵人的最高境界：
管他真的假的、有用的沒用的還是高尚的卑劣的，統統先不管，攻擊了再說。
一場罵戰，不管對錯與否，最先停戰的一方總是輸家。
遲欲來勁兒了。
也伸出手指頭戳了一下洛伺莓，擲地有聲道：“你公主病！嬌氣鬼！”
“小白臉！”
“腳氣鬼！”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展開罵戰，但基本上都是些沒什麽營養的車軲轆話。
兩個人就這樣覆讀機似的吵個不停——
但是旅舍裏依舊靜悄悄的，除了他們爭吵的聲音之外，什麽聲音都沒有。
遠處靠墻站著的娜娜也仿佛一個陰影中的幽靈一樣只是看著，只是旁觀著，並不發出半點聲響。
她靠著墻，因此身側有餐盤架正好擋住客廳中央的吊燈投射過來的光線。
這導致燈光錯落有致地落在她的臉上，將她那張年輕的臉照亮的同時，也留下了大片陰影。
她還是第一次見面時候那副樣子：
約莫十六七歲左右、梳一條斜搭在胸前的麻花辮，眼睛又圓又亮，嘴唇飽滿，唇線很深，臉頰微方，眉眼距離很近，看上去似乎有一點少數民族的血統。
她的臉周陷在一片陰影裏，這讓她的臉看上去更小，而五官線條卻又因為光線投射而留下陰影，線條分明，襯托得五官量感更大。
如果一直盯著她看的話，就好像對著手機攝像頭自拍的時候猛然湊近了鏡頭——
五官畸變著，占據了全部視線。
那張臉猛然出現在了眼前。
沒人能看到娜娜是怎麽突然飄至眼前的，就好像只是盯著她，等再回過神的時候，她就隨著回收的視線一起被拉了過來。
就好像是被“目光”粘上了之後扯過來的一樣。
那張頗具異域風情的臉近在咫尺，高聳的鼻尖幾乎就要貼上遲欲的下巴。
遲欲還沒有反應過來，猛地被人扯了一下袖子。
他回過神，轉過頭去，視線下落，洛伺莓仰著頭森*晚*整*理，貼近了他，問：“她怎麽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還貼在遲欲頸側，沒有呼吸，但是卻隱約有涼颼颼的、冷氣從“她”的毛孔裏散發出來，激得遲欲後脖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遲欲下意識地以為洛伺莓說的是貼在他跟前的這個女鬼一樣的東西，低聲問：“你也看到了？”
但沒想到娜娜渾然不覺，只是摟著他的胳膊又往他身上靠了靠，眼睛直勾勾盯著歌娜娜原先坐的地方，嘴裏道：“她到底在看什麽書？”
遲欲一楞。
洛伺莓嘴裏說的那個“她”和遲欲嘴裏說的那個“她”很顯然都指的是娜娜。
只不過一個人嘴裏的娜娜坐在桌邊借著小夜燈的光閱讀著不知名的書籍，而另一個，則像是女鬼一樣寂靜無聲地貼著他。
不是，這也太奇怪了吧？
遲欲有些懵。
這種感覺就好像你以為自己在玩生化危機，要對抗的是邪惡科學和變異生物，結果中途卻突然換碟，女鬼貞子鉆了出來，告訴你哎呀物理攻防是沒用的，我們走的是靈異路線。
靠北，那這還怎麽玩兒啊？
“餵，你怎麽不講話？”洛伺莓半天沒有收到回應，有些不滿地拽了一下遲欲的袖子。
這一下子讓遲欲的身體發生偏移，那個無聲的“娜娜”也就跟著——她似乎是必須要站在遲欲身子的正前方的——跟著偏移了些位置。
遲欲忍不住出聲提醒：“別動！這裏有東西”
洛伺莓嚇了一跳，雖然搞不懂遲欲說的東西是什麽，但是仍然本能地僵直了身體不敢再有動作。
洛伺莓蜜糖色的卷發中的其中幾縷甚至已經蹭到了那個“娜娜”的手臂。
但是“她”對此沒有任何反應。娜娜的頭發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似乎、還穿過了那個半透明的手臂。
那個東西似乎是不存在實體的。
但是想來也是，洛伺莓看不到她、感覺不到她的存在，那麽她當然碰不到她。
可是自己就不一樣了。
“我、我面前站著一個人…… ”遲欲猶豫了一下，道，“好像只有我能看到她。”
於是她在他面前，是真實存在的。
洛伺莓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遲欲面前的空氣，理所當然地，她什麽也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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