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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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六點五十了 ,沒起床的同學趕緊起床。”

“現在七點了,沒離宿的同學抓緊。再說一遍,已經七點了,沒離宿的同學馬上離宿。”

宿管大媽每天早上例行廣播催命。

林稚初刷牙時聽到喇叭,忍不住“靠”了一聲,十分鐘起床洗漱還要做好衛生,大媽腦子進豆豉了嗎?

速度洗漱好,把桌子上的東西往抽屜裏一塞,胡亂拿拖把拖了地,抓著書包往外跑。

“詩詩,我去買小混沌啦!”林稚初的聲音從樓道裏遠遠傳回來。

出宿舍門時,林稚初看了眼大廳上懸掛的電子表——七點十分,應該來得及。

林稚初胳膊往後抓著書包的底部,往學校對面小區跑。

自從幫秦離帶早飯後,林稚初對早飯的態度變得無比端正。

以前就算大媽催命催得緊,不到七點二十還是不會起床的,但現在,她身上背負著兩個人的早點。

俗話說,一日之計在於晨,她要努力給秦離創造一個可愛又好吃的早晨!

提著三份小混沌,林稚初不敢跑太快,快步往學校走。

送完詩詩的早點後,林稚初剛好踩著點進教室,被李老師逮個正著。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閑心出去買早點,你這個星期都遲到幾回了!”李老師在教室門口數落林稚初。望向她手裏還冒著熱氣的小混沌,這孩子的心是真大啊。

林稚初低著頭,蔫蔫地說:“對不起,我錯了。”

“行了,進去吧。”李老師不耐煩地擺擺手,這認錯比誰都快,下次照犯不誤。

林稚初耷拉著腦袋進教室,一眼看到秦離的座位是空的,回頭看了眼教室門口,把小混沌裝在一次性碗裏,放到秦離桌上,撅著嘴嘟囔:“偏心眼。”

坐在座位上,把書包掛到椅背上,剛打開小混沌的塑料袋,唐歧元像狗一樣嗅了兩下,回頭眼神異常饑渴地盯著小混沌。

林稚初警覺地把小混沌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問:“幹嘛?吃你自己的早飯去。”

唐歧元眼神往秦離的方向瞟,語氣哀怨:“你有異性沒人性,只知道秦離都不關心我。”

“你哪位?”林稚初嘴裏含著小混沌,說話含糊不清,“真好吃啊!”

小混沌燙燙地,含在嘴裏,咬一口,肉香伴著溢出的湯汁刺激著味蕾,林稚初滿足的不得了,一個接著一個,也不管燙嘴。

“真是羨慕秦離好命,起的晚還有早飯吃。”唐歧元說完轉過身去,不看林稚初故意誘惑他,一臉做作地吃早飯。

林稚初戳了戳唐歧元後背,把小混沌往他那邊推了推,遞給他一個新勺子,“喏,對你好吧”

唐歧元接過勺子,“這還差不多。”

“秦離平時都睡得很晚嗎?怎麽老是起不來啊?”林稚初看著唐歧元吃,有點肉痛,她可愛的小混沌啊!

唐歧元:“他就這樣,愛賴床,但是最近忙自主招生的事情,睡得是比較晚。”

“自主招生啊。”林稚初手指在桌子上無意識地敲著,“你知道秦離想上哪所大學嗎?”

唐歧元:“他沒說過,但是應該是慶大吧。你看他那成績,上哪都行。”

林稚初把碗端回來,“行了行了,你趕緊回去看書吧。”

她推著唐歧元轉回身,正對上秦離的眼神,咧起嘴角,還沒笑出來,秦離就已經轉過臉。

笑容僵在臉上,林稚初呆了兩秒,低頭接著吃她的小混沌。

按部就班上了一上午的課後,林稚初拉著詩詩到學校外面吃頓好的獎勵自己,回來路上路過文具店,林稚初想起來明信片快要寫完了,於是拽著詩詩進去了。

拖拖拉拉到一點多才往教室走。

詩詩拿過林稚初的明信片看,念道:“我的詩裏有你的名字,嘖,還都是英文。”

林稚初捂住她的嘴巴,把明信片搶過來,警告:“小點聲。”

詩詩笑嘻嘻地把她摟到懷裏,調戲:“害羞了?”

“誒對了,這麽晚回去還去自習室嗎?”詩詩看了眼手表,已經一點十分了,下午兩點就要上課。

“當然去啊。”林稚初壓低聲音,“就是要這麽晚再去,秦離最近去自習室都挺晚的。”

“哎呦餵,又是秦離。”詩詩拉長語調,酸溜溜地說道。

林稚初被詩詩拽地左搖右晃,安撫似的拍拍詩詩的胳膊,說:“別吃醋啊,我的心裏只有你沒有他。”

回了教室詩詩把桌子上新發的卷子一疊,拿著就上了四樓找林稚初,她接好兩個人的水杯回去找林稚初時,她還掂著腳趴在窗戶上找秦離,詩詩不禁搖頭,這孩子沒救了。

林稚初把每個教室的後窗戶都看了一遍都沒有找到秦離,但是她回班拿作業時也沒看到他在班裏,可能是坐在死角的位置看不到吧。

於是林稚初輕手輕腳打開自習室的後門,小腦袋探進去,運氣真好,秦離就在這個教室,坐在靠墻倒數第二座,而且後面的座位是空的!

她手還搭在門把上,轉過頭小聲招呼詩詩過來,說完推開門進去,拉開椅子的手卻僵住。

因為……秦離正在和一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說話,是秦離所謂的安全距離以內。

女生是把椅子轉過來,正對著秦離坐的,看到林稚初進來,沖她揮了揮手。

秦離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林稚初。

一時氣氛僵住。

站在林稚初後面的詩詩顯然被眼前看到的震撼到了,這三個人的關系……

“借過一下,謝謝。”後面有要進自習室的同學被堵住。

林稚初往旁邊退了兩步,不再看秦離。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了兩秒,離開了自習室。

詩詩剜了秦離一眼,跟著出了自習室。

林稚初站在自習室外面的走廊上,心裏有點空落落的,但也沒有太難過。

腳步聲漸近,偏頭看到詩詩欲言又止的臉,咧嘴笑笑,說:“沒事,意料之中。”

詩詩擡起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咬著下唇,絞盡腦汁想該說點什麽。

林稚初撥了撥詩詩的劉海,嘴角扯出牽強的弧度,反過來安慰看起來難過又委屈的詩詩,“回教室吧,應該也快上課了。”

詩詩探手揉了下林稚初的後頸,“那你回去睡一小會吧,別就著教室的光寫作業了。”

兩人沈默著緩步走到樓梯口,林稚初用力捏了一下詩詩拉著的臉,故作輕松地說:“我回教室了,你有擔心我的功夫不如好好擔心你的數學吧。”

詩詩的註意力成功被轉移到數學上面來,癟嘴道:“數學虐我千百遍,我待數學如初戀啊!”

林稚初不禁笑了出聲,和詩詩揮手,“走了。”

強撐著走回座位,坐在座位上,林稚初把桌面上亂七八糟的卷子和書通通放到窗臺上,散落在外的文具也都整理到筆袋裏,筆袋也放到窗臺上,望著空無一物的桌面,林稚初兩條胳膊疊著搭上去,然後把臉埋進去。

仔細想想還是有點難過。

睡了小二十分鐘就被下午上課的鈴聲吵醒,林稚初強打著精神熬過了下午的課程和晚自習。

下了晚自習一秒鐘也沒耽誤,生怕動作慢了碰到後面的秦離,林稚初動作行雲流水一般,秦離連想和她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找到她就已經和詩詩奔向宿舍了。

礙於另外兩個舍友面前,林稚初表現一直很正常,直到熄燈後。

宿舍安靜的能聽到大媽在門口故意放輕的腳步聲,她想過這時候把宿舍門打開,一定會看到很搞笑的場景,但她還要住宿,這一想法只能被擱淺了。

拿起放在床頭架的日記本,隨便往前翻了翻,每一頁都有秦離的名字,有秦離對她說過的話,有秦離生活的小習慣,喜歡的顏色是什麽,星座是什麽,愛吃的蔬菜是什麽,喜歡看的電影類型是什麽……

內容包羅萬象,但全部關乎秦離。

前不久還興致沖沖把物理題抄下來,把解法寫在下面,用大大的愛心框柱“互相喜歡才會在一起”,現在看著好諷刺,林稚初拿起筆在旁邊畫了一顆碎掉的心,寫道:自作多情。

胡亂記好今天的流水賬,新買的明信片放在一旁,林稚初拆開,一張一張看後面的情詩。

還是沒忍住……哭了。

喜歡你的第371天,我真的最多只能再堅持喜歡你43天了,說不準以後,但希望畢業能有勇氣把

我對你的心意交給你,未來是風是雨,天晴天灰,我都祝福你。

把小桌子搬到床腳放好,林稚初整個人窩進被窩裏,閉上眼睛,努力進入睡眠。

過了一會把頭伸出來,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眼睛愈發酸澀,眼淚眼角留到耳朵邊,濕乎乎的。

把眼淚擦了擦,實在是受不了了,林稚初蹭地一下跪坐起來。

“嘭。”小桌子被踢翻了。

“靠!”林稚初忍不住低罵出聲,倒黴時喝涼水都塞牙。

她把東西撿起來,桌子折好靠到床腳,敲了兩下上鋪的床板,小聲叫詩詩。

詩詩從床上探出頭。

對上詩詩詢問的眼神,林稚初說:“陪我去陽臺呆會。”

陽臺的窗戶沒關,兩個人穿著單薄的睡衣,打開門瞬間被冷風吹得一激靈。

面對面沈默地站了一會,林稚初酸澀地開口說道:“秦離根本不喜歡我,好難過。”

詩詩抱住林稚初,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慰道:“沒事的,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不有的是嘛。秦離不喜歡你是他的損失。”

“我已經這麽努力了,為什麽還是不喜歡我?”

“跟他坐一塊的女生叫姚欣,我們班第二,成績單上他倆的名字都是挨著的。”

“不就是學習厲害一點嗎,有什麽的啊,我是前兩年沒好好學,我要好好學有他倆什麽事啊,你說是不是?”

詩詩:“……”

就算難過也不能這麽口不擇言啊,詩詩為難地搔搔頭發,沒吱聲。

林稚初:“……你也瞧不起我!”

詩詩馬上順毛,哄道:“哪有,你最厲害了!”

林稚初哀怨地瞥了一眼詩詩,垂頭喪氣地接著巴拉巴拉吐槽秦離和姚欣。

詩詩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的背,時不時違背良心順著她罵兩句狗男女,當然只能罵姚欣,秦離不行。

“我真的再喜歡他最後43天,以後我走我的陽關大道,他走他的獨木橋;我吃我的火鍋,他喝他的底料!”林稚初吐槽了一通後,眼睛紅通通的,鼻音濃重,毫無威懾力地立下flag。

詩詩撇嘴,拆穿她:“秦離跟你說兩句話,你立馬就忘了今天說的什麽。”

林稚初啞然,已經中秦離的毒這麽深了嗎?下巴磕在詩詩的肩膀上,喃喃:“喜歡一個人是這麽卑微的事情嗎?”

喜歡一個人,小心翼翼又卑微,難過又委屈,但青春懵懂,情愫蔓延,情不由衷啊。

如果有的選擇,誰願意這般難過地喜歡著一個遠在天際摸不到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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