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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終囍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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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終囍宴

當烏雲散去,天邊雲朵從潔白變作粉紅夾帶紫韻時,寧洛才終於睜開睡眼。

他雙眸轉動,試圖在周圍找到殷故的身影。去哪裏了?

又丟我一人回鬼域了嗎?

他這般想著,將腦袋轉向另一邊,猝不及防對上殷故那雙深褐色瞳孔。

他心咯噔一跳,卻沒有多餘的力氣作出表情反應。

於是訥訥看殷故,任殷故又湊上前親吻,然後手又伸來。

寧洛輕“嗯”一聲,殷故聽出他不適,於是松唇停手,定定看他。

寧洛連眉頭都沒力氣皺一下,只虛聲道:“好痛。”

殷故側躺一旁,手撐側額,眉頭輕蹙:“哪疼?”

“渾身都疼……”

殷故默默將覆他腹上之手收回,盯他眸道:“日後可還隨意讓他人抱否?”

提起此事,寧洛心中又泛苦楚和委屈。

終於他眉頭輕輕一顫,微微委屈撅嘴,閉目道:“我沒有隨意讓他人抱……”

殷故眉頭輕展,自覺方才語氣重了,於是刻意放柔和了些:“既然沒有為何不推開?”

寧洛微微睜眼,看他:“我若說我當時還未反應過來,你是否會覺得我在狡辯?”

殷故不言,只安靜看他。

接著寧洛面露為難,然後說道:“殷郎,側耳貼我心口上。”

殷故卻問:“為何?不必貼著我也能聽見你此刻心跳如擂鼓。”

寧洛道:“我怕你耳朵出問題,聽不見了。”

殷故道:“怎會?”

寧洛又道:“那昨夜三揚將軍抱我時,你也曾聽過此聲擂鼓心跳?”殷故沈默了。

寧洛似終於找到一個撒氣點般,閉上眼,將頭轉過一側,道:“既沒有,就莫要降罪於我。我看,分明就是殷郎將自己憋壞了,硬是找個理由玩弄我罷了。”

殷故聞言,沒忍住勾起嘴角,又咬牙根:“我怎會做這種惡劣之事?”

寧洛回眸看他:“殷郎本就是這般惡劣之人,行此惡劣之事也不足為奇。”

殷故聽罷輕笑一聲,擡手隔著被褥覆上寧洛小腹,語氣威脅:“那我再行惡劣之事,小郎君也會體諒?”

寧洛道:“你若是想疼死我之後再娶一位,現下大可動手。”

殷故不由翻身正臥,擡手掩面,哈哈大笑起來:“你怎什麽話都會說?好生有趣。”

笑過一陣後,殷故又撐起腦袋,側身看他,手指不安分的撩他發絲纏卷,道:“所以呢?袖清帶你去天界作甚?可是同你講他與那冤家的胡亂事了?”

寧洛看他,疑惑道:“殷郎怎知?”

“袖清前陣子天天找我,也是為的此事。說戈沛將軍有意抹黑我,叫我千萬小心。”

寧洛聽罷,不由感到疑惑,心道:“既然袖清大人已然告知殷郎此事,又為何還要來同我再說一遍?”

這時殷郎又道:“不過,他只是想拿我當刀使罷了。雖然戈沛被人稱作將軍,但也被歸列於仕途之神,他飛升前曾與袖清有過恩怨,飛升後袖清又成了他的頂頭主子,既是仕途神位,那戈沛本身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想要使壞也不足為奇。”

寧洛疑惑,問道:“為何仕途之神會是如此評價?”

殷故微笑道:“若非心狠手辣者,怎能登仕途之頂?天庭風氣惡劣,多半也是他們明爭暗鬥所致。我聽聞,戈沛一直抹黑於我,是為了往後牽扯出袖清與鬼怪勾結之事時,好一舉擊潰袖清,奪仕途主神之稱謂。”

寧洛又問:“那會連累到你嗎?”

殷故揚笑,枕手正臥,悠然道:“我是鬼,他愛如何造謠就如何造謠,就算人神共憤也影響不到我。”

說著,殷故側頭笑眼看寧洛:“小郎君這般聰明,怎會連這個也未想到,還為了此事跟著袖清上天宮?”

寧洛一怔,臉即刻紅了半邊,他皺眉道:“我哪知道你們神神鬼鬼的事,只是聽袖清大人字字說神官矛頭對你,我才……”

話說一半,寧洛卻突然將頭別過一邊,鼓起腮幫子什麽話也不說了。

此番可愛,惹殷故一笑。

於是殷故側身擁住他,貼耳輕呢道:“是是,小郎君這是關心則亂。”

“……我才沒有……”

可哪由得寧洛嘴硬,殷故將他臉掰回來,深情親吻。此情綿長。

次月,冊封大典之日,整個鬼王宮都忙得不可開交。

寧洛坐鏡前待鬼侍女們為他梳妝,已然坐得渾身難受,卻還是被硬壓著不許動彈。

寧洛瞥鏡中自己,頭戴金色簪花,一簇一團盡顯富貴,長發也被盤起,是非常標準的新娘模樣。

但寧洛卻覺著格外難為情。

他不禁問道:“一定要這般打扮嗎?”

鬼侍女也覺難為情:“寧公子,抱歉,因為以前實在是沒給男子打扮過,只能按照民間嫁娶標準來……”

寧洛無奈嘆氣,想著也不該為難她們,於是道:“罷了,就這樣吧……”

他看著自己唇上嫣紅,不由雙頰一熱,心頭鹿撞,又在心頭犯嘀咕:“這般模樣,若是被殷郎看見,恐怕要惹他笑話……”

於是寧洛目光掃了掃周圍,問道:“服飾呢?冊封的服飾還未送來嗎?”

語音才落,便有一孩童模樣的小鬼端著衣服跑進來,並道:“寧公子寧公子!衣服來了衣服來了!”

寧洛一瞥,紅色嫁衣上金光閃閃,金銀珠寶數不勝數。

知道的知道那是嫁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珠寶收藏布呢。

寧洛又問:“可有紅蓋頭?”

那小鬼聽罷一楞:“啊?沒有,沒有啊!殷公子沒說有蓋頭啊!”

寧洛心道:“沒有蓋頭,殷郎不就直接能瞧見我這副模樣了?”

想想還是覺得難為情,於是寧洛道:“抱歉,可否麻煩你幫我尋一蓋頭來?”

小鬼怔道:“可冊封大典上,寧公子你得自己走好長一段路的呀,蓋著蓋頭如何走路?”

寧洛道:“那就尋普通紅色紗布即可。”

只要能將那抹紅唇遮一遮就行。

小鬼聽罷,也未再多言,趕緊放下衣服跑去尋紗布。

一旁鬼侍女輕笑一聲,道:“其實寧公子不戴蓋頭才好看呢。”

寧洛看著鏡中的模樣,眉頭還是難為情的皺在了一塊兒,微微別頭:“莫要胡亂誇我了……”

鬼侍女抿嘴笑道:“可不是胡亂誇呢,寧公子就是好看,難怪殷公子喜歡。”

寧洛聽那話,心又怦怦亂跳,渾身不由燥熱。真是………要了命了……

吉時,寧洛頭戴紅紗,在司禮宣布冊封大典正式開始後,步步走上廣淶宮前的高臺。

他餘光所及,能見萬千鬼魂簇擁宮外,百位將山縣民魂游半空。

他心怦然亂跳,又覺緊張,繼而目光四瞥。

忽見縣長面孔從上方飄過,手指不由一緊,走路的姿勢都變得僵硬。

他心道:“縣民真的都來了……還好尋了條頭紗戴著,否則不是要被他們認出來?”

忽然耳邊響起縣民竊竊私語聲:“這是哪?這是誰?”“誰家娶老婆?”“誰家蓋頭是薄紗?臉都看得一清二楚。”“話說,那是寧洛嗎?”

寧洛聞言心咯噔一跳:“被認出來了?!”

繼而他動作一滯,定定停在石階上。

又聞竊竊私語聲:“你看錯了吧?寧洛比這人瘦得多吧?”“我前兩天剛見過他,是真的,一模一樣。”“他為何穿嫁衣?要嫁誰人?”

真被認出來了……

寧洛瞬間覺得好難為情,無地自容到想趕緊逃跑。

“哦,不動了。”“怎麽不走了?”“停在那作甚啊?”“是準備了什麽新節目?”

寧洛閉目,雙手顫抖著,艱難的又邁開腳往上走。

他心不停道:“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

繼而私語聲又傳來:“哦,有人下來了。”“那誰?”“新郎?”

寧洛心又猛然一跳,他擡眸,見殷故已到眼前。

他倍感意外,故而怔神片刻,見殷故伸手來,也忘做回應。

直到殷故笑著輕喚一聲:“小郎君一直看我作甚?”他恍然醒神。

這一聲,溫柔到極致,恍若永和城初見時那般,又被撥動心弦。

他將手交予殷故,殷故含笑牽他而上。

兩人並肩,一人仰頭往前方,一人卻是垂著腦袋。寧洛羞嗔道:“殷郎為何下來了?按照規矩,不該這般的……”

殷郎卻是笑道:“我就是這兒的規矩。”

寧洛眉頭輕顫,牽他的手不禁緊了緊。

自那一刻起,寧洛仿若再聽不見耳邊喧囂與風聲。

他只能感受到指尖的溫度,只能聽見心弦顫動之聲。

登上高臺,轉身凝望殷故雙眸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好像被誰人從什麽困境中拯救了出來。

好似是個困擾他許久,以至於他都已麻木到不知究竟是什麽在困擾著他的困境。

是困苦的生活?還是坎坷崎嶇的一生?

寧洛試圖好好思索一番,卻總覺得並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究竟是什麽?

殷故撩起紅紗,鉆入那層紅色薄紗,與他親吻。好像是……

答案呼之欲出,卻又似一團雲朵,被那吻,一拍即散得無影了。是什麽來著?

殷故的吻使他越發燥熱,很快,他沒辦法再去思考,所困擾他的究竟是什麽,他只知,自己不會再受困到無法自拔。

忽的寧洛被抱起,他已然聽不見司禮的話,眼中只有殷郎。

最後他甚至不知自己是怎麽被抱進興雲殿,怎麽被掀去蓋頭,怎麽被褪得一絲不掛的。

他眼中,腦中只有殷郎。

他幾乎不得閑,無論殷郎做什麽,他只顧著勾脖子親吻,忘乎所以。

一陣翻雲覆雨後,他才漸漸清醒過來。

他被殷郎抱懷中,手指輕輕在殷故胸口上畫圈。

殷故忽然道:“小郎君的手這般不老實,是想再來一回?”

寧洛一嚇:“嗯?你沒睡啊?”

殷故松開抱,低頭看他道:“我若說是被你弄醒的,你可要負責?”

寧洛看他一瞬,便面紅耳赤,連忙低下頭:“沒有……你絕不可能是被我弄醒的,休唬我……”

殷故輕嗤一聲,擡起寧洛臉頰,看他眼中藏心事,於是問道:“為何這般神情?”

“什麽神情?”

“一副為情所困的神情。怎的,做我鬼夫人叫你不知該怎麽同外面的野男人做交代了?”

寧洛聞言,即刻紅臉皺眉道:“休要胡謅,哪有這回事,我心中只你一人!”

殷故聞言一楞,隨即又笑道:“是嗎?如何證明?”

寧洛羞惱道:“你心中明了,哪還需我證明?”

殷故笑道:“那小郎君又是為何露出這般神情?”

寧洛抿抿嘴,低了低腦袋,猶豫道:“我只是在想……總感覺……我對殷郎還甚是不了解,但又覺得,我應是世上最懂殷郎之人。有種奇怪的感覺在我心中揮之不去……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殷郎聽罷,擡寧洛手摁上胸膛,誠懇道:“世上唯你最懂我也。”

寧洛眉頭輕顫,目光往別處一瞥:“盡管是你這麽說,我也……總覺得心中悶得慌……”

殷郎無奈道:“那該如何是好?”

寧洛思索片刻,忽的眼中泛光,擡眸看他,笑道:“鬼域無白晝,此夜漫長,不如殷郎同我講以前的事。”

殷郎眉頭一邊皺一邊挑:“可以倒是可以,但說來過長,你可要從何時的聽起?”

寧洛不假思索道:“從你提親被拒那時聽起。”

“……”

殷郎:“容我拒絕。”

寧洛:“啊,不行,就從那開始。”

殷郎:“不行。”

寧洛:“不行就退婚。”

殷郎“哈”一聲笑,滿臉匪夷所思:“好啊,你倒是同明家那小子學壞了?”

寧洛嘻嘻笑著看他。

殷郎翻身將他摁身下,鼻尖劃他脖頸,惹他搔癢,不由聳肩。

寧洛笑聲不斷,笑過後,卻是將殷故緊緊抱住。

附耳畔道:“殷郎,我想此生我們莫再分離了,只是一日,一時,一刻,也不要了。”

他的吐息蓋過他的回應,那時說了什麽?

似乎沒有聽清,但心中好像……已然安穩。

【作者有話說】

之後就是開啟前世篇啦!只想看現世篇的寶寶們註意哦!

看完現世篇的寶寶們,請移步番外卷看看番外,然後移步主頁《不祥》,看看兒媳謝清安——《不祥》裏全是老熟人

第七卷 書院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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