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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變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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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變故2

南偌再次在吳麗卓家裏住下了,這次沒了吳寒山在旁邊,他多少有點不自在。

吳麗卓看出了他的拘謹,並介意,但她看著南偌的樣子,很是著急。

從章華逃出來之後,南偌的精神狀態一直就不太好,總是會做噩夢,經常因細小的動靜而受到驚嚇,意識時常恍惚,有時候能一動不動地坐一個下午,或者洗澡洗兩個小時,直到全身都搓紅了才肯出來。

而且他每天都要往章華那邊跑,不去一次就相當焦慮,哪怕只是遠遠地望上一眼,都莫名能讓他安心些。但總這樣也不是辦法,短短三天時間,他眼底就出現了無法忽視的青黑,頂漂亮一張臉都失去了神采。

吳麗卓擡頭看了眼掛鐘——南偌又洗了一個小時的澡了。電視上放著西游記,她卻無心多看。

又過了半個小時,南偌終於從浴室出來了,衣服穿的嚴嚴實實,但微微露出來的頸側依舊被他搓得通紅,隱約能見輕微破皮出血。

吳麗卓起身上前,摸了摸他的腦袋:“我看你最近一直失眠,姨媽帶你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她想帶南偌去精神科看看,又擔心他太過抗拒,只能先找個委婉的說法。

南偌怎麽可能猜不出來她的想法,搖頭道:“我沒事,謝謝姨媽,我想進去休息會兒。”說完就往房間裏走去。

吳麗卓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

南偌坐在書桌前,桌子上攤著一本翻開《飛鳥集》,安靜地發呆——吳寒山在章華裏給他偷運進去的那本《飛鳥集》,被他放在床鋪下面,不知道有沒有被別人收走。

這兩天他總是心神不寧的,睡覺時總做噩夢,夢到在訓練營裏發生的那些臟事,時不時還夢到吳寒山,夢裏的吳寒山被困在訓練營裏,那麽絕望又那麽痛苦。

“斯拉”

南偌一楞,看向自己的手,竟是一個不留神把書頁不小心撕壞了。他起身把書收回架子上,走到窗前。

外面屋頂上的雪已經化得只剩下小小幾塊,馬上就要到開學的日子了,跟吳寒山一起輟學去廣東的計劃耽擱,他一時間有些茫然,竟不知下一步該如何做。

但最重要的是,他不能總賴在吳寒山姨媽這裏,畢竟人家沒有義務總幫助他。

要不…先在附近找個兼職,邊幹邊等吳寒山從章華裏出來再做打算?

他把這個打算告訴了吳麗卓,吳麗卓很高興他能打起精神,還說自己能幫他找到幹活兒的地兒。

“我一個好姐們在開花店,雖然工資不高,但幹的活兒輕松,你要不嫌棄我明兒就帶你過去。”

南偌自然沒有異議。

那家花店名字叫“向陽”,老板娘是個三十出頭風韻猶存的時尚女郎,左臂上甚至還有很明顯的惡鬼紋身。正如吳麗卓所說的那樣,老板娘性格大大咧咧、風風火火的,南偌管她叫趙姐。

南偌聰明,照顧花草這種事情上收起來也很迅速,他來幹活兒這兩天,趙姐偶爾會教他插花,看著那些生機勃勃的花草,南偌也覺得松快了些許。只是現在每天上班不得閑,沒辦法再往訓練營那邊跑,讓他有些焦慮。

除此之外,一切都好。

可凡事總有不如人意的時候。

那是上工第三天,南偌正在給外面嬌貴的花澆水,遠遠就聽見陌生的令人生厭的聲音:

“呦~這不咱學校高三那個二椅子嗎?不是被送去矯正了嗎?怎麽還在這兒啊?”

南偌甚至懶得擡頭看一眼——他在這打工的事情不知被哪個好事的人傳出去了,這兩天總有閑的沒事兒過來找茬的人,多到他懶得理。

畢竟東城就這麽大,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再加上他們仨的事情當時鬧得沸沸揚揚,董嘯良到現在都還在添油加醋。南偌一副觀音相又實在好認,學校裏不少人都認得他。

這次來的有三個,帶頭那個男的個子跟他差不多高,長得細眼尖嘴,不忍看。

那男的見南偌不理他,有點火大,道:“跟你說話呢,啞巴啊?”

南偌依舊懶得擡眼,看了看花莖,道:“買花就說,不買就滾。”

“嘿……”那男的沒想過自己還能被一個二椅子無視,上前推了他一把,“你拽什麽啊?個賣屁股的玩意兒!”

南偌眸色一沈,不甘示弱地回搡了他一下,表情帶著隱隱的怒意:“嘴巴放幹凈點兒……”

“幹凈?你人可不比我嘴巴幹凈多少,都成婊子了還想要名聲?吳寒山那家夥不嫌你臟啊?”他一頓,假模假樣地哎呦了一聲,“我說錯啦~他現在又被關進去了,估計也不比你幹凈多少咯~”

南偌本來想忍一忍,但對方罵到吳寒山頭上,他是一秒也忍不了,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拳頭就先揮出去了。好在他還留有一點理智,知道不能傷害花,把人撲倒了大街上。

不過雖然他把帶頭的細眼男壓制住,但耐不住對方人多,終歸是不占上風。誰知就在他以為免不了挨一頓打的時候,趙姐拿著一個老長的竹條就從店裏出來了。

“那些狗娘養的東西在我門口鬧事?”趙姐怒目圓瞪,擼起袖子露出她那條花臂,竹條一下一下抽在那幾個男的身上,聲音“唰唰”的,聽著手勁兒就大,打在身上不知道得有多疼。

“都給老娘滾!多大膽敢欺負我家孩子?”

那三個人被抽得跳腳,四處亂竄,回頭一看那虎女的花臂,卻又不吭聲了。

周圍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細眼男見狀不妙,招呼著兄弟道:“走走走,今天先算了!”卻轉身喊,“二椅子!爛貨!今天就讓你先嘚瑟一下,以後小心點!”

他們跑走後,趙姐揮著竹條驅趕其他看熱鬧的人,皺眉吼道:“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不做生意了?都滾都滾!”

人群這才罵罵咧咧地散去。

南偌從地上爬起來,梗著脖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她面前,小聲道:“對不起趙姐,給你惹麻煩了……”

他已經做好好被趕走的準備,心裏有些沈重。

誰知趙姐只是用她的花臂呼嚕了一下他的腦袋:“那些人犯賤跟你有什麽關系?洗把手繼續幹活兒。”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店裏。

南偌楞楞地看著她的背影,突然一下笑了出來——對啊,能跟吳麗卓做姐妹的女人,自然也是同她相似的。

有了趙姐的首肯,南偌繼續幹起活兒來,他彎腰從地上撿起水壺,誰知直起身來時莫名感到一陣心慌,眩暈感席卷而來,他扶著桌子緩了好一會兒,再睜開眼時,扭頭看向章華的方向——

他剛剛突然沒由來地冒起一陣不好的預感,就好像吳寒山出了什麽事一樣,但無憑無據只憑預感實在荒謬。

他這段日子狀態一直很不好,多心多慮是常態,難道真的只是想多了嗎?

收斂心神,南偌惴惴不安地澆起花來。

然而事實證明,他的不安竟真的不是沒有來由。

……

第二天再上班時,意料之中的不速之客到來了——董嘯良。

南偌知道,只要自己露面,這家夥遲早有一天要找過來。

那時候正值中午,董嘯良插著兜蕩蕩悠悠地就過來了,臉上還有點擦傷沒痊愈,大概是吳寒山上次揍的。

董嘯良一開始沒說話,裝模作樣地看了看花,最後買了一束百合。

南偌沒多說,把花包好遞給他,誰知董嘯良不收,道:“送給你的。”

“我不要。”

“你不要我也不要。”董嘯良攤手,“你不收就再放你們店裏吧。”

南偌也不慣著他,隨手把花放一旁就幹別的去了。可董嘯良沒有要走的意思,轉轉悠悠有一會兒,才道:“中午了,我請你吃個飯?”

“不用了,這兒包餐。”

“要是我有吳寒山的消息呢?”

聽到這話,南偌想都沒想,丟下手裏的包裝紙,轉身道:“走,吃飯。”

董嘯良氣笑了:“你就這麽在乎他?”

南偌用看神經一樣的眼神看他:“不然呢?不在乎我男朋友,難道在乎你嗎?”

……

董嘯良選了一家館子,點了一個小火鍋,炒了倆熱菜。

南偌其實無心吃飯,象征性地夾了兩筷子就放下了,問:“你說你有寒山的消息,是什麽?”

董嘯良頭也不擡,抿了口魚肉:“先吃飯,這麽多菜呢,快吃。”

南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你不說我就走了。”

董嘯良夾菜的動作一頓,表情透出隱隱的怒氣,他舔了下唇,哼笑:“他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迷魂藥?我們以前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南偌冷笑一聲:“最好的朋友不會想□□我,也不會在外人面前造我的謠。”

“我沒有!”董嘯良啪一下放下筷子,“我只是說你們倆…你們倆在一起了,那些都是他們瞎傳傳變形了!”

南偌挑唇,眼神裏毫無溫度,聳肩道:“已經無所謂了,我只想知道吳寒山的事,是不是因為你告狀,他才會再被抓進去?”

董嘯良用手撐著桌子,低頭不知在想什麽,過了一小會兒,他聳肩笑了起來:“什麽叫告狀?你們本來就是逃跑,我這叫正義的舉報!而且…你真以為只有我想把他送進去嗎?”

南偌皺眉:“你什麽意思?”

“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親爹的老婆,是我小姨。”董嘯良笑得冰冷,“我小姨最是個眼裏容不下沙子的人,要是她知道有個私生子的存在,可不會像我這樣只是小打小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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