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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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最終約在了一家泰式SPA館,宋深秋覺著,既然要和不想聊天的人交流,不如創造點舒服的環境,身體和心靈至少要有一個得是自在的。

技師是泰國人,手法很專業,她躺在那閉上眼睛盡情享受著,要不是旁邊還有人在講故事,原地就能睡著。

“我大學畢業就進入公司了,從最小的職員做起,努力了兩年時間終於成了程最的秘書。那段日子是公司發展的關鍵時期,我們在工作上幾乎形影不離,為了一個重要項目一起熬夜一起挨餓。但唯獨見客戶時他不讓我去,我知道他是為了保護我。”

宋深秋靜靜聽著,腦海中浮現程最以夜繼日打拼的樣子,心中不免有些酸楚。

“我確實喜歡他,他工作上的專業果斷,對員工們的謙遜溫和,甚至對家庭的牽掛。”說到這時,韋微哽咽了一聲,“我都很喜歡。”

所以你就想拆散他的家庭?

宋深秋內心發問,卻沒有出聲,如此狗血的對話和形象,她不想為了一段過往沾染。

“那天他身體不舒服,吃了藥還是難受,這才同意我開車送他去談合作,他不讓我陪著,我就一直在車上等他。男人的應酬總是把話都放酒裏說,他出來的時候人都不清醒了,但一直不忘催我快點送他回家。”韋微轉頭看向始終緊密雙眼的宋深秋,“他真的很愛你,”

宋深秋依舊沒有應答,技師用別扭的轉著調的中文問她力度還可以嗎,她也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開到家時,他已經睡著了。”韋微轉回了頭,繼續說道,“我清楚地知道,我和他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讀書時也實習過幾家公司,那些老總們總喜歡拿下巴看人,職場上的女人更是他們充當體面和玩笑的存在。可程最不一樣,他比我見到的任何人都要善良和傳統,一旦我把心意在他面前吐露幹凈,那我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所以,趁他喝醉,我做了大膽的事。”

她又轉過頭,看見宋深秋微微睜開了眼,睫毛輕顫著。

“我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和私心,但他很快就醒來了,我確定他沒有發現,因為他拒絕我送他到家門口,讓我可以把車開回去,說辛苦了早點休息,甚至第二天對我道了謝。

“我沒想到你們竟然會離婚,說來你或許不信,我比他更接受不了你們分開的事實。這一年多來,他變得沈默,鮮少和大家說笑,甚至很多時候會一個人在辦公室發呆,敲門喊他都不應。從前還有個回家的念頭,後來就只是把自己填在工作裏,除了接送和陪伴女兒,其他時間連個縫隙都不留。我覺著我該走了,但是我舍不得也不忍心看他一個人這樣,就想著能這樣繼續陪著他也好,但他終於還是發現了,毫不猶豫地辭退了我。”

“那你現在有工作嗎?”

“當然了,我能在他手底下做這麽久自然是有些能力的。”韋微笑了,頗為明朗和耀眼。宋深秋想,如果不是心系程最,她本應該可以更加閃閃發光。

“而且,他給了一筆不錯的失業補貼。”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如果你是因為我跟他離婚,那我有必要把誤會解釋清楚,一直以來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我們離婚,的確有你的加成,但哪怕沒有你,我們也遲早會走到這一步。”

韋微不解,蹙眉看向宋深秋。

“也許是因為我們都太年輕了,對愛和家庭的理解還不夠深刻。”

“可程最那時真的很愛你。”

“我當初又何嘗不是呢。”

今日程最公司臨時開會遲了,來不及接女兒去上小提琴課。

SPA店正好離幼兒園不遠,宋深秋一路散著步過去,順道消化著剛才的話。

如果她和程最之間能多點溝通和分擔,或許也真的不會離婚,但按照當時的情況,離婚卻也是最好的選擇。

女兒喜歡小提琴,在這方面展示的天分逐漸分明,老師推薦一周可以上兩次課,學習的進度和效果會更好些。

課程結束後,宋深秋和老師溝通詢問回課情況和註意事項,她對樂器一竅不通,難得女兒是塊料子,只得多上心些,一邊聽老師的話,一邊笨拙又認真地在本子上不停記著。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這是她從前一貫的學習風格。

程滿把琴和弓收好後,抱著媽媽的手提包百無聊賴地等著,手機的提示音從包裏悶聲傳來,她摸索著拿出手機,劃拉幾下便點開了對話框。

只可惜不認識字,不知道是誰發來的消息,兩只小手捧著磚頭似的手機糾結地看向還在好學請教的媽媽。這時大拇指不小心一碰屏幕,爸爸的聲音傳了出來。

“深秋,我開完會了,要不現在開車過去接你。”

程滿欣喜地學著大人平時的樣子,戳著語音鍵捂著嘴巴小聲回道:“爸爸,媽媽說想要吃抹茶冰淇淋,你來接我的時候順便買一下吧。”

短短的白色語音條很快發來:“好的寶貝。”

女兒喜歡抹茶味的一切零食,但是宋深秋最討厭抹茶了,這是女兒在給他倆創造機會呢。

程最把車載音樂開到最大聲,高歌前進。

“媽媽,你今天好香啊。”程滿傳達了爸爸要來的消息,抓著媽媽的手說道,“是不是薰衣草味的,爸爸的房間裏也有這種味道。”

宋深秋楞住了,適才選精油時,她只是隨便選的,下意識就選了薰衣草。

見到程最的車從不遠處開過來了,她趕緊擡起手臂又聞了聞,應該沒那麽明顯吧。

結果一上車,程最敏銳地嗅了嗅:“薰衣草?”

“剛才去做了SPA,店員推薦的,說是最普通最尋常的一款。”宋深秋立馬說明,可說完就後悔了,自己這麽急著解釋倒顯得奇怪,於是瞬間住了嘴。

程最了然地“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卻忍不住笑。

宋深秋面色不自在,手背貼了貼臉頰,竟然有些發燙,肯定是按摩的作用。

“你這房子位置不行吧,附近也沒個公交地鐵。”程最一路開得平暢,把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宋深秋的小區門口,朝窗外瞥了一眼,“我看門口的保安也經常摸魚,出入管理松得很,小區的安全性不算高啊。”

宋深秋正在和女兒黏膩道別,在後排裝作沒有聽見。

程最盯著後視鏡只在女兒面前笑得溫柔燦爛的人:“你看你,最近瘦得臉頰都要凹陷了,當媽的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每天就知道用咖啡吊著。”

宋深秋心想,不搭理就算給你面子,怎麽還越講越來勁了。

“你要是對我有意見就直說,用不著拐彎抹角的。”她本不願意當著女兒的面吵架,但偏偏就是看程最不順眼,給點好臉色就蹬鼻子上臉開始數落自己。

“我就是想跟你好,想再跟你一起過日子,我這麽直接說了,你會答應嗎?”程最毫不掩飾自己的眼神和心意,仿佛就等著開口說出這番話。

“啊?”

宋深秋劍拔弩張的火焰被澆滅,茫然地張著嘴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反應。

程滿的大眼睛裝滿了擔憂和好奇,在氣氛怪異的爸爸媽媽身上來回轉悠。

宋立春和何曠近來發生了第一次爭吵,吵得不可開交。

起因是何曠謊稱回老家辦事,實際上卻是出了車禍,好在傷勢不算嚴重,住院觀察了兩天便出院了,這些都是不知情的何曠姐姐無意間告訴的宋立春。

姐姐的本意是想讓宋立春安心,結果發現何曠竟然壓根沒有告知女朋友後,便也有意為弟弟開脫,稱他是從小獨立慣了,不想讓別人擔心。

宋立春理解得分明,便帶著關切的心去探望何曠,也準備親耳聽他的解釋。

然而何曠的態度平平,且並不覺得自己有錯。這本來可以是一件小事,可講著講著又想起了前男友詹率的欺瞞和背叛,宋立春說出的話不由狠了些。何曠更是對她拿自己和詹率做對比感到荒唐,誰也不肯讓步的倆人破天荒地冷戰了兩天。

到了第三天,依然沒有收到何曠的道歉,宋立春心有不順,徹夜未眠的手顫抖著給他發去了分手的消息,連帶著屏蔽拉黑一條龍,接著向姐姐告了假,隨意補了一整天的個覺,晚上醒來便去了酒吧。

發消息不回,打電話沒接,知道宋立春獨自跑酒吧後的宋深秋擔心不已。

這丫頭,哪怕當初詹率幹了那樣缺德的事都沒有這樣過。

她不放心,即便知道妹妹是因與何曠吵了架才如此,但還是給何曠發了定位,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

發現自己被刪除好友的何曠本就急得團團轉,這會兒收到定位消息後更是馬不停蹄地奔向了酒吧,一下就找到了在吧□□自買醉倒頭不起的宋立春,皺著眉頭將人抱回了家。

幸而他及時趕來了,邊上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神才沒有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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