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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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後來一次跟徐媛約飯,聽她說起,臻箏好像連夜搬走了。

就在被向思沈警告的第二天晚上。

一個現在生活拮據為了一個雞蛋都能跟人吵上半天的人,連租房的押金都沒要,直接跑路了。

而徐媛之所以知道這麽清楚,是因為這套房子最後由她所在的中介公司掛牌,發布租房信息。

沒了這些糟心事,向柚橙的生活平靜且舒適。

國慶前的某天,馬麗麗正興奮地跟大家介紹自己的出游計劃,寵物醫院來了一個意外的人。

昔日的同桌皆好友,尚甜甜。

在看到向柚橙活生生站她面前,跟同事有說有笑的,她不可控制紅了眼眶。一直僵在門口,不敢上前,臉上是道不盡的千言萬語。

直到向柚橙發現了她,才幹澀擰巴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話落,一直勉強壓抑情緒的尚甜甜再也無法保持前一秒的鎮定。大步上前,抱住向柚橙,用手錘她的後背,哭了出來。

“向柚橙,你可真是可惡,回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

委屈、抱怨裏,更深的是她多年來無法宣洩,藏在青春裏堅定不可磨滅的友誼。

好在,這個思念牽掛的人,好好活著。

那天來寵物醫院的人很少,向柚橙有大把空閑時間,給足了尚甜甜這個聒噪家夥談天說地。

幾年不見,關系如初,一如當年兩人坐在高三的教室裏,侃侃而談。

簡略分享了自己幾年的狀況,她成為了一個職業小說家,努力這麽多年,現在也算是小有成績。

靠自己貸款買了房和車,生活雖然拮據了點,但也有了美好的盼頭。

她也講到了周舟、尚明銘、李薇等高中好友經常在一起的趣事。

周舟減肥成功,大學畢業後跟李薇表白,兩人順理成章走在了一起;

尚明銘,也就是被她一直吐槽的親哥哥。一個曾經最怕麻煩、腦子不開竅的人,竟找了一個黏人事多的女朋友。

雖然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兩人的感情也是越吵越深,整天膩歪在一起;

看的人都甜的發慌。

這麽多人,尚甜甜獨獨沒有提起羅成周,就如她也沒問向柚橙關於周淮裏的事。

大家似乎默契忽略了這兩人。

臨近寵物醫院下班,尚甜甜才戀戀不舍起身。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不舍,在轉身離開的剎那,向柚橙喊住她,盛情邀約,“有沒有時間跟我一起吃個飯?”

“就當小聚一下。”

尚甜甜正有此意,當下喜笑顏開,親昵地挽著向柚橙,話語中迫不及待,“那還等什麽?走吧!”

“我知道一家新開的麻辣火鍋店不錯,要不去那裏嘗嘗?”

向柚橙打趣,“我不能吃辣,說,你該不會忘了吧?”

“怎麽會,我可一直銘記在心,人家也有鴛鴦鍋的。走啦走啦!”

迎著滾落的晚霞,兩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她們似乎又找回了曾經的自己,一路沒松開彼此,說笑著往火鍋店的方向走。

-

聚餐完畢。

多年未見,尚甜甜對眼前的人充滿了不舍。車是打了,人在原地足足十多分鐘了,手還一直拉著向柚橙,一點沒有松開的跡象。

司機大叔就跟橫在兩人中間的電燈泡,他無奈搖窗,“小姑娘,要不你倆找個地方再多聊聊,我還得接下一單。”

換做是以前的尚甜甜估計還能跟司機哈哈兩句,現在入職場多年,爆炸脾氣也磨得差不多了。

當下尷尬得漲紅了臉。

向柚橙笑彎了眼,順勢接話,“行,師傅,我們聊會,不耽誤你接單了。”

有了她的話,司機一秒都沒猶豫,猛踩油門,再一個大拐彎。只剩一閃而過的尾車燈,還有嗆人咳嗽的尾氣。

兩人對視,向柚橙聳聳肩,“走吧!”

-

洗漱完,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兩人染了睡意,並肩躺在床上。

房間裏靜靜的,偶爾也只有在客廳牛奶發出的細微聲響,還有街道上疾馳而過車輛的大燈的亮光,透過未拉窗簾的落地窗投射進來。

一亮一暗的。

身邊的人呼吸平穩,應該真的已經入睡了。

向柚橙小心翻了個身,對著落地窗的位置發呆。

翻動的聲音似乎打擾了旁邊人,尚甜甜突然輕聲問:“睡了嗎?”

“沒有”。

又翻身正對著好友,黑暗中,向柚橙的眼睛亮亮的,沒有一絲睡意,“怎麽了?”

遲疑片刻,尚甜甜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想嗎?”

沒有明說,向柚橙也知道她在問什麽。她雙手枕著後腦勺,眼睛直勾勾盯著看不清純白顏色的臥室天花板。

首次袒露心聲,“想......想的都快發瘋了。”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輕到可以完全忽略,可裏頭包含的覆雜情緒卻難以讓人忽視。

側過身,抱了抱好友,尚甜甜沒再繼續追問下去,突然自我嘲諷扯了一個別的話題。

“羅成周,其實一點也不適合我。”

“高考結束,他也確實跟我表白過,我跟他也處過一段時間,最後發現兩人性格一點都不合適。”

“我性格火爆,處事大大咧咧,有時腦子一熱,做事就不計後果;他呢,表面看著好說話,實則心思細膩敏感,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

“我倆理想不同,我說服不了他,他也說服不了我,最後就......掰了。”

說的挺傷感的,向柚橙卻突然不合時宜笑出聲,“這麽說來,我倆倒是挺適合在一起的。”

“都是愛而不得,可以,相互抱團取暖。”

乍一聽這個觀點有點荒唐,細想又覺得合理。

傷感的話題一經這麽調侃,尚甜甜也跟著笑出了聲。

寂靜的臥室裏,兩人莫名大笑起來,嚇得在客廳剛回窩入睡的牛奶一個激靈,委屈地用爪子撓著房門“喵喵”叫了幾聲。

-

之後的幾天,在尚甜甜的撮合下,向柚橙就沒停歇一直游走在各種飯局上。大家自嘲的、相互調侃,除了歲月留下了脫發、肚腩、細紋,相處還是跟在高中一樣。

她不提那人,就沒人主動挑起話題。

吃著飯,看著這一群可愛的人,突然覺得很美好。

有了好的開始,往後大家時不時聚在一起,逛街、吃飯等等。

向柚橙的交友圈開始變大,也變得豐富。

人也變得更開朗,笑顏也多了。

工作不錯,同事相處愉快;

朋友也不錯;

-

臨近向柚橙生日的前幾天,她在寵物醫院突然收到了一大束的紅玫瑰。送花者沒有署名,只有一張寫了祝福語的卡片。

馬麗麗抽走她手上卡片,大聲讀:“祝我親愛的小仙女柚橙,生日快樂。”

用暧昧的語調讀完還覺得不夠,用肩碰了碰向柚橙,調侃,“老實交代,是哪個青年才俊來追我家的小仙女?”

向柚橙攤手,表示自己一無所知。

兩人還在吵吵鬧鬧,鮑栗卻盯著卡片上的字,摩挲著下巴。良久,語出驚人吐出一句,“這人字寫的不錯,樣貌修養應該都不會太差。”

“柚橙,可以考慮哦~”

而作為當事人的向柚橙,從頭到尾處於一種懵逼的狀態。

紅色玫瑰,她不會傻到覺得是向思沈送給她的。

連著好幾天送來了鮮花,還有卡片,而那個送花的神秘人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

馬麗麗她們也就有了新的猜測——男的長得奇醜無比,不敢出來見人;

或者,這人是個心理變態的;

總之,她們這些天討論了這麽多的情況,一個也不是。

送花的另有其人,是一個她萬萬沒想到過的人——徐媛。

按照她的說法,要彌補這幾年沒給自己過生日的遺憾。

一連送了八天,她聞著玫瑰花的芬芳,滿臉笑意抱著花束回家,嘴裏哼著歌打開指紋鎖,踏入門廳。

樓道莫名闖入一個不速之客,不分清白奪走她手上的花束,狠狠摔地。錚亮的黑色皮鞋殘忍地踩在嬌嫩的花上反覆蹂躪。

不到幾秒,嬌艷鮮紅的花變得殘破不堪。

那人堵在她的家門口,用癲狂的眼神看著向柚橙。

“顧晉南,你怎麽在這裏?”

“你瘋了?”

顧晉南也不否認。

他就像變了一個人,渾身散發一種危險的氣息,大跨步不斷逼近向柚橙,“是的,我是瘋了,為你瘋了。”

驚訝於他的舉動、話語。

“大晚上的,你跑我家來說什麽胡話。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的身份,今天的事,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請你現在立刻馬上離開我家。”

來這裏之前,顧晉南顯然已經打扮過一番,脫下了平日一慣嚴肅的西裝,穿了休閑且更顯親和力的運動套裝。

他也喝了不少酒,不用靠近都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味。

那些不得體的話,向柚橙只當是他發酒瘋。

今天是向柚橙的生日,向思沈已經約好了餐廳,只需要半個小時就會來接她過去。

誰知道工作完見到的第一個人卻是喝的醉醺醺的顧晉南——一個攏共沒見過幾次面現在還是她姐夫的男人。

向柚橙第一個反應就是進屋關門,不理會這個已經沒有理智的酒鬼。

對方卻用手掰住了大門。

“松開。”

“我不松。”

喝了酒的顧晉南沒了平時的沈穩,一副耍無賴的樣子。他甚至還更大力地推門,試圖擠進家裏,“讓我進去,我有話跟你說。”

向柚橙是個女生,跟一個喝了酒的醉鬼比體力,顯然毫無勝算。

她拼勁全力,也不過把顧晉南暫時擋在門外。

一旦時間長了,體力耗盡,他就會闖進來。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向柚橙都覺得這不是一個對自己人身安全負責的好辦法。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在樓道響起,也暫時阻止了顧晉南進一步的過分舉動。他有片刻的清醒,捂著扇紅的半張臉,一臉錯愕地望著眼前的人。

“酒醒了嗎?”

“顧晉南,現在請你立刻馬上離開我家,否則我會報警。”

向柚橙已經在極力克制自己的害怕,她希望向思沈提前到她的住處,也希望對方能夠幡然醒悟。

酒是個麻痹人的好東西,它能釋放出平時壓抑的人性的罪惡。

顧晉南也不例外。

他眼睛發紅,眼眸裏滿是責怪與不甘。

不可言說的欲望在酒精的麻痹下,跟魔鬼一樣,徹底釋放。

門猛地被推開,在慣性作用下,向柚橙被逼得連連後退好幾步,狼狽掀翻在地。在她還未起身時,顧晉南闖了進來,蹲下,單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對方擡頭看他。

他憤怒地質問:“看著我,我讓你看著我。”

向柚橙看他的眼神裏,除了憤怒,就沒有別的情緒。

就是這種眼神,刺痛了顧晉南建設好久的心理。

一連幾日看到別人送她玫瑰,還有她那燦爛如花的笑容。如同自己的感情,顧晉南自己一直藏在暗處不可見光。

他要嫉妒死了,壓抑的瘋狂在一杯又一杯無節制酒精麻痹下,如塵封的惡魔頃刻破土而出。

她應該是屬於自己的。

不顧向柚橙的掙紮,顧晉南死命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被動張嘴,更是以一種屈辱的姿勢正對著自己。

眼神裏有的只有倔強、不甘心,還有對一個人真正意義上的恨。

她連眼淚都不屑掉給這個人渣看。

一種矛盾的情感碰撞。

所有的這一切,還是喚醒不了顧晉南內心深處的善良。

向柚橙更絕望了,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瘋狂到陌生的人。她能做的就是憤恨盯著他,被迫張開的嘴上發不出聲音,心裏在瘋狂吶喊。

誰來救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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