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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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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

系統通知:

請註意, 玩家因為在上一關卡【小說家的葬禮中】提前出局,未能完成任務獲得足夠積分,在本輪競賽排行榜中墊底,根據規則玩家將直接進入懲罰關卡;

在懲罰關卡中, 【技能卡牌】不會被完全禁用, 而是將以卡牌之外的形式出現, 【任務卡牌】會以強化直覺的形式發放,【身份卡牌】則以潛意識影響的形式被註入大腦;互動功能禁止,觀眾仍可發送彈幕和進行禮物打賞, 但是玩家在結束游戲後方可接收。

同時, 玩家記憶將被暫時替換, 以便更好進行游戲中角色扮演。

玩家需要在任務完成的同時進行記憶覺醒的嘗試,如果覺醒失敗, 二十四小時後, 系統將會自動刪除玩家在系統中的登錄信息。

提示:玩家在進入游戲前可以設置密鑰(指能夠幫助關卡中自己進行記憶覺醒的物品或者關鍵詞),數量X1, 它將會藏在你的大腦深處, 在關鍵時刻刺激你被封存的真實記憶,密鑰使用次數過多可能影響腦部正常功能運行,請謹慎設置。

“我感覺我快死了。”

遲欲打了個噴嚏, 然後說道。

他躺在床上,整個人被蠶絲被緊緊包裹起來, 只露出一張因為脫水而變得蒼白的臉。空調已經開到了最大值, 整個屋內猶如暖春,而蠶絲被上還堆積著山一樣的皮草貂絨。

但是遲欲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正在漸漸地流逝, 再過不久,他就會像是這棟大樓裏的其他人一樣因為該死的病毒感染而徹底失溫變成一具皮膚泛紅的屍體。

這是一種名叫【雪人】的病毒, 感染者的體溫會在短時間內急劇變化,然後開始持續降溫,在降低到人類可承受界限時候驟然升溫,使除大腦細胞之外的細胞失活,使感染者變成不能行動不能說話的“雪人”。

“這種病毒會巧妙地避開人腦,並且保留一部分組織為大腦供血,最後造成的結果就是一顆鮮活的腦子被困在接近死亡的身體裏,就像是人被困在雪人的身體中,慢慢見證自己的死亡,卻無濟於事。”

電視裏,穿著印有某某研究所字樣白色大褂的所謂專家在一臉嚴肅地介紹完這種可怕的病毒後,突然拿出了一瓶飲料。

“目前為止,我們尚不清楚雪人病毒的傳播機制和預防方法,唯一可知的是感染之後會變得很渴,極度渴水,而我們這款新推出的運動飲料主打一個解渴供能,能夠有效地減緩感染進程,延長被感染者的生命,現在撥打屏幕下方的電話進行訂購將有額外贈禮,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觀眾朋友們請趕快拿起手裏……”

專家的廣告詞還沒有說完,就有人直接伸手關閉了電視。

“別看。”

遲欲撩起眼皮看了男人一樣,想說什麽,卻因為喉部肌肉的麻木失活而很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咳、我都說過了、咳……”

我感覺我快死了,所以你別管我了。

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但是兩個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麽。

謝總漠然地盯著他,似乎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只是自顧自地走開,幾分鐘後,又端著一杯熱水進來。

幾乎是半強迫性質地餵遲欲喝下一整杯熱水之後,謝總才低聲說了一句:“不會的。”

水溫緩解了喉嚨的疼痛,遲欲終於找回了一點自己的聲音他問:“不會什麽?”

謝總回答:“我不會讓你死的。”

遲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們其實不太熟悉。

他甚至記不得這個男人的全名叫做什麽,只記得公司裏的同事看到男人的時候都畢恭畢敬地稱呼他為謝總。

可能是因為他平森*晚*整*理時不茍言笑,所以即使人到中年,臉上也沒有多少細紋,看上去很年輕。

但是再年輕也已經年過四十,二十出頭的遲欲在他面前幾乎算是兒子輩的人。本來兩個人是不該有什麽聯系的。

非要說兩個人之間有什麽聯系的話,謝總是商人,遲欲是商品,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了。

謝總是娛樂公司的高層,遲欲是小小年紀就買身給資本家的十八線小藝人。

兩個人在公司裏根本沒說過幾句話,遲欲一直以為對方根本不記得有自己這號人。

春末的時候,遲欲自己面上的新戲被公司換了新人頂替。

他糊逼一個,檔期空出來就徹底沒事做。

公司明面上給粉絲的說法是沈澱鍛煉,其實就是把遲欲放養,沒事兒的時候把他叫來公司開開直播,算是給粉絲個交代,除此之外,也不給別的資源。

遲欲數著日子算合約什麽時候到期的時候,公司想起他這號人,給了他一個全公司糊逼藝人都羨慕的資源:

和謝總假結婚,以便他兒子通過留學審查。

謝總兒子留學去的那個國家最近剛通過同性婚姻法律,同性家庭出身的小孩能有享受更多優惠政策,留學審查也會相對放寬很多。

公司挑挑揀揀半天,沒有在和粉絲或者前輩暧昧、沒有被金主包養、也沒有隱婚生子的男藝人不多,好半天湊合出了兩三個。

謝總在其中選了遲欲。

遲欲為了那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希望的藝人合約,稀裏糊塗點了頭。

然後公司搞笑一樣地給他們開了個蜜月假。假期第一天,兩個人見面吃了一頓飯,期間沈默不語互不搭理,飯後如釋重負松一口氣。

兩人剛準備告別各回各家的時候,謝總邀請遲欲一起散散步,消消食。

晚風一吹,剛在五星級飯店吃過的龍蝦味從衣領上散開,遲欲想起自己剛吃的那頓大餐,不好意思拒絕,跟人在河堤邊走了半夜,臉都吹僵。

然後就走到了謝總的江邊別墅小區外。

遲欲心想完了,這是要潛規則的節奏啊。

但是謝總太客氣,遲欲又活得稀裏糊塗,不知道怎麽就被人客客氣氣地迎進家門喝了杯熱茶。

謝總沒有對他做什麽。他自然也沒有對謝總做什麽,第二天起床,客客氣氣準備告別,門打不開。

遲欲人都傻了。

雖然謝總剛起床穿著家居服手磨咖啡的樣子看上去年輕不少,但是遲欲處男一個,沒想過第一次要跟一個比自己大二十歲的紳士來強制愛。

幸好下一秒謝總茫然的神情成功讓誤會解除。

然後就被通知,一種新型病毒蔓延,謝總在的小區成為高風險區。

小區被完全封鎖,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出不去。

於是他們一起被關了三個月。

開始的時候,日子還挺舒適,謝總居家辦公,遲欲居家擺爛,謝總家有吃有喝床也夠軟,比公司分配的那不隔音的破宿舍舒服了不知多少。

遲欲每天打開謝總家那進口的雙開門大冰箱的時候都覺得謝總現在真想對他做什麽也不是不行。

但是一段時間後,封鎖沒有解除,物資也消耗殆盡。

而打開電視,新聞裏的主持人戴著口罩,一字一頓地說,現在外面已經沒有活著的感染者,請大家註意防範。

只字不提被封鎖的大樓。

這棟大樓和樓裏的疑似感染者都被悄悄忘記了。

幾天後,從樓上的陽臺掉下來一具腐敗的屍體。

屍體泛紅,死於【雪人病毒】。

原來被遺忘在大樓裏的不是疑似感染者,而是感染者。

沒人知道【雪人】病毒是怎麽感染的,但是只要離得遠遠的,就能很大概率避免感染。所以人們遠遠地避開了這棟大樓。

幾天後,遲欲開始出現【雪人】癥狀,他的體溫開始失控,在謝總的努力下,他沒有立馬開始降溫,但是也難受了很長一段時間。

期間沒有任何人來過,病毒檢測的醫護人員也好、運送物資的保安人員也好,沒有人來。

他們像是被困在了一座孤島。

有人切斷了大樓的通訊,他們只能單方面地接受消息,卻不能發出消息。

而通過電視,他們得知外面的世界也不是安全無害的,【雪人】病毒蔓延。

這座城市幾乎要空了。

逃離的人們依然沒有想起這棟一開始就被犧牲的大樓和大樓裏的人。

遲欲覺得自己怪倒黴的,但是他的人生一直都是這樣,考試被調劑到不擅長的音樂系,參加選秀也卡出道位,進了公司也被領導針對、面試了角色也被人頂替。

所以他的心情還算蠻平靜。

只是謝總一直不肯離開,讓他有點納悶。

謝總和他這種人不一樣,他想離開的話肯定有辦法,他就算頂著疑似感染者的身份也能生活得很好。

幹嘛不走呢。

應該是因為人太好了。

遲欲嘆了口氣,謝總人太好了,一直照顧他,讓他都不好意思躺在床上等死,只能積極自救。

但是沒有食物沒有藥,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斷水斷電的情況下,他能活下來的概率有多少呢?

“百分之百。”

謝總篤定地回答。

遲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暈暈乎乎地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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