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難得的沒課,黃蓓還想再補個小覺,恢覆恢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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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異,找出原因。啊,對了,你剛跟我說什麽來的?”

“沒,沒什麽師姐。”自以為被公報私仇了的小師妹,哭著走了。

終於在過勞死之前,把所有的任務都完成,畢業論文也按格式打印出來。再三檢查了下實驗結果和論文,黃蓓整了整衣服,敲開了鄭惡魔的辦公室門。

“報告!”

“請進。”黃蓓來的正好,鄭銘正準備找她,“實驗怎麽樣了?”

黃蓓恭敬的雙手奉上結果,安靜的等著鄭銘看完。

鄭銘翻著材料有些意外,原計劃還有一個月才做完的課題,竟然今天就看到了結果,並且看起來還不錯。

就著幾個問題詢問了一下,黃蓓全都答的頭頭是道,看來是親自做的。

之後,鄭銘就在材料的最底下,看見了黃蓓的畢業論文。簡單翻了翻,把論文放下,“說吧,什麽事情?”

“報告老師,我想請三天假,參加發小的婚禮。”

鄭銘抱住胳膊,“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麽,請假?”

“知道,畢業在即。論文我已經準備好了。”黃蓓站的筆直的回道。

“我說通過了麽?”鄭銘用手指敲了敲論文封皮。

“所以現在拿來,請您指正。”

鄭銘笑了,“你倒是準備的挺充分。”

“黨教育我們不打無準備的仗。”

“所以我現在是你的敵人了?”

“您是我一輩子學習的榜樣。”黃蓓毫不臉紅的奉承道。

“呵,回去吧,論文先放我這。”

黃蓓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完全不被鄭惡魔所迷惑,“那我的三天假?”

“我看完論文再說,你可以滾了!”

見鄭惡魔粗口都爆了出來,黃蓓趕緊見好就收,再不走怕是就走不了了。

會實驗室收拾了下東西,小學妹哭哭啼啼的從樓上下來,“老板今天又抽風了,我就錯了個小數點,竟然訓了我半個小時,嚶嚶嚶。”

黃蓓什麽話都沒敢說,偷偷摸摸的溜出實驗室。

鄭銘深知重壓必反的道理,拖到最後還是給了黃蓓兩天假。

黃蓓給何冰打電話,“我就知道得這樣,特意多說了一天,不然他能讓我當天去當天回。”

何冰在那邊笑的很開心,“買的幾點的車?我讓高世傑去接你。”

“別了,你們忙吧,海市我又不是沒去過,還能丟啦。在家等我就行。”

在實驗室小夥伴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黃蓓再次啟程到了海市。

天高雲淡,海風徐徐,媽蛋,搞得她更像個孤家寡人了。

打車來到何冰的親戚家,明天她們會從這裏去婚紗店上妝,高世傑會從他們的新房出發,到婚紗店接他們,然後去海邊的婚禮現場。

黃蓓到的時候,何冰已經等在小區門口,黃蓓假裝埋怨道:“都說不用你接了。”

何冰鄙視的看了眼黃蓓,“胡蘿貝貝,我發現你現在學壞了,滿口冠冕堂皇。我不來接你,你進得來小區麽?”

額,她把這茬忘了。

她本來是準備住酒店的,不想給何冰的親戚添麻煩,但是何冰強烈要求黃蓓跟她一起睡。今天,新娘最大,黃蓓也只能隨了她的意。

“真快啊,還記得你坐我前面的時候,總擋的我看不見黑板。”何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熒光燈的餘亮漸漸暗淡。

黃蓓依然能記得後邊捅在她背上的筆的觸感,一晃十多年過去了,“冰冰,你一定要幸福啊。”

“當然了,我們七年之癢都過了。”何冰轉過頭來,“你還沒遇到合適的麽?”

“哪那麽容易啊。”黃蓓也轉過來,把實驗室的趣事拿出來跟何冰說。

“蓓蓓,我跟你說哦,魏成軒他……”何冰用手碰了下黃蓓,“蓓蓓?”

昨天晚上還在改論文,今天早上又早起趕火車,黃蓓早累的睡過去了。有時候緣分就是這麽奇妙,差之毫厘失之千裏。

第二天,又起了個大早,作為唯一的伴娘,黃蓓也早早的跟著何冰來到婚紗店,先試禮服,何冰的已經早早選好了,開始捯飭黃蓓,“這個粉色的小禮服,怎麽樣?”

“我這麽黑,穿粉色的?”黃蓓指指自己還沒上妝的臉。

旁邊的店員插話道:“一會兒上層粉底,就顯得白了。”

何冰看看黃蓓又看看禮服,嘆口氣,放下了。眼看時間要來不及了,黃蓓趕緊把何冰推去上妝,拽了件百搭的白色小禮服套上。真麻煩,早知道穿軍裝禮服來了。

果然,粉底也遮不住黃蓓的膚色,臉和身上完全兩個色系,黃蓓又讓化妝師給她擦了一部分下去,總算是能見人了。

外面的接親隊伍已經來了,黃蓓一個伴娘的武力能頂一個連。

“新娘不是你想接,想接就能接。請問新郎你準備好了麽?”黃蓓站在門後一臉小人得志的表情。

高世傑預先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憑他和黃蓓多年爭鬥的經驗,這關恐怕是不好過。

整了整領結,高世傑氣沈丹田,“準備好了!”

“那好,要照顧好何冰,要有強壯的身體,八個俯臥撐能不能做到!”

以黃蓓參加軍訓多年的經歷,喊出的話還是很能唬人的,把接親的伴郎們唬的一楞一楞的。

“俯臥撐,準備!”

高世傑認命的趴下,八個俯臥撐他還是能堅持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一,二二……”

眾人聽到後面,全部在心裏臥槽,孫劍和魏成軒躲在人群後面,就怕受到牽連。

黃蓓跨立擋在門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無人能敵,“八個俯臥撐都做不了,怎麽放心把何冰交到你手上。”

伴郎裏有人不服,“誰知道是八個八拍啊。”

黃蓓一個眼刀過去,那人立馬禁聲,臥槽,這哪找來的伴娘,這麽嚇人!

“正確的三觀是美好生活的保證!八榮八恥,預備,背!”

玩到最後要不是何冰出面求情,高世傑這婚大概是結不成了。原本抱新娘上車的環節,改成牽著何冰的手,最後高世傑鐵青著臉上了婚車。

黃蓓作為伴娘按計劃是和伴郎坐一個車的,奈何幾個伴郎一見黃蓓各個往後躲,魏成軒猶豫了下,黃蓓已經大爺的一個人上車走了。

海邊婚禮,何冰特意換了船來到現場,戒指由無人機送到新人的手裏,宣誓,交換戒指,親吻,答謝,一溜流程下來,黃蓓覺得自己好餓啊。

在最後,何冰特意安排了扔花束的環節,所有未婚女性全部擠上來。按理說黃蓓是不該失手的,當時就是一閃神,反應過來的時候,花束已經從手尖劃過,落到身後的女孩懷裏。

女孩尖叫著和自己的朋友擁抱,何冰生氣的不理黃蓓,這個環節就是為了她準備的,結果便宜了別人。

黃蓓自知理虧,小媳婦樣跟在後面。

“諾,給你。”何冰把自己胸前的玫瑰解下來,遞給黃蓓,“你也要幸福哦。”

得一好姐妹如此,夫覆何求!

敬酒的時候,黃蓓的兇名已經傳開,“你們還不知道?伴娘是個當兵的,據說還參加過特訓,那叫一個兇啊。”

“哪個?哪個?哪個是特種兵?”

“敬酒?不不不,你去吧,我還想多活兩天。”

就這樣,黃蓓本來虎著臉已經做好英勇就義的準備,結果楞是沒有人灌他們。現在年輕人的素質都這麽高了麽?

黃蓓三杯倒的酒量就這麽被掩蓋過去了。

熱鬧又疲累的一天就這麽過去了,臨走時黃蓓才想起紅包還沒給,把厚厚的紅包遞給何冰,何冰轉手給了高世傑。

高世傑摸了摸厚度,這才滿意的收起來。黃蓓撇了下嘴,懶得搭理他。

很多年後,黃蓓回想起何冰的婚禮,不禁感慨,這竟然是自己最接近這神聖儀式的時刻。

熱鬧終將歸於平靜,回去就是緊張的答辯。

黃蓓作為各種意義上的出名人物,答辯會上來的人不少。黃蓓向臺下一掃,李明普也來了,竟然沒看到小學妹。

李明普見黃蓓看過來,還來了個傻笑。黃蓓沒理他,你個白癡,快給情商充充值吧。

答辯會上,鄭銘各種為難,把黃蓓給他的不痛快盡數還了回去。

結束後,鄭銘微笑著恭喜黃蓓畢業,黃蓓松了口氣。

往臺下看的時候,李明普已經不在了。呵呵,倒黴了吧,她的答辯會竟然敢一個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右訫:嗚嗚嗚,左左抱抱。

左訫:好好,抱抱,不怕不怕。

右訫:那個怎麽可能是蟑螂,餃子那麽大,咱家的才指甲蓋那麽大,還是小手指的指甲。它還從我腳上爬過去了,嚶嚶嚶左訫:老公不是把他打死了麽,別怕。

右訫:怎麽就給打死了呢,好歹是條命啊,嗚嗚嗚左訫:……不打死晚上爬到你臉上。

右訫:那還是打死吧,嚶嚶嚶

☆、我是一個很牛掰的人

盡管答辯會一波三折,畢業還是順利的,博士考試不難,關鍵要和導師打好招呼。黃蓓已經刷過一次臉了,決定先回家待幾天。

剛回家那幾天,老媽還處在許久不見的興奮中,怎樣都好好好,隨便吃,隨便玩,隨便睡,等到四天,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老媽看著癱在床上一點正型都沒有的黃蓓,皺著眉問道:“你博士準備的怎麽樣了?”

黃蓓拿著手機刷朋友圈,頭也不擡的回道:“差不多了。”

何冰和高世傑蜜月去了馬爾代夫,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她以後也可以考慮去那裏。

“別老看手機,有時間跟朋友多出去玩玩,多認識點人。”

自從老媽知道何冰結婚之後,話裏話外就有了點別的意思。

黃蓓嘆口氣,放下手機,“我也想啊,但是認識的都不在家,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你學校的朋友呢?”

黃蓓笑了,舉起手機晃了晃,“我學校的朋友不都在這麽。”

老媽看著黃蓓的手機忽然靈光一現,貼過去,“我看看你學校什麽樣?”

黃蓓把相冊調出來給老媽看。真不好意思,她手機裏面除了嫌麻煩拍的數據照片,就是怕忘了照的課題要求,偶爾有路過的小貓三兩只,是真的小貓,毛茸茸的,黃的、黑的、花的。

老媽笨拙的翻了兩下,不滿意的問道:“怎麽沒看見人?”

黃蓓把手機拿回來,翻著照片,“你想看誰?有何冰結婚的錄像。”

老媽被這個吸引過去,“你放出來我看看。”

把手機拿的遠遠的,瞇著眼睛看完,老媽直切主題,“怎麽從來沒聽你提過你朋友?”

在老一輩人裏,某某的朋友,還有某某的對象這一層含義。

“我想提我也得有啊。”一般都這個程度,黃蓓就會開始轉移話題,把老媽的註意力從對象的事上移開,不過這回她想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問題,至少扛過博士畢業。

“你們學校不是男生很多麽?”

這話說的,男生多就一定會喜歡你麽,“嗯,但是我們學校不提倡談戀愛。”

老媽想起黃蓓念的是軍校,有點遲疑,“那你們怎麽解決個人問題?”

“以後會安排相親,統一解決問題。”黃蓓在那臉不紅心不跳想信口雌黃。

部隊是會安排相親,但是是給那些老大不小還找不到對象的人,組織還是鼓勵大家自己解決問題,少給組織惹麻煩。

黃蓓到是不排斥相親,反而覺得是個省時省力的好事。

老媽半信半疑的點點頭,轉身做飯去了。

這就是信息不對稱的好處,隨便黃蓓怎麽忽悠。黃蓓在心裏默默道了個歉,她還是想先安心把學上完再想個人問題。

難得放假,黃蓓晚上去了趟九川,出來旅游一下,順便聊聊天。

一見黃蓓過來,甲未先飄了出來。原本他還煩惱黃蓓總來找他的話,會耽誤他工作,結果黃蓓自上回考上研之後就再沒來過,陽間的人喜歡人都是這麽喜歡的麽?

甲未沒意識到自己在生氣,就那麽飄著默默的盯著黃蓓。

黃蓓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今天穿的睡衣有什麽問題麽?每次來九川,晚上穿什麽睡,就會顯現出什麽衣服,搞的她每次都要小心的把衣服搭配好,以防大咧咧的穿著小褲頭就跑來了。

沒發現什麽問題,黃蓓就丟了這茬,自顧自的問道:“今天怎麽來這麽快?我還沒叫你就來了。”

黃蓓的話一出,甲未才反應過來自己太不矜持了,竟然見人一到就跑了過來,實在不是一個被追的人該有的態度。接著甲未就面無表情的準備飄走。

黃蓓見人要走,習慣性的往前一撲,“哎,別走啊,又哪句話得罪您啦。”

甲未身形一頓,“放手!”

聞聲把手一松,黃蓓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誰知道這紙人做工還挺精致,連那個結構都有。搓搓手,這麽說這還是個性別男?

“你在想什麽?”甲未語氣不善的問道。

黃蓓趕緊擺手,“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想。”

“哦,對了,給你看,何冰結婚了,跟高世傑。”提到高世傑黃蓓皺了下鼻子,又往兜裏摸手機。

自然摸了個空,黃蓓懊惱的拍了下腿,她是不是傻,心虛的看向甲未,“那個,對不起哦,我忘了手機不能帶下來。”

“沒事,我給你講好了,保證跟親臨一樣。”黃蓓討好道。

有了好事要跟他分享麽?果然還是喜歡他的吧,呵,陽世人還真是狡詐。

黃蓓重點給他講了下自己怎麽為難高世傑,講的眉飛色舞、興高采烈、手舞足蹈。

甲未想象了下黃蓓穿著小禮服、高跟鞋,板著臉跨立的樣子,真是辣眼睛,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吧。

“你沒看到高世傑那個臉黑的哦,哈哈哈。”黃蓓笑的直拍地。

搞不明白兩個人這麽鬥來鬥去的有什麽意思,甲未鄙視道:“幼不幼稚。”

黃蓓斜著眼睛看他,“這話說的,你當初讓我去逛地獄,還逼著我寫了一本的我錯了就不幼稚了?”

還有這回事麽?甲未選擇性失憶。

“為何這麽久才來?”甲未看著黃泉水故作隨意的問道。

“我來一次很不容易了好麽。”一提這個,黃蓓滿肚子苦水,每次回去之後都要萎個兩三天,很影響她狀態的好不好。

因為自己本是陰世人,忘了陽世的魂魄如果到了九川會被削弱精氣,一旦精氣耗盡就再也回不去陽世了。

“我的疏忽,以後不會了。”

這話說的黃蓓有點懵,什麽會不會了?

隔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黃蓓才明白是什麽意思,神清氣爽,簡直比睡了一百年的粽子還精神。甲未這人也不是那麽討厭嘛。

玩得玩夠了,黃蓓回了學校,這回早早的就把宿舍的事安排好了,借住在小師妹那,有個師姐的名頭就是好。

“師姐,你要不要來實驗室玩啊?”小師妹哭唧唧的問道。

自從黃師姐畢業了,他們才知道為什麽師姐總管他們老板叫惡魔,那已經不是惡魔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他們沒有師兄師姐那個本事,跪求大魔王放她們一馬。

黃蓓心想當她傻麽,畢業了還往鄭惡魔面前湊。

醫學博士和其他學科還不太一樣,分為科研型和臨床型,他們這種碩士剛畢業的,報不了臨床型。而且據鄭銘說用人單位更喜歡科研型博士,黃蓓雖然很遺憾不能逃離實驗室,最後也只能無奈選了科研型。

吳羽錫今年馬上就要畢業了,臨八拿的是臨床學位,吳羽錫準備再讀三年把科研學位也拿下來,到時候就是雙學位博士。

有些人你不得不佩服,就是牛掰到變態。黃蓓心想自己身邊竟是這種牛人,按照物以群分人以類聚的原則,自己豈不是也很牛掰,哈哈哈。

是的,黃蓓這種頑強的自娛自樂的精神確實牛掰,才能讓她這麽多年還好好的活著,沒有被精神病院收容。

考博的時候,黃蓓又習慣性的開作,去吳羽錫那打聽小道消息,讓鄭銘給她講題,叫甲未幫她算卦,她這個毛病怕是治不好了。

甲未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當年少看點熱鬧,早點幫黃蓓逃離規則就好了。

考試對於黃蓓來說都是小事,考博的重點就在於面試,走進面試場地的時候,黃蓓還有點忐忑,老爺子不會反悔不收她了吧。

“小黃來啦,坐。”

看到老爺子的笑容,黃蓓放松了不少,還記得她就好。

各種專業知識,實驗課題,甚至還有一些臨床上的問題,幸虧黃蓓做了三年實驗,沒把本科學的都忘光。黃蓓自覺也算是對答如流,老爺子看起來也還算滿意,笑著誇她學的紮實。

沒過多久,黃蓓就順利的變成了鄭銘的師妹。對於吳羽錫這個又變成她同屆的人,黃蓓只願稱呼他老吳。

報道當天,黃蓓早早的到了老爺子的辦公室,吳羽錫已經在那裏幫著整理資料了,這種比你熟悉環境的人真是討厭。

黃蓓把包放下,“還有哪些沒弄?怎麽弄?”

吳羽錫對黃蓓也是毫不客氣,把一疊病歷甩給她,“先分類。”

袁老爺子巡房回來,就看到兩個孩子一左一右低著頭在忙,現在肯這麽努力的孩子不多了。

“小吳,小黃,來啦。”

老爺子年紀大了,被學校返聘回來,早就不招研究生了,博士生每年也就只招兩個。所有今年又是只有黃蓓和吳羽錫兩人一屆,也是緣分啊。

黃蓓正糾結這個病例該怎麽分類,聞聲擡頭,立馬欣喜的站起來,“袁老師,您回來啦。”

吳羽錫也站了起來,“袁老師。”

袁老爺子壓了壓手,讓他們坐下,“先別忙了,我自己幹就可以,不能老占用你們這些孩子的時間。你們要把時間更多的花在學業上,汲取更多的知識,將來做一名合格的醫生。”

黃蓓聽了感動的不行,鄭銘你聽聽,不要老是霸占我們的時間為你做事。

“整理病歷也是學習,而且現在我們也沒什麽事,課題還沒開呢。”黃蓓真心道。

“小吳,你的課題確定了吧。”

吳羽錫點點頭,“是的,老師,我會把之前的課題繼續做下去。”

“這樣很好,做事就要做深,做細,不能半途而廢。小黃有想法了沒?”

這個黃蓓還沒想那麽多,她之前都是跟著鄭銘的課題在做,並沒有自己的獨立課題。不好意思的抓抓頭,“我還沒想好。”

袁老爺子也沒說黃蓓的不是,同樣鼓勵道:“不著急,選一個自己喜歡的方向,好好做下去,你和小吳,老師都是非常看好的。”

袁老爺子從今以後黃蓓我就是您的門下走貓了,喵喵喵。

☆、滅絕師太是怎樣煉成的

博士的課題壓力是很重的,那些十年也畢不了業的傳說更是就像外婆嘴裏的老狼,嚇得每個剛考上博士的孩子都兩股戰戰。

與游刃有餘的吳羽錫形成鮮明的對比,黃蓓每天都抓著頭發,在多到嚇活死人的資料面前躊躇不前。

這個課題看起來很新穎,然而參考資料太少,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那個課題好做,但是做的人太多,難免顯得含金量不夠。

真到自己定課題的時候,黃蓓才發現自己獨立思考的能力這麽弱。習慣了依靠,跟著別人走,沒發覺的時候,已經瘸了一條腿。

幾天下來,黃蓓又在鏡子面前揪了幾根白發下來,扒拉了下碩大的眼袋,不到三十歲的她,看起來比曾經過了三十的時候還要憔悴。

拖拉著腳步,郁郁寡歡的來到實驗室。今天吳羽錫要去另一個實驗室取結果,實驗室裏靜悄悄的,只有她一個人坐在外間的電腦前,對著檢索列表裏的文獻發呆。

“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河上飄著的柔曼輕紗,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鈴聲循環了一遍,黃蓓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手機響了,手忙腳亂的從包裏翻出來,“餵,您好。”

“小黃啊,我是袁老師。”

電話接的太匆忙,黃蓓都沒來得及看一眼來電顯示,這時候才發現是袁老師,有種想掛斷的沖動,哭喪著臉,“老師好。”

“最近沒有看到你,課題選的怎麽樣了?”

黃蓓在鄭銘那待的條件反射,以為袁老爺子來查崗了,連忙解釋道:“我這幾天除了上課都在實驗室查資料,跟老吳,哦不,吳羽錫一起。”

“選課題有沒有什麽困難?最近前沿領域發展迅猛,新成果一個接一個,對你們是一種激勵,但也不要有太大壓力。”

黃蓓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作答,既不想說自己還沒什麽思路,顯得比吳羽錫差太多,也不敢裝的什麽事沒有,被揭穿了更難堪。

“學問學問,不懂就問。我既然把你們招到門下,自然有指導你們的責任,你們不要不好意思問。”

本來打算硬扛過去,袁老爺子的一番話,讓黃蓓丟盔棄甲,哭唧唧道:“我不知道怎麽選一個好的課題,老師您教教我吧。”

收拾了東西,背上包,屁顛屁顛的跑到袁老爺子的辦公室,敲敲門,小心的探了個頭進去,“袁老師,我來了。”

袁老爺子,放下眼鏡,對她招招手示意她坐,“課題有什麽思路了麽?”

黃蓓懊惱的抓了抓頭,把自己看中的幾個課題和擔憂都講了出來。

袁老爺子聽的很認真,思索了一下開口道:“你碩士的課題是怎麽選的?”

“鄭師兄分給我的。”自從黃蓓投到袁老爺子門下,決口不叫鄭銘老師,算是她對多年壓迫的微弱反抗。

袁老爺子嘆了口氣,“現在這些孩子啊,只想著發文章評職稱,對手底下的學生用心教導的太少。”

黃蓓一臉小可憐樣的坐在那,把誤人子弟中的子弟表演的活靈活現。

“衡量課題,一般有三個標準:前瞻性、應用性、可行性,我們搞研究要不斷的發現新的問題,不能每天老調重彈。同時,研究的問題要有實際的意義,不能搞假大空。最後,還要保證你的研究是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內的,通過你的學習能夠解決的……”

黃蓓拿出筆記,認真的聽著,不時針對自己不明白的地方提出問題。老爺子耐心細致的為黃蓓解答,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全黑了,華燈初上,又一個不眠之夜。

兩輩子加在一起經歷過的老師沒有牛毛那麽多,豬毛只定有了,沒有哪個印象特別深刻。黃蓓一直非常認可老師也是凡人的觀點。

每個老師同時要面對幾十個孩子,每個孩子都需要得到關愛,然而老師只有一個,哪有那麽多的精力關照所有人。

更何況現在老師這個稱呼更像一個職業稱謂,學校裏面的會計、搞後勤的、查寢的也被叫作老師。

所以,無論喜歡也好,反感也罷,感覺都是淡淡的,畢業的那一天起就全部清零。

從沒想過有一天,她真能遇到傳說中傳道受業解惑也的師者。

這半下午的講解,黃蓓茅塞頓開,漸漸地有了一些自己的思路。耽誤了袁老爺子這麽長時間,黃蓓心裏很過意不去,“老師,我請您吃飯吧。哦不不,您在這等了,我去買回來。”

“我要回家吃飯的,你師娘燙了好酒,只有晚上才有的喝。”老爺子笑呵呵道。

一種幸福的居家味道撲面而來,黃蓓沒想到有一天還會被老師虐狗,面無表情的跟老爺子道別,生無可戀的走上天橋,向下望了眼,然後坐公交回學校了。

如果你以為聽了一堂開題講座就能選出好課題,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黃蓓按照從老爺子那學來的思路精挑細選了幾個課題,然後全被打回來了。袁老爺子平時有多好說話,面對學問的時候就有多難過關。

提交課題,打回來,修改提交,再打回來,再修改提交,前前後後折騰了快一個月才通過。

拿著通過了的課題,黃蓓在實驗室喜極而泣,吳羽錫看著她嘖了一聲。

“怎麽了!我這是高興的,你有意見!”黃蓓吸著鼻涕,色厲內荏道。

吳羽錫甚是淡定,“看見你這樣,我總算明白為什麽說女博士是滅絕師太了。”

下意識的就想拿著手裏的東西敲吳羽錫後背,反應過來手裏的是課題,黃蓓緊急制動,把打過去的手收了回來。

小心的撫平寫著課題的紙,最後還是忍不住親了一口,寶貝,姐姐畢業就靠你了。

惡心的吳羽錫立馬轉回頭去專心自己的實驗,他絕對不要找個女博士。

課題一開,忙碌的程度立馬上了三個檔次,每天上課,趕去實驗室,再趕著末班車回學校。好在還有個吳羽錫作伴,不然真的要瘋掉。

袁老爺子通知他們出差的時候,黃蓓有種可以放假了的感覺。博士的工作強度真不是蓋的,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袁老爺子要代表學校和醫院出席醫療年會,鄭銘他們一大批能抽出時間的老師都來了,跟著這種高級團,黃蓓有種狗仗人勢的自豪感。

原諒她的文學素養低,也就能想到這種程度的形容詞了。

到燕市距離不算遠,學校為了節省近費,統一安排他們做高鐵。高鐵也不錯啊,黃蓓美滋滋的拉著旅行箱,跟在老爺子身後。

年會在國家會議中心舉辦,這種聽著就很高大上的地方,黃蓓還是第一次來。聽聽報告、跑跑腿,和鄭銘、吳羽錫他們跟著袁老爺子到處認認人。

老爺子他們那個階層的人說話,黃蓓就同跟著他們導師的人搭話,也算是拓展人脈的一種手段了。

“你不需要跟那些人說話。”鄭銘抽空特意警告了一下黃蓓。

黃蓓有點蒙,不是來交流學習的麽?

“你和小吳,還有你們幾個,跟我來。”說完鄭銘就一馬當先的向一群人走去。

幾個研究生對視一眼,匆匆跟了上去。

“小鄭,你們到了。”還沒到人群,就有人沖鄭銘打招呼。

鄭銘沖那人點點頭,接著問候了一圈,“高師兄,李師姐,談師兄……嚴師兄還沒到?”

最先搭話的那人解釋道:“小嚴有點事,一會就到。”接著把目光轉向鄭銘身後,笑著問道:“這些就是新的師弟師妹?”

鄭銘指著黃蓓和吳羽錫幾個,“這幾個是。剩下的是我的學生。”

一眾師兄師姐溫和的對黃蓓他們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黃蓓和吳羽錫他們懵逼著趕緊挨個回禮,有種進了某個不可言說的邪|教的趕腳。

站在圈子的外圍,聽了一會,黃蓓才搞明白這些都是袁老爺子的學生,是她畢業不知道多少年的師兄師姐。

鄭銘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就把黃蓓他們放走了。黃蓓幾人匆匆往回趕,生怕老爺子年紀大了,有點閃失。

應付完一批又一批慕名而來的人,袁老爺子趕緊跟幾個朋友找了個地方躲起來。等黃蓓他們回去的時候哪還找的到人,沒辦法只好又回了鄭銘那邊。

“你們怎麽又回來了?”

黃蓓硬著頭皮說道:“老師不知道哪裏去了,沒看到人。”

用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目光挨個愛撫了一遍他們,鄭銘深知老爺子的脾性,也就沒去管了。

站了一會,黃蓓給吳羽錫遞了個眼色,兩人眉來眼去了一會,瞅了個機會悄悄溜了。幾個碩士研究生羨慕的看著他倆,迫於鄭銘的淫威動也不敢動。

跟吳羽錫兩人挑了幾個感興趣的報告聽了一下,不知道是他們學識太少,還是確實言之有物的太少,聽的黃蓓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挨到飯點,午飯是自助餐,終於在餐廳發現了老爺子的身影,黃蓓用倦鳥歸巢的氣勢撲了過去。

“老師,您去哪了?叫我們好找。”

“呵呵,你們不是跟小鄭走了麽?怎麽又回來了。”

“鄭師兄帶我們去見眾師兄師姐了。”

袁老爺子聽了不悅的皺起眉,“凈搞這些事情。現在還是□□時候麽,還要分幫分派,搞什麽派系鬥爭。回去我得好好說說他。”

眨眨眼睛,她是不是不經意間給鄭銘上了眼藥?吳羽錫用一種你完了的眼神看著她。不要啊,她還沒活夠呢,千萬別把她供出去!

☆、院士也敢碰

之後那些年過半百的師兄師姐們就都陸續找了過來,袁老爺子拍拍這個,看看那個,沈浸在桃李滿天下的喜悅中,占時放過鄭銘一馬。

黃蓓心驚膽戰的跟在一旁,默默唾棄自己沒出息,都逃出鄭銘的魔掌了,還怕個毛。

盡管作為博士生,一群各種高級職稱、院長、主任中的小透明,黃蓓還是莫名的興奮,作為袁氏門下的一份子,這大概就是與有榮焉。

走出去呼啦啦一大群人,黃蓓很滿意這種感覺。如果她心理學再學的深入一點,就會明白這是團隊的歸屬感,向內凝聚,向外排斥。

參見一天的會議,袁老爺子有些累了,鄭銘安排黃蓓和吳羽錫先陪老爺子回賓館休息。

出了會議中心,三四點鐘的熱浪撲的人一跟頭,黃蓓皺著眉又退回了大廳。

“怎麽了?”吳羽錫跟著老爺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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