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to be continued 知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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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to be continued 知韞……
除夕夜停在家門口的那輛賓利一早就被送去精洗, 無人發現。
夜裏又下了一場雪，望出去屋頂和樹杈都覆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新年第一天，以知韞看到漫天大雪後的第一聲尖叫為始, 她興高采烈跑下樓，又被家門口窩著的小狗逼出第二聲尖叫。
知珩踩著拖鞋出來：“喊什麽呢？”
“狗！哥哥狗！”
知珩蹙眉, 剛想問平白無故罵他做什麽, 便順著知韞的手指看到了那只黑白相間的小狗！
虞葵喜歡狗, 如今家裏已經有三只狗, 一只馬爾濟斯犬、一只巨型貴賓犬、一只古牧犬, 定期洗澡修毛作造型，還有各式各樣的發飾，蝴蝶結發箍發夾, 以及各式各樣的裙子，都格外漂亮精致。
於是，當知韞見到眼前這只時，脫口而出的就是：“怎麽會有這麽醜的小狗哇！”
阿花像是聽出她口中的嫌棄, 發出可憐兮兮的哼唧聲，一下子縮到更角落，為了不礙眼似的，懂事得過分
知韞在心底說，沒辦法，生活在我這個家, 你肯定得委屈一下當最醜的那個，就算說幹媽家那只馬爾濟斯犬來了，都一定能排前排。
林遇青和梁樹生都還沒起床，知韞又跑去問保姆阿姨，這小狗是哪來的。
阿姨說自己也不知道，今早一起床就在了，還有一袋狗糧和零食，應該是先生太太昨晚帶回來的吧。
知珩知韞很快就接受了這個新的家庭成員。
知珩寫作業，小狗就乖乖伏在他腳邊，知韞練琴時，小狗還會跟著音律跳來跳去，很討喜。
等林遇青和梁樹生起床，小狗和知珩知韞都已經交上好朋友。
“媽媽！它叫什麽名字？”
“阿花。”
“阿花？”知韞忍不住蹙蹙眉，這也太土了些，幹媽家的小狗可都是取了英文名的。
不過越是看著阿花，便越覺得這名字實在是適合她，小土狗配小土名字，反倒顯得格外可愛。
知韞買了許多小狗穿的小裙子和小發夾，給阿花也打扮得漂漂亮亮，雖然實在是無法“狗靠衣裝”，依舊顯得奇奇怪怪、可可愛愛。
……
知韞比想象中更喜歡阿花，每天遛狗的任務也都由她承擔下來。
阿花喜歡遛遛，於是每天吃完晚飯就圍在知韞身旁纏著她出去玩，知韞便會給它扣上牽引繩出門去。
起初林遇青還不放心她大晚上一個人出門，讓知珩或保姆陪著一起，可知韞偏不讓，她說：“我就在小區裏，不會有事的！”
小區裏安保的確是好，住的都是名門望族，在這住了十幾年了，大家彼此也都相熟，的確是不用太過擔心，林遇青便允許了。
這天，知韞最先扒完飯，又帶上阿花要出去。
梁樹生喊她：“知韞，不吃了？”
“不吃了不吃了，我遛阿花去了！”
她匆匆換上外出的鞋子，鞋跟還沒踩進就急匆匆牽著狗出門去。
林遇青看住她跑出去的背影，也忍不住笑：“真沒想到知韞會這麽喜歡阿花。”
他們家的公主，從小就見慣最名貴的珠寶首飾，如今能入她眼的都是最精致漂亮的東西，渾身穿戴也是昂貴華麗，香奈兒的小羊皮鞋、miumiu的粉色小包，迪奧的連衣裙和大衣，牽著這樣一條有些潦草的小狗實在不倫不類。
“挺好，借著遛狗能讓知韞運動運動。”梁樹生笑著說，“好過每天都窩著玩手機。”
一旁，梁知珩卻一直眉頭緊蹙。
作為掌握妹妹秘密的唯一人選，他忽然想到另一個可能性，且這個可能性在心頭越來越強烈。
雖然已經答應知韞暫且不告訴爸爸媽媽，但自幼被教導要保護好妹妹的準則早就深入人心。
知珩迅速喝一口湯，咽下嘴裏的飯也匆匆起身要追出去。
林遇青不明白從小就過分沈穩的兒子這是怎麽了：“幹嘛去知珩？”
“我去看看知韞，好像要下雨。”
做戲做全套，知珩換好鞋子，從鞋架旁抽了一把傘才跑出去。
只留下林遇青和梁樹生面面相覷：“今天要下雨嗎？”
窗外，月明星稀，一絲烏雲都沒有，哪裏有一點要下雨的跡象。
梁知珩跑了幾步都沒見到知韞身影，便更篤信自己心中的猜測。
小區外人不能隨意進入，知韞只能是朝小區入口方向去。
……
梁知韞覺得放寒假哪哪都好，只可惜不能每天見到聞昱，不過好在聞昱會過來見她。
公主人生中第一場戀愛談得非常投入。
其實她還並未很開竅，現在若問她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情，她也回答不出來什麽，她只是單純地喜歡聞昱，覺得他聰明、禮貌、幽默，更重要的是，他長得帥，真的特別帥。
學校論壇裏有關於校草評選的帖子，有上千人參與，梁知珩和聞昱並列第一，不分上下。
其實兩人是完全不同的類型，梁知珩更紳士禮貌，是真正的三好學生，校服穿得一絲不茍，總是站在主席臺前、站在國旗下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而聞昱更頑劣桀驁，他有很多好朋友好兄弟，人緣好，是所有人視線聚焦的中心。
梁知韞看過爸爸年輕時候的照片，和現在西裝革履的模樣差別很大，她總覺得聞昱更像年輕時候爸爸的風格，而哥哥則更像現在的爸爸。
她老遠便看見已經站在小區門口的聞昱。
“阿昱！”她喊一聲，接著便跑過去。
阿花跟在她身後，小奶狗腿才短短一截，幾乎都要輪出火星來才好不容易跟上梁知韞的步伐。
經過多日的偷偷“會晤”，阿花已經和聞昱也熟絡起來，兩只前腿搭在他褲腿，尾巴都搖成了螺旋槳。
公主擁有太多的愛，因此也從不吝嗇愛，她一下撲進少年懷裏，毫不遮掩地撒嬌：“我好想你呀！”
聞昱笑起來，從口袋裏摸出一只盒子，打開，裏頭正躺著一顆珍珠，用一條細細的玫瑰金鏈子串起來，珍珠碩大圓潤，泛著瑩瑩的光澤。
聞昱今天和家裏長輩一起去海邊玩，這是他開蚌親手開出的珍珠，品相極好，便在附近的加工店買了一條鏈子拜托店主穿孔穿起來。
“喜歡嗎？”聞昱問。
“喜歡！好漂亮啊！”梁知韞取出珍珠項鏈就讓他給自己戴上。
她取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那條鏈子並不長，珍珠正好落在她鎖骨中間，飽滿圓潤，單一顆就足夠吸睛。
梁知韞喜歡得很，便踮腳飛快地在聞昱臉頰親了下。
就連聞昱也楞住，怔怔地看著梁知韞沒說話，知韞被看得臉頰莫名泛起紅，別開眼，小聲嘟囔：“你一直看著我幹嘛？”
“……沒。”聞昱沒刨根究底追問，更沒有纏著小姑娘討要更深入的親吻。
這樣的事情，小姑娘主動沒什麽，若他太過主動難免有輕薄人的嫌疑。
畢竟他們都還太年輕，自幼兒園起，自聞昱見到知韞第一眼起，他就覺得知韞像公主，而公主是需要得到無限保護和寵愛的。
寒假正是最冷的時候，這些天冷空氣席卷，大幅降溫，聞昱摸摸知韞有些涼的手心，催促她回去。
盡管他過來一趟要坐將近一小時的車，而他們見了才不到十分鐘，但就算他再舍不得也不能讓知韞著涼。
梁知韞不滿於他的反應，憤憤擡眼去瞪，卻瞥見他泛紅的耳根，覺得有趣，歪頭，眼睛亮晶晶地看他：“那我走啦？”
“嗯。”
梁知韞兩只手背在身後，再次踮腳傾身，這回親到的是聞昱的嘴唇。
幾乎是撞上去的，很快就撤退。
梁知韞時常見爸爸媽媽親吻，並不覺得怎麽，只當這是一個表達喜歡的方式。
可聞昱卻更楞住，耳根也更紅。
知韞再問第二遍：“我走啦？”
公主在拿捏人心這塊無師自通，又靠著皮囊和性格太過輕易就能將人吊住，就連聞昱也不例外。
聞昱倏地伸手將人拉近，他俯身靠近公主，鼻尖和她挨得很近，都能感受到對方灼熱的鼻息，少年低聲問：“知韞，我可以親你嗎？”
公主大方地笑，坦然道：“可以呀。”
她還揚起下巴，微微嘟起唇，那樣飽滿粉嫩的唇。
公主太過天真爛漫、不谙世事，盡管已經得到親口允許還是讓聞昱覺得自己像是哄騙公主的壞人，少年喉結滾動，再次確認：“真的可以？”
知韞嫌他怎麽這樣婆婆媽媽，有些不耐煩地主動貼上他唇。
不到兩秒，聞昱忽然被身旁一道力猛地推開，向後踉蹌，還未看清來人，知珩就一拳砸在他臉上。
知韞也懵了，就這麽看著哥哥撲倒聞昱，騎在他身上憤怒揮拳。
知珩氣得要瘋，他從小就被教導要有禮貌，不許說臟話，唯一說過的也不過是寵溺笑妹妹是“笨蛋”“傻瓜”。
可現在，他揮著拳頭怒斥聞昱流氓、混蛋。
這還是知韞第一回見到哥哥打架，和身旁的阿花一起懵了數秒，才慌亂地沖上前，試圖將糾纏在一起的兩人拉開。
可哪裏那麽容易。
直到知珩揮拳時誤傷到她，將她推倒在地，隨著小姑娘“哎喲”一聲，兩個少年終於停下來。
“梁知珩！”知韞看著單方面被揍的聞昱，眼眶都紅了，“你幹嘛啊！”
“你還問我幹嘛？！這畜生親你你還問我幹嘛？！”梁知珩從來沒這麽大火氣地兇過妹妹。
知韞本就慌亂無措，又被向來寵著自己的哥哥一吼，頓時鼻酸，眼淚就下來了。
她一哭，知珩便被牽制，再說不出什麽，只沒好氣地回頭瞪聞昱一眼，從妹妹手裏接過阿花的牽引繩，不由分說拉著妹妹往裏走。
知韞一步三回頭，眼淚掉個不停。
知珩都覺得自己成了那個棒打鴛鴦的壞蛋。
知韞哭哭啼啼的，現在回家肯定會被爸媽發現端倪。
兄妹倆並排安靜坐了片刻，知珩先打破沈默，就兩個字：“分手。”
雖然從前他和聞昱關系也很不錯，經常一起上臺領獎，也經常一起打球，可當聞昱的身份是自己妹妹的男朋友，那就是不行。
梁知韞眼睛都瞪大了：“憑什麽！你打了他，還讓我和阿昱分手！”
梁知珩蹙眉：“什麽阿昱，叫他聞昱。”
“……”
莫名其妙。
勇敢的公主越挫越勇：“阿昱阿昱阿昱！我不分手！”
“那我回去就告訴爸媽，那臭小子剛才親了你。”
什麽臭小子！
梁知韞覺得哥哥都是被爸爸帶的，覺得每一個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男生都是臭小子！明明就是同齡，他憑什麽叫人家臭小子！
忽然，梁知韞眨眨眼，發現他話中的錯處。
梁知珩還在喋喋不休教育誤入歧途的妹妹：“你才幾歲？梁知韞，他如果是真心喜歡你怎麽能那麽隨意地……”
話音未落，知韞插話道：“可剛才，是我主動親的他啊。”
知珩猛地止住話茬，難以置信地看向妹妹。
梁知韞還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看著他茫然地眨眼，實話實說，“我想讓他主動，可他實在太磨嘰了，還一直問我可以嗎，我嫌他婆婆媽媽才主動的，每次都是我主動。”
知珩不知該震驚於是自己公主般的妹妹主動，還是該震驚於她話中的“每次都是我主動”。
他長長嘆息一聲，不知該如何教訓妹妹，頓了頓又是一聲長嘆：“知韞啊。”
被這一通打岔，知珩也重新冷靜下來，想到自己不問緣由就打了聞昱便覺得不好意思。
知韞擦幹眼淚，兄妹倆牽著阿花一同往家的方向走。
“以後不許這麽主動，知道嗎？”
“為什麽？”
“因為你是女孩子。”
“為什麽女孩子就不能主動？”
“……”
大家都誇媽媽勇敢強大。
可知韞這未免也太勇敢了些。
但這似乎也不能一竿子打為“錯”。
“總之，總之……”知珩難得詞窮，“以後每次遛狗，我都會和你一起去。”
“…………”
天，要是讓哥哥每天陪著自己遛狗，他不會每天都要把聞昱打一頓吧？！
就算不打，光想想就覺得可怕。
她才沒有當著哥哥面談戀愛的癖好！
於是，剩下的寒假，知韞都沒能再和聞昱見面，但好在寒假並不長，馬上就要開學，知韞第一次如此期待開學。
開學前整理書包也很開心，幫著一起收拾的阿姨見了還誇：“長大了就是不一樣，今年開學知韞都不哭鼻子了。”
一旁知珩冷哼一聲。
知韞：“…………”
-
梁知韞畢竟身份特殊，有個太有知名度的媽媽，就連在學校也要將和聞昱的關系藏好，萬一被人發現放到學校貼吧議論，再被有心的營銷號加以宣傳，她這段戀情就要以極為轟動的方式被爸媽知道了。
知韞都不敢想象，爸爸要是通過媒體才知道得生多大的脾氣。
於是在同學們眼中，知韞只是和聞昱關系好，她和很多同學都關系好，聞昱也是，除了過分郎才女貌惹人遐想，也沒什麽緋聞傳出。
直到初三的那場籃球賽。
到初三，梁知珩、陳清予和聞昱都已經以極優異的學科成績被重點高中提前錄取，而梁知韞也緊隨其後，以國際大提琴金牌的好成績作為特長生被錄取。
學業壓力繁重的初三，四人卻都已經提前解放。
陳景白和虞葵看著自家女兒都時常感慨，他們倆讀書時成績都吊車尾，怎麽就負負得正，生了個這麽厲害的女兒。
籃球賽進行到決賽，成了梁知珩所在的一班和聞昱所在的二班之間的比賽。
比賽在課後的傍晚進行，體育館內很多人，學生和不少家長都來了。
梁知韞和陳清予早早趕去，搶占第一排的座位。
當兩個班的籃球隊成員出場，梁知珩和聞昱分別是隊長，臺下鼓掌尖叫一片，大多喊的都是兩名隊長的名字。
陳清予湊到梁知韞耳邊，小聲問：“知韞，你支持誰？”
知韞晃了晃手裏的“初三2班加油”的橫幅：“我當然是支持自己班了！”
陳清予笑：“我看你明明是支持聞昱吧”
陳清予是唯二知道她和聞昱關系的人，知韞手臂拱拱她：“清予！你現在怎麽變得跟我哥一樣壞了！”
清予笑起來：“賽前知珩還叮囑我讓我盯著你給誰加油，一會兒你給聞昱喊加油可別太響了，他會爭風吃醋的。”
“……”
知韞覺得自己太難了。
她不就是談個戀愛嘛，怎麽還要平衡好哥哥和男朋友的關系，恐怕以後還得平衡好爸爸和男朋友的關系。
但很快，知韞便發現不對勁：“你怎麽叫我哥‘知珩’？”
陳清予一楞：“啊……”
其實三個人差不多大，原本就是可以彼此直接叫名字的，只是知韞喊知珩哥哥，陳清予比她小，便也跟著她喊哥。
從來都是叫“知珩哥”的。
知韞嗅出端倪，視線緊盯著清予不放。
“大逆不道陳清予！目無尊長！”梁知韞板著臉，佯裝和她開玩笑，“快點！坦白從寬！”
清予臉皮薄，很快就在她目光中節節敗退，捂住臉：“哎呀，你別問我了知韞。”
這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梁知韞激動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陳清予太老實，立馬就交代：“沒多久……就拿到提前批錄取通知後幾天……”
“我哥跟你告白的嗎？”
“嗯……”
梁知韞立馬得意起來。
比賽開始。
由梁知珩和聞昱跳球，隨著一聲哨響，兩人同時一躍而上。
梁知韞在這時跳起來大聲喊：“聞昱加油！”
小姑娘嗓音清麗，又帶著點驕縱慣了的甜軟蠻橫，很有穿透力。
梁知珩當然聽到了，還因此分神看過去一眼，被聞昱搶住先機，成功從他手中搶到球。
聞昱運球過人，兩支隊伍一起往籃下沖。
知珩在經過知韞和清予身邊時還看了她一眼，只見小姑娘下巴擡得高高的，趾高氣揚，像是高傲的白天鵝，眼底都是挑釁的雀躍。
哼！總算也讓她抓住了哥哥的把柄！
現在她可不怕哥哥了！
知珩那一眼不只是對妹妹不給自己加油的不滿，更是因為，剛才出場前他剛收到媽媽的短信，說她也會來看他比賽，讓他加油。
林遇青今天有個芭蕾演出，因為出場順序調整而提早結束，看還能來得及趕上知珩的籃球賽便直接趕過來。
而梁樹生最近又出差了，沒法來看。
她戴了帽子口罩，在籃球賽第二節期間才走進球館，站在觀眾席最後，倒也不引人註意。
賽程激烈，比分咬得很緊，大家都在全神灌註地看。
林遇青很輕易就找到觀眾席第一排的知韞，就數她喊得最響，一點都沒有公主的包袱。
不過她喊的不是知珩的名字，而是“聞昱”。
林遇青倒沒有對此太過震驚，也知道聞昱是她同班的好朋友，兄妹倆時常鬥嘴，知韞故意喊旁人的名字氣哥哥也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兒。
所以一開始林遇青看到只是想笑，不知道兄妹倆又因什麽拌嘴。
忽然，身側傳來一道女聲，溫柔含笑：“知韞媽媽？”
林遇青回頭，看到一個穿一身黑白小香風的漂亮女人，精致的妝容和格外緊致的皮膚讓她看不出年齡。
林遇青笑著打招呼：“好巧，聞昱媽媽，這麽多年不見你還和十年前一樣。”
“就別說我了，你不也是，還比十年前更有氣質了。”
兩個女人閑聊片刻，便看孩子們比賽。
說來也巧，知珩和聞昱還分別是兩個隊的隊長，偏偏林遇青女兒還在給聞昱加油。
聞昱媽媽聽到聲音時先是楞了下，而後笑道：“知韞還挺有班級榮譽感嘛。”
林遇青都被說得臉熱：“估計是又跟她哥哥吵架了。”
比賽很精彩，即便林遇青不懂球也能發覺聞昱的籃球很厲害，好幾個三分球，數不清的助攻和搶斷，臺下喊他名字的聲音一道接著一道。
知珩在籃球上花的時間沒聞昱多，全靠三分準運籃厲害，不過一班籃球隊比二班更默契，還有兩個身形健壯的體育生沖鋒。
所以比分一直都是二班緊咬著一班往上追。
到最後關頭，一旁倒計時顯示只剩十秒，聞昱中場斷球，轉身往自己籃下沖刺，他跑得極快，在所有人都還沒追上來之際投入一個極為幹脆利落的籃板球。
絕殺球！
比分跳動，89:89，持平，要打加時。
梁知韞在這時猛地踩在椅子上，張開手臂大喊：“啊啊啊啊聞昱好帥！聞昱牛逼！”
“……”
林遇青扶額。
一旁女人笑得都彎下腰，打趣道：“看來知韞和她哥哥吵得挺厲害啊。”
“……”
梁樹生在這時給她發信息，問她到體育館沒。
林遇青：「到了，要打加時。」
梁樹生直接撥視頻過來，林遇青接通，看他背景是在車上：“你現在有空嗎”
“嗯，在去委托人公司的路上。”梁樹生問，“幾比幾？”
“89比89，馬上開始加時了。”
運動員們重新上場，知珩和聞昱幾乎都打滿四節48分鐘，都已經大汗淋漓。
觀眾席也都屏息凝神，只有每一個搶斷和投籃出手才能引來陣陣歡呼和嘆息。
梁知珩和聞昱是兩隊主力，嚴防死守不再讓對方進球，還剩下最後一分鐘，比分還維持在89:89沒變。
梁樹生從前也打球，看得格外專註些。
到最後十秒，知珩從二班前鋒手裏搶斷球，全場瞬間不由自主起立，一邊看即將歸零的倒計時，一邊看知珩全力以赴從對方籃下往自己籃下沖刺。
“投！知珩！快投！”場下一班同學大聲喊道。
進球！
比分跳動至92:89。
全場沸騰！
所有人都在喊“梁知珩！”
林遇青笑起來，看屏幕中的梁樹生笑著說：“青，你兒子夠給你長臉麽。”
“太夠了。”
緊接著便見知韞從第一排的欄桿翻入球場內，手裏還拿著瓶水。
估計是要給知珩送水，林遇青拿起手機對準，給梁樹生看這幕。
知珩正被眾人簇擁在中間。
知韞朝他跑過去，越來越近，而後擦肩而過。
嗯？
手機攝像頭隨著林遇青的視線也一並移過去。
而後便見知韞跑到另一邊，將手裏的礦泉水瓶遞給聞昱，接著擡起手，聞昱還特別自然地低頭任由她摸。
林遇青只看見知韞嘴巴開合，大概是說了些安慰的話。
林遇青和一旁聞昱媽媽都看著這一幕同時楞住了。
梁知韞摸頭摸得太自然，聞昱低頭也低得太自然，兩人之間是什麽關系似乎也昭然若揭了。
林遇青怔了好幾秒，才想起手機視頻還通著，她猛地將手機反扣，按在胸口死死擋住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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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最後一章！
評論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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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又下了一場雪，望出去屋頂和樹杈都覆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新年第一天，以知韞看到漫天大雪後的第一聲尖叫為始, 她興高采烈跑下樓，又被家門口窩著的小狗逼出第二聲尖叫。
知珩踩著拖鞋出來：“喊什麽呢？”
“狗！哥哥狗！”
知珩蹙眉, 剛想問平白無故罵他做什麽, 便順著知韞的手指看到了那只黑白相間的小狗！
虞葵喜歡狗, 如今家裏已經有三只狗, 一只馬爾濟斯犬、一只巨型貴賓犬、一只古牧犬, 定期洗澡修毛作造型，還有各式各樣的發飾，蝴蝶結發箍發夾, 以及各式各樣的裙子，都格外漂亮精致。
於是，當知韞見到眼前這只時，脫口而出的就是：“怎麽會有這麽醜的小狗哇！”
阿花像是聽出她口中的嫌棄, 發出可憐兮兮的哼唧聲，一下子縮到更角落，為了不礙眼似的，懂事得過分
知韞在心底說，沒辦法，生活在我這個家, 你肯定得委屈一下當最醜的那個，就算說幹媽家那只馬爾濟斯犬來了，都一定能排前排。
林遇青和梁樹生都還沒起床，知韞又跑去問保姆阿姨，這小狗是哪來的。
阿姨說自己也不知道，今早一起床就在了，還有一袋狗糧和零食，應該是先生太太昨晚帶回來的吧。
知珩知韞很快就接受了這個新的家庭成員。
知珩寫作業，小狗就乖乖伏在他腳邊，知韞練琴時，小狗還會跟著音律跳來跳去，很討喜。
等林遇青和梁樹生起床，小狗和知珩知韞都已經交上好朋友。
“媽媽！它叫什麽名字？”
“阿花。”
“阿花？”知韞忍不住蹙蹙眉，這也太土了些，幹媽家的小狗可都是取了英文名的。
不過越是看著阿花，便越覺得這名字實在是適合她，小土狗配小土名字，反倒顯得格外可愛。
知韞買了許多小狗穿的小裙子和小發夾，給阿花也打扮得漂漂亮亮，雖然實在是無法“狗靠衣裝”，依舊顯得奇奇怪怪、可可愛愛。
……
知韞比想象中更喜歡阿花，每天遛狗的任務也都由她承擔下來。
阿花喜歡遛遛，於是每天吃完晚飯就圍在知韞身旁纏著她出去玩，知韞便會給它扣上牽引繩出門去。
起初林遇青還不放心她大晚上一個人出門，讓知珩或保姆陪著一起，可知韞偏不讓，她說：“我就在小區裏，不會有事的！”
小區裏安保的確是好，住的都是名門望族，在這住了十幾年了，大家彼此也都相熟，的確是不用太過擔心，林遇青便允許了。
這天，知韞最先扒完飯，又帶上阿花要出去。
梁樹生喊她：“知韞，不吃了？”
“不吃了不吃了，我遛阿花去了！”
她匆匆換上外出的鞋子，鞋跟還沒踩進就急匆匆牽著狗出門去。
林遇青看住她跑出去的背影，也忍不住笑：“真沒想到知韞會這麽喜歡阿花。”
他們家的公主，從小就見慣最名貴的珠寶首飾，如今能入她眼的都是最精致漂亮的東西，渾身穿戴也是昂貴華麗，香奈兒的小羊皮鞋、miumiu的粉色小包，迪奧的連衣裙和大衣，牽著這樣一條有些潦草的小狗實在不倫不類。
“挺好，借著遛狗能讓知韞運動運動。”梁樹生笑著說，“好過每天都窩著玩手機。”
一旁，梁知珩卻一直眉頭緊蹙。
作為掌握妹妹秘密的唯一人選，他忽然想到另一個可能性，且這個可能性在心頭越來越強烈。
雖然已經答應知韞暫且不告訴爸爸媽媽，但自幼被教導要保護好妹妹的準則早就深入人心。
知珩迅速喝一口湯，咽下嘴裏的飯也匆匆起身要追出去。
林遇青不明白從小就過分沈穩的兒子這是怎麽了：“幹嘛去知珩？”
“我去看看知韞，好像要下雨。”
做戲做全套，知珩換好鞋子，從鞋架旁抽了一把傘才跑出去。
只留下林遇青和梁樹生面面相覷：“今天要下雨嗎？”
窗外，月明星稀，一絲烏雲都沒有，哪裏有一點要下雨的跡象。
梁知珩跑了幾步都沒見到知韞身影，便更篤信自己心中的猜測。
小區外人不能隨意進入，知韞只能是朝小區入口方向去。
……
梁知韞覺得放寒假哪哪都好，只可惜不能每天見到聞昱，不過好在聞昱會過來見她。
公主人生中第一場戀愛談得非常投入。
其實她還並未很開竅，現在若問她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情，她也回答不出來什麽，她只是單純地喜歡聞昱，覺得他聰明、禮貌、幽默，更重要的是，他長得帥，真的特別帥。
學校論壇裏有關於校草評選的帖子，有上千人參與，梁知珩和聞昱並列第一，不分上下。
其實兩人是完全不同的類型，梁知珩更紳士禮貌，是真正的三好學生，校服穿得一絲不茍，總是站在主席臺前、站在國旗下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而聞昱更頑劣桀驁，他有很多好朋友好兄弟，人緣好，是所有人視線聚焦的中心。
梁知韞看過爸爸年輕時候的照片，和現在西裝革履的模樣差別很大，她總覺得聞昱更像年輕時候爸爸的風格，而哥哥則更像現在的爸爸。
她老遠便看見已經站在小區門口的聞昱。
“阿昱！”她喊一聲，接著便跑過去。
阿花跟在她身後，小奶狗腿才短短一截，幾乎都要輪出火星來才好不容易跟上梁知韞的步伐。
經過多日的偷偷“會晤”，阿花已經和聞昱也熟絡起來，兩只前腿搭在他褲腿，尾巴都搖成了螺旋槳。
公主擁有太多的愛，因此也從不吝嗇愛，她一下撲進少年懷裏，毫不遮掩地撒嬌：“我好想你呀！”
聞昱笑起來，從口袋裏摸出一只盒子，打開，裏頭正躺著一顆珍珠，用一條細細的玫瑰金鏈子串起來，珍珠碩大圓潤，泛著瑩瑩的光澤。
聞昱今天和家裏長輩一起去海邊玩，這是他開蚌親手開出的珍珠，品相極好，便在附近的加工店買了一條鏈子拜托店主穿孔穿起來。
“喜歡嗎？”聞昱問。
“喜歡！好漂亮啊！”梁知韞取出珍珠項鏈就讓他給自己戴上。
她取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那條鏈子並不長，珍珠正好落在她鎖骨中間，飽滿圓潤，單一顆就足夠吸睛。
梁知韞喜歡得很，便踮腳飛快地在聞昱臉頰親了下。
就連聞昱也楞住，怔怔地看著梁知韞沒說話，知韞被看得臉頰莫名泛起紅，別開眼，小聲嘟囔：“你一直看著我幹嘛？”
“……沒。”聞昱沒刨根究底追問，更沒有纏著小姑娘討要更深入的親吻。
這樣的事情，小姑娘主動沒什麽，若他太過主動難免有輕薄人的嫌疑。
畢竟他們都還太年輕，自幼兒園起，自聞昱見到知韞第一眼起，他就覺得知韞像公主，而公主是需要得到無限保護和寵愛的。
寒假正是最冷的時候，這些天冷空氣席卷，大幅降溫，聞昱摸摸知韞有些涼的手心，催促她回去。
盡管他過來一趟要坐將近一小時的車，而他們見了才不到十分鐘，但就算他再舍不得也不能讓知韞著涼。
梁知韞不滿於他的反應，憤憤擡眼去瞪，卻瞥見他泛紅的耳根，覺得有趣，歪頭，眼睛亮晶晶地看他：“那我走啦？”
“嗯。”
梁知韞兩只手背在身後，再次踮腳傾身，這回親到的是聞昱的嘴唇。
幾乎是撞上去的，很快就撤退。
梁知韞時常見爸爸媽媽親吻，並不覺得怎麽，只當這是一個表達喜歡的方式。
可聞昱卻更楞住，耳根也更紅。
知韞再問第二遍：“我走啦？”
公主在拿捏人心這塊無師自通，又靠著皮囊和性格太過輕易就能將人吊住，就連聞昱也不例外。
聞昱倏地伸手將人拉近，他俯身靠近公主，鼻尖和她挨得很近，都能感受到對方灼熱的鼻息，少年低聲問：“知韞，我可以親你嗎？”
公主大方地笑，坦然道：“可以呀。”
她還揚起下巴，微微嘟起唇，那樣飽滿粉嫩的唇。
公主太過天真爛漫、不谙世事，盡管已經得到親口允許還是讓聞昱覺得自己像是哄騙公主的壞人，少年喉結滾動，再次確認：“真的可以？”
知韞嫌他怎麽這樣婆婆媽媽，有些不耐煩地主動貼上他唇。
不到兩秒，聞昱忽然被身旁一道力猛地推開，向後踉蹌，還未看清來人，知珩就一拳砸在他臉上。
知韞也懵了，就這麽看著哥哥撲倒聞昱，騎在他身上憤怒揮拳。
知珩氣得要瘋，他從小就被教導要有禮貌，不許說臟話，唯一說過的也不過是寵溺笑妹妹是“笨蛋”“傻瓜”。
可現在，他揮著拳頭怒斥聞昱流氓、混蛋。
這還是知韞第一回見到哥哥打架，和身旁的阿花一起懵了數秒，才慌亂地沖上前，試圖將糾纏在一起的兩人拉開。
可哪裏那麽容易。
直到知珩揮拳時誤傷到她，將她推倒在地，隨著小姑娘“哎喲”一聲，兩個少年終於停下來。
“梁知珩！”知韞看著單方面被揍的聞昱，眼眶都紅了，“你幹嘛啊！”
“你還問我幹嘛？！這畜生親你你還問我幹嘛？！”梁知珩從來沒這麽大火氣地兇過妹妹。
知韞本就慌亂無措，又被向來寵著自己的哥哥一吼，頓時鼻酸，眼淚就下來了。
她一哭，知珩便被牽制，再說不出什麽，只沒好氣地回頭瞪聞昱一眼，從妹妹手裏接過阿花的牽引繩，不由分說拉著妹妹往裏走。
知韞一步三回頭，眼淚掉個不停。
知珩都覺得自己成了那個棒打鴛鴦的壞蛋。
知韞哭哭啼啼的，現在回家肯定會被爸媽發現端倪。
兄妹倆並排安靜坐了片刻，知珩先打破沈默，就兩個字：“分手。”
雖然從前他和聞昱關系也很不錯，經常一起上臺領獎，也經常一起打球，可當聞昱的身份是自己妹妹的男朋友，那就是不行。
梁知韞眼睛都瞪大了：“憑什麽！你打了他，還讓我和阿昱分手！”
梁知珩蹙眉：“什麽阿昱，叫他聞昱。”
“……”
莫名其妙。
勇敢的公主越挫越勇：“阿昱阿昱阿昱！我不分手！”
“那我回去就告訴爸媽，那臭小子剛才親了你。”
什麽臭小子！
梁知韞覺得哥哥都是被爸爸帶的，覺得每一個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男生都是臭小子！明明就是同齡，他憑什麽叫人家臭小子！
忽然，梁知韞眨眨眼，發現他話中的錯處。
梁知珩還在喋喋不休教育誤入歧途的妹妹：“你才幾歲？梁知韞，他如果是真心喜歡你怎麽能那麽隨意地……”
話音未落，知韞插話道：“可剛才，是我主動親的他啊。”
知珩猛地止住話茬，難以置信地看向妹妹。
梁知韞還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看著他茫然地眨眼，實話實說，“我想讓他主動，可他實在太磨嘰了，還一直問我可以嗎，我嫌他婆婆媽媽才主動的，每次都是我主動。”
知珩不知該震驚於是自己公主般的妹妹主動，還是該震驚於她話中的“每次都是我主動”。
他長長嘆息一聲，不知該如何教訓妹妹，頓了頓又是一聲長嘆：“知韞啊。”
被這一通打岔，知珩也重新冷靜下來，想到自己不問緣由就打了聞昱便覺得不好意思。
知韞擦幹眼淚，兄妹倆牽著阿花一同往家的方向走。
“以後不許這麽主動，知道嗎？”
“為什麽？”
“因為你是女孩子。”
“為什麽女孩子就不能主動？”
“……”
大家都誇媽媽勇敢強大。
可知韞這未免也太勇敢了些。
但這似乎也不能一竿子打為“錯”。
“總之，總之……”知珩難得詞窮，“以後每次遛狗，我都會和你一起去。”
“…………”
天，要是讓哥哥每天陪著自己遛狗，他不會每天都要把聞昱打一頓吧？！
就算不打，光想想就覺得可怕。
她才沒有當著哥哥面談戀愛的癖好！
於是，剩下的寒假，知韞都沒能再和聞昱見面，但好在寒假並不長，馬上就要開學，知韞第一次如此期待開學。
開學前整理書包也很開心，幫著一起收拾的阿姨見了還誇：“長大了就是不一樣，今年開學知韞都不哭鼻子了。”
一旁知珩冷哼一聲。
知韞：“…………”
-
梁知韞畢竟身份特殊，有個太有知名度的媽媽，就連在學校也要將和聞昱的關系藏好，萬一被人發現放到學校貼吧議論，再被有心的營銷號加以宣傳，她這段戀情就要以極為轟動的方式被爸媽知道了。
知韞都不敢想象，爸爸要是通過媒體才知道得生多大的脾氣。
於是在同學們眼中，知韞只是和聞昱關系好，她和很多同學都關系好，聞昱也是，除了過分郎才女貌惹人遐想，也沒什麽緋聞傳出。
直到初三的那場籃球賽。
到初三，梁知珩、陳清予和聞昱都已經以極優異的學科成績被重點高中提前錄取，而梁知韞也緊隨其後，以國際大提琴金牌的好成績作為特長生被錄取。
學業壓力繁重的初三，四人卻都已經提前解放。
陳景白和虞葵看著自家女兒都時常感慨，他們倆讀書時成績都吊車尾，怎麽就負負得正，生了個這麽厲害的女兒。
籃球賽進行到決賽，成了梁知珩所在的一班和聞昱所在的二班之間的比賽。
比賽在課後的傍晚進行，體育館內很多人，學生和不少家長都來了。
梁知韞和陳清予早早趕去，搶占第一排的座位。
當兩個班的籃球隊成員出場，梁知珩和聞昱分別是隊長，臺下鼓掌尖叫一片，大多喊的都是兩名隊長的名字。
陳清予湊到梁知韞耳邊，小聲問：“知韞，你支持誰？”
知韞晃了晃手裏的“初三2班加油”的橫幅：“我當然是支持自己班了！”
陳清予笑：“我看你明明是支持聞昱吧”
陳清予是唯二知道她和聞昱關系的人，知韞手臂拱拱她：“清予！你現在怎麽變得跟我哥一樣壞了！”
清予笑起來：“賽前知珩還叮囑我讓我盯著你給誰加油，一會兒你給聞昱喊加油可別太響了，他會爭風吃醋的。”
“……”
知韞覺得自己太難了。
她不就是談個戀愛嘛，怎麽還要平衡好哥哥和男朋友的關系，恐怕以後還得平衡好爸爸和男朋友的關系。
但很快，知韞便發現不對勁：“你怎麽叫我哥‘知珩’？”
陳清予一楞：“啊……”
其實三個人差不多大，原本就是可以彼此直接叫名字的，只是知韞喊知珩哥哥，陳清予比她小，便也跟著她喊哥。
從來都是叫“知珩哥”的。
知韞嗅出端倪，視線緊盯著清予不放。
“大逆不道陳清予！目無尊長！”梁知韞板著臉，佯裝和她開玩笑，“快點！坦白從寬！”
清予臉皮薄，很快就在她目光中節節敗退，捂住臉：“哎呀，你別問我了知韞。”
這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梁知韞激動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陳清予太老實，立馬就交代：“沒多久……就拿到提前批錄取通知後幾天……”
“我哥跟你告白的嗎？”
“嗯……”
梁知韞立馬得意起來。
比賽開始。
由梁知珩和聞昱跳球，隨著一聲哨響，兩人同時一躍而上。
梁知韞在這時跳起來大聲喊：“聞昱加油！”
小姑娘嗓音清麗，又帶著點驕縱慣了的甜軟蠻橫，很有穿透力。
梁知珩當然聽到了，還因此分神看過去一眼，被聞昱搶住先機，成功從他手中搶到球。
聞昱運球過人，兩支隊伍一起往籃下沖。
知珩在經過知韞和清予身邊時還看了她一眼，只見小姑娘下巴擡得高高的，趾高氣揚，像是高傲的白天鵝，眼底都是挑釁的雀躍。
哼！總算也讓她抓住了哥哥的把柄！
現在她可不怕哥哥了！
知珩那一眼不只是對妹妹不給自己加油的不滿，更是因為，剛才出場前他剛收到媽媽的短信，說她也會來看他比賽，讓他加油。
林遇青今天有個芭蕾演出，因為出場順序調整而提早結束，看還能來得及趕上知珩的籃球賽便直接趕過來。
而梁樹生最近又出差了，沒法來看。
她戴了帽子口罩，在籃球賽第二節期間才走進球館，站在觀眾席最後，倒也不引人註意。
賽程激烈，比分咬得很緊，大家都在全神灌註地看。
林遇青很輕易就找到觀眾席第一排的知韞，就數她喊得最響，一點都沒有公主的包袱。
不過她喊的不是知珩的名字，而是“聞昱”。
林遇青倒沒有對此太過震驚，也知道聞昱是她同班的好朋友，兄妹倆時常鬥嘴，知韞故意喊旁人的名字氣哥哥也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兒。
所以一開始林遇青看到只是想笑，不知道兄妹倆又因什麽拌嘴。
忽然，身側傳來一道女聲，溫柔含笑：“知韞媽媽？”
林遇青回頭，看到一個穿一身黑白小香風的漂亮女人，精致的妝容和格外緊致的皮膚讓她看不出年齡。
林遇青笑著打招呼：“好巧，聞昱媽媽，這麽多年不見你還和十年前一樣。”
“就別說我了，你不也是，還比十年前更有氣質了。”
兩個女人閑聊片刻，便看孩子們比賽。
說來也巧，知珩和聞昱還分別是兩個隊的隊長，偏偏林遇青女兒還在給聞昱加油。
聞昱媽媽聽到聲音時先是楞了下，而後笑道：“知韞還挺有班級榮譽感嘛。”
林遇青都被說得臉熱：“估計是又跟她哥哥吵架了。”
比賽很精彩，即便林遇青不懂球也能發覺聞昱的籃球很厲害，好幾個三分球，數不清的助攻和搶斷，臺下喊他名字的聲音一道接著一道。
知珩在籃球上花的時間沒聞昱多，全靠三分準運籃厲害，不過一班籃球隊比二班更默契，還有兩個身形健壯的體育生沖鋒。
所以比分一直都是二班緊咬著一班往上追。
到最後關頭，一旁倒計時顯示只剩十秒，聞昱中場斷球，轉身往自己籃下沖刺，他跑得極快，在所有人都還沒追上來之際投入一個極為幹脆利落的籃板球。
絕殺球！
比分跳動，89:89，持平，要打加時。
梁知韞在這時猛地踩在椅子上，張開手臂大喊：“啊啊啊啊聞昱好帥！聞昱牛逼！”
“……”
林遇青扶額。
一旁女人笑得都彎下腰，打趣道：“看來知韞和她哥哥吵得挺厲害啊。”
“……”
梁樹生在這時給她發信息，問她到體育館沒。
林遇青：「到了，要打加時。」
梁樹生直接撥視頻過來，林遇青接通，看他背景是在車上：“你現在有空嗎”
“嗯，在去委托人公司的路上。”梁樹生問，“幾比幾？”
“89比89，馬上開始加時了。”
運動員們重新上場，知珩和聞昱幾乎都打滿四節48分鐘，都已經大汗淋漓。
觀眾席也都屏息凝神，只有每一個搶斷和投籃出手才能引來陣陣歡呼和嘆息。
梁知珩和聞昱是兩隊主力，嚴防死守不再讓對方進球，還剩下最後一分鐘，比分還維持在89:89沒變。
梁樹生從前也打球，看得格外專註些。
到最後十秒，知珩從二班前鋒手裏搶斷球，全場瞬間不由自主起立，一邊看即將歸零的倒計時，一邊看知珩全力以赴從對方籃下往自己籃下沖刺。
“投！知珩！快投！”場下一班同學大聲喊道。
進球！
比分跳動至92:89。
全場沸騰！
所有人都在喊“梁知珩！”
林遇青笑起來，看屏幕中的梁樹生笑著說：“青，你兒子夠給你長臉麽。”
“太夠了。”
緊接著便見知韞從第一排的欄桿翻入球場內，手裏還拿著瓶水。
估計是要給知珩送水，林遇青拿起手機對準，給梁樹生看這幕。
知珩正被眾人簇擁在中間。
知韞朝他跑過去，越來越近，而後擦肩而過。
嗯？
手機攝像頭隨著林遇青的視線也一並移過去。
而後便見知韞跑到另一邊，將手裏的礦泉水瓶遞給聞昱，接著擡起手，聞昱還特別自然地低頭任由她摸。
林遇青只看見知韞嘴巴開合，大概是說了些安慰的話。
林遇青和一旁聞昱媽媽都看著這一幕同時楞住了。
梁知韞摸頭摸得太自然，聞昱低頭也低得太自然，兩人之間是什麽關系似乎也昭然若揭了。
林遇青怔了好幾秒，才想起手機視頻還通著，她猛地將手機反扣，按在胸口死死擋住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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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最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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