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血族教授何時斬我（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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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血族教授何時斬我（九）
純血的血族極其稀少, 是他們同類中天生的王者。
除了瞬移般的速度、巨大的力量、操控人心的“魔法”，他們還比普通血族多了一樣天賦能力。
這天賦能力每個純血都不相同。
有的是心靈感應、有的是身體變形，蕭淵的能力, 是“預知未來”。
能鎖定那校醫, 知道葉淩會在他身上“降臨”, 正是因為這個能力。
而剛剛，蕭淵又看到了未來的一個瞬間。
“又怎麽了？”看他都湊近他脖子了，又忽然停下, 葉淩奇怪。
“沒怎麽, 我確實不餓。”蕭淵轉過身去。“你先休息, 明天開交流會, 我有報告要準備。”
他說著, 轉身去了書房——他亟需脫離葉淩的味道, 冷靜片刻。
真敬業。葉淩敬佩地看蕭淵一眼, 不去打擾他做學問，自己攏好衣領, 在客廳和臥室慢吞吞轉了一圈。
葉淩這個房間特別大, 在頂樓，是套房——酒店說他是今天抽中房型升級大獎的幸運客人。
而蕭淵大概是“不幸運”客人：本來安排給他的房間發生了設備故障，酒店又滿客了，不得已，酒店請他同別的客人湊合——葉淩這才收留了蕭淵。
剛才還有個一身西裝的外國人過來按門鈴, 看見蕭淵, 給他鞠了個好深的躬, 嘰哩哇啦說了一陣鳥語——葉淩聽不懂, 大概是給蕭淵道歉。
其實這套房間住十個人都夠。
不愧是世界頂級酒店——葉淩聽同行的教授們說過了，這家老牌酒店開遍全球, 專開在文旅名城和風景勝地，把他們家酒店住遍，正好環游世界一圈。
也是跟他有緣，這酒店的名字縮寫，正好是兩個英文字母“YL”，房間裏紛繁精致的裝飾器具，也多是植物主題，鏤刻著漂亮的草木枝葉，十分符合葉淩的審美。
他像尋寶一樣，挨個器具尋找YL縮寫，找了一遍，到陽臺看了會兒夜景，見蕭淵還在忙，獨自去睡了。
這裏的床和枕頭都很舒服，和他在蕭淵那別墅裏的床躺起來一模一樣，葉淩一點兒不適應都沒有，一覺睡到了第二天。
他起床，才發現床的那一半很完好——蕭淵是在沙發上睡的。
茶幾上還散落著他的學術報告，密密麻麻全是字。
“你怎麽不去床上睡？”葉淩奇怪。
“不合適，也怕打擾你。”蕭淵答。
不合適？葉淩瞇了瞇眼睛：昨晚房間的事，葉淩原本還覺得過於巧合，現在看來是他多心了。
蕭淵對他並沒有別的企圖，只是需要他做血包。
可是，他似乎食欲不振，寧願寫報告也不吸他血，跟電視裏那些見到血就失去理智的吸血鬼一點兒也不一樣。
照這樣，猴年馬月能把他吸幹？
等等——葉淩神色微變：他好像疏忽了什麽！原主之所以能成功纏上蕭淵，讓蕭淵想要喝他的血，是因為他血裏註射了那個獵人集團的某種藥物。
可是，他帶著元靈穿來，恐怕，不小心把原主的血給凈化了。
難怪蕭淵食欲不振……
“這麽說，找到那個藥就好了？”豆子在葉淩識海冒了個泡。
“嗯，按道理是這樣。”
*
白天一天，蕭淵和一眾老教授都有行程。
葉淩自己在周圍逛吃——沒走遠，怕老教授們有人需要他。
晚上，大家匯合在一起吃了頓飯，飯後葉淩繼續他在飛機上未竟的事業：給老教授們看病。
這一看就看了幾個小時，葉淩回房時，困得不住打哈欠。
但他人是高興的——他捧了許多瓜果零食回來，都是老教授們給的。
“你還沒睡？”見蕭淵在書房裏看書，葉淩問了一聲，從零食裏翻出一盒巧克力球，眼睛一亮，自己剝一顆吃了，又習慣性拋一顆給蕭淵，這才去洗澡。
不過，洗完澡他裹著浴袍進了書房：“你看見我的睡衣了嗎？”
他在臥室找了一圈也沒找著。
“灰色那件？”蕭淵問。
“對，就我昨天穿的。”
“抱歉，我整理衣櫃時不小心弄臟了。”蕭淵站起身，從自己的行李箱裏另拿出一件睡衣：“我這件是新的，給你穿。”
那件睡衣是短袖。預知畫面裏，葉淩身上穿的正是短袖T恤。
但那畫面是白天，是在太陽下，蕭淵的視線很模糊，看不到更多細節，不知道是怎樣的T恤。
總之，他不能再看他穿短袖T恤。
穿什麽衣服，葉淩從來是無所謂的。
他進臥室換好衣服，又來到書房，敲了敲門：“我要睡了，你吸兩口？”
“不用。”蕭淵從臺燈下擡起頭來，看他一眼，“我不餓。”
不餓，還是挑食？
看他又低下頭去看書，葉淩狡黠一笑：“那我去睡了，晚安。”
“晚安。”蕭淵沒有擡頭，聽著他腳步離開，才攤開在桌下攥緊的手。
手裏捏著那個葉淩給他的巧克力球，包裝紙已經捏破了。
他給的……四舍五入，就等於他了。
臺燈下，蕭淵視線灼灼盯著那枚巧克力球，修長的手指剝去它皺巴巴的外衣，正準備將它狠狠吞下，隔壁傳來“砰”的一聲，隨後是葉淩低聲痛呼。
蕭淵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已瞬移至隔壁，推開房門，沖進室內。
沖進室內，他停頓住了。
葉淩並沒有大事。
他躺在床上，舉著手，掌心在滲血。
“我想喝水，不小心把杯子碰翻了，伸手去接，又劃破了手。”葉淩一本正經解釋，把手舉起來。“你快來，別浪費。”
不小心？
“我去找藥給你。”蕭淵瞳孔赤紅，背轉過身。
“不急，你先來。”葉淩把鮮血淋漓的手又舉了舉。
他實在是困，不然早爬起來把手塞蕭淵嘴裏了——“你怎麽這麽磨蹭……”
葉淩正念叨，一個恍神，蕭淵已跪在他床前，捧起他的手。
掌心一熱，葉淩感到微微麻癢，他想躲，又忍住沒躲。
果然還是挑食啊，這不就有胃口了……
葉淩想著，困頓地合上眼睛。
他好困。
床邊那淡淡的冰雪味兒，讓他很安心。
想撓又撓不到的、略微擾人的麻癢中，他睡了過去。
元靈自動修覆，他掌心傷口肉眼可見地愈合。
蕭淵吞下最後一滴血，擡起頭來，眸色深深，看向葉淩。
葉淩的血味道不對。一入口，蕭淵就嘗出來，他的血裏摻雜了別的東西。
他接觸了那些人。
他鐵了心要讓他吸他的血。
那預知中，他被吸血而亡的畫面，他是不是……也早知道？
蕭淵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是有答案的。
第一世，葉淩給他投毒，等他處死。
第二世，他扮作他的仇人，等他覆仇。
第三世，他幹脆催眠他動手。
現在，他又故技重施，且，還這麽心大地睡過去，睡得這般香。
因為他是神仙，不會為凡人所牽絆嗎？
蕭淵從地上站起來，面不改色，拔掉紮進自己膝蓋的碎玻璃，居高臨下，看著葉淩。
抱歉，不能再順著你了。
我的神仙。
*
“蕭老師，我跟您換個座兒？”第二天，訪學組要去多瑙河沿岸的瓦豪河谷考察調研，車程一個多小時，一上車，後排的老教授就找蕭淵要換座位——他想坐葉淩旁邊兒。
“您的腎還沒好？”蕭淵反問。
這話說得過分直白，黃教授卻笑起來：上了歲數，是經得起玩笑的。何況他心情正好——
“好了！小葉醫生出馬，哪有不好的。我呀，是想和小葉醫生探討一下養生之道。”
養生之道？葉淩臉一苦：他哪兒懂這個。
他頂多是被用來養生的。
“他不懂這些。”正發愁，葉淩聽見蕭淵替他開口。
“蕭老師怎麽知道葉醫生不懂？”
“您看他的臉色。”蕭淵托起葉淩蒼白的臉給黃教授看。“熬夜熬出來的，他愛吃火鍋燒烤，還時不時通宵打游戲，您說他能懂什麽養生。”
“哎呦小葉醫生你這可不好！”
“你們這些年輕人呦，底子好也不能這麽糟踐……”
老教授們炸了鍋，葉淩無辜看向蕭淵：“我什麽時候——”
等等，難道他說的是原主做的事？
葉淩沈默住了。
一位老教授卻奇怪起來：“不過蕭老師你怎麽對葉醫生的事兒知道得這麽清楚？”
“我是他男朋友。”蕭淵平平無奇答。
震碎了一地老花鏡。
順便震碎了一個小小葉淩。
“你幹什麽？”葉淩小聲問。
“咱倆不只是……那個關系嗎？”
“哪個？同居關系嗎？”蕭淵大大方方問。
教授們剛撿起的老花鏡又碎了——怪不得在酒店他倆要住一屋呢。
“不要緊，小葉醫生，我們都是開明人。”看葉淩瞪大眼、怪茫然無措的樣子，黃教授笑瞇瞇開口。
“倒是我們老頭子不對了，沒少耽誤你倆談戀愛吧？”又一個老教授滿含善意調侃。
“老黃你還找人家換座位！怪不得人家蕭老師點你呢！”
“不換了不換了！”黃教授忙道，“我給你倆焊死了，誰來都不換。”
“嗨呀，我也是糊塗了，蕭老師你別怪罪。”他又和蕭淵道歉，“你和小葉醫生這歲數，還不是談養生的時候……”
為什麽不是談養生的時候？大家都笑什麽？葉淩感覺怪怪的，發信息給蕭淵：“為什麽要那麽說啊？”
蕭淵回：“替你解圍。”
那倒也是，沒人纏著他談“養生”了。
可傍晚時，葉淩又來找蕭淵興師問罪：“為什麽要那麽說啊？”
“你喝酒了？”蕭淵答非所問。
當然喝了。他們入住在一個葡萄酒莊園，莊園特色，葉淩自然要嘗嘗的。
“他們一直笑我們，還問我好多問題。”葉淩臉色酡紅，走進蕭淵房間，徑直拉開窗簾、推開窗——酒氣上湧，他熱。
太陽還未完全落下，蕭淵往陰暗處避了避，勉強適應光線，瞇起眼睛，看向葉淩：“他們問你什麽？”
“問我怎麽認識你的、喜歡你哪裏，怎麽談得戀愛……”今天日照很強，下午的活動蕭淵找借口躲了，葉淩卻被老教授們起哄，追問了半晌戀愛史。
問得他腦殼都燙了。
“下次不要理，叫他們來問我。”
“嗯。”葉淩點點頭，“你比較……會撒謊。”
“你也不差。”蕭淵低聲答。
啊？葉淩楞了楞，看向蕭淵——咦，怎麽有兩個他……
“你喝了多少？”站都站不穩了。
蕭淵把他拉到暗處扶住。
“沒喝多少。”葉淩搖搖腦袋，“你去不去，吃飯？”
他想起自己是來叫蕭淵吃飯的。
“我不愛吃人類的食物。”蕭淵低聲說，鼻尖幾乎抵到葉淩脖子。
“人類的食物好吃。”葉淩迷迷糊糊答著，往窗邊沙發上一坐。“我也不去吃了，累。”
蕭淵看了眼他有些蒼白的臉色，眼底沈了沈：“你又看病了？”
葉淩點點頭。看了，酒莊的工作人員、餐廳的侍者、開車的司機……能接觸到的都看了。
“一個都沒放過！”葉淩傻笑。
笨蛋。
他確實需要幫助別人。非常需要。
蕭淵確認了這一點。
眼中閃過幽光，他問葉淩：“有沒有收診費？”
診費？“教授們要了我的銀行賬號。”
“多收一點。”蕭淵說。
“為什麽？”
“提高點門檻，免得你被累死。”
“而且——”
“錢可以做很多事。”蕭淵倒了一杯溫水給葉淩喝，吸引他的註意力。“如果你想幫助更多的人，錢更容易幫你辦到。”
嗯？
葉淩來了興趣：“錢怎麽幫我？”
“可以資助醫學研究，如果取得成果，將惠及千萬人，也可以成立公益基金，直接救濟需要的人。”
好像、似乎、確實是這樣？葉淩思路陡然被打開，眼神清醒起來：“怎麽資助，你教我？”
“你有多少錢？”蕭淵把葉淩的銀行卡賬戶要過來。
葉淩的賬戶裏倒也有六位數資產——有蕭淵每月給、原主花剩下的，也有教授們轉賬的診費。
但是，“這些錢拿來資助恐怕不夠。”
葉淩模糊有點兒概念，也知道這些錢不夠：“那該怎麽辦？”
“我名下倒是有些資產。”蕭淵說。
“那不行，你名下是你名下的，功——功不在我。”
蕭淵眼睛瞇了瞇：“也可以在你。”
“怎麽在我？”
“我們結婚，就是共同財產，你可以自由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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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瞬移般的速度、巨大的力量、操控人心的“魔法”，他們還比普通血族多了一樣天賦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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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心靈感應、有的是身體變形，蕭淵的能力, 是“預知未來”。
能鎖定那校醫, 知道葉淩會在他身上“降臨”, 正是因為這個能力。
而剛剛，蕭淵又看到了未來的一個瞬間。
“又怎麽了？”看他都湊近他脖子了，又忽然停下, 葉淩奇怪。
“沒怎麽, 我確實不餓。”蕭淵轉過身去。“你先休息, 明天開交流會, 我有報告要準備。”
他說著, 轉身去了書房——他亟需脫離葉淩的味道, 冷靜片刻。
真敬業。葉淩敬佩地看蕭淵一眼, 不去打擾他做學問，自己攏好衣領, 在客廳和臥室慢吞吞轉了一圈。
葉淩這個房間特別大, 在頂樓，是套房——酒店說他是今天抽中房型升級大獎的幸運客人。
而蕭淵大概是“不幸運”客人：本來安排給他的房間發生了設備故障，酒店又滿客了，不得已，酒店請他同別的客人湊合——葉淩這才收留了蕭淵。
剛才還有個一身西裝的外國人過來按門鈴, 看見蕭淵, 給他鞠了個好深的躬, 嘰哩哇啦說了一陣鳥語——葉淩聽不懂, 大概是給蕭淵道歉。
其實這套房間住十個人都夠。
不愧是世界頂級酒店——葉淩聽同行的教授們說過了，這家老牌酒店開遍全球, 專開在文旅名城和風景勝地，把他們家酒店住遍，正好環游世界一圈。
也是跟他有緣，這酒店的名字縮寫，正好是兩個英文字母“YL”，房間裏紛繁精致的裝飾器具，也多是植物主題，鏤刻著漂亮的草木枝葉，十分符合葉淩的審美。
他像尋寶一樣，挨個器具尋找YL縮寫，找了一遍，到陽臺看了會兒夜景，見蕭淵還在忙，獨自去睡了。
這裏的床和枕頭都很舒服，和他在蕭淵那別墅裏的床躺起來一模一樣，葉淩一點兒不適應都沒有，一覺睡到了第二天。
他起床，才發現床的那一半很完好——蕭淵是在沙發上睡的。
茶幾上還散落著他的學術報告，密密麻麻全是字。
“你怎麽不去床上睡？”葉淩奇怪。
“不合適，也怕打擾你。”蕭淵答。
不合適？葉淩瞇了瞇眼睛：昨晚房間的事，葉淩原本還覺得過於巧合，現在看來是他多心了。
蕭淵對他並沒有別的企圖，只是需要他做血包。
可是，他似乎食欲不振，寧願寫報告也不吸他血，跟電視裏那些見到血就失去理智的吸血鬼一點兒也不一樣。
照這樣，猴年馬月能把他吸幹？
等等——葉淩神色微變：他好像疏忽了什麽！原主之所以能成功纏上蕭淵，讓蕭淵想要喝他的血，是因為他血裏註射了那個獵人集團的某種藥物。
可是，他帶著元靈穿來，恐怕，不小心把原主的血給凈化了。
難怪蕭淵食欲不振……
“這麽說，找到那個藥就好了？”豆子在葉淩識海冒了個泡。
“嗯，按道理是這樣。”
*
白天一天，蕭淵和一眾老教授都有行程。
葉淩自己在周圍逛吃——沒走遠，怕老教授們有人需要他。
晚上，大家匯合在一起吃了頓飯，飯後葉淩繼續他在飛機上未竟的事業：給老教授們看病。
這一看就看了幾個小時，葉淩回房時，困得不住打哈欠。
但他人是高興的——他捧了許多瓜果零食回來，都是老教授們給的。
“你還沒睡？”見蕭淵在書房裏看書，葉淩問了一聲，從零食裏翻出一盒巧克力球，眼睛一亮，自己剝一顆吃了，又習慣性拋一顆給蕭淵，這才去洗澡。
不過，洗完澡他裹著浴袍進了書房：“你看見我的睡衣了嗎？”
他在臥室找了一圈也沒找著。
“灰色那件？”蕭淵問。
“對，就我昨天穿的。”
“抱歉，我整理衣櫃時不小心弄臟了。”蕭淵站起身，從自己的行李箱裏另拿出一件睡衣：“我這件是新的，給你穿。”
那件睡衣是短袖。預知畫面裏，葉淩身上穿的正是短袖T恤。
但那畫面是白天，是在太陽下，蕭淵的視線很模糊，看不到更多細節，不知道是怎樣的T恤。
總之，他不能再看他穿短袖T恤。
穿什麽衣服，葉淩從來是無所謂的。
他進臥室換好衣服，又來到書房，敲了敲門：“我要睡了，你吸兩口？”
“不用。”蕭淵從臺燈下擡起頭來，看他一眼，“我不餓。”
不餓，還是挑食？
看他又低下頭去看書，葉淩狡黠一笑：“那我去睡了，晚安。”
“晚安。”蕭淵沒有擡頭，聽著他腳步離開，才攤開在桌下攥緊的手。
手裏捏著那個葉淩給他的巧克力球，包裝紙已經捏破了。
他給的……四舍五入，就等於他了。
臺燈下，蕭淵視線灼灼盯著那枚巧克力球，修長的手指剝去它皺巴巴的外衣，正準備將它狠狠吞下，隔壁傳來“砰”的一聲，隨後是葉淩低聲痛呼。
蕭淵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已瞬移至隔壁，推開房門，沖進室內。
沖進室內，他停頓住了。
葉淩並沒有大事。
他躺在床上，舉著手，掌心在滲血。
“我想喝水，不小心把杯子碰翻了，伸手去接，又劃破了手。”葉淩一本正經解釋，把手舉起來。“你快來，別浪費。”
不小心？
“我去找藥給你。”蕭淵瞳孔赤紅，背轉過身。
“不急，你先來。”葉淩把鮮血淋漓的手又舉了舉。
他實在是困，不然早爬起來把手塞蕭淵嘴裏了——“你怎麽這麽磨蹭……”
葉淩正念叨，一個恍神，蕭淵已跪在他床前，捧起他的手。
掌心一熱，葉淩感到微微麻癢，他想躲，又忍住沒躲。
果然還是挑食啊，這不就有胃口了……
葉淩想著，困頓地合上眼睛。
他好困。
床邊那淡淡的冰雪味兒，讓他很安心。
想撓又撓不到的、略微擾人的麻癢中，他睡了過去。
元靈自動修覆，他掌心傷口肉眼可見地愈合。
蕭淵吞下最後一滴血，擡起頭來，眸色深深，看向葉淩。
葉淩的血味道不對。一入口，蕭淵就嘗出來，他的血裏摻雜了別的東西。
他接觸了那些人。
他鐵了心要讓他吸他的血。
那預知中，他被吸血而亡的畫面，他是不是……也早知道？
蕭淵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是有答案的。
第一世，葉淩給他投毒，等他處死。
第二世，他扮作他的仇人，等他覆仇。
第三世，他幹脆催眠他動手。
現在，他又故技重施，且，還這麽心大地睡過去，睡得這般香。
因為他是神仙，不會為凡人所牽絆嗎？
蕭淵從地上站起來，面不改色，拔掉紮進自己膝蓋的碎玻璃，居高臨下，看著葉淩。
抱歉，不能再順著你了。
我的神仙。
*
“蕭老師，我跟您換個座兒？”第二天，訪學組要去多瑙河沿岸的瓦豪河谷考察調研，車程一個多小時，一上車，後排的老教授就找蕭淵要換座位——他想坐葉淩旁邊兒。
“您的腎還沒好？”蕭淵反問。
這話說得過分直白，黃教授卻笑起來：上了歲數，是經得起玩笑的。何況他心情正好——
“好了！小葉醫生出馬，哪有不好的。我呀，是想和小葉醫生探討一下養生之道。”
養生之道？葉淩臉一苦：他哪兒懂這個。
他頂多是被用來養生的。
“他不懂這些。”正發愁，葉淩聽見蕭淵替他開口。
“蕭老師怎麽知道葉醫生不懂？”
“您看他的臉色。”蕭淵托起葉淩蒼白的臉給黃教授看。“熬夜熬出來的，他愛吃火鍋燒烤，還時不時通宵打游戲，您說他能懂什麽養生。”
“哎呦小葉醫生你這可不好！”
“你們這些年輕人呦，底子好也不能這麽糟踐……”
老教授們炸了鍋，葉淩無辜看向蕭淵：“我什麽時候——”
等等，難道他說的是原主做的事？
葉淩沈默住了。
一位老教授卻奇怪起來：“不過蕭老師你怎麽對葉醫生的事兒知道得這麽清楚？”
“我是他男朋友。”蕭淵平平無奇答。
震碎了一地老花鏡。
順便震碎了一個小小葉淩。
“你幹什麽？”葉淩小聲問。
“咱倆不只是……那個關系嗎？”
“哪個？同居關系嗎？”蕭淵大大方方問。
教授們剛撿起的老花鏡又碎了——怪不得在酒店他倆要住一屋呢。
“不要緊，小葉醫生，我們都是開明人。”看葉淩瞪大眼、怪茫然無措的樣子，黃教授笑瞇瞇開口。
“倒是我們老頭子不對了，沒少耽誤你倆談戀愛吧？”又一個老教授滿含善意調侃。
“老黃你還找人家換座位！怪不得人家蕭老師點你呢！”
“不換了不換了！”黃教授忙道，“我給你倆焊死了，誰來都不換。”
“嗨呀，我也是糊塗了，蕭老師你別怪罪。”他又和蕭淵道歉，“你和小葉醫生這歲數，還不是談養生的時候……”
為什麽不是談養生的時候？大家都笑什麽？葉淩感覺怪怪的，發信息給蕭淵：“為什麽要那麽說啊？”
蕭淵回：“替你解圍。”
那倒也是，沒人纏著他談“養生”了。
可傍晚時，葉淩又來找蕭淵興師問罪：“為什麽要那麽說啊？”
“你喝酒了？”蕭淵答非所問。
當然喝了。他們入住在一個葡萄酒莊園，莊園特色，葉淩自然要嘗嘗的。
“他們一直笑我們，還問我好多問題。”葉淩臉色酡紅，走進蕭淵房間，徑直拉開窗簾、推開窗——酒氣上湧，他熱。
太陽還未完全落下，蕭淵往陰暗處避了避，勉強適應光線，瞇起眼睛，看向葉淩：“他們問你什麽？”
“問我怎麽認識你的、喜歡你哪裏，怎麽談得戀愛……”今天日照很強，下午的活動蕭淵找借口躲了，葉淩卻被老教授們起哄，追問了半晌戀愛史。
問得他腦殼都燙了。
“下次不要理，叫他們來問我。”
“嗯。”葉淩點點頭，“你比較……會撒謊。”
“你也不差。”蕭淵低聲答。
啊？葉淩楞了楞，看向蕭淵——咦，怎麽有兩個他……
“你喝了多少？”站都站不穩了。
蕭淵把他拉到暗處扶住。
“沒喝多少。”葉淩搖搖腦袋，“你去不去，吃飯？”
他想起自己是來叫蕭淵吃飯的。
“我不愛吃人類的食物。”蕭淵低聲說，鼻尖幾乎抵到葉淩脖子。
“人類的食物好吃。”葉淩迷迷糊糊答著，往窗邊沙發上一坐。“我也不去吃了，累。”
蕭淵看了眼他有些蒼白的臉色，眼底沈了沈：“你又看病了？”
葉淩點點頭。看了，酒莊的工作人員、餐廳的侍者、開車的司機……能接觸到的都看了。
“一個都沒放過！”葉淩傻笑。
笨蛋。
他確實需要幫助別人。非常需要。
蕭淵確認了這一點。
眼中閃過幽光，他問葉淩：“有沒有收診費？”
診費？“教授們要了我的銀行賬號。”
“多收一點。”蕭淵說。
“為什麽？”
“提高點門檻，免得你被累死。”
“而且——”
“錢可以做很多事。”蕭淵倒了一杯溫水給葉淩喝，吸引他的註意力。“如果你想幫助更多的人，錢更容易幫你辦到。”
嗯？
葉淩來了興趣：“錢怎麽幫我？”
“可以資助醫學研究，如果取得成果，將惠及千萬人，也可以成立公益基金，直接救濟需要的人。”
好像、似乎、確實是這樣？葉淩思路陡然被打開，眼神清醒起來：“怎麽資助，你教我？”
“你有多少錢？”蕭淵把葉淩的銀行卡賬戶要過來。
葉淩的賬戶裏倒也有六位數資產——有蕭淵每月給、原主花剩下的，也有教授們轉賬的診費。
但是，“這些錢拿來資助恐怕不夠。”
葉淩模糊有點兒概念，也知道這些錢不夠：“那該怎麽辦？”
“我名下倒是有些資產。”蕭淵說。
“那不行，你名下是你名下的，功——功不在我。”
蕭淵眼睛瞇了瞇：“也可以在你。”
“怎麽在我？”
“我們結婚，就是共同財產，你可以自由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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