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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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等觀察夠了,向晴大抵對這事的經過也推斷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把手中的香檳酒放在最近服務員的托盤中,緩緩向張玲她們的方向走去,舉止投足間是別樣的優雅。

所有人都看她會如何解決這場風波。

到了徐玲的面前,向晴彎腰蹲下,貼心地牽起對方的手讓她起身。

明明一個不怎麽優雅的動作,看她做起來竟一點也不覺得違和,反而賞心悅目。

“跟我女兒道歉。”

向晴的臉是笑著的,偏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的人大吃一驚,連誤以為對方好心的張玲也是一臉震驚,滿眼不可置信。

她擠了幾滴淚,繼續裝可憐,“向阿姨,是我被她潑了一身的酒。您不能因為她是你的女兒,就偏心強迫我跟她道歉。”

蔡姨這時姍姍來遲。

她擠過圍在一起看戲的人群,將手中一條純白色的厚毛巾給遞了過去。

向晴抓起毛巾,給這位叫張玲的女生貼心地擦拭頭發,很溫柔也很輕,“蛋糕是你故意砸的吧?也是你先挑起了事端。”

這話不是疑問,而是自信的肯定。

張玲要狡辯,剛開口就被向晴用食指堵住了唇。

她笑著說:“別否認,花園裏有監控。如果不希望我把這段視頻公之於眾,讓你更難堪的話,還是識相點比較好。”

笑意更深了,向晴微微側頭,“你說呢?”

身體本能害怕地往後縮,但還是被向晴一把給箍在原地,繼續擦拭她身上的香檳,“不要隨便汙蔑我女兒。”

“還有,走之前,阿姨還是希望你好好跟她道個歉。不然的話,我可能會生氣哦~”

從這事發生以來,向晴的情緒都超級穩定,但說的話又很狠。

聲音不大不小,反正在花園裏圍觀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張玲這時才感到害怕,她不由向董艾晴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希望她能為自己說上幾句好話。

在場唯一能幫到自己的人在對上她的目光後,眼神閃爍心虛地扭開,看向了別處。

這幾個來別墅的女生都是董艾晴的同班同學,幾人的關系還算不錯。

因為聽多了董艾晴抱怨自己的妹妹一直不領她這個做姐姐的情,所以她們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給向柚橙一個教訓,為自己的好朋友出氣。

誰料到會出這種事。

事到如今,沒人幫的張玲,她只能自己道歉,“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轉過身,90度鞠躬低頭,真誠地跟向柚橙道歉。

向晴又提點她似乎缺了點東西,“事情的經過,你也來說說,不然我怕大家誤會我是個霸道自私的家長,一心只想著維護自己的孩子。”

在場的好多人確實都不知道這個事情的經過。

很多人會礙於她向晴的面子,表面上不會說什麽閑話,但私下肯定會說她自私自利,為了維護自己刁蠻自私的女兒,強迫無權無勢的小孩道歉。

“是我們故意把手上的蛋糕扔她裙子上,還出口挑釁惹怒她,是我們不對在先,她只是合理回擊。”

張玲語言顫抖,把事情都解釋清楚了。

既然真相大白,向晴也不再為難,把手上的毛巾給女孩披上,又讓蔡姨帶她去客房換一身幹凈的衣服,再請她離開別墅。

連同一起來的幾個女生。

“各位,事情的經過大家也都知道了。小橙不惹事也不怕事,就是行事有點沖動,這性格也像我,吃不了啞巴虧。”

說完,向晴爽朗一笑,拿了一杯新的香檳向在場的客人舉杯,“一點點小插曲,希望沒影響到大家的心情。”

“玩得愉快。”

三言兩語就緩和了氣氛,大家又一如既往歡聲笑語。

這事從發生以後,向柚橙沒有第一時間在向思沈的保護下離開,而是一直倔強地站在原地等待一個真相。

在她奶奶壽宴上的那次經歷,讓她已經恨透了這種無端的陷害。

她不需要旁人的認同,但獨獨家人不可以。

向晴也一如往常堅定站在她身邊,哪怕丟了點面子也要維護自己,心裏釋懷不少。

掌心傳來疼痛,她松開手,發現手心裏早已是一片血跡。沖動下拿酒瓶砸桌子,飛濺出來的小碎片直接紮在裏頭。

向思沈握住她的手,著急又心痛,“還不走,手都這樣了,還不快跟我去樓上包紮一下傷口。”

她如同虛脫一般,任由向思沈握著她的手腕一路護送往樓上去。

這短短不到一百米的路,她先見到了董艾晴。

那位從頭到尾一直置身事外的親姐姐。

董艾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冷漠得還不如前來參加慶宴的客人。

向家請來的那些賓客,不說多關心但至少在禮節上多少客套關心幾句。

而,董艾晴就站在花園與玄關的交接處,頭頂柔和的燈光打在她身上,更襯得她無比陌生。

往日費了心思非要在向柚橙面前刷存在感,偏偏這種時候又無動於衷。

不到兩三米距離時,向柚橙才完全看清對方穿的那身黑色絲絨的晚禮服,很漂亮、也很奪目。

跟上次向思沈要送她的那一件禮服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大概也只有禮服的尺寸了。

再往裏,她碰到了依舊成熟得不似同齡人的顧晉南。他表現出適當友好的關心,也紳士提出是否需要自己幫忙。

再得到向思沈的禮貌拒絕後,他也只是優雅地側過身給兩人讓路,以便盡快上樓處理傷口。

二樓的超大客廳,向柚橙脫了鞋,整個人埋在沙發上不動彈。手上的小碎片已經被全部取出,大大小小加起來差不多有十多個塊。

面積不大,就是小傷口有點多,星星點點的看著有點嚇人。

取完碎片,向思沈從藥箱裏取了棉簽沾了碘伏給她的掌心消毒。他也不敢落重手,只能盡量下手輕一點。

消完毒,再慢慢纏上醫用紗布,打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就大功告成了。

“好了,最近傷口盡量不要碰水。”

說話的同時,向思沈把用過的棉簽扔進了垃圾桶。正要起身放回藥箱,一直發呆放空腦袋的向柚橙突然轉頭,望著他。

腳步一滯,向思沈以為她要說話,還站在原地等了她好一會兒。

“姑奶奶,有什麽就爽快點直接說。”

“向思沈,你把送我的禮服送給別人了?”

那雙漂亮的杏眼看著他,雖然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但不知為何當她說出這話的時候,向思沈竟從她的眼底讀出了說不出的悲傷。

他的胸口堵堵的,甚至在當下那一瞬間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

禮服不是他送的,但現在跟是不是他送的已經沒什麽區別了。

因為它現在確實穿在了董艾晴的身上。

向思沈送董艾晴回家的那晚,對方無意在後備箱發現了這條禮服,當下就跟他表示自己非常喜歡,並且開口問他討要。

他再三答應送她一條別的禮服,董艾晴還是一心堅持自己就喜歡這條。

他沒辦法拒絕。

“小橙,這次是舅舅的失誤。我答應你,以後一定送你一條更貴更好的,比這個還好上千倍百倍。”

向思沈放下手中的藥箱坐到她身旁解釋,努力想要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

誰知道向柚橙突然咧嘴一笑,擡手拍了對方的肩膀,“沒事,反正我沒要。她穿了也好,省得浪費了。”

她忘記右手受了傷,手上的勁過於用力,拍完後就疼得齜牙咧嘴。

“真不生氣?”

“不生氣,這有什麽好生氣的。”

她一再表示自己不生氣,向思沈才拎著藥箱去了別的屋。

人一走,向柚橙的嘴角才徹底耷拉下來。

她沒有那麽大度,能完全做到一點都不生氣。

可她又以什麽樣的立場生氣。站在向思沈的立場,兩人都是他的外甥女,總不能一直偏心她吧!

這麽多年,向思沈對她已經夠好了。

雖然嘴上是這麽安慰自己的,她還是過不了心裏這一關。

向柚橙嫌棄看著已經擦拭處理掉蛋糕的裙子,上手一摸就是一股說不出的黏膩感,那種不適感正在逐漸攀升。

她站起身,穿過長長的走廊往自己臥室的方向走。在打開臥室門的那一瞬間,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走錯了房間。

臥室實在是太亂了。

床單被套被淩亂地團成一團,皺皺巴巴的。上次從電玩城夾回來的娃娃本來整齊地放在床上,這會兒全都東一個西一個被扔在地上。

梳妝臺上的護膚品開的開,灑的灑。

椅子上搭著換下來的臟衣服。

還不是她自己的。

衣櫥的門也大開著,掛好且套好防護袋的衣服,包裝壞的壞,亂的亂,像是被小偷瘋狂洗劫後的慘狀。

向柚橙猛地關上門,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四下打量長廊的布局後,這才相信這真的是自己的臥室。

深呼吸幾次,再做了一番心裏建設,她才恢覆勇氣再次輕輕擰開臥室的門把手。

再次受到臥室臟亂的沖擊力,就算她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怒氣值還是一下子直接沖上了頂峰。

樓下還在舉杯歡飲,載歌載舞。主持人在臺上說著辭藻華麗的讚美語,臺下賓客吹噓捧場,一切都顯得美好又沈醉。

在這棟別墅裏,恐怕也只有向柚橙一個人提不起絲毫的興致。

礙於今晚這麽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到場,向柚橙沒法沖下樓發火,她強忍著怒意把委屈都往肚子裏咽。

她背脊靠著走廊的墻緩緩下滑,蜷曲著雙腿,頭埋在雙臂中,眼神裏帶了虛晃的迷茫。

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能做什麽?

一直到向思沈找來,她還保持著這個姿勢。

“不進屋換身衣服,我們還要下......”樓。

“你怎麽了?”

向思沈蹲下,看她喪著臉,還以為她還在為剛剛的事難過,便伸手搓了搓她的臉安慰,“打起精神來,開心點。”

手肘在使力時不小心碰到了房門,虛掩的門就這樣開了,並且完完全全敞開在向思沈的眼前。

混亂不堪的樣子一下子沖進他的眼睛。

他被驚得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好半天憋出一句,“都怪我。”

“跟你沒關系。”

向柚橙擡起頭,眼眶紅紅的,說話的聲音也是悶悶的。

這都是些什麽破事。

向思沈的頭更痛了,他瘋狂地用手抓後腦勺的頭發,也不在乎自己打理好的頭發,扶人起來,“你在外面等著,我幫你去拿衣服。”

向柚橙點了點頭,扒著門框眼巴巴看著他。

看著亂七八糟的臥室,向思沈只能提著氣小心翼翼地往裏進,盡量挑比較好下腳的地方走。

走的過程中,腳還不小心踢到了一個鞋盒子。鞋盒子一下子被踹得老遠,正好不偏不倚就漂移到了向柚橙的腳邊。

鞋子也因為沖擊力掉了一只出來。

本來就是一雙很普通的鞋,向柚橙也沒有那麽在意,可鞋面上的一個塗鴉的圖案吸引了她的註意。

是一個跟她鑰匙扣一樣的柚子圖案。

她記得,這個圖案還是周淮裏特地調了顏料給畫的,就畫在送給她的那雙帆布鞋上。

向柚橙立馬蹲下,手腳麻利地拆開鞋盒,將這雙鞋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對比鞋上後加的左柚子、右橙子的圖案,還真是她丟失的那雙帆布鞋。

鞋子為什麽會在這裏?

“這件怎麽樣?”

向思沈在她的衣櫥裏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件還沒有弄皺的棉麻裙,直接取了衣架拿出來問她。

於此同時,向柚橙也急著有話問他,“這雙鞋子怎麽在這?”

似乎看出了她的著急,此刻的向思沈還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直接沒過腦說:“好像是你姐帶過來的。”

“怎麽了?”

向柚橙拿鞋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人也開始氣上心頭,大口大口喘氣。

這一突發反應嚇得向思沈直接扔了裙子,一個大跨步竄人跟前扶住她,開導,“別急,別急,有事慢慢說,深呼吸再吸氣,再深呼吸再吸氣。”

“心情有沒有平覆一點?”

如此幾次,向柚橙終於緩過了氣,沖對方點了點頭。

向思沈已經緊張得汗流浹背,他用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突然覺得今天這個日子選得不怎麽好,不然怎麽盡出幺蛾子。

從向柚橙的反應來看,這雙鞋估計有什麽大來頭,於是試探性地問了句,“這鞋怎麽了?”

“我的鞋......我丟的那雙鞋。”

她丟的鞋,結果在董艾晴這邊找到了,這絕對不是什麽可以開玩笑的事。

向思沈臉一沈,整個人都變得特別嚴肅,“你確定?”

見他不相信自己,向柚橙氣得翻了個大白眼,“我確定,這鞋上的圖案是DIY的,跟我的鑰匙扣一樣。”

說罷,她就從裙子的隱形口袋裏掏出那把鑰匙。

果真倆圖案一模一樣,連上面細微的小裂縫都分毫不差。

“她去過月季小院?”

“去過,我就帶她去了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你說的酸奶怎麽不是你常喝的口味,因為那次是她挑的。”

向思沈怎麽也不會想到董艾晴會幹出這種事,他把扔在一旁的連衣裙又遞過去,“衣服換了,等下我送你回去。”

“你的臥室我會讓家裏的傭人給打掃幹凈,再換上新鎖。除了你,以後沒允許沒人會再進你的房間。”

“鞋子給我。”

向柚橙把手中的鞋遞了過去,看著向思沈給她關上了房門,接著就是他腳步漸漸離遠的聲音。

她轉動門鎖,第一時間不是著急去換衣服,而是把隨意扔在地上的玩偶一個個撿起,撣了撣上面灰,再一個挨著一個整齊擺好。

十分鐘後,臥室外是一陣淩亂的腳步聲,聽聲音不止向思沈一個人來了二樓。

“小橙,好了嗎?”

她在裏頭應了一聲,開了房間。

此時的房門外,向思沈正拽著一個人的手腕,拉扯。

那人滿臉的不服氣,極力反抗卻毫無反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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