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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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被向思沈拉來的人是董艾晴。
她跟平日那個知書達理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傲慢、倔強、不服氣，連一點點的敷衍也不願意。
“跟小橙道歉。”
向思沈甩掉她的手腕，語氣不耐，態度尤為強硬。
“我憑什麽跟她道歉？”
常年在董家壓抑此刻又受到向家人指責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宣洩口。
董艾晴眼眶泛紅，眼淚打轉，卻又強忍著不掉下。
一直以為她只是遺傳了董銘的虛以委蛇，偏在這種境遇下看到她身上那股跟向晴一樣的倔脾氣。
或者簡單來說，向家人都是倔種。
“憑什麽我董艾晴不可以擁有這麽好的東西？難道她向柚橙就天生配得上。我也是你的外甥女，你為什麽對她就這麽偏心？”
董艾晴的眼神是一覽無餘的憤怒，戴著絲絨長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摸著她身上那件漂亮的禮服。
裏面飽含了太多的情緒。
她一直知道向柚橙過得好，但從未想過，對方能過得這麽好。
漂亮的禮服說穿就穿，精致又漂亮的獨立公主房，所有的名流貴主、商業精英都會圍著你打轉。
那她呢？
在董家一直那麽卑微的活著，連房間都要跟討厭的董婷婷一分為二。向柚橙擁有的這一切，都讓她嫉妒到失狂，更直接卸掉了她一直以來的偽善。
也震得在場的其他兩人久久說不出話來。
向思沈扭過頭，良久才回：“這是我們大人的過錯，是我們虧欠你的。但你偷拿小橙的鞋，這事，你必須跟她道歉。”
董艾晴嘴唇顫抖，手緊抓著裙擺，眼睛裏始終透著不服氣。她已經氣上頭了，根本就沒有理智可言。
之前她還能裝得懂事大度，但現在不行了。明明是向家人對不起自己，為什麽還要去偏袒一直在他們身邊無憂無慮長大的向柚橙。
她伸出手，手指恨不得戳到向柚橙的臉上，咬牙切齒地指責她，“要不是你，當年爸爸媽媽就不會離婚。奶奶說的沒錯，你就是個禍害，你就應該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句話過於無禮，巴掌也隨之打在她臉上。
聲音清脆且響亮。
董艾晴停止了謾罵，右手捂住自己發疼的臉頰，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向思沈，“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而向思沈也懵了，呆楞看著自己的手。他伸手想要上前跟她解釋，對方卻搖頭退後好幾步，甚至厭惡地撞開他的手，捂著臉跑了。
荒誕的開場，以更為荒誕結束。
董艾晴突然傷心離開，讓本就為這事懊惱的向思沈更是著急。他心神不寧地站在原地，目光游離飄忽。
從始至終，向柚橙都沒說一句話，卻受到了對方那麽惡毒的指責。
此情此景，惹得她想發笑，到頭來她倒是成了這件事徹頭徹尾的小醜。
她裝作不甚很在意，輕輕推了向思沈一把，“去吧，她應該更需要安慰。”
內心本就著急牽掛，再加上別人的順勢推舟，向思沈更有了借口離開。
他深深看了向柚橙好幾眼，最後還是著急忙慌地跑了，連頭都沒有回，更別說留下什麽話來。
向柚橙撅著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就進了自己的臥室。
她倒在臥室那張淩亂不堪的床上，呆呆地盯著頭頂上的水晶燈幾分鐘後閉目養神。二十分鐘後，她再次坐起看了眼手機。
沒有消息，也沒有電話。
欣喜的是，臥室外的長廊傳來了腳步聲，她趕緊起身查看，來的人卻是蔡姨。
她拎了一大袋的東西，笑瞇瞇地囑咐她，“待會走的時候，記得把東西帶上，我先給你放門口，可千萬別忘了。”
探頭出去，見門外沒有其他人。
向柚橙有片刻的失神，看著滿滿當當的一大袋的東西，她無奈道：“上次給的還沒吃完呢！”
“沒事，這次我又做了其他好吃的，到時候也可以邀請同學一起來吃。去了新學校，總歸要交幾個要好的朋友。”
“好。”她輕輕應了一聲。
向柚橙打小在蔡姨身邊長大，所以哪怕是再細微的表情變化，對方都能察覺個一二三出來。
放好東西，蔡姨也沒走，而是摸了摸她的腦袋，“不開心了？”
“我沒有。”
向柚橙否認。
“打小就是我照顧你飲食起居的，開不開心，我還能看不出來。”
“跟樓下那位有關系，是不是？”
蔡姨倒是謹慎，說這話的時候，還特地關上了臥室的門。
“哎呀，蔡姨你別說了。”
本來沒人安慰還能故作堅強，真要有人關心了，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更難過。向柚橙只好拉著蔡姨的胳膊撒嬌。
“行，行，蔡姨不說了。偷偷告訴你一個小小秘密，蔡姨我呢，還是最喜歡你這個小公主。”
心頭酸酸的，難過的心情多少有點好受。
向柚橙抱著蔡姨的胳膊，人緊緊靠了上去。
大約過了五分鐘，她才戀戀不舍松開。
心情終於好了點，轉頭看著亂糟糟臥室裏的一大堆的玩偶，向柚橙又犯了難。思來想去，要不就帶回現在住的地方，便開口：“蔡姨，幫我找個袋子，要超級大的那種。”
“好嘞！”
“開心點。”
蔡姨走的時候還不忘叮囑。
沒三分鐘，蔡姨就拿了袋子上了樓。一直到向柚橙收拾完全部的玩偶和那雙帆布鞋，向思沈也沒有回來。
她也不準備等了，便拎了東西下樓。
這時候慶宴的主戰場已經移步到了外面的花園，歡聲笑語中，沒人註意到她沒跟任何人打招呼，一個人離開了別墅。
走了半個小時，人才終於出了小區的大門。
保安亭的人還特地問了她需不需要幫忙，向柚橙覺得難堪就給婉拒了。等扛著一堆東西到對面的公交站臺，發現最後一班公交已經停運了。
拿手機打車，發現今天確實倒了大黴，十五分鐘連車的影子都瞧見。
時間已經漸晚，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站臺，顯得可憐兮兮的。
拿出手機滑動通訊錄的名單，手指停在向思沈的名字上，猶豫再三後，還是放棄了撥打他的電話。
明明說要送她回去的，竟還放了她的鴿子，簡直不可原諒。
向柚橙一生氣，按滅了手機屏幕。
漫長的等待後，手機上跳出一條信息。她以為是向思沈終於想起來了自己，欣喜地打開手機，點開消息。
結果，只是一條服務推送的垃圾信息。
向柚橙握緊手機，氣得直蹬腳，嘴裏叫嚷道：“向思沈，你成功惹怒我了。”麻溜地再次打開通訊錄，選中向思沈直接拉入黑名單。
一氣呵成做完，她才覺得心裏爽快一點。
叫車軟件也打不到車，不知道還能找誰。
——
老市中心，一棟二層樓老房子開滿月季花的院子裏。
周淮裏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旁邊的案板上是切開的大西瓜。
他右手拿了一塊在啃，只是速度並不是很快，咬一口就往院子的門口看，隔了幾分鐘再咬第二口。
沈奶奶人在屋子裏催促，“小淮，這西瓜你都吃了一個多小時了，還沒吃夠？”
他飛快地咬上一口，嘴裏含含糊糊回答，“還沒呢！姥，要不你先睡吧！”等這一口好不容易咽下去，周淮裏就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連帶鼻腔都是西瓜的味道。
沈奶奶見他不回屋，人也溜達了出來。她看著自己外孫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問：“柚橙還沒回來啊？”
“沒呢！”
沈奶奶笑了笑，在他旁邊另一張空的小板凳坐了下來，手裏搖著蒲扇給周淮裏扇風，“要是關心人家，就給她打個電話。”
“我哪關心她。”
“我看，她就是不想補課，才故意那麽晚還不回來。”
“之前還求著我給她補課，我是實在沒辦法才答應的。這倒好，我還沒有不滿，她自己就先懈怠了。”
他說完這話的時候，言語閃閃爍爍，心虛到不行，還偷瞟了一眼他姥姥的反應。
要是她還不信，那就再多說上幾句給洗洗腦。
沈奶奶笑得更厲害了，她手指點了點外孫的腦袋，“跟你姥爺年輕的時候一個樣，口是心非。”
周淮裏還想反駁她幾句，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拿出來一看是向柚橙打來的，就朝他姥姥噓了一聲，火速接起。
只聽他“嗯”了幾聲，人就從小矮凳上站起，著急跟沈奶奶揮手道別，“姥，我突然有點急事出個門，西瓜我就不吃了，你也不要等我了，早點休息！”
嘴上說著不在乎，行動上倒是一點也不含糊。
院子門開了，又“哐”的一聲用力關上了。
沈奶奶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拿起案板上剩的最後一塊西瓜，嘴裏叨叨了句，“這西瓜這麽大，也不知道這臭小子怎麽能一下吃下去這麽多？”
——
向柚橙自己也沒想到，她會下意識打電話給周淮裏。
本來時間已經很晚了，再從老市中心那塊到南郊，即便開車也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電話沒接通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緊繃著，生怕對方會委婉拒絕。沒想到，他直接爽快地答應了。
等待的過程也蠻難熬的。
她坐在公交站臺，雙手不安地揉搓，甚至還在中途看到向晴的車駛出了小區。
董艾晴竟然沒有在家過夜？
這一點，讓她或多或少有些許的詫異。
此時，距她離開別墅已經過去了大約一個半小時，也不知道向思沈有沒有發現自己不見了？
南郊的綠化好，夏天的天氣即便白天再悶熱，天越晚也多少有點涼意。向柚橙站起身，手搓了搓手臂，跺了跺腳，在公交站臺上來回走動。
她看了眼手機，發現打完電話到現在才過去半個小時不到，便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還要等很久。
一輛疾馳的網約車突然毫無征兆停在她面前。因為是速度過快的情況下剎車，地面與輪胎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保持安全距離。
車後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因為逆著光，向柚橙看不清那人長什麽樣，就覺得長得高高的，依著模糊的輪廓應該長得還不錯。
那人下了車也不走就站在原地。
向柚橙以為擋到了他的路，又往後退了退。
“柚橙。”
一聲熟悉的聲音生生止住了她後退的腳步。向柚橙擡手遮住刺眼的燈光，瞇眼看向那人。
在認出這人就是周淮裏的時候，她的鼻子竟然酸酸的，幾秒後又突然噗呲一聲笑了。
這也是她從今晚回家後第一次真心實意的笑。
她不敢大聲跟他道謝，只能小聲說給自己聽，“謝謝你，周淮裏。謝謝你能來接我。”
一大堆的東西放到了車的後備箱，她坐在車後座看著周淮裏忙前忙後，視線一刻也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司機感慨了一句，“小姑娘，你男朋友對你真不錯。剛剛在車上，你是沒看見他那著急的樣子，恨不得自己上手開，我車都開冒煙了。”
向柚橙的臉一紅，不過車裏燈光不亮也看不太出來，“師傅，我們還在上高三，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只是同學。”
“哦，學生啊，那倒是挺可惜的！小姑娘好好學習，爭取考個好大學。等畢業了，再談戀愛也不遲。”
幹笑回應。
放完東西，關上後備箱，人上了車後座。
網約車啟動，準備匯入主幹道。
與此同時，小區的門口突然有個熟悉的人匆匆趕了過來，卻還是晚了一步，網約車已經完美匯入了洶湧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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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向思沈拉來的人是董艾晴。
她跟平日那個知書達理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傲慢、倔強、不服氣，連一點點的敷衍也不願意。
“跟小橙道歉。”
向思沈甩掉她的手腕，語氣不耐，態度尤為強硬。
“我憑什麽跟她道歉？”
常年在董家壓抑此刻又受到向家人指責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宣洩口。
董艾晴眼眶泛紅，眼淚打轉，卻又強忍著不掉下。
一直以為她只是遺傳了董銘的虛以委蛇，偏在這種境遇下看到她身上那股跟向晴一樣的倔脾氣。
或者簡單來說，向家人都是倔種。
“憑什麽我董艾晴不可以擁有這麽好的東西？難道她向柚橙就天生配得上。我也是你的外甥女，你為什麽對她就這麽偏心？”
董艾晴的眼神是一覽無餘的憤怒，戴著絲絨長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摸著她身上那件漂亮的禮服。
裏面飽含了太多的情緒。
她一直知道向柚橙過得好，但從未想過，對方能過得這麽好。
漂亮的禮服說穿就穿，精致又漂亮的獨立公主房，所有的名流貴主、商業精英都會圍著你打轉。
那她呢？
在董家一直那麽卑微的活著，連房間都要跟討厭的董婷婷一分為二。向柚橙擁有的這一切，都讓她嫉妒到失狂，更直接卸掉了她一直以來的偽善。
也震得在場的其他兩人久久說不出話來。
向思沈扭過頭，良久才回：“這是我們大人的過錯，是我們虧欠你的。但你偷拿小橙的鞋，這事，你必須跟她道歉。”
董艾晴嘴唇顫抖，手緊抓著裙擺，眼睛裏始終透著不服氣。她已經氣上頭了，根本就沒有理智可言。
之前她還能裝得懂事大度，但現在不行了。明明是向家人對不起自己，為什麽還要去偏袒一直在他們身邊無憂無慮長大的向柚橙。
她伸出手，手指恨不得戳到向柚橙的臉上，咬牙切齒地指責她，“要不是你，當年爸爸媽媽就不會離婚。奶奶說的沒錯，你就是個禍害，你就應該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句話過於無禮，巴掌也隨之打在她臉上。
聲音清脆且響亮。
董艾晴停止了謾罵，右手捂住自己發疼的臉頰，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向思沈，“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而向思沈也懵了，呆楞看著自己的手。他伸手想要上前跟她解釋，對方卻搖頭退後好幾步，甚至厭惡地撞開他的手，捂著臉跑了。
荒誕的開場，以更為荒誕結束。
董艾晴突然傷心離開，讓本就為這事懊惱的向思沈更是著急。他心神不寧地站在原地，目光游離飄忽。
從始至終，向柚橙都沒說一句話，卻受到了對方那麽惡毒的指責。
此情此景，惹得她想發笑，到頭來她倒是成了這件事徹頭徹尾的小醜。
她裝作不甚很在意，輕輕推了向思沈一把，“去吧，她應該更需要安慰。”
內心本就著急牽掛，再加上別人的順勢推舟，向思沈更有了借口離開。
他深深看了向柚橙好幾眼，最後還是著急忙慌地跑了，連頭都沒有回，更別說留下什麽話來。
向柚橙撅著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就進了自己的臥室。
她倒在臥室那張淩亂不堪的床上，呆呆地盯著頭頂上的水晶燈幾分鐘後閉目養神。二十分鐘後，她再次坐起看了眼手機。
沒有消息，也沒有電話。
欣喜的是，臥室外的長廊傳來了腳步聲，她趕緊起身查看，來的人卻是蔡姨。
她拎了一大袋的東西，笑瞇瞇地囑咐她，“待會走的時候，記得把東西帶上，我先給你放門口，可千萬別忘了。”
探頭出去，見門外沒有其他人。
向柚橙有片刻的失神，看著滿滿當當的一大袋的東西，她無奈道：“上次給的還沒吃完呢！”
“沒事，這次我又做了其他好吃的，到時候也可以邀請同學一起來吃。去了新學校，總歸要交幾個要好的朋友。”
“好。”她輕輕應了一聲。
向柚橙打小在蔡姨身邊長大，所以哪怕是再細微的表情變化，對方都能察覺個一二三出來。
放好東西，蔡姨也沒走，而是摸了摸她的腦袋，“不開心了？”
“我沒有。”
向柚橙否認。
“打小就是我照顧你飲食起居的，開不開心，我還能看不出來。”
“跟樓下那位有關系，是不是？”
蔡姨倒是謹慎，說這話的時候，還特地關上了臥室的門。
“哎呀，蔡姨你別說了。”
本來沒人安慰還能故作堅強，真要有人關心了，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更難過。向柚橙只好拉著蔡姨的胳膊撒嬌。
“行，行，蔡姨不說了。偷偷告訴你一個小小秘密，蔡姨我呢，還是最喜歡你這個小公主。”
心頭酸酸的，難過的心情多少有點好受。
向柚橙抱著蔡姨的胳膊，人緊緊靠了上去。
大約過了五分鐘，她才戀戀不舍松開。
心情終於好了點，轉頭看著亂糟糟臥室裏的一大堆的玩偶，向柚橙又犯了難。思來想去，要不就帶回現在住的地方，便開口：“蔡姨，幫我找個袋子，要超級大的那種。”
“好嘞！”
“開心點。”
蔡姨走的時候還不忘叮囑。
沒三分鐘，蔡姨就拿了袋子上了樓。一直到向柚橙收拾完全部的玩偶和那雙帆布鞋，向思沈也沒有回來。
她也不準備等了，便拎了東西下樓。
這時候慶宴的主戰場已經移步到了外面的花園，歡聲笑語中，沒人註意到她沒跟任何人打招呼，一個人離開了別墅。
走了半個小時，人才終於出了小區的大門。
保安亭的人還特地問了她需不需要幫忙，向柚橙覺得難堪就給婉拒了。等扛著一堆東西到對面的公交站臺，發現最後一班公交已經停運了。
拿手機打車，發現今天確實倒了大黴，十五分鐘連車的影子都瞧見。
時間已經漸晚，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站臺，顯得可憐兮兮的。
拿出手機滑動通訊錄的名單，手指停在向思沈的名字上，猶豫再三後，還是放棄了撥打他的電話。
明明說要送她回去的，竟還放了她的鴿子，簡直不可原諒。
向柚橙一生氣，按滅了手機屏幕。
漫長的等待後，手機上跳出一條信息。她以為是向思沈終於想起來了自己，欣喜地打開手機，點開消息。
結果，只是一條服務推送的垃圾信息。
向柚橙握緊手機，氣得直蹬腳，嘴裏叫嚷道：“向思沈，你成功惹怒我了。”麻溜地再次打開通訊錄，選中向思沈直接拉入黑名單。
一氣呵成做完，她才覺得心裏爽快一點。
叫車軟件也打不到車，不知道還能找誰。
——
老市中心，一棟二層樓老房子開滿月季花的院子裏。
周淮裏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旁邊的案板上是切開的大西瓜。
他右手拿了一塊在啃，只是速度並不是很快，咬一口就往院子的門口看，隔了幾分鐘再咬第二口。
沈奶奶人在屋子裏催促，“小淮，這西瓜你都吃了一個多小時了，還沒吃夠？”
他飛快地咬上一口，嘴裏含含糊糊回答，“還沒呢！姥，要不你先睡吧！”等這一口好不容易咽下去，周淮裏就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連帶鼻腔都是西瓜的味道。
沈奶奶見他不回屋，人也溜達了出來。她看著自己外孫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問：“柚橙還沒回來啊？”
“沒呢！”
沈奶奶笑了笑，在他旁邊另一張空的小板凳坐了下來，手裏搖著蒲扇給周淮裏扇風，“要是關心人家，就給她打個電話。”
“我哪關心她。”
“我看，她就是不想補課，才故意那麽晚還不回來。”
“之前還求著我給她補課，我是實在沒辦法才答應的。這倒好，我還沒有不滿，她自己就先懈怠了。”
他說完這話的時候，言語閃閃爍爍，心虛到不行，還偷瞟了一眼他姥姥的反應。
要是她還不信，那就再多說上幾句給洗洗腦。
沈奶奶笑得更厲害了，她手指點了點外孫的腦袋，“跟你姥爺年輕的時候一個樣，口是心非。”
周淮裏還想反駁她幾句，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拿出來一看是向柚橙打來的，就朝他姥姥噓了一聲，火速接起。
只聽他“嗯”了幾聲，人就從小矮凳上站起，著急跟沈奶奶揮手道別，“姥，我突然有點急事出個門，西瓜我就不吃了，你也不要等我了，早點休息！”
嘴上說著不在乎，行動上倒是一點也不含糊。
院子門開了，又“哐”的一聲用力關上了。
沈奶奶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拿起案板上剩的最後一塊西瓜，嘴裏叨叨了句，“這西瓜這麽大，也不知道這臭小子怎麽能一下吃下去這麽多？”
——
向柚橙自己也沒想到，她會下意識打電話給周淮裏。
本來時間已經很晚了，再從老市中心那塊到南郊，即便開車也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電話沒接通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緊繃著，生怕對方會委婉拒絕。沒想到，他直接爽快地答應了。
等待的過程也蠻難熬的。
她坐在公交站臺，雙手不安地揉搓，甚至還在中途看到向晴的車駛出了小區。
董艾晴竟然沒有在家過夜？
這一點，讓她或多或少有些許的詫異。
此時，距她離開別墅已經過去了大約一個半小時，也不知道向思沈有沒有發現自己不見了？
南郊的綠化好，夏天的天氣即便白天再悶熱，天越晚也多少有點涼意。向柚橙站起身，手搓了搓手臂，跺了跺腳，在公交站臺上來回走動。
她看了眼手機，發現打完電話到現在才過去半個小時不到，便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還要等很久。
一輛疾馳的網約車突然毫無征兆停在她面前。因為是速度過快的情況下剎車，地面與輪胎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保持安全距離。
車後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因為逆著光，向柚橙看不清那人長什麽樣，就覺得長得高高的，依著模糊的輪廓應該長得還不錯。
那人下了車也不走就站在原地。
向柚橙以為擋到了他的路，又往後退了退。
“柚橙。”
一聲熟悉的聲音生生止住了她後退的腳步。向柚橙擡手遮住刺眼的燈光，瞇眼看向那人。
在認出這人就是周淮裏的時候，她的鼻子竟然酸酸的，幾秒後又突然噗呲一聲笑了。
這也是她從今晚回家後第一次真心實意的笑。
她不敢大聲跟他道謝，只能小聲說給自己聽，“謝謝你，周淮裏。謝謝你能來接我。”
一大堆的東西放到了車的後備箱，她坐在車後座看著周淮裏忙前忙後，視線一刻也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司機感慨了一句，“小姑娘，你男朋友對你真不錯。剛剛在車上，你是沒看見他那著急的樣子，恨不得自己上手開，我車都開冒煙了。”
向柚橙的臉一紅，不過車裏燈光不亮也看不太出來，“師傅，我們還在上高三，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只是同學。”
“哦，學生啊，那倒是挺可惜的！小姑娘好好學習，爭取考個好大學。等畢業了，再談戀愛也不遲。”
幹笑回應。
放完東西，關上後備箱，人上了車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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