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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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林稚初為了給秦離帶早飯，犧牲了她原計劃的洗頭時間出了門，她站在學校側門的鐵柵欄後面，撥開礙事的樹枝，沖外面的早點攤中氣十足地吼：“阿姨，兩份大餅雞柳，一份微辣不要生菜，另外一份不要辣什麽都加一點。”
林稚初一吼阿姨，早點攤後面紛紛探出頭，聽到大餅雞柳，又失望地縮回頭。
林稚初手指在鐵柵欄上摳卷皮，等著早點。
沒點早點時，她就像是一個氣血旺盛的年輕皇上，早點攤就像是各有姿色的美妃，妖嬈地展現自己，等著盼著她寵幸；
點完早點，角色瞬間調換過來，她變成妃子中的一個，就看大餅雞柳的阿姨寵幸誰，先做誰的早點了。
過會詩詩拎著肉夾饃回來，問：“你的早點還沒好？”
林稚初唉聲嘆氣，“她都先做在她旁邊人的早點，明明我先點的。”
詩詩著急，蹭地從樹枝底下鉆過去，站在林稚初旁邊，說：“快上課了，趕緊催她！”
林稚初不太情願，外面現在站著好多認識的同學呢，隔著鐵柵欄的她好像監獄的犯人。
又等了一小會，大餅雞柳攤的阿姨終於拿著林稚初望眼欲穿的兩份早點，穿過馬路穿過人流，走到林稚初面前，兩人隔著一道鐵柵欄深情對視。
阿姨：“不好意思啊，人太多把你的做慢了。”
“沒事沒事。”林稚初把錢遞過去，接過早點。
詩詩看了眼手表，還有五分鐘上課，拉著林稚初趕緊跑著去教室。
林稚初邊跑邊大喘著氣抱怨：“嫉妒你在二樓，我要多爬兩層樓！”
詩詩拉開二樓的安全門，跟林稚初揮手，“加油，你是最胖的！”
林稚初火急火燎地拎著早點跑到教室門口，正好撞到踩點進教室的秦離，趕緊急剎車，秦離扶著她的肩膀才堪堪站穩。
林稚初半彎著腰，把早點舉到秦離面前，喘勻了氣說：“喏，大餅雞柳。”
秦離接過，“謝謝。”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教室。
林稚初跟著秦離——繞了路往座位走，邊走邊胳膊在後面書包裏找著東西。
走到秦離座位，還是沒有翻出來。林稚初把書包正過來，從裏面拿出一瓶純牛奶，放在秦離桌上，還沒來得及說話，聽到門口的高跟鞋聲，抱著書包趕緊溜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把昨天發的單詞條拿出來，默寫單詞。”
窸窸窣窣翻動紙張的聲音，中間夾雜著幾聲打開塑料袋的聲響。
第一課吃早點的同學不在少數，但她和秦離吃的一樣，連牛奶都是一樣的。
林稚初讓唐歧元幫忙收單詞條，她坐在後面吃早點，看到秦離喝了牛奶，拿起自己桌角的牛奶也喝了一口。
今天的純牛奶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
林稚初趁著吃晚飯的功夫回寢室洗了頭，擦頭發時對著鏡子看，回頭問：“詩詩，你看我臉是不是變大了？”
詩詩正在逗弄大蛛，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不假思索道：“是。”
大蛛是詩詩給她寶貝蜘蛛起的愛稱，簡單粗暴。
林稚初：“……”
詩詩看著林稚初對著鏡子擠眉弄眼，涼涼道：“揚起你的雙下巴，讓他看看什麽叫肉多！”
林稚初聞言默默捏了捏下巴上的肉，嘆氣：“色.誘行不通，只能靠智取了。”
詩詩默默低頭。
完了，孩子腦子被打擊壞了。
晚自習時林稚初披散著微濕的頭發，用手指撩了一下頭發，她想象的是飄柔的廣告那樣，發香隨著柔順的發梢飄過秦離的鼻尖，不經意間展現自己女性的美好。
但……
秦離拍了她的左肩，指著卷子上洇濕的幾處，問：“你洗完頭發沒擦嗎？”
林稚初：“……”
從口袋裏掏出衛生紙幫他把卷子上的水滴蘸掉，“對不起。”
秦離沒說話，她默默轉過頭，咬著筆頭做物理卷子，色.誘什麽的果然行不通啊。
做了一會林稚初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她好像不具備智取的資本。哭！
她拿著卷子轉過去，問秦離：“你做了這題沒，小滑塊和木板不分開的條件是什麽？”
“它們互相喜歡就不會分開。”
林稚初呆呆地看了秦離兩秒，剛剛是不是幻聽了。
在小滑塊上把受力分析畫出來，問：“那是摩擦力大於等於25牛時它們才會互相喜歡嗎？”
“你把內部受力畫錯了。”秦離換了個顏色的筆把錯誤的力劃掉，把正確的補上，畫完指著圖說，“你按照這個受力圖再算，教了這麽多遍，怎麽受力圖到現在都畫不對？”
“哦，我再算一遍。”果然是幻聽。
算好後，再回過頭跟秦離對答案，這次是很小心慢慢把頭轉過去，不能再用自己的幻想自取其辱了。
“你這題動量方向反了吧？”
林稚初把題目指給秦離看，秦離瞥了一眼，“沒反。”
看了一眼就這麽肯定？林稚初不服輸把卷子正過來指著題幹講自己的思路，最後故作高深地跟秦離說：“小小年紀，謙虛為做人之本啊。”
“呵。”秦離被逗笑，“這塊相互作用後，能量耗盡，應該換方向了。”
“怎麽會？我記得今天老師剛講過一道原題啊，沒有換方向。”林稚初努力回憶物理老師講的過程。
“眼睛瞪那麽大幹什麽？”秦離拿筆敲了一下林稚初的頭，“老師講的那道底下有一個小滑板，這個只有木塊，不一樣。”
林稚初看了一下物理卷子，嘆氣：“我物理是不是沒救了，好像我自己只做對了第一道，後面都是照著你的改的。”
秦離輕笑，逗她：“挺有自知之明啊。”
笑容完全消失，林稚初拿著兩個人的卷子，轉回來改錯題。
這道題被修正帶蓋的已經比別的地方厚一層了。
只剩六十天了，無法企及秦離理想大學——慶大。
已經逼著自己竭盡所能學習了，但還是追不上秦離。就像秦離本來就比她速度快，她在後面玩了老命使勁趕，到頭來發現秦離壓根不屑和她比腳力，人家開的四輪車。
後背被戳了一下，林稚初回頭看向秦離。
秦離沈默半晌，安慰道：“你怎麽跟個小老太婆似的一直嘆氣，其實你的物理也沒那麽差。”
“哦。”林稚初嘆口氣，默默轉回去。
又被戳了一下。
回過頭，秦離又說道：“嘆氣也改變不了物理成績，但是嘆氣會加速衰老。”
“嗯，知道了。”完全提不起來精神，林稚初低迷地趴在桌子上慢慢寫著作業。
還有兩個月就都結束了，有點傷感，但是高考的壓力也越來越大，怎麽打打鬧鬧之間，黑板上四百多天的倒計時眨眼就變成了六十呢？
林稚初換個姿勢，正想嘆氣，想到秦離剛才的話，摸了摸眼角，生生把嘆息憋在肺裏。
等晚自習的鈴聲過了二十分鐘後，住校生晚自習才是真正下了。剛一下晚自習，詩詩急匆匆沖進來，“我出門好像忘記把大蛛的蓋子蓋上了，我先回去了。”
林稚初“哦”都沒說出來，詩詩已經連背影都已經消失在自習室門口了。
默默把書包收拾完，到教室桌子上又亂糟糟的，估計晚自習又有人坐她座位了，弄亂了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林稚初把座位收拾好，整理了一下回寢室要看的習題。
教室裏已經沒有人了，檢查好窗戶，把教室的燈關了，關門時，林稚初聽見旁邊的腳步聲，嚇一跳。
林稚初扭頭旁邊看，拍了拍胸口，長呼氣，“嚇死我了，秦離你怎麽還沒走？”
樓道裏的燈不是很亮，挨著她們班的這個燈還是壞的。但就算沒有光，她也還是能認出來，是秦離。
這個人的模樣氣息全都分毫不差在她印在她的心裏，誇張點，隨便給一根頭發林稚初都能認出來是不是秦離的。
秦離逆著光，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點了下頭，“嗯。”
兩個人並肩往回走，氣氛太.安靜，林稚初撓撓後頸，隨便找話說：“唐歧元呢？沒跟你一起嗎？”
“嗯，他先回去了。”
“哦。”可能是錯覺，林稚初覺得自己說完氣氛更冷了。
沈默著走到女寢門口，林稚初跟秦離揮了揮手，“我進去了，拜拜。”
“等一下。”秦離拉住林稚初的胳膊。
兩人在女寢門口，僵持了一會，秦離出聲道：“‘一模定高考’，這話傳下來也是有一定數據做基礎支撐的，你一模考的很好，穩住心態，高考一定沒問題的。”
林稚初聽這話笑道：“你不是告訴我話不能說‘一定’這麽絕對嗎？”
秦離張嘴要解釋，林稚初先一步搶了話頭，“我知道你是為了鼓勵我，我會努力的，你也加油。”
和秦離揮手告別，進了女寢，林稚初長呼一口氣，剛剛秦離吞吞吐吐的樣子搞得她以為要告白，緊張死了。
一彎冷月懸在天空之中，和老舊的路燈一起照著少年的路，還好光線微弱，把少年羞澀的紅耳尖隱藏在剛吹過粉紅色的微風裏。
林稚初剛回寢室，被開門時詩詩捉奸在床似的眼神搞得一身雞皮疙瘩。
刷牙時想到走時秦離對她說的話還有秦離的樣子，她琢磨了一下，把詩詩拉到陽臺，把門關上，確認洗手間的人都在洗漱，沒註意這邊，林稚初小聲說出自己的推斷：“我覺得秦離喜歡我。”
詩詩被林稚初偵探似的動作搞得神經緊張，聽到她說出這麽一句，“切”了一聲，邊打開門邊說：“你晚自習睡得覺還沒醒吧。”
“哎，等一下。”林稚初把詩詩拉住，把拉開的門關好，“我今天問他物理題，他撩我來著。”
看著詩詩明顯不信的眼神，林稚初把小滑塊的物理題還有鼓勵她的事情都講了一遍，最後問詩詩：“你是不是也覺得秦離喜歡我？”
詩詩鼓著腮幫子，皺眉思考了一下，點頭：“你這麽說也有點道理，你們班那麽多人，他怎麽就讓你給他帶早飯呢？”
詩詩拍了拍林稚初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原來學霸喜歡你這一款啊，果然大腦發育過度，估計畸形了。”
林稚初：……
喜歡你的第365天，一年之期，終於等到你的喜歡。捕捉到你對我一點點的好，感覺被全世界都溫柔以待。
粉色的彩筆把林稚初的蕩漾的心情表露無疑。
等字跡幹了之後，林稚初把它裝回盒子裏。
已經寫到第三盒明信片了，林稚初把前兩盒的拿出來看，厚厚的一打。
剛開始還像模像樣地——
粗略算下，應該是喜歡你的第300天，從現在，此時，此刻，我想陪你度餘生。
喜歡你的第305天，喜歡你，你做什麽在我眼裏都是頂頂好的。
喜歡你的第310天，情話寫的不易，但想到對你說話，說出口就都是情話了。
到了後面，漸漸就變了樣，只有幾張還是像剛開始那樣深情滿滿，大多數的畫風變成了這樣——
喜歡你的第322天，在等詩詩一起吃飯，今天吃幹煸魷魚還是香酥雞呢？糾結。
喜歡你的第328天，今天作業好多，來個例行打卡，滴。
喜歡你的第352天，剛剛突然好想你，馬上睡覺了，不能親口跟你說晚安了，抱歉。
……
提前把喜歡的日子編好，有時候寫完作業太晚了懶得寫或者忘記寫，攢到哪天有空全都一起補上。
詩詩對此嘲笑她心意不誠。可是微博都有補簽卡，寫明信片也可以有啊，只要補上了，看起來也沒什麽差別啊。
雖然不是按照天數，一天一天在喜歡你，但是我對你的喜歡加總起來，一點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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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初一吼阿姨，早點攤後面紛紛探出頭，聽到大餅雞柳，又失望地縮回頭。
林稚初手指在鐵柵欄上摳卷皮，等著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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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完早點，角色瞬間調換過來，她變成妃子中的一個，就看大餅雞柳的阿姨寵幸誰，先做誰的早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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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初唉聲嘆氣，“她都先做在她旁邊人的早點，明明我先點的。”
詩詩著急，蹭地從樹枝底下鉆過去，站在林稚初旁邊，說：“快上課了，趕緊催她！”
林稚初不太情願，外面現在站著好多認識的同學呢，隔著鐵柵欄的她好像監獄的犯人。
又等了一小會，大餅雞柳攤的阿姨終於拿著林稚初望眼欲穿的兩份早點，穿過馬路穿過人流，走到林稚初面前，兩人隔著一道鐵柵欄深情對視。
阿姨：“不好意思啊，人太多把你的做慢了。”
“沒事沒事。”林稚初把錢遞過去，接過早點。
詩詩看了眼手表，還有五分鐘上課，拉著林稚初趕緊跑著去教室。
林稚初邊跑邊大喘著氣抱怨：“嫉妒你在二樓，我要多爬兩層樓！”
詩詩拉開二樓的安全門，跟林稚初揮手，“加油，你是最胖的！”
林稚初火急火燎地拎著早點跑到教室門口，正好撞到踩點進教室的秦離，趕緊急剎車，秦離扶著她的肩膀才堪堪站穩。
林稚初半彎著腰，把早點舉到秦離面前，喘勻了氣說：“喏，大餅雞柳。”
秦離接過，“謝謝。”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教室。
林稚初跟著秦離——繞了路往座位走，邊走邊胳膊在後面書包裏找著東西。
走到秦離座位，還是沒有翻出來。林稚初把書包正過來，從裏面拿出一瓶純牛奶，放在秦離桌上，還沒來得及說話，聽到門口的高跟鞋聲，抱著書包趕緊溜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把昨天發的單詞條拿出來，默寫單詞。”
窸窸窣窣翻動紙張的聲音，中間夾雜著幾聲打開塑料袋的聲響。
第一課吃早點的同學不在少數，但她和秦離吃的一樣，連牛奶都是一樣的。
林稚初讓唐歧元幫忙收單詞條，她坐在後面吃早點，看到秦離喝了牛奶，拿起自己桌角的牛奶也喝了一口。
今天的純牛奶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
林稚初趁著吃晚飯的功夫回寢室洗了頭，擦頭發時對著鏡子看，回頭問：“詩詩，你看我臉是不是變大了？”
詩詩正在逗弄大蛛，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不假思索道：“是。”
大蛛是詩詩給她寶貝蜘蛛起的愛稱，簡單粗暴。
林稚初：“……”
詩詩看著林稚初對著鏡子擠眉弄眼，涼涼道：“揚起你的雙下巴，讓他看看什麽叫肉多！”
林稚初聞言默默捏了捏下巴上的肉，嘆氣：“色.誘行不通，只能靠智取了。”
詩詩默默低頭。
完了，孩子腦子被打擊壞了。
晚自習時林稚初披散著微濕的頭發，用手指撩了一下頭發，她想象的是飄柔的廣告那樣，發香隨著柔順的發梢飄過秦離的鼻尖，不經意間展現自己女性的美好。
但……
秦離拍了她的左肩，指著卷子上洇濕的幾處，問：“你洗完頭發沒擦嗎？”
林稚初：“……”
從口袋裏掏出衛生紙幫他把卷子上的水滴蘸掉，“對不起。”
秦離沒說話，她默默轉過頭，咬著筆頭做物理卷子，色.誘什麽的果然行不通啊。
做了一會林稚初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她好像不具備智取的資本。哭！
她拿著卷子轉過去，問秦離：“你做了這題沒，小滑塊和木板不分開的條件是什麽？”
“它們互相喜歡就不會分開。”
林稚初呆呆地看了秦離兩秒，剛剛是不是幻聽了。
在小滑塊上把受力分析畫出來，問：“那是摩擦力大於等於25牛時它們才會互相喜歡嗎？”
“你把內部受力畫錯了。”秦離換了個顏色的筆把錯誤的力劃掉，把正確的補上，畫完指著圖說，“你按照這個受力圖再算，教了這麽多遍，怎麽受力圖到現在都畫不對？”
“哦，我再算一遍。”果然是幻聽。
算好後，再回過頭跟秦離對答案，這次是很小心慢慢把頭轉過去，不能再用自己的幻想自取其辱了。
“你這題動量方向反了吧？”
林稚初把題目指給秦離看，秦離瞥了一眼，“沒反。”
看了一眼就這麽肯定？林稚初不服輸把卷子正過來指著題幹講自己的思路，最後故作高深地跟秦離說：“小小年紀，謙虛為做人之本啊。”
“呵。”秦離被逗笑，“這塊相互作用後，能量耗盡，應該換方向了。”
“怎麽會？我記得今天老師剛講過一道原題啊，沒有換方向。”林稚初努力回憶物理老師講的過程。
“眼睛瞪那麽大幹什麽？”秦離拿筆敲了一下林稚初的頭，“老師講的那道底下有一個小滑板，這個只有木塊，不一樣。”
林稚初看了一下物理卷子，嘆氣：“我物理是不是沒救了，好像我自己只做對了第一道，後面都是照著你的改的。”
秦離輕笑，逗她：“挺有自知之明啊。”
笑容完全消失，林稚初拿著兩個人的卷子，轉回來改錯題。
這道題被修正帶蓋的已經比別的地方厚一層了。
只剩六十天了，無法企及秦離理想大學——慶大。
已經逼著自己竭盡所能學習了，但還是追不上秦離。就像秦離本來就比她速度快，她在後面玩了老命使勁趕，到頭來發現秦離壓根不屑和她比腳力，人家開的四輪車。
後背被戳了一下，林稚初回頭看向秦離。
秦離沈默半晌，安慰道：“你怎麽跟個小老太婆似的一直嘆氣，其實你的物理也沒那麽差。”
“哦。”林稚初嘆口氣，默默轉回去。
又被戳了一下。
回過頭，秦離又說道：“嘆氣也改變不了物理成績，但是嘆氣會加速衰老。”
“嗯，知道了。”完全提不起來精神，林稚初低迷地趴在桌子上慢慢寫著作業。
還有兩個月就都結束了，有點傷感，但是高考的壓力也越來越大，怎麽打打鬧鬧之間，黑板上四百多天的倒計時眨眼就變成了六十呢？
林稚初換個姿勢，正想嘆氣，想到秦離剛才的話，摸了摸眼角，生生把嘆息憋在肺裏。
等晚自習的鈴聲過了二十分鐘後，住校生晚自習才是真正下了。剛一下晚自習，詩詩急匆匆沖進來，“我出門好像忘記把大蛛的蓋子蓋上了，我先回去了。”
林稚初“哦”都沒說出來，詩詩已經連背影都已經消失在自習室門口了。
默默把書包收拾完，到教室桌子上又亂糟糟的，估計晚自習又有人坐她座位了，弄亂了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林稚初把座位收拾好，整理了一下回寢室要看的習題。
教室裏已經沒有人了，檢查好窗戶，把教室的燈關了，關門時，林稚初聽見旁邊的腳步聲，嚇一跳。
林稚初扭頭旁邊看，拍了拍胸口，長呼氣，“嚇死我了，秦離你怎麽還沒走？”
樓道裏的燈不是很亮，挨著她們班的這個燈還是壞的。但就算沒有光，她也還是能認出來，是秦離。
這個人的模樣氣息全都分毫不差在她印在她的心裏，誇張點，隨便給一根頭發林稚初都能認出來是不是秦離的。
秦離逆著光，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點了下頭，“嗯。”
兩個人並肩往回走，氣氛太.安靜，林稚初撓撓後頸，隨便找話說：“唐歧元呢？沒跟你一起嗎？”
“嗯，他先回去了。”
“哦。”可能是錯覺，林稚初覺得自己說完氣氛更冷了。
沈默著走到女寢門口，林稚初跟秦離揮了揮手，“我進去了，拜拜。”
“等一下。”秦離拉住林稚初的胳膊。
兩人在女寢門口，僵持了一會，秦離出聲道：“‘一模定高考’，這話傳下來也是有一定數據做基礎支撐的，你一模考的很好，穩住心態，高考一定沒問題的。”
林稚初聽這話笑道：“你不是告訴我話不能說‘一定’這麽絕對嗎？”
秦離張嘴要解釋，林稚初先一步搶了話頭，“我知道你是為了鼓勵我，我會努力的，你也加油。”
和秦離揮手告別，進了女寢，林稚初長呼一口氣，剛剛秦離吞吞吐吐的樣子搞得她以為要告白，緊張死了。
一彎冷月懸在天空之中，和老舊的路燈一起照著少年的路，還好光線微弱，把少年羞澀的紅耳尖隱藏在剛吹過粉紅色的微風裏。
林稚初剛回寢室，被開門時詩詩捉奸在床似的眼神搞得一身雞皮疙瘩。
刷牙時想到走時秦離對她說的話還有秦離的樣子，她琢磨了一下，把詩詩拉到陽臺，把門關上，確認洗手間的人都在洗漱，沒註意這邊，林稚初小聲說出自己的推斷：“我覺得秦離喜歡我。”
詩詩被林稚初偵探似的動作搞得神經緊張，聽到她說出這麽一句，“切”了一聲，邊打開門邊說：“你晚自習睡得覺還沒醒吧。”
“哎，等一下。”林稚初把詩詩拉住，把拉開的門關好，“我今天問他物理題，他撩我來著。”
看著詩詩明顯不信的眼神，林稚初把小滑塊的物理題還有鼓勵她的事情都講了一遍，最後問詩詩：“你是不是也覺得秦離喜歡我？”
詩詩鼓著腮幫子，皺眉思考了一下，點頭：“你這麽說也有點道理，你們班那麽多人，他怎麽就讓你給他帶早飯呢？”
詩詩拍了拍林稚初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原來學霸喜歡你這一款啊，果然大腦發育過度，估計畸形了。”
林稚初：……
喜歡你的第365天，一年之期，終於等到你的喜歡。捕捉到你對我一點點的好，感覺被全世界都溫柔以待。
粉色的彩筆把林稚初的蕩漾的心情表露無疑。
等字跡幹了之後，林稚初把它裝回盒子裏。
已經寫到第三盒明信片了，林稚初把前兩盒的拿出來看，厚厚的一打。
剛開始還像模像樣地——
粗略算下，應該是喜歡你的第300天，從現在，此時，此刻，我想陪你度餘生。
喜歡你的第305天，喜歡你，你做什麽在我眼裏都是頂頂好的。
喜歡你的第310天，情話寫的不易，但想到對你說話，說出口就都是情話了。
到了後面，漸漸就變了樣，只有幾張還是像剛開始那樣深情滿滿，大多數的畫風變成了這樣——
喜歡你的第322天，在等詩詩一起吃飯，今天吃幹煸魷魚還是香酥雞呢？糾結。
喜歡你的第328天，今天作業好多，來個例行打卡，滴。
喜歡你的第352天，剛剛突然好想你，馬上睡覺了，不能親口跟你說晚安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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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詩對此嘲笑她心意不誠。可是微博都有補簽卡，寫明信片也可以有啊，只要補上了，看起來也沒什麽差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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