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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自願赴死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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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自願赴死的新娘

殷故的手又硬又燙,輕輕一觸便叫寧洛瞬間軟他懷裏。

寧洛仰著下巴,雙手還在反抗。

眼看形勢逐漸不受控,寧洛連忙道:“殷郎不是答應過,這幾日不碰我了嗎?”

殷故聞言仍未停手,還將熱氣呼到寧洛肩頸,沈聲道:“可你喚我殷郎,分明就是想同我行那事。”

“我沒、我沒有!殷郎,停手,啊!”

又附耳低吟道:“瞧,又喚了一聲。”

寧洛喘著粗氣,心想可不能再這般縱容他下去了。於是道:“殷公子……放手……”

殷故動作一滯,眉頭皺起來,環抱腰間的手隱隱發力,低沈道:“喚我什麽?”

殷故語氣裏滿是威脅,好像寧洛再喚一次他便要生氣。

若是生氣,後果恐怕會更加慘烈。

於是寧洛改變策略,趁他還未進行下一步動作,稍稍回頭,主動親吻他的嘴唇,淚眼婆娑道:“殷郎,放過我,你答應過我的……”

殷故眼睛都瞪圓了,下巴輕顫,一時語塞。

寧洛硬是擠出一滴淚來,然後猛地往殷故頸上一貼,將那滴眼淚抹上殷故的肌膚,以示“我已經哭了”。

殷故動作果真停了。他微微垂頭,手也默默的抽了回來。

他雖沒動什麽,只是抱著寧洛。但寧洛卻是被後面的東西頂得如坐針氈。

他就這樣安靜抱著寧洛好一會兒,不說話也不動彈。

寧洛垂眸,輕聲道:“殷郎……郎中說了,該節制一點……”

殷故悶聲道:“庸醫的話不可真信。”

寧洛無奈:“殷郎……”

寧洛也是男子,知道殷故此時有多難受,他向來容易心軟,猶豫片刻後終於還是道:“如果殷郎難受……我可以幫你解決……”

殷故眉頭一顫,手終於將寧洛松開。

寧洛回頭凝他,然親吻他唇,隨後騰身面對他站起,又蹲下。……

鬼域確實如殷故所說,不見天日。

人間的綠植就算是把鬼域翻遍了也找不到一棵。彼岸花除外。

寧洛獨坐興雲殿外的長階上,雙手托著臉,雙目望月,卻失神想著別的事情。

手上還有熱乎乎的感覺……

一時想得出神,鬼侍女走到跟前了才反應回神,然又被嚇一跳。

“啊……”

鬼侍女從容端著湯藥,恭敬的向他行禮:“寧公子。”

“抱歉,我方才走神了。”寧洛不好意思的笑笑,站起身道:“這是給殷公子煎的藥嗎?給我吧,我送進去就好了。”

鬼侍女不說話,只是默默照寧洛說的做,將湯藥給了他。

寧洛端藥入殿,殷故正坐榻上,悠哉翻看畫本,見寧洛來,勾唇道:“小郎君可真好,又來看我了。”

寧洛無奈,走到榻邊,殷故將紅簾撩起,寧洛順勢坐下,道:“只是藥煎好了,我順道來監督你吃藥罷了。”

殷故聞言一笑,又道:“這種事情吩咐下人來做就好了,何須勞苦小郎君來餵我喝藥?”寧洛緊閉嘴。

與殷故相處這麽久,寧洛一聽便知,殷故肯定又是在想方設法的想從他嘴裏撬出些好聽的話來。

比如“誰叫你是我夫君呢”,“誰叫我心裏滿滿都是你呢”這樣的話。

但寧洛才不說,舀起一勺湯藥,吹了吹,送到殷故嘴邊,微紅著臉,道:“若是不想我餵,我叫旁人餵你也成。”

殷故瞇眼笑笑,乖乖張嘴將勺中藥給吞了去。

寧洛又舀一勺送到殷故嘴邊,殷故又乖乖將藥喝去。

幾番下來,殷故乖得寧洛都懷疑其中有詐。

就算是小狗,也不會這麽乖乖的喝藥吧?

寧洛垂眸,見碗中湯藥還剩一小半,於是一邊重覆著餵藥的動作,一邊問道:“不苦嗎?”

“苦,又酸澀又苦。”

寧洛擡眸瞧他:“那你怎麽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殷故笑道:“小郎君夠甜,藥自然就不苦了。”

寧洛手一抖,湯勺“哐當”一聲落碗裏,瞬然臉紅透。

接著寧洛直接把剩下的一小半湯藥直接連碗帶藥懟到殷故嘴巴裏,一邊懟一邊道:“吃藥都堵不上你的嘴了是吧!”

殷故被灌得說不出話來,一口幹掉半碗藥,殷故嘴裏苦得發慌。

殷故擦擦嘴角流下的湯藥,笑道:“小郎君好生粗暴,這也是同我睡出來的嗎?”

寧洛憤然起身,然後憤然離場,縱使身後人怎麽叫喚,他也步履堅定,絕不回頭!

踏出興雲殿大門,寧洛才大喘粗氣,他面紅耳赤的立在門外,許久才緩回神。

鬼侍女依然立在長階前,安靜的默默看著寧洛。

寧洛稍稍平覆心情後,走近她,將空碗遞給她,並道:“辛苦了,這個還請勞煩你……”

鬼侍女接過碗勺,點頭行禮,轉身離開。

於是殿外又只剩寧洛一人了。

寧洛又坐下,捂著心口,暗暗道:“跳得好快……”

才靜沒一會兒,那鬼侍女又飄飄然回來了,寧洛見她,輕輕一笑,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對她說道:“你回來了,一起坐著聊聊天嗎?”

那鬼侍女神情漠然,沒說話,默默的坐了下來。

其實第一次見她時寧洛心中就有疑惑。穿著婚服的鬼女官,會不會是將山縣送來的新娘?

於是寧洛問道:“姑娘生前可是將山縣的人?”

鬼侍女淡然道:“嗯。”

果然,也是一位被冥婚所害的姑娘。

寧洛心中泛起苦澀,卻又聽鬼侍女說道:“我和其他新娘不一樣,我是自願來的。”

寧洛一怔,略感詫異。

鬼侍女卻語氣平靜,雲淡風輕道:“我父母從小就同我講關於殷武神的英勇事跡,一直到被釘入棺材,我都是對他充滿戀慕之情的。”

寧洛疑惑:“可那些都是歷史,你為何會對歷史人物動情?”

“嗯?”鬼侍女幽幽轉過頭,一雙空洞的眼睛望著寧洛,她道:“因為他是我夫君啊。自打我出生起,我父母就這麽告訴我的,他是我未來的夫君,以後我會嫁給他,這是我命中註定的姻緣。”

寧洛聞言,不由咽了咽唾沫。

這本是個極其浪漫的說法,卻細思極恐。

“你……家中可有姐妹?”

鬼侍女道:“有位長姐。”

那便是了。將山縣縣民一般會為了保家中一位孩子,而自主選擇犧牲另一位不大討喜的孩子。

這位鬼侍女的父母恐怕就是為了保住姐姐性命,才選擇在妹妹出生後一直對她的姻緣觀念進行洗腦。

鬼侍女又道:“但父母說,我長姐遠不如我,殷公子不會看上她的。”

鬼侍女說著,突然頓了頓,稍稍低頭,然後繼續面無波瀾的說道:“我是去年才被送來與殷公子成親的,我已然做好服侍郎君的準備,但到了這裏之後才發現,見殷公子一面比登天還難。”

鬼侍女:“他非但沒有與我行夫妻之事,還派鬼差給我安排了住處。我第一次被他召見時,他也只是問我願不願意在宮中做女官。”

“我對做官沒有興趣,我說我是他命中的妻子,可以為他做任何事,他卻不為所動,只同我說,要麽留下來當官,要麽去投胎。”

寧洛心隱隱一抽,想象到殷故坐黑簾後語氣冰冷的回絕女子的心意,不由覺得有些殘忍。

鬼侍女道:“‘我應該永遠留在他身邊的,我才不要去投胎’。我當時是這麽想的,所以留下來了。但是一年過去,我幾乎沒有再見過殷公子,就算是進殿內伺候,也只能低著頭。我甚至在此呆了一年都不知道殷公子長什麽模樣。”

鬼侍女繼續道:“我本以為是因為這裏的新娘太多了,殷公子想不起我。結果才知道,這裏的新娘沒有一個是與殷公子有過夫妻之實的。真是慚愧,我也是其中之一。”

慚愧……寧洛見她神情,有些心疼。

鬼侍女又道:“不過今年我見過了。今年中元節,鬼門大開,將山縣又給殷公子送新娘。怪的是,這次殷公子居然親自己去接了,屈尊附在那個做工粗陋的神像上,和那個新娘拜堂成親。我當時和諸位新娘姐姐們在祠堂內圍觀,倍感詫異。”

寧洛心一楞,竟沒想到當年替姐冥婚時,殷故竟真的附在那神像上。

鬼侍女接著道:“更離奇的是,一向不愛與旁人接觸,待誰說話都冷冰冰的殷公子,那晚竟撬了棺材,把那位新娘從棺材裏抱了出來。她很好看嗎?比我年輕?還是比我乖巧?我有點疑惑,有點不甘,於是跟著姐姐們一起跟去看。”

鬼侍女頓了頓,然後悶悶的長嘆一聲,道:“我第一次聽見殷公子笑,也是在那個晚上。我是心有不快,但是不知為何,在看著那位新娘連夜逃出將山縣時……”

鬼侍女波瀾不驚的面容上,漸漸生出淡淡哀愁,她纖細蒼白的手指揪著心口衣襟,皺眉道:“我卻只想著,‘萬幸,她活下來了’。”

這一刻,寧洛隱約從她眼中看見轉瞬即逝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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