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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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宋立春醒來時,意外發現自己竟在何曠家裏,身上的衣服完整,廚房的飯菜香傳來,她瞬間掌握了昨晚的情況。

“我們已經分手了。”宋立春見何曠端著飯菜來,梗著脖子不肯看他,冷冷說道。

何曠卻只是自顧自地把飯菜一一擺放在床頭的小桌子上,將手裏的筷子遞給了她。

“我跟你說分手,你聽不到嗎?”宋立春不接,任由他就這樣尷尬地舉著。

“聽到了。”何曠牽起宋立春的手,將筷子放入其中握好,“你先吃,等你吃好了再分。”

宋立春聽完不可思議地瞪了他一眼,接著端起碗猛往嘴裏餵了一大口,忍著心頭鼻尖的酸意囫圇道:“吃就吃。”

今天的飯菜都是她愛吃的,此刻卻難以下咽。

她舍不得,舍不得哪怕吵架了也會帶她回家,給她做飯的何曠。

宋立春嘴裏都是飯,埋頭小口小口地挖著,每一口都是她即將逝去的愛情,想到這,眼淚就這樣一大滴一大滴地掉進碗裏。

“吃完了嗎?”站在一旁的何曠催促似的問了一嘴,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這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又長又直的睫毛遮住了眼裏的情緒,宋立春讀不出他在想什麽。

她生氣極了,也委屈極了,心想著:明明是你有錯在先,難道就不知道哄哄我嗎?

艱難地將嘴裏的食不知味吞下,宋立春放下碗筷,擡起頭忍不住就要同何曠理論,結果下一秒就被堵住了嘴。

從來沒有這麽激烈地接吻過,呼吸和氧氣都變得不重要,澱粉和唾液在唇齒間不停地交換和融化著,到最後兩個人雙雙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床上,緊緊抱著對方久久不能平靜。

眼看何曠調整好氣息就要起身,宋立春眼疾手快地將人重新拽了回來,直接跨坐在身上開始主動地親吻,從嘴唇到臉頰再到脖子,故意每一下都親得很大聲。

何曠不停左右躲著腦袋,使了力想要推開。

被擒住雙手的宋立春微張著嘴,剛流過淚的眼睛水汪汪地凝視著他:“真的不要嗎?”

幾乎沒有猶豫地翻身顛倒了位置,何曠呼吸變得紊亂:“宋立春,是你先開始的。”

宋立春過去常覺得,愛是占有欲,想要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是遇到了何曠後,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

何曠總是溫和,有耐心,害羞時不敢看她,生氣時就偏過視線抿著嘴不說話。

她這才明白,愛有時也是一種渴望,一種被占有的渴望。

程最的表弟韓勵一家從國外回來,表侄女和程滿差不多大,兩個小姐妹一見如故,嘰嘰喳喳地成了十分要好的玩伴,每時每刻都要黏在一起。

因此,女兒奴韓勵前來當說客,問能不能把小滿借他兩天。程最說這我可決定不了,小滿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女兒。

於是,表弟帶著一家人去見了宋深秋,順便傳達了程最的話,話裏話外只傳達一個中心思想——你說了算。

無語,她是那種獨斷專行的人嗎,這個程最,又開始在外面敗她的名聲。

宋深秋暗誹,表面上卻依舊笑容滿面:“你們一直定居國外,小滿難得見到小姐妹,能玩得來我也很開心,那就只好麻煩你們多照顧她啦。”

“哪裏的話。”韓勵早有準備一般掏出了一張券,“這是我在國內投資的度假村,環境很不錯,表嫂……姐你可以去消遣一下。”

“免費的?”宋深秋假意沒有聽到韓勵一時的口誤。

“當然了,自家人哪能掏錢。”韓勵話間不忘觀察著宋深秋的反應,“不過,還是希望姐去體驗完後能給我一個反饋,我也好改進不足才是。”

“你的眼光,肯定是很好的。”宋深秋接過券,放在手裏扇了扇,“有日期限制嗎?”

“沒有,隨時都可以。”韓勵想了想,又道,“我推薦早點去,正好最近小滿給我們帶著,姐你可以去放松一下。”

“只能一個人嗎?”

“原則上是這樣的。”韓勵揚了揚眉,“姐還想要帶誰?我都可以安排。”

“沒有,我就這麽一問。”

原本想著要不要帶宋立春的,不過這丫頭最近和男朋友吵吵鬧鬧分分合合,消極怠工了好幾天,還是算了,讓她先彌補好前面請的假好好工作吧。要是環境真有這麽好,下次再帶她來享福好了。

“行,你到時就跟前臺說你是我的親戚,會有人幫你安排好的。不過最近是旺季比較火爆,房間都需要提前預約,大床房都被訂沒了,所以可能得委屈姐住一下標間,但是套內景致一樣是很好的。”

“沒事,那就多謝啦。”

人確實很多 ,多到連一向繁忙的程最都出現在這裏。

雖然窩囊了些,但宋深秋看到後第一反應還是躲避,在這個休閑之地遇見前夫還要打招呼聊天的話,畫面著實怪異了點。

不愧是度假村酒店,玩樂享受設備應有盡有,她一層一層體驗上去,從桑拿房到按摩室,從游戲屋到電影院,甚至非常有責任心地在備忘錄裏記下來每一個項目的體驗感受,準備倒時回報給韓勵。

畢竟沒掏一分錢,還是做點貢獻吧,雖然不一定有用,但起碼問心無愧了。

晚上,她愜意地躺在床上舉著手機勤懇碼字,時刻留心著不要將手機脫手砸到臉上。

一陣突兀的敲門聲震破了平靜,宋深秋嚇得一激靈,臉還是無辜遭到了手機的自由落地攻擊。

“深秋,”程最站在門口,聳了聳肩,旁邊是一個小型的登機箱,“問了前臺,說是沒有房間了。”

“所以?”

你怎麽知道這是我的房間?

後半句話當然沒有問出口,傻子也猜得到是什麽情況,腦海中閃過韓勵送自己券時的神態語氣,心裏也便有了數。

程最探頭往裏張望了一下:“裏面沒有別人吧。”

宋深秋蹙眉,頓時不悅,一只胳膊伸直抵在門上攔住了他好奇的腦袋:“有人,你還是另尋出路吧。”

不料程最彎腰從她手臂下迅速鉆過,拎著箱子大剌剌地就進來了。

他原地轉了一圈,回過頭笑著看向宋深秋,表情似在問,人呢?

宋深秋懶得去圓這麽膚淺的謊,知道眼前這狗皮膏藥一時半會兒肯定是趕不走的,索性關了門坐回自己的床上刷手機。

“我聽表弟說你在這裏,就約了客戶來這想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會沒有房間。”程最見她顯然不太高興,放了箱子走近,虔誠地半跪在床邊,低了聲線,“每次都是因為小滿的事才能跟你說上幾句話,現在女兒也不在身邊,我實在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跟你見上一面。”

宋深秋直覺他在扮委屈博同情,應該一腳踹開,眼不見為凈。

但張口卻是:“知道了,這是我的床,你睡那張。”

她承認,自己就是改不掉心軟,但顯然這個標間是韓勵刻意為之,早在她答應來時便已跳入了陷阱。

“好嘞,謝謝老婆。”程最揚起了十二分的笑,哪還有半點乞求哭訴的樣子。

宋深秋“嘖”了一聲,他便識趣地趕緊道歉:“叫順嘴了。”

程最倒是很老實,像是真的只是為了來見她一面,可只是想見面的話有必要這麽大費周章地來這度假村嗎?

宋深秋一邊看劇,一邊忍不住觀察,但他從坐下來開始,就只是掏出電腦忙活著,應該是在處理工作。

“韋微前幾天來找過我。”宋深秋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裏上演的愛恨情仇,裝作無意提起。

“我知道。”程最答道,手上並沒有停止敲打鍵盤的動作,“是我拜托她這麽做的。”

宋深秋震驚地坐直了身,可一番思索後便理解了他的意圖,想明白後又緩緩地靠了回去,良久後才開口:“程最,你挺殘忍的。我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在乎你。”

程最聽完,兩手一滯,鍵盤上的手指微微縮了回去,轉過身朝著她:

“宋深秋,我有時候真的拿你沒辦法,我和你之間的誤會因她而起,可我的辯解像是一面之詞,為了解開誤會我讓她和你說清楚,你卻覺得我殘忍。那我應該怎麽做,嗯?你告訴我,我到底怎麽做才是對的。”

這回輪到宋深秋怔住了,她就說了一句,程最卻像被惹毛了一般反駁了一串,但難得見到他這樣嚴肅生氣的樣子,她突然感到後悔,下意識想要解釋:“我只是……”

“你只是不在乎我。”程最打斷了她的話,“深秋,知道了我並沒有背叛你後,你是怎麽想的,慶幸,還是無所謂?”

“我……”

程最自嘲地輕笑一聲,像是已經有了答案。

“你說她在乎我,那我在乎誰,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你就是仗著我心裏有你……”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宋深秋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不安分的心跳。

程最咽了咽,沒再往下說,只是轉回了身繼續看電腦。

“對不起。”

她用薄弱的氣音道,除了這三個字,她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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