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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夜半鬼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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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夜半鬼敲門

南海有仙山瓊榆,瓊榆有書院定安,定安有先生雲文,翩翩少年郎,溫文爾雅,知書達理,可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瓊榆山中的鎮民多得雲文先生教誨,鄰裏和睦。

雲文慷慨,建書院,免費收留貧苦但想讀書的孩童。

百姓皆傳,雲公子美德,將來必然飛升成仙,普渡眾生。

可雲文志向並非如此偉大。

他只想守一隅書院,教化百姓。

曾有人問他,既然想教化百姓,為何不雲游四方去?

他則道:“我體質羸弱,恐怕行不得遠路。”

雲文先生天生體質不好,兒時喪母,成年後又喪父,成孤兒。好在他父親為他留了這座書院,才能勉強糊口。

盡管生活困苦,他也不曾向貧困百姓收取一分錢。

實在沒錢吃飯時,便會到山中采些水果果腹,運氣好時也能抓到幾只山雞。

當然,那必須得是運氣極好時才能抓到。

一雨夜,雲文先生在房中夜讀,忽聞敲門聲。

因伴著雨聲,雲文遲疑了一下,聚神細聽,又聞敲門聲,於是趕緊撐傘前去打開書院大門。

只見一被雨淋濕透的玄衣少年,滿眼可憐的低眸望他,哀聲祈求道:“先生,天黑雨又大,我在這山中迷了路,路過此鎮,只見先生院中有燈火,不知可否借住一宿?”

雲文見少年可憐,連忙邀他進來。

雖是可憐吧,但這少年比雲文還高出一個頭,雲文為他撐傘,還得把手給伸得筆直。

雲文將少年送進自己臥房,為他尋來條幹凈的毛巾擦拭,又見他衣裳全濕,於是道:“公子先把衣裳脫了吧,否則會感冒的。”

那少年搓了搓手臂,坐在椅子上擡眸望著雲文,又可憐巴交道:“先生,可是我沒有換洗的衣物啊。”

雲文聞言,微笑著柔聲道:“你若不嫌棄,我可以將我幹凈的衣裳拿來給你穿。”

那少年聽罷,喜笑顏開:“公子真好,謝謝公子!”

雲文溫柔微笑,轉身去翻找衣櫃。

而那少年,靜靜望著雲文,眼角帶笑。

不一會兒,雲文拿來一件白衫,道:“公子,我家中只有這種淺色衣裳,你先湊活一夜,待明日雨停了,我再將你的衣裳拿去洗曬。”

少年笑道:“多謝先生,先生有心了。”

說罷,少年起身,解開衣帶,寬去上衣,身上傷痕將雲文嚇了一跳。

只見那胸口上的長疤,尤為驚心動魄。

雲文:“公子你……身上怎會有如此觸目驚心的傷痕?”

少年則笑道:“都是以前跟人打架留下來的。”

雲文聽罷,眉頭輕顫,眼中滿是心疼,又道:“公子……與人打架總歸是不好的,即傷了和氣,又傷了身體……”

少年聞言,大笑道:“沒事的沒事的,沒有多少人能打贏我~前些日子,我才把倻儺那家夥揍一頓!現在沒人敢惹我~”

少年投去一雙求誇獎的眼神,雲文卻沒如他的願,柔聲責備道:“公子,凡事當以德服人。公子雖身手不凡,能以武力制勝,但不得人心,人心抱怨,不服你,又怎能稱得上無人敢惹呢?”少年楞住。

雲文又道:“公子可曾讀過《道德經》?”

少年老實交代道:“我不識字,以前只聽有先生給我讀過兵法。”

雲文皺眉:“不識字怎行,讀書寫字皆能修身養性。公子正值少年,更應當多讀書寫字才對。”

雲文沈默片刻,忽然又道:“不知公子姓名?”

少年楞住了,萬萬沒想到雲文竟像突然中邪一般,如此主動套近乎。

“我、我叫殷故。”

“殷公子,若是明日不趕著離開,就早起來我堂中聽聽孩子們念書吧。”

殷故禮貌笑著,背後發涼,心想著:“這個家夥,怎麽三輩子了還是一副書生模樣?上輩子從醫救人也就罷了,這輩子怎麽還要從文度化我?罷了,好不容易找見你,就由你放縱一下好了。”

殷故頷首輕笑,答應道:“先生今夜留我,對我有恩,明日一早,我必定捧場!”

雲文輕嘆,糾正道:“不是捧場,念書不是表演做戲。殷公子可不能只聽,還要記到心裏去。”

殷故嘻嘻笑著,應聲道:“先生說的都對~”

看他這般模樣,雲文那恨鐵不成鋼的勁兒也松了松,想著不該對人家太過無禮,於是斂了斂不友好的語氣,柔聲道:“也罷,你能來聽,總是好的。我先為你收拾一間臥房來,今日你好好休息,明日辰時我來叫你。”

殷故笑眼應好,雲文便撐起傘出去忙活了。

閑暇時,殷故環顧四周,這兒的居住環境可比當時在鶴縣的小破屋好多了,除了幹凈就是幹凈,只不過太幹凈了些,書桌、書架、衣櫃、床榻,實用的東西應有盡有,唯獨奢侈裝飾什麽都沒有。

殷故不由心中感嘆道:“上輩子窮也就罷了,這輩子過得也不差,怎麽還不弄得奢侈一點。”

殷故起身,到書架上隨意抽了本書來翻看,書頁有明顯被翻動過的痕跡,應是被翻過好多次了。

殷故不識上面的文字,看了幾眼覺著無趣,也就塞回去了。

他試圖找本畫本來看,但這讀書人房間裏楞是翻不出一本畫本來。

沒一會兒,雲文推門回來,柔聲對殷故說道:“殷公子,臥房收拾好了,隨我來吧。”

殷故見他,立即笑盈盈道:“好,麻煩先生了~”

雲文將傘撐開,本想一次擋兩個人,奈何殷故比他高出太多,傘直直撞上殷故腦袋。

雲文尷尬笑笑,把手舉得高了些。

殷故忍不住輕輕笑了聲,將傘接過,玩笑道:“先生應是寢食無憂的樣子,怎的還長不高呢?”

雲文苦笑道:“哪有寢食無憂呢,我這書院也掙不到幾個錢的。”

兩人一同撐傘踏入雨夜,雨水捶打傘面,將兩人的聲音削薄許多。

殷故:“可我聽聞先生的學生很多,怎會賺不到錢呢?”

雲文笑笑:“鎮裏的人多是不願花錢念書的,所以我一般也不收他們的錢。”

殷故:“不交錢你還教?”

雲文:“我想著應該教的。知識對他們終身有益,瓊榆位處偏遠,要想走出瓊榆山,也只能靠著讀書了。”

殷故:“那瓊榆出過狀元嗎?”

雲文笑笑:“我爹就是。他當時赴京趕考,年邁後又辭官回鄉,建了這書院,臨終前希望我繼續把書院辦好,讓瓊榆人都能有更光明的未來。”

殷故不由笑出了聲:“人家未必會領你的情呢,說不定還覺著你浪費大家時間呢。”

雲文無奈,道:“是了,之前還有一對夫婦把孩子放我這,自己出去周游的呢。”

殷故大笑道:“那不森·晚·是把你當帶孩子的了嗎?”

雲文嘆了口氣,道:“那孩子還是不錯的,知書達理,性格文靜,也喜愛讀書,我帶幾天也不是什麽大事。”

殷故笑道:“先生你脾氣真好,若是我,可得把那對夫婦好聲罵一頓。”

走入臥房,雲文點起紅燭,而後微笑對殷故說道:“殷公子,這附近都是街坊鄰居,以後說不準還需要別人幫忙呢,沒必要總是撕破臉皮,和人家好好說話就好,大家都是講理的人。”

殷故收起傘,轉頭看向那幹凈的床褥,勾唇一笑,道:“若真是講理的人,就不會總想著麻煩別人。”

雲文無奈笑笑,走到他身邊:“殷公子說的也對,但世事無常,總是會有特殊情況的。好了,殷公子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叫你。”

雲文回房後,很快也熄滅燭火睡去。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雲文就已早起在廚房中忙碌,往日他自己都是對付一口白粥,今日院裏有客人,便在粥裏放了些青菜和肉末。

今日陽光正好,趁著煲粥的閑暇時間,雲文便去幫殷故把昨夜換下的衣裳拿去洗曬。

晾曬衣服時,聽見客房木門吱呀一聲響,雲文轉頭望去,見殷公子正抱著手臂依靠門框,遠遠望著他,沖他笑著。

雲文溫柔的輕輕一笑,走到他身旁:“殷公子起這麽早。”

殷故笑道:“我不大愛睡覺,見先生在忙,便想著出來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

雲文一聽,嚇了一跳:“啊,我是吵醒你了嗎?”

殷故內心不由樂道:“他還是這樣。”

殷故習以為常的瞇眼笑笑,回道:“沒有,是我自己醒了。先生不要多想。”

雲文聞言,松了口氣,隨即又笑道:“殷公子醒得正好,我煲了些粥,公子先洗漱,我等會兒給你端來。”

殷故一楞,眉頭輕顫,卻沒有多說,待雲文匆匆而去,才忍不住獨自叨咕:“難怪看著還是這般消瘦,他對粥真是有種恐怖的執著。”

沒一會兒,雲文端來一大碗熱粥放上桌,又拿來兩個碗,各自盛了一些。

殷故坐在一旁,望那布著碎肉與綠葉的粥,眉頭不由自主蹙在了一塊兒。

雲文望向殷故,見他神情不對,頓時心慌了起來,尷尬的笑了笑,道:“抱歉,家中實在是沒有什麽食材了,若殷公子今晚還在,傍晚我就再出去買些肉菜回來……”

殷故聞言,趕緊舒了愁眉,笑道:“先生別多想,我就是突然想起曾經有位友人也這般給我熬過粥,不由得有點觸景生情。”

雲文眉頭輕挑,又暗暗舒了一口氣:“只是一碗粥,也會觸景生情嗎?”

殷故微微點頭:“有一點。”

雲文隨即抿嘴輕笑道:“那殷公子還是挺重情義之人呢。”

殷故聽罷,卻是露出苦笑。

雲文又問:“那殷公子那位友人呢?”

殷故:“……去世了。”

雲文一怔,剛舀起粥的勺子瞬間頓在半空,動也不敢動了。

雲文心道:“我怎這般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可如何是好……”

殷故目光稍稍一瞥,斂了苦,笑道:“所以我好可憐,無依無靠無友人,先生,我今日聽你教書,你能不能多收留我幾日?”

雲文聞言,又見他笑,暗松了口氣,心道:“興許是沒有在怪我失言……”

故而笑道:“自然好,我這書院足夠大,我一人住本就奢侈,有你在就剛好了。”

【作者有話說】

歡迎你來到前世篇!這裏是第三世,寧洛(雲文)與殷故第一次成親的那一世!又稱《殷故直男篇》《殷故逐漸開竅篇》《殷故被掰彎篇》,最後祝您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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