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找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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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找韓哥！
寢室是十一點準時熄燈，那時候我還躺在床上和韓識打電話，可能是聽到這邊有人說熄燈了，韓識道了聲晚安後就把電話給掛了，我突然有點口渴從床上爬起來接了口水端在手上正喝呢，一回頭發現陳年站在我身後。
“艹！”我差點被嗆到，往旁邊閃了一下說：“嚇我一跳兄弟。”
陳年在黑暗中端了下他手中寫著毛主席萬歲的陶瓷杯子眨巴眨巴眼睛說：“我接水。”
我晃晃腦袋邊走邊小聲說：“你走路怎麽沒聲。”
“咳，嚇到你啦？”陳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道：“兄弟抱歉。”
“沒事。”我無所謂地擺擺手坐在桌邊看了眼少爺的床鋪說：“少爺今天不回來了？”
老大哥走過來說：“剛剛在他桌上發現了張假條，說軍訓完再回來。”
“可惡。”我把水杯放在桌上，因為氣憤的原因不少水撒了出來，我又連忙抽出幾張紙擦了擦，然後苦著個臉說：“我也不想軍訓……”
老大哥安慰我：“沒事兒，不就軍訓嗎？能咋的？”
能咋的？
第二天站在烈日下的我想。
能廢啊！
艹了，怎麽那麽煩啊？軍訓太討厭了！
“原地休息十分鐘！”
我差點累癱了，回頭看見陳年已經站不住了，就和老大哥一起把他拉到了樹蔭下。
我遞給陳年一瓶水因為他喝的太快還嗆到了，喝完水後他就歪歪在臺階處。
陳年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我也廢得差不多了，只有老大哥還興致勃勃地和我們說之前在老家狗都沒他跑得快。
我身體底子其實還是不錯的，可是腿上的傷一個多月了還沒好完全，後來訓練的時候不小心摔在地上，老大哥和陳年著急忙慌地來扶我最後還都壓在了我身上，我疼得都快哭了。
最後雙腿血呼啦擦地坐在校醫室休息，還獲得了不用軍訓的殊榮。
正當我坐在那裏扣手機給韓識發消息的時候發現他手裏拿著半瓶礦泉水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看見我一楞慢慢走到我面前瞇著眼問：“你這是怎麽了？”
韓識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的細汗打濕了他額前碎發。
我向上稍微擡了一下腿，期間扯到了傷口沒忍住痛呼出聲：“摔了一下。”然後我又看向一旁正在喝水的他問：“你呢，你咋了？”
韓識這時剛好喝完那半瓶水，擰上瓶蓋之後把水瓶精準無誤地扔到了對面的垃圾桶，在咚的一聲中他回答：“中暑了，吐了一陣，來躺會兒。”
然後他看看我，我看看他兩個人同時異口同聲地說：“你好虛啊。”
就當韓識撇撇嘴還要再反駁點什麽的時候，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有點得得瑟瑟地說：“我有假條了，不用軍訓。”他的臉色更白了。
果然能打敗韓識的只有不用軍訓。
“你咋不說話？”我明知故問。
“我想今晚的康橋。”
“疼不疼？”韓識伸出手戳了戳我沒傷的大腿處，皺著眉說：“你也太不小心了。”
“疼。”我委屈巴巴地控訴：“那不是還是我前面的那個人突然停下來嗎？我是緊急剎閘了，後面的同學為了停下來一把就把我推出去了老遠，我的天，我當時感覺自己是滑跪著出去的……”
我哼哼唧唧地說：“快疼死我啦韓哥……”
韓識眨巴眨巴眼睛，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腦袋又安慰了我兩句，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已經被捂化的草莓奶糖，撕開包裝之後塞到了我的嘴裏。
韓識頭靠著墻，我的腦袋一點點挪到了他的肩膀上，嘴裏含著那顆化掉的草莓奶糖有點昏昏欲睡，在我腦袋栽得快要掉下來的時候韓識伸出手托了一下然後對我說：“你要是困，就躺下來睡會兒。”
我臭不要臉地躺在他腿上，一擡頭就能看到他瞇縫著眼犯困的樣子，我哼哼唧唧地扯了扯他的衣服不安分地動了兩下：“韓哥你該多吃點，擱得慌……”
韓識死著個臉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我拎起來，起身去了裏面。
“哎？韓哥？小的錯了，你回來吧。”我繼續坐在那裏哼哼唧唧：“韓哥！”
韓識再回來手上多了個枕頭，另外一只手端了杯水他把枕頭放到腿上示意我躺過去。
“我艹這麽好？”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再次躺下來，又從韓識端的紙杯裏搶了兩口水。
韓識把水喝完之後把帽子拿下來扣在我臉上才又閉上眼依靠在墻邊，我卻睡不著了，一股似有若無的檸檬味鉆入我的鼻尖，我睜眼在昏暗的光線下於心中描摹著他的模樣。
————
之後的日子對我來說過的很快，我拿著假條坐在樹蔭下無聊地看陳年和老大哥訓練，時不時還溜到其他地方找我家廢物。
韓識那個眼神可憐巴巴的，還如怨如訴，跟個被拋棄的怨婦一樣，他的情況也沒比陳年好多少，每天訓練一結束就過來蹭的我一身熱汗還美名其曰讓我感受一下軍訓的熱情，每每這個時候我就會把水遞給他然後再次聲明我不是沒有軍訓，我只是軍訓到一半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軍訓結束後就開始上課了，大學的時間相對自由，空下來了我喜歡拉著韓識去圖書館和自習室。
豫省的學生嘛，哪有不卷的，我們高中三年的課餘時間幾乎都奉獻給學業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一些事情也都沒辦法過多接觸。
“這就是你在圖書館看三體的原因？”旁邊的韓識正戴著耳機玩手機，他擡眼看了我一眼聲音很小。
又翻過一頁書，我朝他手機上看了一眼，他正在玩游戲手指飛快地操作著游戲角色：“那不還是高中的時候啥都幹不了嘛，三體一套也就三本書，我從高二開始看後來一整年也沒看完，再說你不也在玩游戲嗎？”
韓識放下手機，上面顯示的是游戲勝利的界面，他拿過一旁的水喝了兩口然後說：“我只是覺得這樣會很爽。”
“對吧對吧！”我努力壓著自己的聲音興奮地說：“我現在總有一種在破曉自習課上看小說的感覺，我艹爽爆了簡直！”
“我艹，自習課玩手機看小說還小聲叭叭哈哈哈，太爽了！”
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我們倆正商量著要去吃什麽我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背後勒住了我的脖子然後向下墜，聲音我聽出來了是陳年：“！小陸在這兒呢！”
“艹艹艹！”我向後退了幾步把陳年從我身上扒拉下來，然後手摸著自己的脖子無奈的對他說：“老陳你幹啥，差點勒死我。”
這時韓識在一旁默默出聲：“你之前從一邊跑過來墜周哥的時候沒比他好多少。”
由於我的緣故，韓識和陳年他們的關系也還算不錯，走在路上會相互打招呼，偶爾也會一起開黑。
我剛想反駁兩句就看見把兩顆尖尖小虎牙笑出來的陳年一楞然後像是才意識到他的存在一樣朝韓識揮手：“韓識你也在這兒啊！”
韓識點點頭。
我一把摟過陳年的脖子，報覆性似的向下壓他道：“你小子怎麽回事？我韓哥你都看不見？”
“也是，小陸平時估計你也就和韓識一起出來吧……”
“行了。”韓識把我的胳膊拿下來，又把我往他那邊跩了兩下，難得充當和事佬：“還是考慮一下一會兒吃什麽吧。”
我說我不知道，然後又撞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韓識說：“我不知道吃啥，你想想。”
吃什麽這個問題，向來是我和韓識的難題之一，從高中開始就是。
“對了小陸。”陳年默默舉手道：“少爺說他今天晚上要請客。”
“成啊。”我點點頭笑著說說：“和少爺一起出去就不用考慮吃啥了，到時候上啥吃啥。”
少爺在軍訓過後重新回到我們寢室，只不過他仍三天兩頭的會不在，他家在郊區處還有座大別墅，少爺帶我們幾個去開過眼我們三個在感嘆資本家的萬惡的同時也忍不住叫爸爸想抱大腿。
少爺身上其實一點沒有有錢人家的架子，他是那種既能帶著好兄弟去高檔飯店又能陪著哥們蹲在路口吃煎餅果子多加香菜的人。
少爺挺渣的，女朋友一星期一換，但你要說他渣吧，他在談的時候對那個人絕對是真心實意，不和那個女生以外的人搞暧昧，可是一旦分手他就又表現的異常冷酷無情，來找他的那些女生他連名字都叫不上。
不過少爺對我們這幫兄弟還是不錯的，能感覺到是真把我們把我們當自己人了。
現在距離軍訓已經過去了小半年，我和寢室這幾個人也都混熟了，他們人都很好，是值得交心的人。
“對了，話說韓識你和小陸是高中同學，除了你和小陸就沒有一起過來的人了嗎？”陳年笑瞇瞇地和韓識說。
韓識伸出手戳了戳我頭上翹邊的頭發，語氣淡淡的回答：“不止是同學，是同桌，兩年。”
“重點抓錯了韓哥，還有別老戳我頭發，在大街上呢。”我笑著對陳年說：“你也知道嘛，我們是豫省的，分數線高的離譜，來這兒的我們班除了我倆還有兩三個，不過應該都是女生，同一個學校的話那應該還得有幾個，不過那我們就不認識了。”
韓識點點頭表示讚同。
“你們關系真好，每天除了上課就都在一起跟個什麽一樣……”陳年的語氣中似乎有著羨慕和其他的什麽東西，不過我只聽出了羨慕。
我樂了，然後摟著韓識的肩膀得意揚揚地說：“那當然了，臟糠之桌不可拋嘛！”韓識難得沒有對我表現出嫌棄，只是把我的胳膊向上又擡了擡，那樣他應該會舒服一點。
像我們這種來外省上學的能夠碰到同一個省一個市的人就會不自覺地朝對方靠攏，更別說我和韓識是從一個高中一個班級一個座位過來的了。
還有，他可是韓識啊！
勞資做夢都想黏著他！
陳年沒再說什麽，只是又說了充滿艷羨的你們兩個關系真好，然後在我滿是得意的那當然聲中和我們說了再見。
把胳膊放下來之後我甩了兩下才說：“韓哥你今天真寵我。”
“嗯咋？”韓識的呆毛歪了歪有點困惑的樣子。
“我以前摟你的時候你老說不舒服，今天還那麽配合我。”我彈了兩下他的呆毛，韓識連忙伸出手護著韓小識然後說：“是挺不舒服的，下次你可以換個動作。”
“換啥？”我一手按在他的頭上向下按，還得微微踮起腳：“這樣嗎？時間一長我就不得勁兒了，韓哥你往下蹲蹲。”
韓識一臉冷漠地將某月的爪子甩開，把那句憋了好長時間剛剛差點脫口而出的“你可以抱我”又重新咽回肚子裏。
他可能是個傻子。
韓識這麽想。
“韓哥，你看那個兔子好像個雲！”我擡頭指著天說。
韓識擡頭看了看然後咽著口水說：“要不今天吃麻辣兔腿？”
“我艹，那感情好啊，我怎麽沒想到！韓哥真牛掰！”
————
晚上少爺請吃飯，我本來不想喝酒的，可是老大哥就是個酒罐子，不但他自己喝，一圈人都逃不了，就連少爺帶的保鏢都被老大哥灌了好幾杯。
被老大哥灌酒挺難受，我借著去廁所的理由逃了幾杯，再一出來少爺歪在雅間沙發上用手揉太陽穴，看到我進來他雙眼無神沖我猛搖頭然後用唇語向我示意：快走！
我欲哭無淚剛想出去，老大哥就把醉醺醺的陳年扔在沙發上三兩步跑過來撈我了，他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像是惡魔一樣：“幹啥去老四？”
我們寢室按著年齡大小來分一二三，陳年最大，接著是老大哥少爺，我是我們寢室最小的。
我幹巴巴地笑了兩聲，結結巴巴地說：“想…上廁所……”
“別走啊。”老大哥拽住我的胳膊，聲音陰惻惻的：“就這才多會兒你都跑了五趟廁所了，是不是逃酒呢？就你喝的還沒陳年喝的多！”半死不活倒在沙發上的陳年朝我豎起大拇指表示他還活著，老大哥繼續說：“你養魚呢？”
在我的極力抗拒我被老大哥又灌了兩杯高度數的白酒，之後我就跟死了一下也被老大哥扔到了沙發上，還差點砸到陳年，老大哥說了一句小四的酒量也不怎麽樣就又過去找剛剛擡頭的少爺了。
以前我是真的沒怎麽喝過酒，就這幾杯整的我難受，我頭發昏，感覺臉頰也發燙。
但是我坐在那裏看起來比陳年他們正常多了。
我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反正老大哥又灌起了少爺的其他保鏢沒空管我們幾個了。
我艹，老大哥簡直就是東北惡魔！
少爺這時候端著兩杯醒酒湯放在桌子上說：“老陳小陸喝點吧，不然明天早上起來該頭疼了。”
而他的臉上根本沒多少醉意，我有點懵逼地看了他一眼，少爺不好意思的沖我笑笑說：“大哥他喝酒成癮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我還是有點酒量的，沒多醉。”
我迷迷糊糊地朝他豎中指，又恍惚間看到醉成一坨爛泥的陳年快速重組端起桌上的一杯醒酒湯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
我很驚訝：“你……”
“你不會真醉了吧？”陳年好像覺得很好笑一樣過來戳我的臉，完事之後還評價：“有點燙啊小四。”
等到他的手再想戳過來，我一臉冷漠地把他的手拍開說：“沒喝醉的人請不要碰我。”
以前和老大哥一起喝酒的時候他還有所收斂，沒有狠灌，可是今天他明顯喝嗨了，壓根就不打算再顧及我的死活，可能是酒勁兒還沒上來，我現在還是保持了一定的清醒。
我坐在沙發上栽腦袋，聽到了老大哥在勸酒的聲音，嘴角抽搐兩下端起桌上少爺剛剛放的醒酒湯嘗了一口，辣辣的，有點不對勁兒。
我又喝了一口，兩口，半杯……
“我艹！”我吐了吐舌頭：“這是酒啊！”
“？啥？端錯了端錯了……”
“都一樣喝一樣喝！”
這幫損友！
我覺得我快死了，我癱在沙發上仰著頭感覺天花板的燈在我眼裏一閃一閃的。
頭…頭好暈啊……
這次我可能是真醉了。
老大哥沒再來撈我，我就一個人死在沙發上，跟個什麽一樣。
等到少爺說要給幾個人送到酒店去的時候，一直安安靜靜的陸清明突然擡頭囔囔了一句：“不要……”
裝醉躲酒實際上沒醉的少爺很無奈：“那你要去哪兒？”
陸清明坐在沙發上把腦袋放在桌子上，一邊拿出手機一邊瞇著眼念念叨叨：“我要找…韓哥。”
“你找他幹嘛…？”這時走路歪歪斜斜的陳年沖過來要搶他的手機，他可能也是醉了。
陸清明瞇縫著眼躲過了陳年的動作“…？你管我呢？我就要找韓哥！”
陳年快被氣死了：“大半夜的你找他幹什麽？和我們去酒店不就行了嗎？你怎麽老是和他粘在一起啊？”
“陸清明你怎麽那麽氣人啊？”
就當少爺快發現點什麽的時候，背後突然響起了東北惡魔的聲音：“幹啥呢少爺？沒醉啊，再整兩杯？你酒量還怪好嘞！”
就當陸清明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電話通了，陸清明把陳年按回到沙發上起身搖搖晃晃地去了陽臺那邊。
現在已經是冬天了，冷風讓陸清明打了個哆嗦，不過人卻沒清醒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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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我差點被嗆到，往旁邊閃了一下說：“嚇我一跳兄弟。”
陳年在黑暗中端了下他手中寫著毛主席萬歲的陶瓷杯子眨巴眨巴眼睛說：“我接水。”
我晃晃腦袋邊走邊小聲說：“你走路怎麽沒聲。”
“咳，嚇到你啦？”陳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道：“兄弟抱歉。”
“沒事。”我無所謂地擺擺手坐在桌邊看了眼少爺的床鋪說：“少爺今天不回來了？”
老大哥走過來說：“剛剛在他桌上發現了張假條，說軍訓完再回來。”
“可惡。”我把水杯放在桌上，因為氣憤的原因不少水撒了出來，我又連忙抽出幾張紙擦了擦，然後苦著個臉說：“我也不想軍訓……”
老大哥安慰我：“沒事兒，不就軍訓嗎？能咋的？”
能咋的？
第二天站在烈日下的我想。
能廢啊！
艹了，怎麽那麽煩啊？軍訓太討厭了！
“原地休息十分鐘！”
我差點累癱了，回頭看見陳年已經站不住了，就和老大哥一起把他拉到了樹蔭下。
我遞給陳年一瓶水因為他喝的太快還嗆到了，喝完水後他就歪歪在臺階處。
陳年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我也廢得差不多了，只有老大哥還興致勃勃地和我們說之前在老家狗都沒他跑得快。
我身體底子其實還是不錯的，可是腿上的傷一個多月了還沒好完全，後來訓練的時候不小心摔在地上，老大哥和陳年著急忙慌地來扶我最後還都壓在了我身上，我疼得都快哭了。
最後雙腿血呼啦擦地坐在校醫室休息，還獲得了不用軍訓的殊榮。
正當我坐在那裏扣手機給韓識發消息的時候發現他手裏拿著半瓶礦泉水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看見我一楞慢慢走到我面前瞇著眼問：“你這是怎麽了？”
韓識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的細汗打濕了他額前碎發。
我向上稍微擡了一下腿，期間扯到了傷口沒忍住痛呼出聲：“摔了一下。”然後我又看向一旁正在喝水的他問：“你呢，你咋了？”
韓識這時剛好喝完那半瓶水，擰上瓶蓋之後把水瓶精準無誤地扔到了對面的垃圾桶，在咚的一聲中他回答：“中暑了，吐了一陣，來躺會兒。”
然後他看看我，我看看他兩個人同時異口同聲地說：“你好虛啊。”
就當韓識撇撇嘴還要再反駁點什麽的時候，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有點得得瑟瑟地說：“我有假條了，不用軍訓。”他的臉色更白了。
果然能打敗韓識的只有不用軍訓。
“你咋不說話？”我明知故問。
“我想今晚的康橋。”
“疼不疼？”韓識伸出手戳了戳我沒傷的大腿處，皺著眉說：“你也太不小心了。”
“疼。”我委屈巴巴地控訴：“那不是還是我前面的那個人突然停下來嗎？我是緊急剎閘了，後面的同學為了停下來一把就把我推出去了老遠，我的天，我當時感覺自己是滑跪著出去的……”
我哼哼唧唧地說：“快疼死我啦韓哥……”
韓識眨巴眨巴眼睛，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腦袋又安慰了我兩句，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已經被捂化的草莓奶糖，撕開包裝之後塞到了我的嘴裏。
韓識頭靠著墻，我的腦袋一點點挪到了他的肩膀上，嘴裏含著那顆化掉的草莓奶糖有點昏昏欲睡，在我腦袋栽得快要掉下來的時候韓識伸出手托了一下然後對我說：“你要是困，就躺下來睡會兒。”
我臭不要臉地躺在他腿上，一擡頭就能看到他瞇縫著眼犯困的樣子，我哼哼唧唧地扯了扯他的衣服不安分地動了兩下：“韓哥你該多吃點，擱得慌……”
韓識死著個臉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我拎起來，起身去了裏面。
“哎？韓哥？小的錯了，你回來吧。”我繼續坐在那裏哼哼唧唧：“韓哥！”
韓識再回來手上多了個枕頭，另外一只手端了杯水他把枕頭放到腿上示意我躺過去。
“我艹這麽好？”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再次躺下來，又從韓識端的紙杯裏搶了兩口水。
韓識把水喝完之後把帽子拿下來扣在我臉上才又閉上眼依靠在墻邊，我卻睡不著了，一股似有若無的檸檬味鉆入我的鼻尖，我睜眼在昏暗的光線下於心中描摹著他的模樣。
————
之後的日子對我來說過的很快，我拿著假條坐在樹蔭下無聊地看陳年和老大哥訓練，時不時還溜到其他地方找我家廢物。
韓識那個眼神可憐巴巴的，還如怨如訴，跟個被拋棄的怨婦一樣，他的情況也沒比陳年好多少，每天訓練一結束就過來蹭的我一身熱汗還美名其曰讓我感受一下軍訓的熱情，每每這個時候我就會把水遞給他然後再次聲明我不是沒有軍訓，我只是軍訓到一半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軍訓結束後就開始上課了，大學的時間相對自由，空下來了我喜歡拉著韓識去圖書館和自習室。
豫省的學生嘛，哪有不卷的，我們高中三年的課餘時間幾乎都奉獻給學業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一些事情也都沒辦法過多接觸。
“這就是你在圖書館看三體的原因？”旁邊的韓識正戴著耳機玩手機，他擡眼看了我一眼聲音很小。
又翻過一頁書，我朝他手機上看了一眼，他正在玩游戲手指飛快地操作著游戲角色：“那不還是高中的時候啥都幹不了嘛，三體一套也就三本書，我從高二開始看後來一整年也沒看完，再說你不也在玩游戲嗎？”
韓識放下手機，上面顯示的是游戲勝利的界面，他拿過一旁的水喝了兩口然後說：“我只是覺得這樣會很爽。”
“對吧對吧！”我努力壓著自己的聲音興奮地說：“我現在總有一種在破曉自習課上看小說的感覺，我艹爽爆了簡直！”
“我艹，自習課玩手機看小說還小聲叭叭哈哈哈，太爽了！”
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我們倆正商量著要去吃什麽我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背後勒住了我的脖子然後向下墜，聲音我聽出來了是陳年：“！小陸在這兒呢！”
“艹艹艹！”我向後退了幾步把陳年從我身上扒拉下來，然後手摸著自己的脖子無奈的對他說：“老陳你幹啥，差點勒死我。”
這時韓識在一旁默默出聲：“你之前從一邊跑過來墜周哥的時候沒比他好多少。”
由於我的緣故，韓識和陳年他們的關系也還算不錯，走在路上會相互打招呼，偶爾也會一起開黑。
我剛想反駁兩句就看見把兩顆尖尖小虎牙笑出來的陳年一楞然後像是才意識到他的存在一樣朝韓識揮手：“韓識你也在這兒啊！”
韓識點點頭。
我一把摟過陳年的脖子，報覆性似的向下壓他道：“你小子怎麽回事？我韓哥你都看不見？”
“也是，小陸平時估計你也就和韓識一起出來吧……”
“行了。”韓識把我的胳膊拿下來，又把我往他那邊跩了兩下，難得充當和事佬：“還是考慮一下一會兒吃什麽吧。”
我說我不知道，然後又撞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韓識說：“我不知道吃啥，你想想。”
吃什麽這個問題，向來是我和韓識的難題之一，從高中開始就是。
“對了小陸。”陳年默默舉手道：“少爺說他今天晚上要請客。”
“成啊。”我點點頭笑著說說：“和少爺一起出去就不用考慮吃啥了，到時候上啥吃啥。”
少爺在軍訓過後重新回到我們寢室，只不過他仍三天兩頭的會不在，他家在郊區處還有座大別墅，少爺帶我們幾個去開過眼我們三個在感嘆資本家的萬惡的同時也忍不住叫爸爸想抱大腿。
少爺身上其實一點沒有有錢人家的架子，他是那種既能帶著好兄弟去高檔飯店又能陪著哥們蹲在路口吃煎餅果子多加香菜的人。
少爺挺渣的，女朋友一星期一換，但你要說他渣吧，他在談的時候對那個人絕對是真心實意，不和那個女生以外的人搞暧昧，可是一旦分手他就又表現的異常冷酷無情，來找他的那些女生他連名字都叫不上。
不過少爺對我們這幫兄弟還是不錯的，能感覺到是真把我們把我們當自己人了。
現在距離軍訓已經過去了小半年，我和寢室這幾個人也都混熟了，他們人都很好，是值得交心的人。
“對了，話說韓識你和小陸是高中同學，除了你和小陸就沒有一起過來的人了嗎？”陳年笑瞇瞇地和韓識說。
韓識伸出手戳了戳我頭上翹邊的頭發，語氣淡淡的回答：“不止是同學，是同桌，兩年。”
“重點抓錯了韓哥，還有別老戳我頭發，在大街上呢。”我笑著對陳年說：“你也知道嘛，我們是豫省的，分數線高的離譜，來這兒的我們班除了我倆還有兩三個，不過應該都是女生，同一個學校的話那應該還得有幾個，不過那我們就不認識了。”
韓識點點頭表示讚同。
“你們關系真好，每天除了上課就都在一起跟個什麽一樣……”陳年的語氣中似乎有著羨慕和其他的什麽東西，不過我只聽出了羨慕。
我樂了，然後摟著韓識的肩膀得意揚揚地說：“那當然了，臟糠之桌不可拋嘛！”韓識難得沒有對我表現出嫌棄，只是把我的胳膊向上又擡了擡，那樣他應該會舒服一點。
像我們這種來外省上學的能夠碰到同一個省一個市的人就會不自覺地朝對方靠攏，更別說我和韓識是從一個高中一個班級一個座位過來的了。
還有，他可是韓識啊！
勞資做夢都想黏著他！
陳年沒再說什麽，只是又說了充滿艷羨的你們兩個關系真好，然後在我滿是得意的那當然聲中和我們說了再見。
把胳膊放下來之後我甩了兩下才說：“韓哥你今天真寵我。”
“嗯咋？”韓識的呆毛歪了歪有點困惑的樣子。
“我以前摟你的時候你老說不舒服，今天還那麽配合我。”我彈了兩下他的呆毛，韓識連忙伸出手護著韓小識然後說：“是挺不舒服的，下次你可以換個動作。”
“換啥？”我一手按在他的頭上向下按，還得微微踮起腳：“這樣嗎？時間一長我就不得勁兒了，韓哥你往下蹲蹲。”
韓識一臉冷漠地將某月的爪子甩開，把那句憋了好長時間剛剛差點脫口而出的“你可以抱我”又重新咽回肚子裏。
他可能是個傻子。
韓識這麽想。
“韓哥，你看那個兔子好像個雲！”我擡頭指著天說。
韓識擡頭看了看然後咽著口水說：“要不今天吃麻辣兔腿？”
“我艹，那感情好啊，我怎麽沒想到！韓哥真牛掰！”
————
晚上少爺請吃飯，我本來不想喝酒的，可是老大哥就是個酒罐子，不但他自己喝，一圈人都逃不了，就連少爺帶的保鏢都被老大哥灌了好幾杯。
被老大哥灌酒挺難受，我借著去廁所的理由逃了幾杯，再一出來少爺歪在雅間沙發上用手揉太陽穴，看到我進來他雙眼無神沖我猛搖頭然後用唇語向我示意：快走！
我欲哭無淚剛想出去，老大哥就把醉醺醺的陳年扔在沙發上三兩步跑過來撈我了，他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像是惡魔一樣：“幹啥去老四？”
我們寢室按著年齡大小來分一二三，陳年最大，接著是老大哥少爺，我是我們寢室最小的。
我幹巴巴地笑了兩聲，結結巴巴地說：“想…上廁所……”
“別走啊。”老大哥拽住我的胳膊，聲音陰惻惻的：“就這才多會兒你都跑了五趟廁所了，是不是逃酒呢？就你喝的還沒陳年喝的多！”半死不活倒在沙發上的陳年朝我豎起大拇指表示他還活著，老大哥繼續說：“你養魚呢？”
在我的極力抗拒我被老大哥又灌了兩杯高度數的白酒，之後我就跟死了一下也被老大哥扔到了沙發上，還差點砸到陳年，老大哥說了一句小四的酒量也不怎麽樣就又過去找剛剛擡頭的少爺了。
以前我是真的沒怎麽喝過酒，就這幾杯整的我難受，我頭發昏，感覺臉頰也發燙。
但是我坐在那裏看起來比陳年他們正常多了。
我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反正老大哥又灌起了少爺的其他保鏢沒空管我們幾個了。
我艹，老大哥簡直就是東北惡魔！
少爺這時候端著兩杯醒酒湯放在桌子上說：“老陳小陸喝點吧，不然明天早上起來該頭疼了。”
而他的臉上根本沒多少醉意，我有點懵逼地看了他一眼，少爺不好意思的沖我笑笑說：“大哥他喝酒成癮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我還是有點酒量的，沒多醉。”
我迷迷糊糊地朝他豎中指，又恍惚間看到醉成一坨爛泥的陳年快速重組端起桌上的一杯醒酒湯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
我很驚訝：“你……”
“你不會真醉了吧？”陳年好像覺得很好笑一樣過來戳我的臉，完事之後還評價：“有點燙啊小四。”
等到他的手再想戳過來，我一臉冷漠地把他的手拍開說：“沒喝醉的人請不要碰我。”
以前和老大哥一起喝酒的時候他還有所收斂，沒有狠灌，可是今天他明顯喝嗨了，壓根就不打算再顧及我的死活，可能是酒勁兒還沒上來，我現在還是保持了一定的清醒。
我坐在沙發上栽腦袋，聽到了老大哥在勸酒的聲音，嘴角抽搐兩下端起桌上少爺剛剛放的醒酒湯嘗了一口，辣辣的，有點不對勁兒。
我又喝了一口，兩口，半杯……
“我艹！”我吐了吐舌頭：“這是酒啊！”
“？啥？端錯了端錯了……”
“都一樣喝一樣喝！”
這幫損友！
我覺得我快死了，我癱在沙發上仰著頭感覺天花板的燈在我眼裏一閃一閃的。
頭…頭好暈啊……
這次我可能是真醉了。
老大哥沒再來撈我，我就一個人死在沙發上，跟個什麽一樣。
等到少爺說要給幾個人送到酒店去的時候，一直安安靜靜的陸清明突然擡頭囔囔了一句：“不要……”
裝醉躲酒實際上沒醉的少爺很無奈：“那你要去哪兒？”
陸清明坐在沙發上把腦袋放在桌子上，一邊拿出手機一邊瞇著眼念念叨叨：“我要找…韓哥。”
“你找他幹嘛…？”這時走路歪歪斜斜的陳年沖過來要搶他的手機，他可能也是醉了。
陸清明瞇縫著眼躲過了陳年的動作“…？你管我呢？我就要找韓哥！”
陳年快被氣死了：“大半夜的你找他幹什麽？和我們去酒店不就行了嗎？你怎麽老是和他粘在一起啊？”
“陸清明你怎麽那麽氣人啊？”
就當少爺快發現點什麽的時候，背後突然響起了東北惡魔的聲音：“幹啥呢少爺？沒醉啊，再整兩杯？你酒量還怪好嘞！”
就當陸清明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電話通了，陸清明把陳年按回到沙發上起身搖搖晃晃地去了陽臺那邊。
現在已經是冬天了，冷風讓陸清明打了個哆嗦，不過人卻沒清醒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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