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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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沈青漁做了一個噩夢。

她夢見齊逢溺死在青城的那片海裏,最後時刻他望著她,說了一句對不起。

而她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在海水的包裹下,她失去了視覺與聽覺,像浮草般隨著海浪漂流,她不知道齊逢在哪,或許就在她的旁邊,但是她看不見,也聽不見。

突然,一股大力將她推了出去。

沈青漁醒了,此刻她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黎遇坐在她身邊看書。

他立刻感覺到她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投了過來。

“醒了?”黎遇問。

“頭有點痛。”沈青漁感覺之前的日子就像是一場噩夢,她很想醒來,“黎遇哥哥,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要想那麽多,你管不了別人,只能盡量不折騰自己。”

沈青漁並沒有得到安慰,而且安慰對她無濟於事,她現在只想逃離。

“黎遇哥哥,手機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沈青漁想給沈青山打電話,但黎遇猶豫了一下,他說。

“小漁,你應該先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否則對誰都不好。”

沈青漁懂他的意思,她確實是想打電話質問沈青山,她討厭欺騙,可是轉念一想,沈青山瞞著她,或許是無法開口。

他應該說什麽呢?

說他們的父母是男盜女娼,為非作歹的一對夫妻,還是說她曾經有一個姐姐,不過現在已經塵歸塵土歸土,她甚至不記得她。

沈青漁不想質問沈青山,那是他殘存的親情了。

最後她給齊逢打了電話。

……

齊逢接到沈青漁的電話時,他剛從沈青漁家離開。

“事情應該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幫我去把小漁接回來。”譚之柔報出來酒店的地址,她的臉上絲毫沒有任何波動。

齊逢覺得她實在太冷漠了,不僅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甚至不能稱作為人。

“你就不怕她想不開?”齊逢咬緊了牙關。

“她愛你嗎?”譚之柔突然問。

齊逢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想回答是,但是又猶豫了。

他對她,從來都是這樣患得患失。

見他不說話,譚之柔倒是笑了。

“要是她愛你,她就有理由堅持下去,就像我當初一樣。”

齊逢不想跟她多牽扯,他直接去了酒店,他想,不管到時候看見什麽,他都會緊緊抱住沈青漁。

他要一遍一遍說我愛你。

因此當他接到沈青漁的電話時,首先是驚喜,其次是擔憂,最後千言萬語都化成了一句。

“你在哪?我去接你。”

“你來中國了?”沈青漁的聲音帶著驚訝。

“我來找你。”齊逢開始大膽起來,“找到你,帶你走。”

齊逢明顯聽到對面的呼吸停滯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

她說好。

齊逢立刻去了沈青漁那裏,在看見沈青漁的那一刻,直接抱住了她。

沈青漁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她還是緊緊擁住了他。

“終於找到你了。”齊逢什麽都不想問,他什麽也不在乎,他只需要她活著就好。

黎遇在一旁看著他們,目光晦暗不明,齊逢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見過他。

但應該是錯覺。

“這是黎遇,對我像哥哥一樣好,這次也是他保護我。”

齊逢突然想起來了,之前他約沈青漁去動物園時,她拒絕了,理由是給他做飯。

他沒理由地感覺到一絲敵對情緒,但此時此景,他不可能冷臉以對。

他很禮貌地道謝,然後問沈青漁,他們能不能搭最近的飛機回慕尼黑。

“可以。”沈青漁沒有猶豫,她朝黎遇告別。

“黎遇哥哥,我想趕緊離開,等我安頓下來給你打電話。”

“我會告訴你我的地址,到時候你想見我我一定會在。”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沒關系,小漁。”黎遇摸了摸她的頭,“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沈青漁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伸手撫上了黎漁的額頭。

“我的運氣不好,無法送給你我的好運,但是我可以帶走你的壞運氣,我已經夠倒黴了,再倒黴一點也沒關系。”

但黎遇卻把她的手拿了下來。

“別說喪氣話,小漁,快走吧,不然走不了了。”

沈青漁感覺到有一絲異樣,但很快消失,她鄭重地點頭。

“再見。”

“再見。”黎遇回。

……

“你都知道了?”沈青漁看著齊逢的側臉,她其實很納悶齊逢為什麽會來中國,為什麽會馬不停蹄地找她。

他好像什麽都知道。

在剛開始的欣喜過去後,沈青漁又開始懷疑了,跟他走合適嗎?她沒有了所謂的後盾,他還會尊重她嗎?

她不確定。

“小漁,我也是剛剛知道你的家庭。”齊逢沒有隱瞞,“我找了之前我的老板,你知道的,她的消息很靈通,所以我了解到了一些。”

“很糟糕吧。”沈青漁裝作不在乎的樣子,但顫抖的睫毛卻出賣了她。

“一對一塌糊塗的父母,一個被丟來丟去的孩子,一個爛透了的家庭,養出了我這樣一個自欺欺人的人。”

“小漁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齊逢牽住了她的手,“你是你,你的爸媽是他們自己,能影響你的只有你自己。”

“其實,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自己觸碰到的不是真實的你,即使我們離得那麽近,我也覺得我不夠了解你。”

沈青漁想,那你現在了解了,但是我並不想把最難堪的一面面對你。

她不說話了。

她只能在一瞬間的激蕩中感覺到愛情存在,但在平淡相處中,她又迷茫了。

“小漁,我們私奔吧。”

“去哪?”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們丟掉所有的人,一切重新開始。”

沈青漁承認自己心動了,她倒不是立馬充滿勇氣,她在想,如果再遇到她承受不了的事,她會一躍而下。

不管是在天臺還是去海邊,她都可以。

因此她變得大膽起來。

“好啊。”沈青漁回握他的手。

齊逢立馬買好了機票,速度快的讓沈青漁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早就想這麽幹了。

飛機起飛時間還有五個小時,齊逢帶她去了一個地方。

沈青漁在一棟破舊的自建房面前停了下來,這棟房子雜草叢生,墻皮斑駁,沒有任何居住的氣息。

“這是我之前住的地方。”齊逢介紹,他和很熟悉這裏的一草一木,他從一塊翹起的磚頭裏拽出了一把鑰匙,輕車熟路地打開門。

“這是你的家嗎?”沈青漁問。

“算是吧,從前我和餘維一行人住在這裏,有任務時就會收拾收拾出門,我也不記得自己賺了多少錢,不多,但是夠花了,其實我也沒什麽想要花錢的。”

這是沈青漁第一次聽齊逢聊起他的過去,她專註的聽。

“你可能覺得我幹這些不正當的事情,但是我當時也沒有什麽辦法,我被鄭姐從東南亞帶回來,沒有一技之長,也沒有任何親人,什麽都做不了。”

“剛開始時,我每天愧疚地睡不著,但是人性遠比我想象的還要惡,一些我以為善良的人其實很殘忍很殘忍,我每天都周旋在他們之間,算起來,其實我沒有碰見一個正常人。”

“除了你。”

齊逢深深地看了沈青漁一眼。

”其實我不想騙你的,我有很多次想和你坦白,但是我一想到你可能只是喜歡那個溫馨家庭養出來的開朗男孩,我就猶豫了,其實我什麽都沒有。”

“我的爸爸生死不明,在哪我都不知道,我的媽媽死在了外國,我們兩個一直食不果腹,她解脫了我也開心,死亡好像對她來說並沒有活著那麽痛苦。”

沈青漁想,她並不是喜歡那個開朗完美的你,她甚至被你偶爾流露的脆弱吸引,有時候,她覺得她與齊逢就像電磁的正負極,他們相遇,就會不受控制地越靠越近。

“齊逢,我愛你。”沈青漁吻上了他的眉間,就像第一次與他看煙花的那天晚上一樣。

“你站在那,就足夠吸引我了。”

“月老應該給我們系了一根厚厚的紅線,拽都拽不開的那種。”

沈青漁不相信沈俊與譚之柔對她的親情,但她相信他們兩個的愛情。

以至於她現在對什麽都絕望,還仍然對愛情有一份期待。

“你原諒我了嗎?”齊逢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我其實並沒有怪過你。”沈青漁搖了搖頭,“在你拉黑我的聯系方式之後,我去過那個爬滿爬山虎的房子找過你,我想和你說,要是你不喜歡我,我們可以做朋友的。”

“你沒必要委屈自己迎合我,我們可以有一個不是欺騙的開始。”

沈青漁沒撒謊,她確實是這麽想的,或許就像Alice說的,這世界上到處都是騙局,只要自己覺得值得就行了。

反正人生那麽長,不必太苛求自己。

“小漁,我很愛很愛你,我只有你一個人了。”齊逢顫抖地親吻她,無關情欲,他只是想確認她真的在她身邊。

“我不會離開你,我們要一起去很多地方。”沈青漁閉上了眼睛。

“好,我寧願去死,也不會離開你。”齊逢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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