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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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幕之站在大理石圓桌前,正在伏腰去將一盤肥牛卷給挪好。

“一共有幾個人啊?”唐嬌拿著碗筷從廚房走了出來,一面這麽問著,一面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東西都安放到桌子上。

“我們仨,蕭燃,還有裴柯。就五個。”正回應著,蘇幕之也騰出手來幫忙將碗挪到裏面去免得摔碎。

此時,秦軒拿著一個套著透明袋的小碗走了出來。他用牙簽戳起一根細長的植物根莖狀的東西,迅速地放到了嘴裏咀嚼。如此大搖大擺,好像根本不怕有人和他搶。“蕭燃還沒下來啊?”

這才反應過來已經快到鐘點了,蘇幕之趕忙掏出手機給樓上那位發去短信。訊息秒回,她繼續編輯著與其他兩人道:“他馬上就下來,我們先把湯底煮開吧。”

唐嬌湊近秦軒,吸了吸口水道:“你在吃什麽?”

他淡然:“你不會喜歡的。”

吃貨自然是不會信這種話的,誰知才低頭一嗅,撲面而來的腥味就讓唐嬌不禁捏緊了鼻子。“這是什麽啊,味道這麽重!”

“都說了你不會喜歡的,你還不信。”將小碗寶貝似地往懷裏又揣進了些許,秦軒砸吧著又放了一根進嘴裏,“這下真被熏到了吧?”

快步遠離後躲到蘇幕之身邊,唐嬌露出半只眼睛來像看怪物一樣盯著秦軒。“怎麽會有人喜歡吃這種奇怪的東西。”

“倒也不是很奇怪。”蘇幕之輕笑,並沒有停下手上的活兒,“這個叫做魚腥草,味道是重了些,但是就是有人喜歡吃。”

聽到那碗東西的名字,本就不愛吃魚的唐嬌忽覺反胃。她沖著空氣幹嘔了一下,又趕忙捂住嘴巴免得真吐了出來。“幕之姐,我先去一趟廁所。”

“去吧。”

等唐嬌走後,秦軒才走過來與蘇幕之並肩,懷疑地問:“真的有這麽難聞麽?”

可他才張開嘴,方才明明沒有不適反應的蘇幕之也一下子躲得老遠。她逃到了圓桌的另一端,用略帶嫌棄的語氣道:“我其實也不太受得了這個味,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吧。”

“哪有那麽難聞!”秦軒放下碗,嬉皮笑臉地追上來要沖她哈氣。

蘇幕之忙著躲,急得連話都說不清。“你怎麽那麽油脂!”

“什麽油脂?”他繞著桌子追,完全沒有要放過對方的意思。“我可幹凈了,哪有油脂。”

“我是說你怎麽那麽幼稚!”蘇幕之哭笑不得,趁他不註意時躲到了廚房裏,又把玻璃門給反扣上。

秦軒被鎖在了外頭,只得貼著玻璃喊:“幕之~幕之你出來啊~幕之~”

好巧不巧,唐嬌從廁所裏走了出來。看到秦軒張牙舞爪地就要沖來攻擊自己,她尖叫一聲,拔腿就朝客廳裏跑。

“你、你別追我啊!”這下子好,嚇得連哭腔都出來了。

就在她快要被追上的瞬間,門鈴忽地響了起來:“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兩個女生聞聲同時石化。為什麽這人會想把門鈴聲設置為葫蘆娃啊?!

——————

來人是裴柯。他依舊是西裝領帶,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

說起來秦軒這是首次正式與裴柯接觸,之前只打過個照面問了聲好,之後就再沒見過。可身為東道主,他還是表現得很自然得體。“師兄好,快請進。”

“你好。”裴柯露出他那一成不變的微笑,目光掃過一整個屋子。眼中有明顯的欣賞,亦毫不吝嗇讚嘆之詞。他換鞋時還不忘再多看幾眼,連連咂嘴稱奇。“這屋子真的是你自己設計的?不如改日你跳槽來我的公司吧。剛好來年要設計一款新式婚戒,正需要你這樣富有創造力的人才。”

這種事秦軒已經歷了不少,應對自如地一笑道:“謝謝,不過我更喜歡為自己工作。”

好在兩人對這種情況都深谙其道,完全不覺有半點尷尬,來去又說了幾句後就都走進客廳坐下了。

蘇幕之見來人是他,因心中有個疙瘩在,所以也沒出去打招呼,只顧著將剩下的東西都準備好。

今日的菜式之豐富,堪比高級自助餐了。

又在廚房忙了有十來分鐘,見蕭燃還沒到,蘇幕之這才解開圍裙走向了客廳。果不其然,唐嬌和裴柯又膩在了一塊,只有秦軒一人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地按著遙控換臺。

她與裴柯對上眼時不過點頭示意,後才回頭來和秦軒道:“蕭燃可能還有什麽事,我上去找他。”

秦軒躺在沙發裏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他不已經在外面了麽?”

“在外面?”不解反問,蘇幕之轉身就要走去開門。

“等一下!”見她已將內側的紅木門拉開一條縫隙,裴柯趕忙從沙發上起身走來。男人的步伐很快,可身姿依舊挺拔,端正而優雅。

即便在場的都是從同一所大學裏畢業的人,可裴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就是和他們不一樣。他總是那麽言行禮貌,舉止大方,遇事從容,且不茍言笑。

日前倒也不是沒見過裴柯不再端著架子的模樣,可那也只對蕭燃和唐嬌才會出現。她只不過是借著有一層校友的身份,間接地交流了幾句罷了。實際上,對於這樣的上流社會精英人士,蘇幕之心中有排斥感,也曉得很難與其處得來。所以當裴柯一步步靠近時,她不由得也後退了一步。

裴柯不再微笑,但眼神和睦。從他站著的方向,恰好可以從門縫裏看到外頭的景象。“幕之,在你出去之前我有一些話想和你說。”

在那樣的情況下,她第一反應是裴柯想要解釋和唐嬌的關系,遂也正色道:“請講。”

“嘉琳她沒有任何惡意。具體情況蕭燃會和你講清楚,所以千萬不要亂想。”說的是無關自己的事,他的語氣也格外淡定。

“什麽意思?”

基於蕭燃已交代的那些事情,裴柯只當她還在為之前在超市撞見賀嘉琳而心生醋妒。為了給這段姻緣推一把力,他又道:“你要相信蕭燃。”

這下她算是聽懂了,也曉得了蕭燃會將他們之間的私事告訴第三個人。擡頭去,蘇幕之怒極反笑:“好,我等他給我解釋。不過師兄你是不是也該和我解釋一下你們昨天晚上在隔壁說的那些話?”

裴柯臉色微妙地暗了一下。“這……”

看出了他神色上這點小變化,蘇幕之知道對方並沒有想把事情說開來的意思。算不上是新仇舊怨那麽嚴重,可裴柯確是今兒自個跑來撞槍口上了。

她心起嘲諷,眼神也變得不善:“在感情生活上無法節制自己的人,也請不要插手旁人的私事。”

被一語戳中了心事,裴柯無話可說,卻也沒有失態。他禮貌地沖蘇幕之微微頷首,大步走回了客廳裏。

可就在他走開後的那一刻,蘇幕之卻陷入了一種十分莫名的情緒裏。

有一點點歡喜,可更多的卻是氣惱。歡的是她與蕭燃彼此喜歡,可更氣他竟然會將私事都說給裴柯聽,而且還有諸多隱瞞。

她想,只要蕭燃真的能夠給她個解釋,那她也不會再藏著掖著懷疑自己的感情。

念罷,深吸一口氣,蘇幕之推開了眼前的鐵門。

——————

他們倆就面對面站在樓梯口不遠處。一個側靠在五零二的鐵門上,一個則蹬著高跟鞋直立不倒。

賀嘉琳今天很美,是那種妖嬈卻又端莊的美。一身素紅色的單肩魚尾禮服,挽起後絲毫不亂的發髻,明明是最俗的金色耳環與項鏈,可也只能襯托出她的貴氣。

她像是剛從某個高級場合走完紅毯回來,渾身上下自帶一層閃閃的光。

相較之下,不過是普通常服的蕭燃就有些遜色了。除了過人的身高壓得住對方的氣場,餘下怎麽看都像是大明星和小狼狗的搭配。

一滴淚從賀嘉琳漂亮的臉頰上滑落,連哭臉上的表情都這麽優雅,令人不覺自慚形愧。大紅唇微啟露出皓齒,她說話的聲音也不像那日,而是刻意放得柔緩,帶著些許哽咽:“這些年來我是一直在找你,可我從沒想把你當成他的替代品。我只是……只是太想他。”

美人垂淚,這畫面真真是我見猶憐。

蕭燃也難免有些動容。只見他挺直了腰桿,不忍地拍了拍對方的肩以示安慰。

“能再見到你已經很好了,我不會奢求太多。”賀嘉琳說著,往前湊近一步主動攬住他的腰,又將額頭靠在他的胸膛上,止不住地啜泣。“只要往後的日子裏能知道你平安無事的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

站在門裏看著這一幕,蘇幕之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生氣了。

即便不知道前情預告,可現下聽到這一番苦情劇女二經典臺詞就罷了,蕭燃居然還挺受用?

另一人就任她這麽抱著,沒有反抗,也沒有肢體回應。他的目光朝前看著樓梯墻上開的窗,語氣比直播時還要溫柔:“是蕭……是我對不住你。”

即便開門前已經得到了裴柯的提醒,可蘇幕之還是看不下去了。

用力的擰下鐵門的門把將其推開,她臉上笑得半真半假,說出的話也是不冷不熱:“時間差不多了,快進來吧。”

蕭燃只回過頭來沒做任何答覆,而賀嘉琳趕忙抹了一下淚珠又退出了懷抱,重新拾掇了情緒換上了笑顏。她還是那麽得體大方,說出的話也是貼心無比:“去吧,外面冷。”

“我送你回去吧。”蕭燃又把頭扭了回去。

“不用了,裴柯他們都在等著呢,快去吧。”話畢,賀嘉琳便下樓去了,只在這甬道凝固的空氣裏留下一抹燃燒的紅。

只剩他們兩人獨處了,可那無聲的幾秒好像被拉得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蘇幕之覺得自己的心緒被切成了好幾塊,不停地交換拼湊著。羞澀、喜悅、不知所措,不解、釋然、心生懷疑,它們被倒在了一起,又用力地攪成了一鍋。最後只剩下胸腔裏的鼓動,咚咚地竄到了氣管裏。

可蕭燃甚至都沒有正眼看她一下,只說了一句:“進去吧。”

仿佛空氣一下子降了好幾度,蘇幕之瞬間覺得喉嚨冰冷。他就這樣從身旁擦肩而過,沒有任何表示,沒有任何解釋,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沒有什麽想說的麽?”她終是忍不住開口。

聽到這話時,蕭燃怔了一秒。他想起裴柯說過的,如果對方還在意你,那麽這種時候就一定得哄。可是她並不在意不是麽,下午才說了那樣的話來……

“沒有。”他的眼神隨著彎下的腰,漸漸黯淡了下去。

蘇幕之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自嘲。所謂的解釋原來就是沒有解釋,果然是她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吧,蕭燃其實也沒那麽喜歡她。

合上門,她垂首嗤笑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角色的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唐嬌不吃魚,但是吃關東煮的時候,她會點魚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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