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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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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

“我?我只是個想活下去的人而已。”

燕深看著楚硯那副模樣,心下已經了然,便不再多問。

“走吧,雨已經快停了。”

山谷的地點十分險惡,在龍雀山的山崖之下,層層雲霧疊起,幾乎看不清底下的狀況。

楚硯吞了吞唾沫,“其實我覺得也不是非找不可。”

燕深反笑道:“開弓沒有回頭箭,那裏有藤蔓,一路下去應該不會有大事。”

楚硯:“你也說了是應該,但不是沒有啊!”

燕深忽的逼近,手指抵在他的胸口輕輕點了下。

“是你要找皇兄,本殿已經給你找了明路,你就是不下去也得下去。”

“畢竟皇兄可是生死未蔔啊。”

楚硯還想再說什麽,燕深根本沒有給他機會,轉身就要離開。

“你做什麽去?”

“當然是回去狩獵。”

“你不去找他?”

“本殿為何要找他?”

“他不是……”

楚硯頓了下,看著燕崢大步走上前,一步一步逼近,眼裏是鮮少的冷漠與瘋狂。

“他的生死與我何幹?”

“本殿也說了,想救他的只有你一個,而非我。”

說完後,這位八皇子拂袖而去,顯然氣的不輕。

楚硯啞口無言,總覺得這書裏的皇子多多少少有點毛病,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傲嬌?!

總感覺他也是有些擔心燕崢的。

楚硯來不及多想,他看著不遠處的藤蔓在崖邊的那棵大樹上死死綁住,崖邊崎嶇不平的石壁上有幾根藤蔓,他試了試,確實很牢固。

但要從這兒到山谷下面去很顯然也是個不好做的事情。

“算了,燕崢你可真是麻煩死了。”

楚硯邊罵邊拉著藤蔓往下滑,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他看著底下的霧氣不由的皺了下眉。

“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只好繼續往下滑,看見石壁上開了一朵藍色的花,那種花很奇怪,通體冰藍,在搖搖晃晃的,卻有種寧折不彎的感覺。

他沒有伸手去摘,找人要緊,漸漸的,眼前的視線終於清晰了起來,腳也碰到了地面,而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這裏似乎經歷過一場爭鬥,石塊上有著新鮮的血跡,即使被雨水沖刷卻還是能聞到。

鮮血和草木以及空氣中混雜的味道混在一起,聞起來有種怪怪的味道。

楚硯擡頭一看,從山谷往上看那些霧氣都少了很多,雲霧散開後能看見一輪彎月遙掛在天邊。

月光灑落在地上的水窪裏,黑靴踩過水跡,濺起又逐漸變得平靜。

再往前走一些,楚硯看到已經熄滅的火堆,那裏只剩下黑色的灰燼和漆黑的幹柴,似乎昭示著這裏曾有人短暫的存在過。

是誰?拓跋逐?還是燕崢?又或者是其他人?

楚硯幾乎是放輕了呼吸慢慢的往前面走,他發現越往前面走,兩側冰藍色的花就開的越多,到了後來,他感覺這些花有一種奇怪的壓迫感。

而且這種藍色不屬於任何一種普通的花有的,就好像從一開始這種花就獨特的存在。

楚硯看著這種花,有些著迷的俯下身,他伸出手,手指抵在花蕊上,密密麻麻的痛感傳來。

他立馬撤回了手,手指已經被紮出了血,但傷口不大,楚硯也就沒當回事,繼續往裏面走。

耳邊傳來嘀嗒嘀嗒的聲音,一滴冰冷的水落在他的眉間,他擡頭看去,一只只渾身漆黑的蝙蝠展開翅膀就飛了過來,他暗道:“遭了。”

楚硯看了一眼,還是決定往裏面跑,他不願做半途而廢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的原因,他幾乎是很快逃離了這裏,那群蝙蝠並沒有追上來。

眼前似乎又起了大霧,手指上疼痛麻麻的傳來,一下又一下,楚硯眼前的場景變化無窮,最終定格在一個小小的雪霽初晴的初春。

那是一間不怎麽大的房子,屋中的陳設都少的可憐,窗外還結著冰,樹木已經開始生長出萌芽。

年輕的婦人穿著舊舊的圍裙,手裏是已經有些生銹的家具,那個婦人的臉模糊不清,楚硯伸了伸手,結果卻是輕輕的穿了過去。

婦人喊了一句:“路上小心啊。”

楚硯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半大的少年,他看起來年紀不大,臉頰旁邊有一個創口貼,他聽到話也只是安安靜靜的點頭。

推開門走出去,不回頭,就連婦人的碎碎念都沒有理,像一具沒有生命的傀儡。

“哎,你看這孩子。”

“以前還能跟我嘮上兩句,怎麽越長大話越少了呢。”

“我得給他們主任打個電話問問。”

楚硯看著畫面又慢慢的轉變。

那個孩子被一群孩子堵在洗漱間,臉上的頭發濕潤成一縷一縷的,他跌坐在白瓷的地板上,周遭似乎傳來了令人厭惡的嘲笑聲。

“你看他現在這副樣子好像跳梁小醜啊,哪有一點像範老師的寶貝學生?”

“哎,我有個好提議,不如我們這樣……”

楚硯的瞳眸一瞬間睜大了起來,他眼睜睜的看著那群人把那個瘦弱的孩子架了起來,伸手撕扯著,看著他的衣服被揉皺,臉上的淚水落在地上,逐漸變成了他手中的紅色。

血?

他眼前變成了一片漆黑,耳邊的譏笑聲漸近漸遠,捉摸不到,卻又近在咫尺。

“滾……都滾。”

“給我滾啊。”

他捂住自己的耳朵,整個人發著抖,那些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朝他襲來,那是他不願提及的過去。

“楚硯?楚硯!!”

“能聽到我說話嗎?”

燕崢自從進入龍雀山後便已經知道自己進入了一場棋局,一舉一動都被人緊緊盯著,但他絲毫不在意,等著別人先出手。

果不其然,在他碰見拓跋逐的那一瞬間,就有一支暗箭朝他射了過來,他早就知道拓跋逐局心不凈,也知道這裏面說不定早有陰謀,但他還是一腳踏了進來。

為了躲避追擊不得不落進龍雀山的山谷,幸好有一場大雨沖刷覆蓋了他的痕跡,再者就是因為龍雀山的傳說,他人不敢直接大搖大擺的進來,他才爭的一口喘息。

但在他修生養息的時候,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捂著腹部的傷,靠在石壁旁邊,不知道來的是誰,他也不敢妄動。

結果一個熟悉的身影撞入他的眼睛裏,楚硯的眼睛展現著異樣的紅色,他看到他的一瞬間就立馬撲了上來,嘴裏還喃喃著什麽。

燕崢皺了下眉,卻只是擋住了他的步伐,不得已把他的雙手反剪,他這副樣子反倒是中了什麽毒,而且還出現了幻覺。

燕崢四下看著,想起來路上的幽蘭,恍然大悟,低低的嘆了口氣:“果然不應帶你趟這一趟渾水的。”

別無他法,燕崢將黑發上的發帶扯了下來,不留情面的把人綁的死死的,楚硯那雙眼睛一直死死的盯著他,嘴裏還在胡亂罵著什麽。

燕崢低笑道:“這樣盯著我看可不是什麽好事。”

楚硯又開始說他聽不懂的話。

“好好的美人,偏偏長了張嘴。”

燕崢苦不堪言的搖搖頭。

“痛的話,孤也別無辦法。”

他把楚硯的兩只手翻過來看了看,終於發現了一只手上細小的傷痕。

他抽出腰間的匕首,眼都不眨一下的落下,楚硯忽的抖了一下,眼裏的怒意散去了不少,嘴裏說著些什麽,似乎還痛呼出聲。

燕崢按住他亂動的身軀,把人攬進懷裏,“別動,痛就咬我的肩頭。”

話音剛落,動作卻更加快了起來,一刀落下,整個手心開始一股一股往外冒著血,楚硯此時已經從那場噩夢中脫離出來了,他一口咬在燕崢的肩頭,將肩頭咬的鮮血淋漓。

燕崢像是感覺不到疼痛那般,安靜的看著他手掌上一直蠕動的東西,果然是幽蘭。

他快準狠的將那蟲子挑了出去,然後將隨身攜帶的藥瓶撒了上去,再用白布好好的包了一下。

楚硯一直保持的那個姿勢不動,燕崢手臂有些麻,便戲謔道:“還要抱著我抱多久?”

見楚硯開始往後退,他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肩膀的疼痛,輕輕的嘖了一聲。

“牙口還挺好。”

楚硯的身體僵了一下,半晌沒動,手上的疼痛還是存在的,他咬咬牙,卻被一只手扳過臉來,他看著燕崢的臉,燕崢微微皺了下眉,“很痛嗎?”

楚硯微微顫抖著,閉上眼道:“不如你試試?”

燕崢挑了下眉,拿起匕首就要落下,楚硯喝道:“你做什麽?”

“真是瘋了。”

燕崢神色淡淡的把手上的痕跡處理好才回話:“你第一天見到孤就這麽說,怎麽到現在還是只會這一句?”

“你的伶牙俐齒現在似乎減退了很多。”

楚硯懶得跟他爭論,他別過頭,看見地上一攤血裏蠕動的東西,臉色煞白。

“瞧見了?幽蘭也是能隨便碰的?”

楚硯疑惑道:“幽蘭?那種冰藍色的花?”

“和這蟲子有什麽關系?”

楚硯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眼那蟲子,它已經死了,很難想象居然能在皮膚裏存活。

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

“連龍雀山山谷的傳聞都沒聽過就敢只身前往,要孤說,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命太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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