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停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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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幕之認識的人當中,秦軒是最喜歡聚會的。三個人也行,有更多的話最好,只要一閑下來,他就想要把人都叫到一起,幹啥都行,只要不是他獨自一人就行。

有時候看著他陽光燦爛的臉,蘇幕之也會懷疑秦軒其實是個很寂寞的人。可每當她心起憐憫時,秦軒就會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捉弄她,皮得和個還沒長大的小孩子一樣,讓人愛又不是,恨又不是。

他心裏到底是怎麽想,其實只有他自己知曉。

自陽臺上那夜的一崴,蘇幕之耗費了近三周的時間才能重新正常走路。結果秦軒比蕭燃還要高興她能好起來,因為早在半月前,這人就計劃好了等她痊愈的那天聚集樓上樓下的人一起來開一次趴。

然而天不如人願,那天晚上‘南國’公寓群停電了。於是乎,就有了如今六零一客廳裏的這幅景象——

兩男兩女像球一樣蜷縮在沙發上,手機幽藍的光亮打在彼此的臉上,畫出臉上詭異的輪廓,將光點綴上瞳孔裏。六零一只有三條毛毯,分給了秦軒和唐嬌各一條,剩下的一條只能蕭燃和蘇幕之兩個人擠著用。

蘇幕之腿上的紗布今早才拆開,由於長期裹著藥物,所以皮膚上也浸染成了黃色。她把腿伸在沙發之外,生怕藥味會熏到蕭燃。

停電影響到了供暖,現在六零一裏還有餘溫,卻不足以撐到電路恢覆。他們幾個一動不動地縮在一起取暖,連話都懶得講了。

“冷麽?”看到蘇幕之一直把傷腿放在外面晾著,蕭燃朝她這一側挪了挪。知道她這麽做的意思,他難免心疼。

“嗯。”說不冷肯定是假的,何況她也不是個會故作堅強的人,所以此時也老實地點了點頭。

蕭燃靠得越發緊,又稍稍從裏頭用手將毛毯拉開了一條縫隙。“放進來吧,別凍著了。”

聽到他這麽說,蘇幕之單手將亮著屏幕的手機鎖上,又在黑暗中瞇起了眼睛。她臉上有著不為人知狡黠的笑意,像是在謀劃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反正在黑暗中也無需避嫌,她幹脆側過身去,把兩只腳一起收回直接插到了蕭燃的大腿下。

突如其來的冰涼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卻還是憋住了一句話都沒說。

蘇幕之調皮地動了動腳趾,仗著自己這頭的光線優勢,借著外頭投進來的一點微光觀察他臉上的表情。忍耐中混雜著憋屈,憋屈中又有點享受,真不是一般好玩。

“冷不冷啊?”她昂著腦袋問道。

蕭燃咬牙,硬氣地回答:“不冷。”

“真的不冷啊?”說著,她猛地把那只冰冷的腳抽出來,直接探到了他的大腿內側。

“不冷。”

不知道為什麽,蘇幕之越來越喜歡和蕭燃鬧。像這樣被欺負,已經漸漸成了蕭燃的日常。她的小女生脾氣開始浮上水面,會因為他沒把零食分給她而不高興,也會因為他沒和自己說早晚安生一天的悶氣。

可她的這些變化,卻讓蕭燃暗喜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蘇幕之只有對他才會這樣,而且鬧起來永遠知道分寸,從不會演變成作天作地無理取鬧。

秦軒也放下了手機,伸了個懶腰後說:“太無聊了,再不找點事做的話我可能就要爛在這裏了。”

瞥了一下被他拋棄在茶幾上的手機,蕭燃只一眼就掃到了屏幕右上角一小節紅色的電源提示。蘇幕之也看到了,她把腦袋靠在蕭燃的手臂上,輕聲取笑道:“你這分明就是手機沒電了。”

也不知道是誰從剛剛坐下時起就一直在玩手機游戲,還塞上了耳機全程和隊友語音。說的都是什麽‘東南方向有人蹲在草叢裏’、‘我撿到□□了快把八倍鏡給我’,還有‘什麽不要拿這把垃圾□□’,什麽‘毒圈來了快跑’。而說得最大聲的,是一句蘇幕之完全不理解的話:“吃雞啦!”

“這不是重點。”他裹在毛毯裏的肩膀大幅度地聳了聳,身子軟綿綿地朝沙發的扶手上倒去,語氣裏透露著身為大佬的疲憊。“他們都太菜了,一點都不禁打的。”

蕭燃迅速地接話,語氣平和卻帶著深深的嘲諷:“手機上的FPS游戲本來就是個笑話。”

不屑於爭辯,也心知爭不過一個專業的游戲主播,秦軒側臥在他身旁,貓著眼傲嬌地酸道:“又不敢和我這個至尊王者級玩家雙排一把,站著說話不腰疼。”

對方依舊冷漠臉。“我是坐著說的。”

“不管啦不管啦,反正手機也沒什麽好玩的,我去把東西拿過來,我們還是一邊吃一邊聊聊天吧。”

其他兩人都表示同意,皆把手機鎖屏後放在了眼前的茶幾上。

“廚房的櫃子裏還有幾根蠟燭,你也拿過來點上吧。”蘇幕之說著,轉頭看向身旁一直默不作聲的唐嬌。

她依舊垂頭看著手機,心不在焉地切著各個App,可最終還是切回了到了沒人回應的微信裏。

“焦糖,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明明感覺到她的氣壓不對,蘇幕之伸出手來搭訕住對方的肩,這才把她拉回神來。

唐嬌先是一怔,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也把手機鎖屏放下,幹巴巴地笑著回應:“沒事啦沒事啦。”

不說別的,但這絕對是一句假話。

——————

當你家裏停電,手機電量又已經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下,你還能幹什麽呢?

點上幾根短蠟燭,再擺上一桌零食,叫上幾個朋友圍坐在一起,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理想,正扯東扯西著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

尤其像秦軒這種特別會侃的,從茶幾上擺著的心形蠟燭都能扯到想要問一遍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初戀。

剛剛蘇幕之提到蠟燭的時候蕭燃就楞了一下,而後秦軒真的按著提示從櫃子裏把那一袋被他精心藏起來的蠟燭掏出來時,一瞬間蕭燃心裏冒出來只有兩個字:完了。

心形的蠟燭,還是大紅色。這是蕭燃偷偷從網上買回來,準備這幾天挑個好機會來向蘇幕之表白用的。可現下,這些浪漫的燭光卻成了停電時照明的工具。

秦軒還托著腮在回憶自己和初中同桌未果的情愫,兩個女生也被他吸去了所有的註意力。蕭燃趁機用餘光偷偷瞄了身邊人一眼,她卻好像沒有察覺到什麽一樣,完全隨著秦軒的敘述或微笑或皺眉。

“現在想想還是挺後悔的,如果我不是成績全年級第一的話,也不用去做那種違心的廣播,結果讓人家誤會了,就這麽生生錯過了一場純潔的萌動。”裹著毛毯的秦軒坐在軟墊上,手裏扶著一包薯片。才說完,他便往嘴裏塞了兩片,用牙齒咬得哢哢作響。“也不知道人家現在怎樣了,是不是還記得如此帥氣的我。”

蘇幕之嗤笑一聲,對他那段敘述浮誇的往事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當時那麽小,誰能說得準未來會怎樣。”

尾音還沒完全落下,身旁的唐嬌卻輕輕搖了搖頭。她剛剛聽得入神,在結束的時候眼中還微有淚光在打轉。“但總有一些事你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只是能不能堅持下去罷了。”

聽到她隱有要自爆的趨勢,秦軒也立馬抓住了時機慫恿著說道:“說來聽聽!”

“其實他也是我的初戀。”唐嬌深吸了一口氣,很快就沈浸在了回憶裏,情緒也隨著往事起伏。“是我鄰居家的一個大哥哥,幾乎就是青梅竹馬的存在。他對我很好,上小學的路很長,可他總是帶著我一起走。他比我大很多,而我也本來還以為我們會一起長大,然後再在大學裏相遇。可是他升上初中後就搬家了,連聲再見都沒說,突然間就搬走了。”說完,她卻停了下來,讓整個氣氛陷入了緘默之中。

秦軒壓抑不住好奇的心,不過安靜了半分鐘後就急急開口問:“那後來呢?”

“後來啊……”她把腦袋轉向落地窗外,像是在思考著什麽一樣目光沈沈地凝視著陽臺上那一節月光。“後來我們……”

茶幾上擺著的四只手機中的一只突然亮了起來。隨著震動,它漸而響起了巴赫的《G弦上的詠嘆調》,綿長的大提琴聲卻將此時的本就不歡快的氣氛帶向了徹底的悲傷裏。

蘇幕之很敏感地朝手機亮起的屏幕上看了一眼,瞇起的眼眶中投射進了兩個白色的字:裴柯。

心才咯噔了一下,唐嬌已經起身拿上了手機。她一面朝外走,一面露出了今夜難得一見的歡笑。“我去接個電話,很快就回來。”

就在她走向門外的那短短幾秒裏,情緒卻經歷了攀上巔峰與墜到谷底。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讓原本還歡喜著的唐嬌頓時現出了哭腔。沒有停下一步,唐嬌加快了朝外而去的腳步,啜泣聲也越來越明顯。“可是我從沒想……”在門合上的那一刻,能聽清的只有這麽一句。

察覺到了明顯的不對勁,蘇幕之與秦軒對視一眼後,迅速在沙發上掀開毛毯想起身來,卻又被兩個男的同時伸手攔下。

“我去就行。”坐在地上的人立馬起身說道,身邊的蕭燃也頷首表示同意。

秦軒走得很快,連帶著把她的部分緊張也帶進了冷風裏。隨著哢嗒一聲輕響,屋裏只剩他們兩人,還有餘留下的一點傷感。

“裴柯一定是想打電話來和她說清楚的。”見蘇幕之依舊心神不寧的,蕭燃伸出手來搭上了她的肩,又垂下頭來在她的耳邊輕聲安慰道。“不要再擔心了。”

“說清楚之後,如果焦糖受不了怎麽辦?”她歸於原位,一面把雙腳探進剛剛的位置取暖,一面悶聲問道。

蕭燃幾乎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那只能我們努力撮合了。”

她不解:“撮合什麽?”

“唐嬌和秦軒。”

也不知道蕭燃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蘇幕之還是不禁被惹得一笑。“他們兩個性子是像,可秦軒和裴柯又有哪裏一樣了?”

這話的意思他自然是懂的,也知道唐嬌喜歡的不是秦軒這一類。剛剛的話雖是無意,可說出來他卻有心。如果裴柯和唐嬌真的了斷了,撮合後者與秦軒也未嘗不可。可現下有蘇幕之這句話,他也認真一想,覺得還是不妥。

“好了,不說這事。”在蕭燃還在思慮期間,蘇幕之又將腦袋靠在了他肩膀上。

她動了動腳趾頭,也立即感受到了來自對方肢體上的回應。蕭燃轉過身來,用自己身上的那條毛毯將她重新裹進懷裏。

他微笑著,聲音也格外地蘇:“怎麽啦?”

“你是不是也該和我說清楚……這些蠟燭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采訪時間到——

作者:你們倆都這樣了,怎麽還不在一起啊?

蘇幕之:(看向蕭燃)

蕭燃:(看向裴柯)

裴柯:(看向唐嬌)

唐嬌:(看向秦軒)

秦軒:黑人問號臉??

作者:福貴,你說說…

秦軒:咳咳,總說喜歡一個人,你也會漸漸變得和他一樣。

作者:誰說的?

秦軒:你別管。反正,你看幕之之現在這麽皮,是像了誰?

全部人瞥向蕭燃。

蕭燃:我不是…(迎上蘇幕之的眼光)我是…

PS:今日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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