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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規關卡:閹人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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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規關卡:閹人之妻

謝之殃說著, 隨手摘下手上的橡皮筋束起長至肩膀的黑發,紮了一個低矮的馬尾。

他的一聲令下,讓辦公室恢覆了平靜,很快大家各司其職, 有條不紊地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謝之殃直勾勾看著電腦

鼻梁上架著的細邊眼鏡片裏反射出屏幕裏遲欲狗狗祟祟找線索的背影。

粉發女孩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組長, 你不是還在監察中嗎?”

在某一個同事的電腦界面上, 帶有編號的謝之殃頭像後面緊墜著一個【監察中(不可出勤)】的紅色標志。

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正在某個直播中完成該游戲關卡裏出現的bug的修覆工作才對。

“修覆進度達到百分之八十,”謝之殃說, “只剩下最後的測試環節。”

游戲修覆時並不會停止游戲, 而是和游戲同時進行。

這也就意味著測試環節是由玩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主進行的…… “啊, 那我們不需要通知那位倒黴的試玩主播本人嗎?”

娜娜傻傻地問。

謝之殃瞥了她一眼,覺得那顆粉色的頭正在噗噗地往外冒著傻氣。

“有必要嗎?”他抱著手臂, 淡然道, “游戲而已。”

遲欲在心裏估算了一下時間,他還有大概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之後, 不管是孵化進度達到百分之三十被系統判定任務失敗、還是錯失關鍵線索影響後續任務, 他都會出局。

說實話,那個未知的懲罰關卡對遲欲來說沒有什麽威懾力。

但是沒有人可以在遲欲非自願的情況下讓他暫停游戲。

遲欲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當初答應遲念成為游戲主播也有一定的私心:他真的非常鐘愛這種充滿詭計和陷阱的東西,即便這種東西只存在於無人受傷的虛擬世界, 他也願意為之流血流淚、奉獻自己。

遲欲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然後停在角落一動不動。

就在彈幕都以為遲欲已經入定的時候。

遲欲動了一下。

他從眼前的一堆雜物裏翻出了幾樣東西擺在眼前, 然後開始排列組合。

【在做什麽?施法?】

【呵呵, 可能是在占蔔吧。主播看上去是有點迷信的】

【感覺是風牛馬不相及的幾樣東西啊…… 擺出來做什麽?】

遲欲在嘗試完善劇情。

他堅信恐怖游戲其實就是添加了怪力亂神因素的推理游戲——那既然是推理游戲,各個環節之間必然是有關聯的。

比如說這個地下賭坊裏的懲罰房的存在——

一個賭坊裏的小黑屋被稱作懲罰房的原因不外乎用以懲誡, 可能是用來懲誡借貸後無力償還的顧客、也可能是用來懲誡在賭坊做事但辦事不力的員工。

但是這樣一個用以懲誡的房間裏面沒有什麽可怕的刑具或者兇惡的屠夫、甚至有窗戶、不是很黑,並且在一段時間後可以從外部打開(至少遲芳承諾是這樣的)。

這樣的房子要怎樣起到懲誡作用呢?

呂漁、或者說地蛙是有點危險的——但是地蛙又不是賭坊豢養的狗, 隨時都可以準備就位用來嚇唬人。

產卵後的地蛙就只是一具幹屍,而被孵化後的“人類”要如何處理也是一件麻煩事,目前看來,宮裏並沒有那麽多的被孵化了的人類,所以地蛙作為懲誡工具出現在這個房子裏應該只是偶然事件。

所以這間目前看來只是被鎖住的雜物間的小房子,到底為什麽會被稱為懲罰房?

明顯不懷好意的遲芳又是為什麽要把他鎖進這個房間?

遲芳說他破壞了賭場的規則——那麽姑且就理解為因為他打鬧賭場破壞了原有秩序導致賭坊裏的人要合力去除他這個影響因素。

當時呂漁在尖叫,看來被賭坊裏的人抓住是會發生一些事的。

等等,呂漁在尖叫甚至逃跑——還沒有被完全孵化的呂漁是保留有人類意識的,他自認為自己仍然是人類。

但是他害怕賭坊裏的人。

因為他自認為自己和賭坊裏的人不是同類——賭坊裏的“人”應該已經不是人了。

聯想到這裏的時候並不驚訝,在這個詭異的賭坊裏出現的人是活人才不對勁呢。

只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麽,喪屍?木偶?

暫且稱之為打引號的“人”吧。

這些“人”在追捕他,而這些“人”裏的異類遲芳前來解救他,把他哄騙進了裝有地蛙的“懲罰房”。

之所以說遲芳是異類,因為她第一時間沒有傷害自己,但是她也確實不懷好意——地蛙多半是她放進來的。

遲芳已經不是活人,臨近產卵期的地蛙對她沒有危險,卻會主動對遲欲發起攻擊。

遲芳從賭坊的“人”手裏救了遲欲,卻又用地蛙想要殺死他——這聽上去是自相矛盾的,但似乎有什麽被遺漏的地方。

遲芳真的從賭坊的“人”手裏救了自己嗎?

遲欲微微地蹙眉——

他得出了結論。

遲欲松了一口氣,然後開始整理面前的雜物。

剩下的兩個困難,他已經解決了其中之一,現在可以專心分析遲芳的死因。

遲芳可能是在撒謊,那麽遲欲被騙之後就會在這間屋子裏進行無意義的搜尋活動。

但是這其實多此一舉,因為就算她不說這間屋子裏有和自己的死因相關的線索,礙於屋外那些賭坊裏的“人”的存在,遲欲在天亮之前也不會輕易出門。

如果她沒有說謊、這絕對不是她突發好心的善意之舉,因為就算遲欲真的躲過了地蛙、找到了線索、拼湊出了真相,也於事無補。

遲欲還是會死,所以她肆無忌憚。

這和遲欲的一部分推斷重合。

因此遲欲更傾向於遲芳沒有撒謊。

這間屋子裏確實有和她的死因相關的線索。

而在原劇情裏,遲芳是一個即將和權勢滔天的大太監聯姻的大家小姐,即使她在皇宮裏也不過是伺候貴人的宮女——

她的等級也應該高於其他的小宮女。

這樣的遲芳為什麽會和一個詭異的地下賭坊沾上關系呢?

員工?遲芳是一個出身世家、高等級的宮女,不需要在一個地下賭坊工作。

顧客?遲芳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衣食無憂,又馬上要和謝之殃這樣的大太監成親,是不會缺錢的。

除非這個賭坊賭的不是錢。

遲欲一開始拿到的籌碼也確實不是用金錢換的。

他摸了摸口袋,隨手摸出一枚籌碼——之前猜大小的時候,他隨手藏了一枚。

籌碼是暗淡的古銅色,正面畫著一朵妖艷的牡丹花,背面是一個文字符號。

遲欲仔細辨認。

上面是一個上窄下寬的鈴形,下面是一個好像下跪的小人——是甲骨文的“命”字。

這個籌碼,是代表的人命?

不對,甲骨文裏的命和令是一個字,這個字也可能是命令的令字。

它代表的不是人命,而是發號施令的意思。

而“令”的動作關系是必須要建立在上下級關系之間的。

那麽這個賭坊裏的上下級關系是怎樣的呢?

遲芳給了他籌碼——遲芳在這個賭坊中的地位是屬於號令的上級、還是聽令的下級?

是有人命令遲芳給他籌碼,還是遲芳命令賭坊裏的“人”對他做出了攻擊?

遲欲把籌碼推到一側。

他定定地註視著面前的幾樣東西。

系統突然提示:【有可使用線索,是否立即查閱?】

東西都找到了知道給提示了?

遲欲很想罵人但是沒那功夫,他沒有猶豫地說:“是。”

系統:【現有可查閱線索X5,請選擇其中兩樣進行查閱】

遲欲:“…… ”

他自己找的線索,想看還要選?

他試著伸手摸了一本書——然後發現打不開。

系統:【請盡快答覆】

遲欲:“……我出去了之後真的會投訴你們這破游戲的。”

系統:【請盡快答覆】

現在在遲欲面前的五樣物品如下:

一條被繩子拴起來的手帕、一本薄薄的詩集、一只繡花鞋、半塊玉佩和一方小小的印章。

遲欲伸手拿了兩樣。

系統提示:【五樣物品中含有重要線索,遺漏可能影響後續任務,是否繼續查閱?】

遲欲額角青筋開始跳。

他現在有點理解遲念的話了——系統眼裏眾生平等,但姓遲的除外。

原來這句話是真的,這狗逼系統真的在針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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