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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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緩慢前行的生命中,因為那個重要的人回來了,內心深處幹枯的靈魂仿佛註入了活水,一點點滋潤枯萎的枝葉,靜待它重新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向柚橙的氣色開始變好,失眠癥也減弱。

由內而外,都流淌了一股青春向上的生命力。

看著他變好,徐媛、尚甜甜跟她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回來了......真好!”

身邊朋友給的也是祝福與欣慰——慶幸老同學平安歸來,慶幸有情人終成眷屬。

而,向柚橙也才知道,從她入住寵物醫院的二樓起,周淮裏就一直住她對面。

她一直在等他的主動坦白。

令人失望的是,向柚橙並沒有等來自己想要的解釋。

除了失落,一個縈繞不去的疑問始終盤旋在她的腦中——既然知道,他為何不選擇第一時間來見她?

是不願?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後續兩人親密相處中,周淮裏所做的已經跟男朋友職責無異,即便如此,他也始終都沒有正式親口跟向柚橙說過——做他的女朋友。

這個心結一直積壓在向柚橙心頭。

她已經苦惱到在手機上反覆搜索,怕是瀏覽器的問題,又在電腦上搜索。不過搜索的答案也都不盡如意,大多數是說男生在玩暧昧,不是真的喜歡她,只是跟她玩玩而已。

搞得她更加心神不寧,還順便吐槽這些不靠譜的搜索答案。

心裏不安的疙瘩更深了,時不時恍神發個呆。

跟徐媛這個大忙人難得約飯,向柚橙也是全程吃得心不在焉。

對方的嘴已經叭叭說了好多,她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楞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向柚橙,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自己廢了這麽多口水,一看好友竟在發呆,徐媛有點生氣,說話的聲音也大了點。

一連喊了五六遍,向柚橙才恍神過來,“啊?”了一聲。

徐媛見識過各種各樣難纏的客戶,察言觀色已經成為她一項必備的技能,不然她也不可能連續幾個月穩居銷冠這個寶座。

當下湊過來,雙手托著向柚橙的雙頰,手上一使勁,對方漂亮的嘴巴瞬間變得了可愛的嘟嘟嘴。

徐媛以開玩笑的口氣,試探性地問:“有......事?”

看她真誠關心的眼睛,向柚橙欲言又止。

瞞著吧,總覺得對不起徐媛的熱心腸;說了吧,又覺得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說這種事會不會太過於掃興?

可忍著不說,自己心裏又堵得難受的慌。

徐媛看了她糾結的表情,心中了然。

她松開手,不急不慢地往嘴裏塞了一口香噴噴的辣肉片,邊嚼邊含糊地說道:“關於周淮裏的?”

聽到這個名字,無精打采的人瞬間瞪圓了眼,目光“刷”一下子就聚焦到好友身上。

那眼神裏都透露著“你怎麽知道?”的表情。

目光強烈到讓人實在無法忽視。

果然,是他。

徐媛咽下嚼爛的肉片,不急不慢地喝了口手邊的檸檬水,清了清嗓子,語出驚人,“怎麽?你們......那個......不和諧?”

向柚橙停頓,眨了眨自己漂亮的杏眼,一臉無辜地盯著好友。

她有點無法理解徐媛這話的意思。

什麽不和諧?

那個?

哪個?

徐媛一看她的呆樣,有點無語,更感嘆造物者的不公。同樣是人,怎麽有的人犯傻的時候,都可以這麽好看。

她犯傻的時候,就真像一個傻子,就差流口水了。

她一臉壞笑,湊近向柚橙的耳朵,說話慢悠悠的,“就是,床事。”

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徐媛還故意壞壞地吹了口氣,神色也變得暧昧起來。

床事?

床事!!!

向柚橙這才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臉直接爆紅,生氣地去戳好友的手臂,說話也變得不利索。

“你......腦子裏,一天到晚想什麽啊??”

徐媛噓她,“不是吧!你們都相處這麽久了,都沒進一步?”

好了,好了。

好像還真沒有。

剛褪下去的紅又染上了臉,不過這次不是害羞,而是因為丟臉。她還嘴硬不服輸地回懟,“怎麽會?”

“有也不告訴你。”

心裏欲哭無淚,有個屁啊!向柚橙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其實徐媛也就是個嘴炮,光嘴上說的厲害,她要是真遇到這種事,估計跑的比誰都快。

適可而止,不再油嘴滑舌,步入正題。

“他怎麽了?”

向柚橙的臉瞬間垮了,自己一個人憋了這麽長時間,也疑神疑鬼了這麽多天,心中的怨氣值早就超標了。

徐媛一問到,就全盤托出了,“他都沒跟我正式表白過。”

邊說邊使勁全力,就跟有仇一般,奮力地切餐盤中的牛排。

餐具與餐盤的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聽的人耳鼓發疼。

徐媛一手捂著耳朵,並且快速咽下口中的肉,一手打斷向柚橙這種恐怖的施法。

她雖然沒談過幾場戀愛,不對,好像一場都沒談過,但好為紙上談兵的情感專家。

“啊”了一聲,不管對不對,先跟著指責,“那就是他的不對了,要知道一段健康的戀愛關系,就是從一束鮮花,以及雙方正式告白開始的。”

“差勁。”

連好友都認同自己,看來真不是自己大驚小怪。

向柚橙更委屈了,報覆性地往嘴裏一次性塞了好幾塊牛排,兩腮鼓鼓的,一嚼一嚼。接著,眼淚突然跟不要錢一樣,啪嗒啪嗒往餐盤裏掉。

本來就是隨便調侃一下,吐槽一下“渣男”,哪知還把人給惹哭了。

徐媛連打了好幾下自己的這張破嘴,抱住好友,安慰,“我剛才胡說八道的。”

“這些大道理也都是書上瞎寫的,你也別當真。”

她掰正向柚橙的臉,擦掉她的眼淚,板正地說:“你們都有那種過命的交情,他怎麽可能是那種壞男人。”

“或許,他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給你一個盛大的告白儀式。”

“別哭了,別哭了。”

正安慰著,向柚橙突然咧嘴,急著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的檸檬水,“哇”一聲叫嚷,“徐媛,你是不是忘了我不能吃辣?”

合著半天,向柚橙是辣哭的。

徐媛心虛啊!

牛排確實是她提前幫忙點的,也確實忘了向柚橙不能吃辣。

表面上還硬著頭皮死不承認,眼珠子咕嚕一轉,張嘴就撇清了自己的嫌疑,“怎麽會?我當然......一直記得!我看是後廚太忙,給忘了吧!”

一邊心虛瞥了眼收營臺,一邊不斷給好友遞送新倒的水。

忙碌的餐廳老板一無所知,就是突然莫名連打了幾個噴嚏。他疑惑地看了眼屋裏的空調,最後披了件薄外套,才心滿意足。

-

除了沒有正式表白,也沒解釋自己為何在回國的第一時間沒來找她。這幾日,周淮裏的行為舉止都極為奇怪。

比如,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會接到很多遮掩的電話,而他也總是會去露天陽臺接。

問起,也只是扯了個謊,隨便敷衍過去。

時間分布在淩晨、在吃飯時,甚至於在深夜。

加上最近上班,聽到馬麗麗跟新交往的男朋友戀愛後,男友總背著自己接電話,一留心眼去查,發現死男人腳踩兩只船。

向柚橙的心思更重了。

難道周淮裏也背著自己做這種事?

半夜做夢驚醒過來,隱約聽到從連通的露天陽臺傳來的聲音。

向柚橙躡手躡腳下了床,落地窗拉開了一條小細縫,耳朵貼著,隱隱約約聽到“借口出差”、“辦事”什麽亂七八糟的字眼。

講話的聲音也就持續了五分鐘,就沒了,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向柚橙就跟做賊一樣,以最快的速度跳回床上,蓋上薄毯子。因為速度太快,還差點崴了腳。

迷迷瞪瞪想了一夜,都沒捋清楚這幾個詞到底代表了什麽意思。

直到早起一臉沒睡飽坐在餐桌前,周淮裏已經精神飽滿穿戴好,手上還拿了行李箱,謊稱因為工作上的事,要去外省出差大概倆個多月。

結合昨晚他半夜在陽臺說的話,向柚橙頓時一個激靈,不甘心地再次確認了一遍,“你......要出差?”

“嗯。”

還是那麽溫柔,還是表現的那麽無懈可擊。

他甚至沒有一點心虛,走過來,托起向柚橙的下巴,吻了上去。

不是平日那種蜻蜓點水、淺嘗即止的吻,而是帶了霸道占有欲的吻。吻到後續,他的鼻息開始加重,聲音都變得沙啞,“一定要等我出差回來。”

有時不得不感慨這張帥氣偉大的臉,向柚橙一時忘了生氣,失神地紅著臉點了點頭,也主動送上柔軟的唇。

再一次的,鼻息交融。

從一開始的主動,到被動接受對方強勢的攻擊。

直到,人戀戀不舍離開。

向柚橙還沈浸在這種粉紅色的氛圍中。

不過甜蜜歸甜蜜,她以最快的速度換了一身衣服,下了樓,上了早就等待已久的車。

前後腳,大概也就相差了五分鐘左右。

門一關上,剛系好安全帶,徐媛就腳踩油門熟練地駛入大道,“抓緊了,小姐姐我要飈速了。”

前面的,就是周淮裏剛上的那輛車。

在發現車走的方向並不是去機場時,向柚橙的臉色愈發難看,徐媛也從開始的慷慨激昂變得束手束腳,放不開。

她撓了撓頭發,小心翼翼地問臉已經黑的跟黑芝麻糊一樣的好友,“這要是......真是,你......準備怎麽辦?”

話落,副駕駛突然就傳來“哐”的一聲巨響。徐媛嚇了一跳,定睛再看,心差點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向柚橙手裏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只扳手。

她立馬發出尖銳的爆鳴聲,“三思而後行,這車可不是我的,我特意問我們店長借的。這要是哪裏壞了,他可得跟我拼命。”

副駕駛的向柚橙手裏掂著扳手,咬牙切齒地回:“放心吧,我不砸車......只砸人。”

剛松了口氣的心再次懸在半空,縱使見過再怎麽難纏的客人,徐媛的情緒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麽大的波動。

要不是為了安全駕駛,她恨不得手腳並用來強烈抗議,“這更不行,我剛買了房和車,美好生活剛開始享受,我可不想自己因為這種事被抓進去。”

徐媛還在哇哇抗議,向柚橙的眼睛一直死盯著前面的車,準備來說是盯著車裏的人。

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對方。

看好友的表情這麽恐怖,鬧騰的徐媛終於安靜地閉上了嘴,默默幹自己的正事,充當好一個合格的駕駛員。

兩輛車先後上了高架,大概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又下了高架。

這是開往了臨市。

徐媛憋了許久,忍不住爆出了一句臟話,“我靠,還跑隔壁市,真是他媽的好興致。”

就是越往後,路線就越奇怪。

車的行駛方向並不是去的什麽度假勝地,也不是什麽高檔小區,而是去了臨市的一家高級的私人醫院。

開始向柚橙還不敢斷定,直到前面載人的出租車停在了醫院大門,院長親自帶著一眾人一起來迎接。

在來的人中,向柚橙看到了兩張熟悉的臉。

有夏歡,還有上次跟她在一起吵架的女孩。

徐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離車還隔了一段距離就立馬追問:“還要往前開嗎?”

看著那群人浩浩蕩蕩離開,進入醫院,向柚橙把手中的掰手放置在車原來的位置,雙手無力地垂下,緩緩道:“走吧!”

似有心靈感應,自動門前的周淮裏稍稍停頓了會兒,扭過身。

車從他眼前經過,副駕駛的車窗也剛好合上,擋住了他的視線。

“小淮。”

夏歡喊他,他應了一聲,才繼續往裏走。

醫院出來後,徐媛的車就停在一條荒路小道的路邊。她搖開車窗,左手搭拉在上,靜靜地看著在路邊打電話不安地走來走去的向柚橙。

向柚橙正在跟向思沈通話,也托他查了周淮裏。

神通廣大的他,第一次碰到這麽棘手的問題,查過了那麽多,透露出來的資料也不過是寥寥幾條信息。

不過也大體知道了最重要的信息——周淮裏預約了做手術。

時間,剛好就是他跟她說要出差的日子。

足足有十多分鐘,向柚橙都沒有說話。只有聽筒裏傳來的粗重鼻息聲,才證明她確實在聽。

隔著電話,向思沈突然問:“所以......你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手術?”

向柚橙深吸一口氣,頭仰望著天。明明剛才還是晴空萬裏的天,突然變了臉,不僅烏雲籠罩,還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努力憋回眼眶中的淚,雨絲卻弄潮了她的眼角。

怕向思沈擔心,她故作無事地回:“嗯,他只說...只說......要出差倆個月。”

倆個月。

怕是一場不小的手術。

向思沈一向看不慣高中時期的周淮裏,而如今反而替他解釋,“估計是怕你擔心,所以撒了個謊。”

“那你就當不知道吧!”

向柚橙“嗯”了一聲。

掛掉電話的她,茫然四下張望,突然又蹲在路邊,埋頭大哭。

雨似乎有了感應,也開始變大起來。

面對下車趕來安慰的徐媛,她哭訴,數落自己的不是,“媛媛,他都這樣了,我竟還在疑神疑鬼地懷疑他,我是不是很差勁?”

“他身體不舒服,我不知道。”

“連做手術這麽大的事,我也一點都不知道,呵呵......一點都不知道。”

那天,向柚橙在路邊一度哭到了暈厥,徐媛也體驗了一把一天之內經歷了好幾次過山車一般的驚心動魄。

為了不辜負周淮裏的這份苦心。

她也一直偷偷地假裝不知道。

周淮裏打來電話,向柚橙也會故作開心分享工作中的趣事。

只有夜深人靜,獨自一人,她才躲在被窩默默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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