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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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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深

那是一個穿著絳紅色衣袍的男子,第一次見他的時候總覺得那雙眼睛像一只狡黠的狐貍,棕色的瞳眸裏倒影著楚硯的面容。

“八殿下,別來無恙。”

他走上前,將兔子身上的箭拔了出來,轉手丟了過去,燕深含著笑意將兔子接住了,“哎呀,這怎麽合適呢?”

楚硯最佩服的就是燕深這副模樣,明明已經占盡了便宜,卻故作謙虛,但畢竟是皇子,生於那個地方,他也不好過多置喙。

“不必,八殿下箭術精湛,楚某自當不敵。”

他說完後翻身上馬,手持馬韁,聽見馬嘶鳴一聲,人已經走遠了。

燕深將兔子系好,朝遠處看了一眼,皺了皺眉:“他居然也來了,不過,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楚硯騎著馬走了很遠的路後才打到了兩只野兔,夜已經漸漸黑了下來,他知道這次狩獵的時間,不得不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說來不湊巧,這個想法剛出來,天空就開始落下蒙蒙細雨,楚硯擡頭看了一眼,暗罵道:“真是倒黴。”

他看見不遠處似乎有個山洞,便想著要進去躲雨,只是不知道燕崢在哪裏,要是一會雨勢漸大,他該怎麽辦?

懷揣著這樣的心情,他從馬上下來,一步一步走進山洞中,山洞裏伸手不見五指,他摸了摸身上的火折子,結果發現全部都濕了。

他看見裏面有一些火光,似乎是有人在裏面,楚硯剛想問裏面有誰,卻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逐兄,燕崢把我們甩掉後進了龍雀山的山谷,你知道的,沒有幾個有命的可以從那裏出來。”

“做的好。”

此時的拓跋逐哪有幾分豪邁,一張臉上盡是猙獰,他啐了一口:“燕崢這人狂妄自大,自以為自己撥幾萬人打仗自己坐在後面等著撿好東西,這種人就該死!”

“不過聽說他的那個男寵也進來了,應該不會有事吧?”

“你說那個叫楚硯的?哼,就一個細胳膊細腿的,還指望他能幫燕崢做些什麽?”

“簡直是笑話。”

楚硯頓了下,這裏面是拓跋逐?還有誰?有多少人?

龍雀山山谷?那是什麽地方,燕崢進到這個裏面去了會有什麽事?

他咬咬牙,轉過身就要去山谷,腳步有些快了,踩到一根枯枝,裏面的人忽的站起身來:“誰在外面?”

楚硯大驚,只好棄了馬,抽了一下馬背,躲進一旁的樹叢中,雨聲淅瀝,那匹馬在雨裏胡亂的嘶鳴,從山洞裏走出個十分陌生的男子,他看了一眼,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看著他轉身進了山洞後,楚硯才緩緩的呼了一口氣。

“哎?好巧,又遇到了。”

熟悉的,帶著妖異的調調從身後傳來,來人身上濕漉漉的,就連發絲的粘在臉上,看著有些落魄,但眉目裏卻是淡淡的,似乎還有些欣喜。

李權回到山洞後朝著火堆裏丟了一根木柴,他朝著身邊的人說:“有人跟過來了,但跑的太快,沒看到臉。”

拓跋逐不以為意,他看著燃燒起的火光,那裏面倒影著他的眸子。

“無事,無論是誰,等雨一停,我們立馬進山谷。”

李權看了一眼洞外的雨落,認同的點點頭,“沒錯,多則生變。”

另一邊。

楚湳諷硯皺著眉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你跟蹤我?”

燕深擺擺手:“不如說是緣分。”

去你的緣分,什麽緣分能讓你我遇見兩次?!

楚硯立馬冷下臉來,低聲道:“不管你有什麽目的,我身上沒有你想要的任何東西。”

燕深瞇了下眼,無奈道:“隨你怎麽想,本殿不做那種事。”

“哦。”

楚硯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走,畢竟他對這個人的印象可不算太好,更何況那些人裏面怕是有人要對燕崢不利,他必須早點找到他。

“哎,這就走了?”

“不如聽我說兩句?”

“哎哎,你別走啊。”

雨水劈裏啪啦的落在臉上,耳邊呼嘯的風聲,身後是不輕不重的步伐聲。

龍雀山很大,像楚硯這樣無頭蒼蠅似的亂撞就算到了明日也找不見燕崢。

“我說,不如停下歇歇?你這般找何時能找到皇兄啊?”

“你知道他在哪?”

他忽的回過頭,一雙目光帶著探尋和審視落在那張嬉笑著的臉龐上。

只見燕深不緊不慢的把鬢角邊的發絲別至耳後,溫聲道:“借一步說話。”

楚硯不疑有他,只好跟著燕深換了一條路走,這條路看起來比他之前走的那條好走多了,他之前走的那條,雜草叢生,樹木環繞著,天色一暗,幾乎就看不真切。

雨勢漸停,燕深無心解釋自己的馬去了何處,楚硯也不會開口去問,兩人身上只有箭囊,但勝在燕深的箭術也不錯,二人獵了些野味,總要先填飽肚子才是。

楚硯這才發現燕深是個奇人,身上衣服濕了大半,火折子卻還能用,他說出自己的遭遇時,燕深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

“過來烤烤火。”

燕深朝他說話,手已經靠在火堆上,身上的衣物除了外衣在旁邊烤火外,二人都穿著裏衣坐在旁邊。

楚硯是沒有裸奔癖,至於燕深,可能是皇室子弟獨有的自尊吧。

在沿路上燕深摘了些野果,楚硯美滋滋的把兔子烤上了,但他無論心裏想象的多麽好吃,多麽讓人垂涎欲滴卻還是成功的烤糊了。

反觀燕深他動作熟練,將兔肉翻過來再翻過去,香氣已經傳到了他的鼻尖。

燕深沒有看他,像是自顧自的說:“你這麽擔心皇兄也不枉他把你帶在身邊 ”

“就是可惜了,皇兄不知道能不能守住這一切呢。”

楚硯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幹脆就不說話了,秉持著多說多錯的想法,他安靜的咬著自己那只烤糊的兔肉,時不時看一眼燕深。

燕深忽的回過頭來,拿著叉著兔肉的木棍走了過來,楚硯看著自己手上的兔肉,一臉不解。

“我不餓。”

楚硯有些發懵,但礙於他對這本書非常有病的想法來看,配角做什麽也是不奇怪的,他也不客氣的把兔肉吃了個幹幹凈凈。

實話說,他一點都不恨燕深,畢竟如果沒有他把自己送去那場生辰宴,他還真不好遇見燕崢,後面的事情也不用發展了。

但同樣的,他有些看不懂眼前的這個人了。

“皇兄有沒有跟你說過澤潤皇後。”

“澤潤皇後?”

楚硯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出這是誰,他也懶得去問系統了,幹脆就等著燕深的下文。

果不其然,他自顧自的講了起來。

澤潤皇後是燕崢的生母,那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她身上散發的無與倫比的東西,額間有著艷紅色的花紋,她在世時極喜愛紅色,而燕帝為了討她的歡心,鵲城有好幾日都掛著紅色的事物。

燕帝本與澤潤皇後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但好景不長。

那是燕深九歲的時候,他的母後身體不好,在他出世後沒多久就逝世了,按理說他一個既無母族的人,又不怎麽受寵,本無法爭奪皇位。

澤潤皇後做了一個令人不解的決定。

她讓燕深歸於她的名下,對他嚴加看管,燕深對於澤潤皇後的印象不深,因為傳言裏的澤潤皇後總是那麽遙不可及。

但實際上,他看到的是一個臥病在床的女子,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端著粥餵她,多麽母慈子孝的場景。

燕深很少出現在他們面前,受了這份善意,就不應該橫插一腳,他是個懂進退的人,這是他自小就明白的道理,但沒想到,那一天他的兄長手裏拿著利劍,龍座上的人已經毫無聲息。

那是一個極其冷的雨天,還有著晴天霹靂,他剛要和父皇說些什麽,比如他今日被夫子誇讚了,或者是哪一副畫多麽有意義,但不能了。

他那嚴峻又有著威嚴的父皇,和他最敬愛的皇兄,一同死在了那個雨夜裏。

緊接著就是朝代更疊,他幾乎看不到那個熟悉的皇兄,他看著他手段變得狠厲,人卻變得越來越沈默寡言。

燕帝在死前曾寫過一詔書,書上寫著廢澤潤,而另立他人為後。

而這便是現在的太後,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燕深無心去打探,但他今日實在有些好奇。

他看著楚硯,不明白一個亡國的皇子為什麽要費這麽大勁留在燕崢的身邊。

明明現在的燕崢被太後架著一切,就算再怎麽撲騰也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究竟是什麽居然能讓他連國仇都能放下?

“你這麽盯著我看做什麽?”

楚硯感覺燕深那雙目光看著他毛毛的,總感覺有些不懷好意,他咽了咽喉嚨,認真道:“就算你把兔肉讓給我,我也不會……”

燕深上下看了他一眼,反駁道:“我非短袖之癖。”

“……?”

他什麽時候說這個了?等等,不是燕深你什麽意思?

楚硯瞪著他道:“我說,你到底想要什麽?”

燕深皺了下眉,忽的舒展開來,他一步一步朝著楚硯逼近,“我想要看看,這局棋裏,你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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