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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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顧晉南離她越近,縈繞在向柚橙鼻尖混著酒氣的難聞氣味就越重。身體跟心理的本能排斥,導致胃裏突然一陣翻騰。

一種無法言喻的惡心感跟浪潮一樣,一浪接著一浪,排山湧來。

掙紮了,也使勁全力踢了。在男女先天力量差異下,她所做的一切都顯得無濟於事,甚至可以說滑稽可笑。

事已成定局,向柚橙心都死了。

一年中本應該最開心幸福的一天,竟會成為她噩夢一般的存在。

心亂如麻。

真的要這樣了嗎?

那不如同歸於盡吧!

只要顧晉南敢做,她就算再不適,也要咬下一塊他的肉。

想通了,似乎也就不怕了。

也就在這一瞬間,那疼人禁錮住自己下巴的力道突然消失了。同樣消失的,是那股讓人難以忍受又酸又臭的酒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青草香。

有人重重倒地,發出痛苦的悶哼聲。

躺在冰冷地板的向柚橙,落入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一股熟悉安心的味道縈繞在她的鼻尖,就像在悶熱的夏日裏窗外吹來的清風。

舒適、涼爽。

那人緊緊摟著她,用溫柔的聲音安慰自己,“沒事了,沒事了......”

恍惚中,那一聲聲熟悉的呢喃聲,迫使精疲力盡的向柚橙睜開了眼。

她似乎,看見了那個心心念念的人,淚水迷糊的眼睛,朦朦朧朧只看了個輪廓。

怕只是一個夢,她伸手,猶豫再三,才小心翼翼觸碰他的臉頰,溫溫的,就跟真的一樣。

她臉上掛笑,“真好。”

“周淮裏,你終於舍得來看我了。”

接著,人就昏了過去。

-

向思沈趕來的時候,顧晉南那張帥氣的臉早就鼻青臉腫。他一個人坐在黑暗的樓道裏,右手無力耷拉著。

身上的運動服發皺,腦袋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狼狽不堪的樣子,像極了那束已經開始發黑糜爛的玫瑰花。

明明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麽無恥,他竟還多次想闖進屋。

周淮裏成績好,長得好,也是當年一中當之無愧的校草,但他也從來沒承認過自己是什麽好人,自然也不會慣著。

一連送顧晉南好幾拳,再無情地關上大門。

樓道裏的顧晉南、屋子裏的周淮裏,以及在床上半昏睡的向柚橙。半路趕來的向思沈腦子就跟超級計算機一樣,快速消化這個神奇詭異的畫面。

結合顧晉南之前的所作所為。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教訓這個屁股黏在樓道瓷磚一聲不吭的男人。

向思沈連手腕上戴的名表都沒摘下,上前,毫不客氣地將一灘爛泥的男人從地上拽起。

眼裏,是呼之欲出的怒火。

“顧晉南,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一個做姐夫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小橙這裏?”

向思沈自認為自己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給了對方足夠的時間來為自己辯駁,也覺得顧晉南再怎麽混蛋也不會無恥到這種地步。

可惜,他錯了。

顧晉南擺爛,直接選擇無聲反抗,用這種無所謂的態度來告訴向思沈,事情就是他想的那般,要殺要剮隨便。

這般無賴舉止也徹底激怒了向思沈,他可不在乎顧晉南臉上還有新鮮熱乎的傷口,直接迎面就給他堅實一拳。

打的人踉蹌後退,再次倒在地上,鼻子、嘴巴都流了血。

可見力道之大。

臉都傷成這樣了,顧晉南也只是毫不在意抹去皮膚表面的鮮血。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還故意咧嘴大笑,笑得癲狂無比。

看他這個樣子,向思沈放下舉起的拳頭,罵道:“你給我滾。”

顧晉南的笑有嘲諷、有無奈、有悲涼,笑夠了,才起身,像一條被人丟棄的狗,佝僂著身子離開。

來時意氣風發,走時頹廢不已。

直到那人徹底離開,向思沈一拳打在墻上,發洩心中的情緒。

拾掇好壞情緒,他才進門入了臥室。

向柚橙已經醒來,精神有點恍惚,勁頭不大,一手牢牢抓著旁邊的周淮裏。

向思沈進來,她的眼神也只是空洞著跟著他轉動。

他暫時沒心思去追問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臭小子,而是坐到床邊,摸了摸向柚橙的發頂,自我責怪,“怪舅舅沒保護好你。”

要不是一意孤行非要搬出來住,這種事就不會發生。

要真的說起,要怪只能怪自己。

向柚橙搖搖頭,手提了提他向下耷拉的嘴角,啞著嗓子,“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開心點。”

因為這個突發事,生日的事就取消了。

向柚橙的手一直沒放開過周淮裏,她怕自己一松手,所有的事就如夢境一般,恢覆如初。

緊拽的人也如煙一般,消失不見。

向思沈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沈默不語。他連客廳的燈都懶得開,將自己淹沒在黑暗中。

直到一小時後,裏面的人終於睡了,周淮裏才有機會出來,徑直坐他身邊。

“沒什麽想問的嗎?”

周淮裏打破沈默。

一聲長長的嘆氣聲,向思沈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西服。臥室房門開了一條細縫,在確認向柚橙真的有在好好休息,準備離開。

面對周淮裏,他其實有很多話,但實在不知道從何問起。

直至出門才輕聲說:“那就拜托你,好好照顧好小橙。”

換做以前定會冷嘲熱諷,現如今天差地別的待遇,讓周淮裏有片刻的恍神。他竟還有點不適應,追問:“為什麽?”

向思沈背對著,頭也沒回。他站在黑暗的樓道,“當年你能為她擋下一刀,難道我還不明白嘛!”

聲控燈觸動,樓道瞬間大亮,大開的門口卻早已空無一人。

沒有一秒的猶豫,向思沈真的如他說的那般,把向柚橙安心交給了他。

而離開的他車速飆到最高,深更半夜闖進了顧家的老宅。他的這一系列的發瘋行為,也驚動了顧建國。

老爺子看他的樣子,眼裏滿是驚訝。

不過老狐貍就是老狐貍,什麽大的場面沒見過,都到了這時候明知道人家是上門來興師問罪的,還玩虛的一套。

一頓合乎禮數的寒暄,倒顯得向思沈才是那個不合規矩、野蠻無禮的人。

他陰沈著臉,上來就是要人,“顧晉南,人呢?”

“讓他下來。”

真是白費了顧老爺子一番高談闊論,他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從來沒人這麽無視自己,包括比顧老爺子更家大業大的向晴對他也是一直以禮相待,無形中也讓顧建國忘了自己身處的位置。

他當下拉了臉,也很快恢覆如常,調整了心態,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安鴻,晉南他人呢?”

顧夫人安鴻從向思沈進這個家門,就一直偷摸摸躲在樓上打量。

聽到丈夫喊自己,她小心掩飾慌亂,掛上假笑,為自己兒子解釋,“思沈啊!都這麽晚了,晉南早就休息了,要是沒什麽重要的事,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

“要是他哪裏做的不好的,明天,明天一大早,我讓他登門拜訪,跟你道歉。”

“免得傷了兩家人的和氣,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安鴻心思焦慮,雙手交疊來掩蓋還沒來得及洗掉的血跡。血當然不是她的,而是她那個一直引以為傲的寶貝兒子的。

半個小時前,顧晉南一身狼狽回家,她這個做母親真的是嚇壞了。

不管他在外惹了什麽事,當下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顧晉南喜歡向柚橙的事,安鴻一直都知道。她從來沒想到,就是這麽一個小丫頭片子把自家兒子害成這樣。

為了瞞住顧建國,傷口還是她一個人處理的,連家裏的保姆都沒有吵醒。

那個丫頭,她也喜歡。

可這個也只是僅限於好感。

跟自己兒子比起來,現在更多是怨恨。

要不是發生這麽多事,顧晉南要娶向柚橙,她也不會反對。

比起一個聰明的兒媳婦,她當然更加傾向於一個沒啥頭腦好拿捏的兒媳婦。

但,向柚橙不行,她有病。

能在這個圈子摸爬滾打、走向上位的人,都是精明人,向家人瞞的再好,總歸都會知道些什麽。

有錢人最在乎,就是子嗣傳承問題。

更何況,顧家就顧晉南這麽一個兒子。

一個生過病、得過心理疾病的人,背地裏別人多少有點不一樣的看法。

安鴻以為自己說了這話,向思沈再怎麽生氣,多少看在兩家人的交情上,不再這麽一直窮追猛打。

而且,就自家兒子的傷勢,理虧的人反正不是他們。

向思沈咧嘴,嘲諷地笑了,沖著樓上大喊:“顧晉南,是個男人就出來,別跟個縮頭烏龜躲在別人身後。”

安鴻急了,朝樓下的顧建國撒嬌,“老顧,你看看他這是做什麽?”

以為是小打小鬧的事,還當自己“大度”賣個面子給向思沈。往後再挑個日子在向晴面前無意提起挑撥幾句,恐怕遭罪的還是她這個弟弟。

顧建國朝安鴻擺手,“把晉南喊出來,看看中間有什麽誤會,大家說開了就好了。”

看丈夫不維護自己,安鴻氣鼓鼓地剮了他一眼。

要說顧晉南這人不好吧!

他卻是同齡人從小到大一直爭相學習的榜樣,除了今天幹的這件破事。

也算他還有點骨氣,頂著個處理過的掛彩臉,現身了。

他沒有辯駁一句,撥開母親拉住他的手,從樓上下來,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向思沈面前。

安鴻哪見過兒子受過這種委屈,一路飛奔下來,拼命拉扯他起來。

顧建國內心震蕩,臉上還是維持一慣的體面,倒也沒多大的起伏。

顧晉南倒是對自己下了狠手,兩聲清脆的巴掌聲,左右臉都重重挨了打。

原本就雪上加霜的臉,又可怖地腫起。

“......替我跟她道歉。”

所有人都在樓下,神色不一註視著這場鬧劇。

而,董艾晴穿著睡衣面無表情地站在樓上摟著雙臂,自始至終都沒下樓一步。直到看到向思沈擡起的手,才發聲,“舅舅。”

擡手的手又收了回去,向思沈罵道:“以後再看到,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說到做到。”

向思沈走了。

而他的出現,帶給顧家前所未有的動蕩。

時隔不久,圈子裏有傳言說向家跟顧家鬧掰了。

反正眾說紛紜,沒一個準確的說法。

“謠言”後的一個星期,兩家人本來談好的合作生意擱淺了。

謠言似乎變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後又聽說,顧家人讓董艾晴當說客,只可惜,那個丫頭突然毫無征兆出國深造了,跟顧家撇清了關系。

幾個月的時間,顧家的生意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合作的單子紛紛告催。雖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也不好受。

有人說向家勢力雖大,但也不至於此。

治顧家的,怕不是另有其人。

發生這麽多糟心事,唯一可喜的是

——周淮裏,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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