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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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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盧將軍本來還擔心商丘軍沒膽子追上來,看到後面馬蹄揚起的灰塵,滿意一笑。

定要讓這些人有來無回,一雪今日之恥。

他繼續催馬前行,直到前面出現大大小小的水窪,這些看似淺淺的水坑下,實則是一片吃人的沼澤地。

盧將軍剛要叫後面人勒馬埋伏,餘光瞥見後方一匹馬緊跟在他身後,那人與其他西黎將士的打扮一般無二,只是臉上多了一塊蒙面的黑巾。

這是他人生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

下一刻,雪亮刀鋒劃過,一條血線飛起。

盧將軍甚至沒感覺到疼痛,眼睛圓睜著,馬兒帶著他的屍體一路朝沼澤奔去。

很快一人一馬陷入其中。

這一變故太突然,後面的將士毫無防備,緊跟其後的幾人甚至來不及勒馬,跟著栽到沼澤中。

數千道目光直直射向兇手。

腦海中第一個想法是,這人何時出現在隊伍中的?竟沒一人發覺?

緊接著是滔天的怒火,這個人混入軍中,當著數千人的面,把他們的將軍斬於馬下。

楚行深與他們本就沒差多遠,很快便追上,結果發現西黎軍瘋了一般在圍攻他們自己的士兵。

那人身姿矯健,看不清他的招式,只能看到與他交手的人挨個倒下。

此時他腳邊已經倒下幾十具屍體。

那些失去主人的戰馬,開始不受控制,朝四周奔逃,將騎兵隊伍沖的越發混亂。

楚行深當即下令,“殺!”

商丘騎兵沖入敵陣,一通砍殺。



青年驅馬退出戰陣,揭下臉上的黑巾,朝被逼入沼澤的西黎鐵騎,道:“我乃商丘太子商嶼丞,放下武器,降者不殺!”

“放下武器,降者不殺!”

商丘騎兵一同呼喊,聲震百裏!

漠北草原一戰取得大捷,當晚軍營開宴,上下一片歡騰。

楚行深安排好夜間值守的士兵,遇到楚佟章,問道:“佟陽怎麽樣,傷的可嚴重?”

楚佟章笑道:“一點不嚴重。他當時只顧著跟人吹噓,下馬的時候不慎崴了腳。自己嫌丟人,讓我們對外說是他受了傷。”

楚行深也有些哭笑不得,交代道:“你等會拿些藥酒去,後面還有兩場硬仗要打,他得盡快恢覆才行。”

楚佟章點頭應下,說道:“叔父,前頭在設宴,這裏我看著就行,您去飲宴吧。”

楚行深朝燈火最亮出看去,沒看到熟悉的那個身影,“殿下呢?”

楚佟章聞言,也朝四周張望,“沒見到,估計還在大帳裏。”

此刻商嶼丞的確在主帥軍帳裏。

“外面正熱鬧,怎麽自己躲在這裏?”雲霄大步從外面進來。

商嶼丞頭也不擡,目光在沙盤上反覆打量,“下面一戰才是重點。”

雲霄收起嬉笑的表情,“你是擔心千仞軍?這支軍隊確實有點麻煩。我本以為此番會先對上他們的。”

商嶼丞將那枚旗子從漠北拔起,移到上面的阿丁河,“至少可以確定黎明晰不在西黎。”

雲霄:“他不在!那誰來號令千仞軍?”

千仞軍由黎明晰一手培植,在他手上可謂是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但是這支軍隊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當年西黎軍攻打商丘那麽快退敗,主要原因就是千仞軍不聽從其他主帥調令。

商嶼丞:“胡羨。”

雲霄臉色凝重起來,名震七國的名將屈指可數,胡羨絕對榜上有名。更有名的是他的先祖——大司馬胡拓。奴隸出身,跟隨當時還是小部落的黎氏一族,建立不朽功業,西黎開國元勳。胡家子弟各個都有領兵才能,這個胡羨又與黎明晰師出同門。

千仞軍不服別人,但是一定會聽從他的調遣。

雲霄突然想到什麽,眼睛一亮,問道:“你跟在宴公身邊這麽多年,肯定學過奇門遁甲,八卦陣法之類的!”

商嶼丞嘴角輕抽,“你怎麽不讓我直接下個咒呢!”

雲霄連連點頭,“好呀好呀!”

“好個頭。”商嶼丞無語望天,他下意識去摸腕間的菩提手串,心突然狠狠一跳。

他撫上心口,神情怔忡。

雲霄急切的問:“怎麽了?”

商嶼丞擺手,“沒事,莫名心慌了一下。”

“肯定是你憂思太重,走喝酒去,剩下的事明天再想。”

百裏之外的西黎都城也有人夜不能寐。

“啪”

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

“盧賁這個廢物!揚言生擒商嶼丞,結果把自己命搭上。”

男子年近三旬,身形魁梧,臉上蓄著胡子,正是如今代理朝政的大皇子黎明達。他胸口起伏,明顯氣得不輕。

下面站著西黎現任大司馬陳岫,他道:“他死不足惜,只是此戰王軍損失慘重,已不能再戰!”

一旁的大將軍於佐,當即道:“如今能與之一戰,怕是只有千仞軍。當務之急,還是要將三殿下找回來,他是最了解千仞軍的人。”

言下之意,此戰關乎西黎存亡,你先放下個人恩怨,與三皇子握手言和,共同抗敵。

黎明達煩躁道:“我西黎泱泱大國,找不出一個能頂替黎明晰的武將,孤要你們何用!”

越說越氣,他拿起桌案上另一個茶杯摔出去。

好不容易剪除老二,又趕走了老三,只等那個老不死的一蹬腿,他就是西黎新的王。本是為了立威,才會跟商丘宣戰,如今卻弄巧成拙。

階下眾人,垂首低眉,滿朝文武無一人敢言。

然而,迫在眉睫的商丘軍還是要抵擋的。

大司馬陳岫說道:“臣舉薦一人,胡羨。”

黎明達有些遲疑,胡羨的能力毋庸置疑,只是這人同黎明晰關系匪淺。當日,黎明晰卸甲離去,他曾入宮求見卓武帝,被黎明達下令打了軍棍,革職在家。

陳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胡羨膽敢心存不滿,就算胡家祖上有功,也包庇不了他。”

心腹大臣王恒獻計,“千仞軍未必就比王軍強,臣有一計,可保此戰必勝。”

黎明達聽後當即拍板,下旨讓胡羨率領千仞軍,前去迎敵,只準勝不準敗。

商丘軍拔營繼續前進,果然如商嶼丞預期那般,在渡阿丁河前遇到西黎大軍。

兩軍隔河相對,河面波濤洶湧,渡河是一大難題。胡羨領軍在對岸紮營,等著他們過來送死。

一連幾天,雙方仿佛較勁一般,都按兵不動。

天氣變得悶熱,憋著一場大雨要下,一旦下雨,阿丁河汛期提前到來,更會加大渡河的難度。

梁太尉愁眉不展,再等下,局勢只會對他們不利。

這天,商嶼丞終於把眾將領召集起來。

這段時間,他們沒有渡河,是因為沒有的工具。

在眾人躍躍欲試的目光下,他下達第一個命令。

“明日寅時一刻,派二十艘船渡河,不得上岸,在離岸百米退回來。”

有人發問:“此番詳攻派多少人為好?”

“每艘船放四個劃船的即可。給稻草人穿上鎧甲,擺滿甲板。”

第二日,二十艘船載著滿船箭矢回來,眾將領見了更加憂心忡忡。

他們覺得商嶼丞此舉是想試試對方虛實。可結果不盡如人意,即便是夜半對方依舊高度警覺。想要通過夜襲渡河定會遭遇對方攻擊。

商嶼丞讓他們按照今天的方法,明天再出一次。

眾人不解,一次是試探,那麽這第二次是什麽?

當然是誘敵。

商丘軍日日半夜渡河,每次都將船停在百米外。

胡羨第二次便察覺出問題,他們這邊箭雨攻勢,對方卻從不反擊,擺明是想借此消耗他們的箭矢。

想通這些,他不在出動箭雨,而是用投石車,將燃燒的稻草投到船上去。

商丘軍毀了兩艘船,士兵各個摩拳擦掌,要把場子找回來。

商嶼丞便下令,燒火做飯,明日全軍渡河。

天未大亮,到處灰蒙蒙的。守夜的士兵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同身邊的同伴閑聊提神,“夜裏商丘軍怎麽沒來?”

另一人沒忍住,也跟著打了個哈欠,他眨了眨有些困倦的眼,“他們的計謀被胡將軍識破,估計要氣死了。”

士兵忍不住笑道:“還是胡將軍厲害,讓商丘軍止步於此,咱們就立下大功了。”

就在此時,河面隱約的霧氣中,有百艘船只在靠近,甚至並未隱藏蹤跡。

兩人見了,當即吹響號角,警戒全軍有敵襲。

下一刻,一支箭直直飛了過來,釘在兩人一尺處。箭身上綁著一直竹筒,落地後開始不斷湧出白煙。

兩人捂住口鼻,正要示警,卻發現越來越多的箭射向營地,白煙越來越重,五步之內看不清人影。

制造煙霧的方法,是商嶼丞在盛文國師雙成那學來的,當時他們被追擊被迫躲進林子裏。當時林子中突然起了煙霧,商嶼丞那時就留了心,後來經過多次試驗,調配出了一種便於攜帶且效果更加顯著的煙霧筒。

只需提前點燃火線,將竹筒投擲出去,頃刻間就能產生大量煙霧。

是迷惑敵人,逃命跑路的不二之選。

從營帳出來的士兵尚沒有看到敵人,就被突如其來的箭矢射穿了胸膛。

前兩日,他們射出去的箭,今日悉數還了回來。

萬箭齊發,穿過白霧,射入千仞軍營地。

商丘士兵甚至無需瞄準(因為根本沒有目標),只是一股腦將箭射進白霧之中。這麽做傷敵或許不多,但是可以為他們渡江拖延出足夠的時間。

營地亂成一團的局面,胡羨很快冷靜下來,讓士兵去拿武器,到河邊埋伏。

這個時候他們不能放箭,因為辨不清方向,極有可能傷到自己人。

一動不如一靜,等敵人自己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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