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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吳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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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吳麗君

南偌面色一沈:“什麽意思?”

南偌聽別人說過,處理這件事的時候胡峰借口有事走不開,未曾出面,一直是吳麗君在跟他們家交流。而且吳麗卓也說過,吳寒山是私生子這件事瞞得很好,董嘯良又怎麽會知道?

“因為我見過吳寒山他媽…他媽以前被我小姨教訓過,我當時還小,就在旁邊看著,記的很清楚…不過吳寒山他的小三媽應該沒認出來我……”董嘯良笑著,說到,“怪不得我一直就覺得吳寒山很眼熟,直到看見他媽,才意識到他應該是胡叔叔的私生子。”

“而且你以為我們家為什麽非要把吳寒山送進章華?當然是因為章華有我小姨一份股咯。”董嘯良夾了顆花生米送進嘴裏,“本來我還不想把事情做太絕,但誰知道他竟然還有機會從章華裏面跑出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把這件事告訴我小姨了。”

南偌怔住了,盯著鍋裏咕嚕咕嚕的湯汁,想起吳寒山之前在章華的時候,雖然也挨打挨罰,但生活相對其他人要輕松很多。

那時候胡峰的太太還不知道吳寒山是自己丈夫的私生子,所以大概只是交代訓練營讓他吃點苦頭,算是幫親戚一個忙,胡峰也能幫忙兜著底。

但現在情況就不一樣了。

胡峰的太太知道吳寒山是私生子,若真如董嘯良所說,這位太太是個眼裏揉不下沙子的人,當年她可以教訓吳麗君,那現在就能公報私仇借機折磨吳寒山。

就是不清楚胡峰知不知道自己太太已經知曉私生子的事情,如果他早已經知道,那當時吳麗君問他的時候,他就是知情不報,指望不上他救吳寒山。

南偌猛然站起,一聲不吭地往外走去。

董嘯良立刻起身拉住他:“你去哪兒?”

“不用你管!”

“你想把吳寒山弄出來?”董嘯良皺眉把他掰過來,“你以為你能改變什麽?”

“啪”

巴掌聲特別響亮,響到店裏其他人全都看了過來,一時間鴉雀無聲,只剩火鍋還在咕嚕著。

董嘯良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楞楞地扭頭,卻只看見了南偌比寒冬還冷的眼神。

南偌一言不發地掙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董嘯良站在原處,許久沒有動作,他的掌心還殘留著南偌皮膚的觸感,和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觸碰過的一樣柔軟。

他仍然記得那日午後,蟬鳴清脆,陽光正好,兩人腿貼著腿,南偌笑著露出的那顆虎牙和引得他心中如雷鳴般跳動,仍然記得那唇瓣柔軟讓人心悸非常。

可惜……他們好像真回不到從前了。

……

南偌連跟趙姐請假都忘了,徑直跑回了吳麗卓的家裏。

這個時間點吳麗卓還在睡覺,南偌顧不上這麽多,將她喊了起來,把從董嘯良那裏了解到的事情告訴了她。

“胡峰老婆知道寒山是他私生子了?”胡麗卓還沒睡醒,聽見這消息,捂著臉狠狠搓了幾把,罵道,“那女的是個毒心腸,寒山落她手裏指不定要受多少罪……”

南偌:“要不我們報警吧?章華迫害學生,我就是受害者,我能作證!”

吳麗卓搖搖頭:“沒用的,如果訓練營真有那個女人持股,那警察也不會管。”

“為什麽……?”

“因為他們家親戚就有警察局當官的。”吳麗卓邊說邊翻身下床,道:“等我一下,我帶你去找吳寒山他媽。”

吳寒山生母就在離這兩條街的地方,那裏魚龍混雜,開什麽店的都有。終於,吳麗卓帶他進入一個成人用品店旁邊的小巷,裏面邊有洞天。

一個玻璃門口的老舊燈牌上寫著“刺青紋身”,南偌不由多看了兩眼,誰知吳麗卓直接推門而入,門上掛著的鈴鐺叮當作響。

“吳麗君!”

吳麗卓這一聲宛若河東獅吼,沙發上躺著的人一個激靈翻身坐起,摸著腦袋煩躁道:“吳麗卓你要死啊!沒看見老娘在睡覺啊!”

“睡睡睡!睡死你算了!兒子在被人欺負都不知道!”

南偌站在店門前,一時不敢進去,店裏燈光昏暗,開著暖氣不算太冷,但墻上掛著各種各樣的紋身作品的照片,還有一些模特人頭,讓人望而卻步。

他將視線放在吳寒山生母的身上,只見那個女人燙了個爆炸頭,穿了一件背心,腿上是寬松的牛仔褲,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刺青,尤其是脖子前紋著一個聖女像,極其惹眼。

她沒有化妝,臉上可見細微的紋路,但周圍掛著的照片上她幾乎都畫著煙熏濃妝,怪誕又艷麗,是個不可忽視的美人。

此時美人被吵醒,順手撿起被扔在地上的打火機和煙盒,點了一根,眼神越過自己姐姐,停在了門前那個陌生的男孩身上。

一瞬間,南偌有種被蛇盯上的錯覺。

“你就是南偌?”吳麗君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您、您好……”

吳麗君瞇了瞇眼:“吳寒山那小子老提起你,說你是他心肝。”

南偌莫名有些緊張,害怕對方會討厭自己這個“兒子的男朋友”。誰知吳麗卓打量了他一會兒,擡起一邊嘴角:“又乖又漂亮,怪不得他喜歡。”

南偌有些意外,卻又覺得情理之中。

他對吳麗君的印象一直來自於吳寒山和吳麗卓的描述,在他們的描述下,吳麗君一般都是我行我素而且極其不靠譜,現在看來倒是名不虛傳,她像是那種不拘於世俗的女人,怪不得能養出吳寒山這種不守規矩的性格。

吳麗君的外貌已經暴露了她驚世駭俗的內核,相比起來他和吳寒山這種獨特的性向倒像是小兒科了。

這個相當有個性的女人彈了彈煙灰:“你們倆這麽急匆匆地趕過來幹什麽?什麽事兒電話裏不能說?”

“一句兩句說不清。”吳麗卓在亂糟糟的周圍清理了一點可以落腳的地方,招呼南偌坐下,“跟你麗君阿姨說一下今天的事兒。”

南偌正想開口,誰知吳麗君冷不丁開了個玩笑,她叼著煙說道:“叫什麽阿姨,叫媽吧,多個漂亮兒子,我賺了啊。”

吳麗卓順手拿了個東西就往她砸去:“再貧嘴看我揍不揍你!”

吳麗君矯健地躲開襲擊,舉手投降示意南偌開口。

南偌咽了口口水,把董嘯良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只見一直吊兒郎當的吳麗君面色越來越陰沈,煙也越吸越快。

等南偌說完,她冷笑一聲:“那個臭老娘們想搞我兒子?”

店裏陷入冗長的沈默。

吸完手上的煙,吳麗君猛然起身,惡狠狠道:“吳峰那個沒用的廢物狗東西,要是讓我知道這件事有他一份,他就完了……”

說完,她從椅子上拿起棉服,提上包就往外走:“吳寒山的事兒交給我,你們倆回去等消息。”

吳麗卓追著喊:“你悠著點!把你兒子弄出來才是目的,別真吵起來鬧大了!”

吳麗君:“我有分寸!”

吳麗卓小聲道:“你有分寸個屁……”

她所有動作一氣呵成,不到兩分鐘就出門了,南偌楞楞地望著門口,不知所措地看著吳麗卓。

吳麗卓嘆了口氣,問:“寒山跟你說過他媽的故事沒?”

南偌點點頭,又搖搖頭。

吳麗卓示意他出門,自己則幫吳麗君關好店,兩人並肩往回走,邊走邊說:“我這個妹妹比我還任性,主意又大,從小就喜歡在社會上混,還說自己喜歡紋身,十幾歲就幹起了這一行。”

“17歲離開東城,先後去過北京、廈門、東莞討生活,整整七年沒回家,要不是我爸病重,她都不會回來,野得跟個狗一樣。”吳麗卓哈了口白氣,繼續道,“她當年回來之後陰差陽錯認識了個男人,就是吳峰——寒山的父親。”

“那個時候兩人真是愛得轟轟烈烈形影不離,吳峰儒雅溫柔還有錢,對她也好,一直說要娶她,不到半年我這個妹妹就懷了孕,結果……”吳麗卓嘆氣,“結果吳峰這個狗東西才說家裏人給他找了門聯姻……”

“麗君性格本就剛烈,聽他這麽說也沒多糾纏,立刻就斷了,但她沒想過要打胎,到不是為了撫養費或者爭家產,單純是舍不得那個在她身體裏待過的生命……好在那吳峰稍微有點點良心,每個月都偷偷給他們母子倆一些生活費。”

南偌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些事,訥訥地問到:“麗君阿姨為什麽不幹脆把孩子打了離開東城?”

聽到這個問題,吳麗卓眼神透著無可奈何,搖頭道:“你以為寒山這犯軸的性格是遺傳誰呀?他們母子倆一個樣兒,認準一個人就不會改了……我這妹妹這麽多年從來沒再找過吳峰,卻也未曾找過其他男人。”

“後來吳峰那個老婆…叫蔣莎的,她明知道麗君早跟吳峰斷聯了,她結婚後還總是心血來潮的找人過來砸麗君的店,有一次甚至來把麗君打了一頓。”

“麗君阿姨沒還手?”

“沒有,那時候麗君也是當媽的人了,脾氣緩和些,她見那女人不是個善心腸的,不想鬧大了讓那女的知道寒山的存在,就忍了下來。”吳麗卓搖頭,“好在這種事只持續了一年,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為什麽不跟以前一樣離開東城?”

“因為要照顧老爹,而且她也有了寒山呀。”吳麗卓笑了一下,“寒山的戶口在東城,他只能在這兒上學。”

兩個人走著走著就到家了,吳麗卓坐到沙發上,揉著腦袋道:“要我說,蔣莎這個人有點瘋。”她表情嫌惡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這有問題……”

南偌:“為什麽?”

“蔣莎從小就喜歡欺負人,把好幾個小孩逼得轉學,在我們這一輩是有名的難纏,都說她是那種不把人當人的家夥。”

“而且她說她對吳峰是一見鐘情,明明她也知道吳峰那時候已經在跟麗君談婚論嫁了,但還是硬生生逼著家裏人要父母給她說親……她家當時比吳家更有權勢些,讓吳家不得不低頭。”

“據說婚後生活也是雞飛狗跳的,但她就是不離婚,而且十幾年了孩子也沒生出來一個,她自然著急,越急就越瘋,現在知道吳峰還有個私生子,不知道會對寒山做出什麽事兒來……”

南偌心也跟著慌,問:“那麗君阿姨能有什麽辦法……?”

“她估計是去找吳峰了……那吳峰也忘不掉她,總是借著給生活費的機會偷摸聯系她,只不過麗君是個剛烈的,不會幹那種小三的勾當,但兩人確實一直有聯系方式。”

吳麗卓望著外面搖曳的樹枝,嘆道:“希望我這個妹妹能早日解決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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