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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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幾人到餐托店。

郝思美一行人也姍姍來遲。

平日不怎麽缺席的譚靜這次沒了人影,幾人之間的氛圍也格外的奇怪。

沈默寡言、低氣壓。

幾人打完飯,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就吃完,匆匆走人。

雖然覺得奇怪,但大家並沒有放在心上。

只當是譚靜的這次周考成績沒拿年級第一,讓她們喪失了戰鬥力。

一行六人吃完飯下樓,看到郝思美手上拿了一袋的藥從對街的藥店出來,往學校的反方向走。

也不知道去哪裏?

“郝思美偷偷摸摸幹嘛去?”

尚甜甜目送人離開,嘟囔一句。

沒人知道答案。

這事從頭到尾都透露著奇怪。

在向柚橙的記憶裏,這好像第二次碰到郝思美買藥了,而且每次她都生怕被同學發現,行事也鬼鬼祟祟的。

一聯想譚靜之前獨自一人去醫務室處理傷口,被她無意撞破後,還特地叮囑她保證不把此事說出去,向柚橙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難道郝思美買的藥都是買給譚靜的?如果真的是,那她為什麽這麽頻繁用藥,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正想著,尚甜甜突然尖叫出聲,“學校通知今晚不上晚自習,讓學生結伴自行回家覆習。”

“說是,為了緩解大家的學習壓力,學校的心理輔導室24小時都有人值班,有需要的同學都可以前往,進行心理疏導。”

蔡菲菲的事給學校帶來了極大的沖擊,教務處緊急出了關於學生心理健康教育的通知。

聽完消息,大家都沈默了。

沒有喜悅,也沒有歡呼聲。

氣氛低沈,李薇突然出聲,問:“蔡菲菲......她應該......沒事吧?”

語氣裏充滿了不確定。

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要說真的一點事都沒有,肯定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是善良的人,只願從最好的結果來猜想。

“那肯定。”尚甜甜是大大咧咧的人,這時候聲音沒了往日的活潑,但還是試圖努力活躍氣氛,沖淡這事帶來的傷感。

向柚橙摸了摸李薇的頭頂,安慰,“會沒事的。”

她又望向沒出聲的三個男生。

“肯定沒事的。”

尚明銘、周舟也跟著答。

五個人都回答了,就只剩最後一人了,大家一致向同一個方向投去了期許的目光,期待他的答案。

被這麽多雙眼睛註視著,周淮裏竟沒由來的緊張,比平日讓他解題還緊張。

他咽了咽口水,無奈出聲,“大概率.....輕微腦震蕩。”

按照常理來說,這確實是一個客觀公正的回答。

但人有時候不一定非要說事實,它更代表了說話人對事物一種美好的期許。

他的此番話一說出口,就受到了大家一頓唏噓。

周舟,“淮哥,你真的是油鹽不進。”

尚明銘,“同上。”

向柚橙被氣無奈,用手推了他一把,雖說手上的力度也沒多大,但足以表達了她的不滿,“早知道你說這麽一句話,那還不如不說。”

尚甜甜點頭。

李薇有點失望。

“不是你們非逼我說的,這還怪我了。”

他反駁。

六人為這事一路吵到了教室。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吵來吵去也沒有一個結果,最後實在吵累了,索性擺爛,都不講話了。

因為通知恰好是晚飯時間,大夥都有點措手不及,教室裏陸續有同學回來拿東西。

李薇家離得最近,簡單收了幾本書,就跟大家道別回餐托店了。

尚明銘最近新買了游戲卡,還沒機會玩上一把,眼下這個時間剛好,就約了周舟、周淮裏一起去家裏玩幾局。

“沒興趣,你倆玩吧!”

周淮裏伸長腿,背脊靠墻,人也不向前,反而側身正對著向柚橙,淡定從容地坐著,冷酷無情地拒絕了對方的盛情邀約。

“周舟,我們走——尚甜甜,你還不走?”

“你先走吧,我還有事。”

尚甜甜敷衍擺擺手,要不是她哥一直追著問,她甚至連話都懶得回。

她的心情很是著急,也不知道羅成周收到消息,會不會直接回去?

要是他直接回去了,那她的五十遍校規怎麽辦?

眼睛不受控地往教室後門看,人緊張地來回走動。後門的人進一次教室,她的心就要經歷一次跌宕起伏。

向柚橙看在眼裏,想著回家有個伴要不等等她,就抽出紙繼續照著學校的宣傳手冊抄校規。

“給我一張。”

身旁的人本來倚靠墻發呆,這會兒突然出聲,修長的手指伸到她的眼前,晃了晃。

停筆,側目看他。

“你要幫我抄?”

“嗯。”

除了平日一慣痞帥的氣質,周淮裏身上還有一股渾然天成的慵懶與松弛感,這會兒他眼瞼下垂,慵懶中竟帶了一絲抓人的性感。

只是要張紙罰抄校規,硬是整的跟偶像劇裏帥氣男主從服務生托盤上端起紅酒,朝人微微頷首,邪邪一笑。

真是無可救藥了。

向柚橙抄起一張紙,遞過去,“謝謝。”嘴上跟你客氣,但一離開對方的視線,就暗暗吐槽,“真裝。”

本來這吐槽的話也就自己能聽到,誰能料到那家夥的耳朵這麽靈,腦袋當即湊了過來,故意側耳,一副被我抓到的表情在問:“什麽?”

光澤好看的黑色短發充斥她的整個視野,鼻息裏闖入一股幹凈清爽的洗發水味道,很淡,很好聞。

他的頭發又黑又柔順,還很多。

也不知道摸上去是什麽感覺?

心裏想著,手上也付諸行動。

果然跟她想的一般,很順滑,很柔軟,一點也不紮人,手感好得很。跟擼牛奶的感覺想必,有種不一樣的舒適感。

她倒是開心了,只苦了周淮裏本人。

自向柚橙的手觸到他的頭發,身體僵硬著一動也不敢動,跟點了穴一樣。

而薅頭發的人一點沒自覺,全身心沈浸在這種美好的體驗中,無法自拔。

而就在兩人對面的尚甜甜,此刻的心思全掛在了教室後門,完全沒有註意到後桌倆人之間的各種小動作。

“羅成周。”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等待了十幾分鐘後,羅成周終於姍姍來遲進了教室。尚甜甜早就按奈不住,沖了過去。

羅成周的臉色有點難看,氣息也有點不穩,但他的脾氣還是很好並沒有甩臉色,而是好聲好氣地問,“怎麽了?”

“今天不上晚自習,我的校規,你還有時間帶回去幫我寫?”

一口氣說完話,尚甜甜撓了撓頭,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她現在這個樣子確實有點煩人,無時無刻在催人趕快寫。

“好,今晚就寫完,明天給你。”

他還是好脾氣答完。

尚甜甜心裏一陣竊喜,正要向他表示感謝,才察覺到對方的不對勁。

“你不舒服?”

他否認,“沒有。”

“不是,你臉色這麽蒼白,怎麽可能會沒事?”

為了表示自己沒事,羅成周咧嘴一笑,哪曾想這種病態下的笑容更容易嚇到人。尚甜甜一下子慌了,抓著他的手就要帶人去醫務室。

“不行,我帶你去醫務室。”

“柚橙,幫我收拾一下書包,還有羅成周的。”

匆匆交代完,尚甜甜不顧羅成周的反對,硬要拉人出教室。

“哦,好的。”

向柚橙心虛應答,慌亂下一把推開周淮裏的腦袋。

因為太過用力,又是在對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周淮裏的腦袋華華麗麗撞到了墻。

甚至,還能聽到一聲清脆的“咚”。

於是,兩人就變成——

一人假笑點頭;

一人捂著腦袋齜牙。

周淮裏伸手求救幾次,就有幾次被自己的好同桌給推得老遠。

直到前桌的兩人出了教室,向柚橙才松了一口氣,扒拉對方的腦袋,問:“撞哪裏了?我看看。”

-

醫務室的門已經關了,尚甜甜就帶著羅成周去了教師公寓。

向柚橙、周淮裏兩人收拾了東西,落後兩人後頭幾米多。

在征得黃老師的同意後,教師公寓的保安放了行。

教師公寓他們還是頭一次來,跟普通的公寓樓沒啥區別,就是一路上去碰到的人都是各年級的老師。

因為穿著隨意,有時候不細認還真的認不出迎面來的是哪個老師。以至於人到了跟前,對不上號叫不上人鬧了烏龍。

這些老師也不想在這種場合遇到學生,見公寓還能碰到學生,紛紛跟見鬼一樣閃躲。

有了事先的通話,醫務老師黃茹早就有了準備,大家到達公寓六樓進她宿舍時,她的穿著跟平日裏沒啥區別。

可以說跟她在醫務室時覆刻的一模一樣,連白大褂都穿上了。

更讓人覺得詫異的是,醫務室的那副人體骨架也一並大喇喇擺在了客廳的正中央。

四人進了門時還被嚇了一跳。

黃茹嘲笑,“別大驚小怪,找個位置自己坐。”

其他人也不敢頂嘴,乖乖聽話找座位,只有周淮裏這個頭鐵的不按常理出牌,反駁,“黃老師,你把人體骨架放客廳才奇怪好吧!”

毫無意外,他收獲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羅成周被扶著入座,跟黃茹面對面,其餘三人都坐在了旁邊的一張老舊沙發上。

尚甜甜的註意力全在羅成周身上,而向柚橙無所事事,一臉好奇地四處打量這間不大不小的公寓。

公寓是簡單的一室戶,除了臥室是私密地方關著門,目光所及之處都能看到這間房子的全部構造。

屋內的東西很少,擺放也極為整潔,可以說是纖塵不染。

這大概就是作為醫務人員通有的職業病。

電視櫃上擺了幾個相框,大多數是一些簡單的生活照。其中有一幅擺在了正中,是黃茹跟一名男性的合拍照。

她猜,這名男性應該是她的先生。

照片應該是幾年前拍的,因為上面的兩人都很年輕,尤其是黃茹。她整個人很明媚,開懷大笑著,被她先生擁在懷中。

這一發現,勾起了向柚橙的好奇心,她見黃茹還在問羅成周話,沒功夫分神到她這邊,就站起身小踱步過去,蹲下細看這張照片。

她跑了。坐她旁邊的家夥自然也按奈不住,不管自己有沒有事也跟了上去,主打一個向柚橙走哪,他粘到哪。

照片中的男人長得瘦瘦高高,顏值中等,不過甚在氣質儒雅。很想象這麽一個得體的人,被人體骨架上的骷髏頭給嚇暈過去的樣子。

“看什麽?”

周淮裏靠近,小聲問。

“黃老師的先生。”

向柚橙指著照片裏人。

“哦。”

話一開說,就不是說個一兩句就能結束的。無聊沒事幹的兩人對著一張簡單的合照,開始了無聊的一問一答。

比如穿著、衣服、發型,都能成為他們的討論點。

那邊,羅成周已經完成了初步檢查,他的身體其實並無大礙,可能心裏素質沒有那麽好,被今天蔡菲菲從樓上跳下來的事沖擊到了,由心理恐懼產生的身體應急反應。

多做幾次心理疏導,再者同學之間多多關心,保證好睡眠,等時間一長就會自然而然好起來。

“連著一個星期大課間到醫務室來找我,心裏不要有負擔盡量放松,多做一點其他的事分散一下註意力也行。”

“如果實在害怕,晚上睡覺時放點舒緩的輕音樂,點自己喜歡的熏香,也能起到促進睡眠的作用。”

知道身體無礙,羅成周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

他點了點頭,“謝謝黃老師。”

大家也意外,黃茹不僅會醫務方面的知識,竟還懂點心理學。

至於,為什麽會懂這方面的知識,她也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巧妙扯到了其他話題。

看病結束,尚甜甜拿了她跟羅成周的書包先一步走了。

向柚橙這個活蹦亂跳的健康者,厚著臉皮賴著沒走。

她沒走,周淮裏自然也沒走,兩人就這麽耗在黃茹的公寓,大眼瞪小眼。

“還不走?”

黃茹催促,話語嫌棄,明顯有了送客的意思。

“黃老師,上次你跟你先生的事還沒講完,不是說下次見了面再說,這不又見到了,要不展開講講?”

向柚橙指著照片裏的人,說。

黃茹脫了白大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沈默了許久。本以為沒希望了,結果她走近廚房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幾上。

自己也跟著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行吧,那就展開講講。”

氣氛已經烘托到位,就差關鍵人物開始敘述,結果門口突然闖進了人。

一個頭發隨意挽著,身穿寬松運動套裝,腳踩一雙淺灰色拖鞋的女人闖了進來,開口就說:“黃老師,家裏沒醬油了,借個醬油使使?”

一時間,幾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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