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難得的沒課,黃蓓還想再補個小覺,恢覆恢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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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蓓皺著眉,“太熱了外面,叫個車過來接吧。”

聞言吳羽錫拿出了手機,點開軟件。

老爺子不明白現在年輕人玩的東西,不想兩個孩子麻煩,於是說道:“那就再等等,正好等小鄭他們一起走。”

吳羽錫晃晃手機,“已經叫好車了,一會就到。”

老爺子楞了下,“這就叫好了?手機叫的?怎麽沒見你打電話?”

這東西解釋起來麻煩了,吳羽錫簡單解釋了下,就把黃蓓推了出來,“這個黃蓓懂。”

為什麽她會懂,她又不是搞軟件的?然而老爺子已經把頭轉了過來,黃蓓認命的拿出手機,開始給老爺子示範,還很嘚瑟的把其他常用的app也展示了一遍。

這種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值得他們學習,如果可以換個人請教就更好了。很顯然,黃蓓和吳羽錫都不是當個好老師的料。

這個點兒不是晚高峰,車來的很快。酒店就在會議中心不遠的地方,不到十分鐘就到了。袁老爺子下車後,很心疼的說道:“下回這麽近就不要打車了,我們走幾步就到了。”

坐車看不遠,走可就未必了。然而這話跟老爺子沒法說,老一輩的人是吃過苦的,黃蓓他們眼裏中午十二點的太陽、沒有空調的房子、吃了兩頓的菜都是不能忍受的,老人們只會說他們太嬌氣。

“是不遠,但是沒來過,找不到路啊。”黃蓓換了個戰略。

“你剛剛不是說有個什麽地圖,那個找不到麽?”

……這現世報來的有點觸不及防,下回她再也不好為人師了。

賓館的門口車有點多,出租車司機在賓館附近把他們放下了,袁老爺子不願讓人為難,很好說話的下了車。

老爺子都同意了,黃蓓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麽。好在確實離賓館不願,擡頭就看見了。

黃蓓有點餓了,跟在老爺子後面,邊走邊合計一會先吃點什麽小吃好呢。餘光看見一個黑影倒下,還沒反應過來,老爺子他們就圍了過去。

天氣熱的煩人,路過的人看了一眼,見有人管了就不想多事,匆匆走了。

暈倒的是為中年大媽,老爺子已經俯下身為她檢查。黃蓓趕緊趕走腦子裏盤旋的小籠包、臭豆腐、烤冷面,離開上風口,讓患者保持空氣流通。

呼吸正常,心跳緩慢,沒有明顯外傷,患者身體溫度較高,懷疑是由炎熱引起的血管迷走神經性暈厥。

這個病沒什麽好怕的,通常一會自己就醒了。打了120,黃蓓和吳羽錫又把人移到陰涼處,解開衣服,買了水降溫。

黃蓓勸老爺子先回去休息,袁老爺子一直堅持等到救護車來,看著人被擡上車才放心離去。

沒有家屬,他們得出個人跟著,本來吳羽錫都一個腳踏上救護車了又被黃蓓拽了下來,不明所以的看著黃蓓。

“這裏我熟,我去。”黃蓓懷著不可告人的心思,硬把吳羽錫擠走了。在外面多晃蕩會,省得被鄭銘回來抓到。

生平第一次上救護車,黃蓓好奇的東看看西瞧瞧,爪子忍不住就伸了出去。

“哎,你,別亂動!”

“哦哦,我就看看,這個是便攜式心臟起博器吧?用起來什麽感覺?”

救護人員下車時,甩開兩條腿飛也似的跑了,大家趕緊讓路,以為來了重癥患者。

救護人員OS:媽的,沒碰到過這麽煩人的患者家屬!

墊付了押金,黃蓓悠哉悠哉的找了個小吃街,買了一堆零食。邊吃邊往回走,幸福感爆棚。

在護士站問了下房間號,黃蓓一心撲在零食上,沒註意房間裏的動靜。門一推開,黃蓓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拉了進去,“哎,哎,我的豆腐腦。”

黃蓓的註意力還在撒了一地的豆腐腦上,那邊已經嚷嚷上了,“就是你撞了我家老太太!”

懵懂的擡起頭, Excuse me,你再說一遍?她還沒車呢竟然就撞到碰瓷的了,要不要這麽速度。

手被拽的有點疼,黃蓓甩了一下,想讓對方松開。

“你還想跑?我告訴你,不賠我家老太太沒門。”說著一堆人過來,壓住黃蓓。

臥槽,這還有沒有天理了,非法拘禁啊這是。

“哎哎,幹什麽呢,這是醫院,安靜!安靜!”有護士聞聲趕來。

“這人撞了人還想跑!”

黃蓓被人扯的有口難言,臥了個大槽了,她為什麽要是個學醫的,早知道去特警了。

醫生天天在醫院這種地方,什麽沒見過,毫不慌張的領著警察過來,“就是這邊了。”

警察一進門先滑了一跤,低頭一看,艹,誰把豆腐腦撒這了。接著趕緊把兩邊人分開,準確的說是把黃蓓解救出來。

黃蓓皺著眉揉了揉發紅的手腕,整了下衣服,還好頭發短,不然得叫人薅禿了。

“怎麽回事?誰報的警?”

警是醫院報的,理是患者家屬的,黃蓓只能站在一邊看戲,一個唾沫星都插不進去。

黃蓓註意到大媽醒了,剛家屬告狀的時候她走到床位,看過了床頭卡,果然是血管迷走神經性暈厥,無外傷,這種暈厥可不是能撞出來的。

這年頭這種事太多,警察難免有偏袒心理,讓家屬一會再說,轉頭先問黃蓓“是你撞的麽?”

黃蓓把床頭卡插回原位,聳了下肩,進而轉過頭問大媽:“大媽是我撞的你麽?”

大媽把頭扭到一邊,好似沒聽見。大媽的兒子又問了一遍,大媽這才點了下頭。

黃蓓心下冷笑,呵,訛到她頭上了,“那大媽我開什麽撞的你?”

大媽又開始裝聽不見,你能拿一個躺在病床上的大媽怎麽辦,黃蓓轉回頭不再做無用功。

“反射性心動過緩和外周血管擴張,導致嚴重的低血壓和心動過緩,引起腦灌註不足、腦缺氧和暈厥。發作時查體可見血壓下降、心跳緩慢、瞳孔擴大等體征。”黃蓓頓了一下。

家屬被搞的有點懵逼,黃蓓這一停到是提醒了他,“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撞了我家老太太,準備怎麽辦。”

黃蓓學他們老爺子做了個下壓的手勢,示意他稍安勿躁,“血管迷走神經性暈厥常會覆發,老太太經常暈倒吧,還查不出什麽大病。”

老太兒子臉色變了變,還是嘴硬道:“沒有的事!就是你撞暈的!”

黃蓓一笑,“正好我是學醫的,查病歷是我的專長,我幫你查查吧,省的你忘了。”

這話一出老太兒子終於不再叫喚,暗自在心裏衡量黃蓓的話有幾分可信度,他不是醫療系統的,不知道病歷這東西能不能查。

黃蓓純是唬他是個外行人,不說她一個學生,就算她是個醫生,也不是哪家醫院的病歷都能隨便查。

碰瓷要是這麽三言兩語就能解決,大概就不會上新聞了。見說不過,家屬開始耍起無賴,硬是死拖著黃蓓不讓走。

拉扯間黃蓓感到手機在震,抽出手費勁的摸了出來,打眼一看是吳羽錫的。

“停停停,我打電話給你們拿錢行了吧。”

一提到錢,家屬們暫且放過了黃蓓,盯著她到窗邊接電話。

電話已經自動掛斷,黃蓓看見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吳羽錫打過來的。回撥過去,那邊秒接,“餵,怎麽回事?為什麽不接電話。”

黃蓓有力無氣道:“還能怎麽回事,遇到最壞情況了唄。”

吳羽錫詫異了下,難道他們診斷錯了,“人還在搶救室?”

“不遠了。”

吳羽錫看了眼手機,什麽意思。

“我離進搶救室不遠了,被人扣這了,非說是我撞的。”

這事吳羽錫也解決不了,讓黃蓓等了,他找鄭銘去了。

半個小時後,鄭銘帶著吳羽錫來了,都穿的軍裝。黃蓓一瞅樂了,這回熱鬧了。

警察小哥一個月處理的撞倒事件沒有十件也有八件了,像今天這麽峰回路轉的還是頭一次。

以為被說撞人的是個學生,沒想到是個醫生,以為是個醫生,沒想到還是個當兵的,以為是個軍醫,沒想到人還不是她救的,是她老師。

她老師不僅是個軍醫,還是個院士。

這回好,捅馬蜂窩了,黃蓓的師兄師姐,現在的各種院長、協會委員、衛生部的領導紛紛站出來譴責這一社會不良現象。

各種不嫌事大的媒體也聞著味跑出來,《出門沒看黃歷!碰瓷碰到醫學院士》,《驚現史詩級碰瓷!中科院士也敢碰》,《醫學界出大事了,80歲院士被碰瓷!》袁老爺子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這些不正之風,應該嚴懲。重點不是我是院士,而是碰瓷的這種行為。難道被碰的是個普通人就不了了之了麽?”袁老爺子氣的直拍桌子。

鄭銘遞了一杯茶給老爺子,“老師,您消消氣,師兄他們已經要求嚴辦了。”

黃蓓在一邊裝鵪鶉,是啊,如果站出來的不是您,她大概最後也就是賠錢了事,最多也就是去找李明普幫她打官司。想想就麻煩,還不如花錢消災。

因為醫學界的這次聲討,原本不算大的一件事,引起了社會輿論,在各方的推動下,當年國家終於出臺了關於碰瓷的各項法規,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逃出生天

袁老爺子針砭時弊的批評了一通,又想起鄭銘的事來,“你帶著你師弟師妹去見你師兄他們了?”

鄭銘頓了一下,笑著道:“是,帶小吳他們去打了個招呼。”

“說了多少次了,我們是搞學術的,不是搞派系鬥爭的,你們怎麽總是聽不進去。”袁老爺子痛心疾首。

“我們一直都謹遵您的教誨,從來沒有拉幫結派,就是普通的幾個師兄弟說說話。” 鄭銘的目光狀似不經意的在黃蓓他們幾人的身上掃過。

黃蓓感到一股涼氣自腳下升騰,忍不住抖了抖,努力瞪大眼睛,不讓目光偏轉,千萬不能讓鄭惡魔看出她心虛。

其他幾人或盯著一個地方發呆,或掃一眼黃蓓。鄭銘了然的轉過頭去。

“我可不是這麽聽說的,你們和李老的學生一見面就像鬥雞一樣,看不見的時候就在電腦上吵,聽聽都怎麽說你們的。”這話聽著讓袁老爺子心裏很不舒服。

“學術觀念不同,難免會引發一些爭論,大家都是以訛傳訛,老師您不要相信外面那些流言。”

袁老爺子嘆息的擺擺手,“我是說不聽你們了,走走走,都走吧。”

“那老師您早點休息,我們先出去了。”鄭銘說完起身,黃蓓他們都跟著魚貫而出。

出了門,鄭銘臉帶笑意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黃蓓,轉身走了。

黃蓓心裏咯噔一下,媽蛋,還是暴露了。回手扯著吳羽錫的衣領,“說!是不是你告的密!”

吳羽錫把衣領從黃蓓手裏拽回來,“猜也猜到是你了。鄭老師現從飯店趕回來救你,你在背後告他狀,呵。”

這話說的黃蓓也有幾分心虛,她也不是有意的啊,誰知道他們師門還有這個傳統。

之後很是提心吊膽了幾天,回學校都是繞著鄭銘的辦公樓走,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鄭銘把這茬忘了,竟然什麽事都沒發生。

等著看好戲的吳羽錫不免有些失望。

黃蓓指著滿臉失望的吳羽錫,“就你這樣,活該找不到老婆!”

說來也奇怪,吳羽錫雖然不說特別帥,也算是濃眉大眼的看的過去,竟然至今也沒有對象。

都說女博士是滅絕師太,男博士也好不到哪去,半個法海半個唐僧。

這又能怪誰呢,科研這玩意,不是你下苦工背幾本書,熬幾個通宵就能搞出來的,思路、經驗、技巧甚至設備都至關重要,即使這些都具備了,方向不對也白搭。

像有一陣,有人提出猜想,把通向癌變區域的血管封閉,癌細胞得不到營養進而死亡,從而治療癌癥。這個猜想一出來,大家一看都覺得好,紛紛去做。

熱鬧了一通結果發現,血管被封閉後,機體很快就會分化出新的血管來替代,毛用沒有。

這一通功夫下的,你說沒用吧,不是,它證明了一種方法行不通。就像愛迪生說的失敗是成功之母,每一次失敗,都是離成功更近了一步。

但是你能拿這玩意去當畢業論文麽?跟評委說,看,我又證明了一種錯誤方法。

這就像在混水裏摸魚,摸不到魚是因為運氣不好,還是因為沒有魚?實驗停滯一段時間後難免就開始懷疑,進而焦躁,有個畢業期限在這卡著,更是雪上加霜。

黃蓓這幾天就焦躁的不行,實驗總是不順,一直出不來想要的結果,換了幾次方法都不行。是實驗設計的有問題還是課題就不對?看吳羽錫做的那麽順利,黃蓓急的頭發又白了幾根。

因為有意培養自己獨立實驗的能力,黃蓓盡量不去問袁老爺子,這回怕是不問不行了。

“老師,是我,您什麽時候有時間,我試驗出了點問題。”每次打電話都哭唧唧,袁老爺子大概也是習慣了,黃蓓苦中作樂的想著。

袁老爺子翻了翻日歷,“這周日吧,我去實驗室看看,你通知下大家,有什麽問題集中給你們講一下。”

黃蓓挨個實驗室通知了下,有人歡喜有人憂,“什麽!周日我還想跟我男朋友出去約會呢!”

“你竟然有男朋友?!說,你什麽時候背叛組織的!”

看著大家一擁而上,黃蓓笑笑。

“你怎麽沒上?”吳羽錫奇怪的看著黃蓓。

黃蓓更奇怪了,“我為什麽要上?”

“你不一直都是主力幹將麽?每次有人脫單都妒忌的像白雪公主她後媽。”

次奧,她什麽時候妒忌了,現在誰還有時間管這個,先畢業了再說吧。

周日袁老爺子如約而至,大家呼啦啦擠做一堆,甭管是誰提問,都認真的在記,誰敢保證明天不會遇到同樣的問題。

這裏所有的課題,即使是袁老爺子也不敢保證結果,只能幫助大家查缺補漏,提一些新想法新建議,幫助大家開闊思路。

“做研究,就要沈下心。我們研究的目的不是一個博士學位,而是探索未知的奧秘,造福人類的健康,為科學事業貢獻自己的力量。不要去在意一定要發多少篇文章,能不能按時畢業,那不重要,大不了明年我不招研究生了,就專心把你們帶畢業。”

袁老爺子看著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只要發的文章有質量,就一篇我也給你們畢業。”

好幾個師姐都哭了,博士延期大概是壓在每個博士生心頭的大山。一旦延期,各項補助就沒有了,還要付出額外的學習成本,老師嫌棄,自己上火。

今天袁老爺子的一番話,給大家吃了一顆定心丸,實驗室浮躁的風氣漸漸緩和,各種學術的討論漸漸多了起來,哪怕與自己的課題無關,大家也都願意研究一番。

黃蓓發現如果不去想畢業的事,搞科研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她在心裏默默的對自己說:不要著急,你已經發過1篇SCI了,你有實力搞定這個課題,大不了自己拿幾年的學費,這點錢她還是拿得起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想開了之後,實驗好像也變的順利多了。可見人生得一良師是多麽重要的事。

博士這三年,絕對是她過的最艱苦的日子,比國慶閱兵時還艱苦。閱兵疲累的只是身體,讀博消耗的是精神,好在最後順利畢業。

畢業即入伍,折騰了這麽多年,終於從家裏的戶口本上出來了,看著自己的□□,喜極而泣已經不足以形容她此時的狀態,必須用普大喜奔這四個字。

把禮服、常服,夏天的,冬天的,挨個穿著試了遍,拿著手機自拍到燙手,美滋滋的選了張最霸氣的給何冰發過去。

那邊何冰立馬撥了回來,“哇,你終於入伍了?”

黃蓓感嘆道:“是啊,太特麽的不容易了。”

“這是什麽軍銜?”何冰拿著手機問一邊的高世傑。

“少校。”,“沒有軍銜。”黃蓓和高世傑兩人同時回答。

兩個答案搞的何冰有點蒙,“為什麽沒有軍銜,不是入伍了麽?”

顯然何冰現在更相信高世傑,認識到這一點的黃蓓有點不高興,高世傑個吹枕邊風的無恥小人,“我們是文職幹部跟他們現役軍官不一樣。”

“那你現在算什麽?”何冰還有有點搞不懂。

“文職六級,專業技術十級,相當於少校正營。”

“一畢業就這麽高軍銜?”何冰很詫異。

“拜托大姐,你數數我念了多少年,列兵考考軍校都能升到少校了。”

“誰是你大姐,警告你不要亂叫哦。”

這關註的重點也是服了,“小妹妹,你自己玩吧,太後那邊我還沒通知。”

“好了,好了,一會微信聊,跪安吧。”

最近太忙,黃蓓每次都只是簡單的跟老媽匯報了一下近況,所以老媽是知道她要畢業了的。電話一打過去,老媽那邊先哭了,“蓓蓓啊,你可算上完學了,你大表姐家的兒子都上初中了。”

也許她可以考慮再念個第二學位什麽的。

悲喜交加的被老媽念了半個小時,黃蓓大頭朝下的倒立了十分鐘,把腦子裏灌進去的口水好好控控。

穿著最正式的軍裝禮服,手拿軍帽放在腹部,腳穿黑色軍皮鞋,姿勢端正的躺在床上。幸虧沒有外人進來,不然得嚇死,以為誤闖進黃蓓的遺體告別會了呢。

意識緩緩的下沈,黃蓓穩穩的踩在沙灘上。向後捋了捋頭發,把軍帽帶上,正了下領帶、肩章,黃蓓咳了下,“甲未,甲未,在不在?”

又是三年不見,甲未有些生氣了,當他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呵。

可能是出去勾魂了,等一下好了,黃蓓如是想著。今天穿的鞋不適合運動,黃蓓筆直的站在黃泉邊上,事過多年閱兵的記憶依然沒有減退,黃蓓站在那如一棵沙漠裏的白楊,身軀挺拔,堅定不移,賞心悅目。

甲未本來想走,轉念一想就看看你能站多久,這一看就是一個多時辰,還算有點誠心,他就勉強原諒她吧。

在九川黃蓓並沒有時間的概念,也許只站了一會也許很久,黃蓓發完呆的時候,發現甲未已經飄在身邊。沒有亂動,怕弄皺了衣服,黃蓓矜持的站著,露齒一笑,“看,我畢業了。”

這完全不是黃蓓的風格,甲未一楞,莫名覺得有點臉熱,盡管那是不可能的,“咳,恭喜,衣服很適合你。”

很正常的對話聽的黃蓓也是一楞,揉了揉鼻子,沒諷刺她她還挺不習慣的,難道自己是個抖M?

“這三年很忙?”甲未明知故問。

“重來沒這麽忙過,”黃蓓感嘆,末了又輕輕一笑,“也學到很多,我有一個好老師。”

聽到黃蓓承認很忙,甲未心裏又好受了一些,“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都是他應該做的。”

黃蓓搖搖頭,“說是那麽說的,有幾個人能做到。”

“世人浮躁,舍本逐末。”

你們都冷透了,可不是不浮躁了唄,黃蓓習慣性的就想懟回去。但是今天氣氛太好,黃蓓不想做那個破壞的人,生生的忍住了,很沒有原則的嗯了一聲。

甲未看了眼黃蓓,今天真的很不一樣,病了?下意識的伸手摸她的額頭。

黃蓓對甲未擡手已經有心理陰影了,一見趕緊躲,“哎哎,幹嘛,我還沒說完呢,別攆我走。”

甲未聞聲一頓,“你不想走?”

“想走我自己不就走了嘛,還用你攆。”黃蓓毫無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又向後退了一步,企圖拉開一個安全距離。

甲未沒解釋,微微笑了下。

“你笑了?”黃蓓瞪大眼睛,“你剛剛是不是笑了?!”太神奇了,甲未還會笑。

甲未立馬吝嗇的把嘴角扯平,面無表情的回視。

黃蓓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你還是不要笑了,你那張臉一笑太讓人有壓力了。”

甲未握緊手裏的鉤子,磨了磨牙,果然還是那個討人厭的胡蘿貝,三秒人樣都裝不下去!

☆、請神的光芒照耀我

第二天神清氣爽的去醫院報道,其實她挺想常去九川逛逛的,現在每去兜一圈都比睡上24個小時還精神。但是她也知道一定是甲未為她做了什麽,這麽明目張膽的占人便宜,就算是她也會不好意思。

不過要是當事人允許,那又不一樣了,黃蓓表示她一定會經常去的,微笑.jpg作為袁老爺子的高徒,黃蓓和吳羽錫都選擇了留在老爺子的醫院,申請書遞上去,吳羽錫的很快就下來了。

黃蓓看了一眼沒在意,畢竟人家兩個博士學位,但是她也不差,論文數量足,質量佳,影響因子不低。

左等右等,眼看報道的日子進了,黃蓓有些坐不住了,打電話給吳羽錫,“你那通知書下來的時候,他們還有沒有說別的?”

吳羽錫正在自己的租的房子裏打游戲,“我還當你不著急呢。”

“我怎麽可能不著急,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你去問問鄭老師吧。”

What?鄭銘?好吧,她就知道鄭惡魔沒那麽容易放過她。

掛了電話,看了眼時間,12:27,應該沒在忙吧,第一次打過去沒人接,第二次打過去占線,呵呵,真完美。

鍥而不舍的打了兩天,終於在第二天晚上接通了。

黃蓓都要哭了,“鄭老師,我錯了還不行麽。”

鄭銘剛下手術臺,聞言笑了,“怎麽不叫師兄了。”

“祖宗,您是我祖宗,我再不敢亂說話了。”黃蓓在一旁伏低做小,不管怎樣讓她把醫院進了。

“亂說話?你說什麽了?”鄭銘依舊不想放過她。

黃蓓一五一十的招供,“我不該跟袁老師說您帶我們去找師兄了。”

“我帶你們給師兄問個好,有什麽不對麽?”

額,這個,說不出什麽不對,但是她哪知道背後還有那麽一段故事。“對對對,您做的一定有道理,我以後在袁老師面前絕對把嘴巴閉嚴了。”

“你能向啞巴一樣,在老師面前永遠不說話?”鄭銘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面包撕開,他從中午一直站臺到現在,餓的已經有些惡心了。

這個當然不能,鄭惡魔他到底想讓她說什麽,卡死了不讓她過?要不要這麽狠,多大仇多大怨啊?

“說話是一門藝術,你可以好好學習一下。”

黃蓓恍然,明白了,讓她多在老師面前說好話唄,“好的好的,我明白了,鄭老師您幫我過了唄。”

鄭銘要是知道黃蓓明白了什麽一定得氣的把胃吐出來,他一個副主任醫師,用得著黃蓓給說好話,她算老幾啊。“這個我說的可不算,你還是多問問人事吧。”

其實黃蓓也疑惑鄭銘一個心外科的副主任醫師,哪那麽大能耐,卡她不讓進。但是幾天後,通知真的下來了,黃蓓不信也得信了,鄭銘就是這麽牛!

後來還是甲未點醒了她,那些師兄師姐不是白聯系的,小團體果然還是有點用處。怎麽辦袁老爺子,她也想加入了。

不要以為進了醫院就萬事大吉了,剛畢業的小醫生甭管你什麽學歷,全部都要實習一年,才有資格考執業醫師。

之前就是輪轉醫生,挨個科室換著玩。

醫院是個等級分明的地方,在門診裏面坐診的至少都是主治醫師,之下就是住院醫師,通俗的說就是看病房的。

黃蓓呢現在在食物鏈的最底層,連個住院醫師都算不上,只能算一線醫生,到處跑腿,廉價勞動力。

看著吳羽錫跟自己一樣苦逼的輪轉,黃蓓無恥的笑了,兩個博士學位又怎樣,還不照樣在這三界中,逃不到五行外。

黃蓓最近在跟一位坐診的主任醫師,也就是常說的專家。專家號又貴又難買,照樣有價無市,每天排的長龍能把別的科室門全堵住。

主任只負責看病,要開什麽化驗單,用什麽藥,全是黃蓓在跑。這層跑完跑那層,一天到晚沒有閑下來的時候,硬生生把腳磨起了泡。

晚上回家把鞋脫下來,看著水光溜滑的兩個大水泡,黃蓓不禁感慨,烈度趕上國慶閱兵了。

腳下踩著風火輪,手裏拿著單子,腦子裏想著處方,生怕忘了哪個,忽然被人從後面抓的一個踉蹌。

“我跟你說話呢,你們當醫生的什麽態度。”

什麽?黃蓓一楞,“不好意思,有點吵,我沒聽到,您說什麽?”

一位穿的很樸素的大媽,一手挎著包,一手拉著黃蓓,焦躁不已,“怎麽還沒到我們,都等了一天了,你們醫院的效率太差了。”

黃蓓看了眼大媽手裏的號碼紙,還得一會才能排到,“您別急,大家都是一個個來的,前面的看完就到您了。”

一聽到還得等,大媽立馬火了,“等等等,要等到什麽時候!我們三點就起來排隊,一直等到現在,今天看不上,明天還要我們重新排!你們醫院有沒有公德心,成天就想著怎麽騙錢!”

既然放了號就一定能看上,不管看到多晚,醫生都會給你看完。不管黃蓓怎麽解釋,大媽就是不聽,無奈黃蓓只好找來護士幫忙,自己趕緊脫身。

因為沒能及時的下單、取藥,時間又被拖了下來。

黃蓓能理解患者焦急的心情,但是如果為了提高速度,而敷衍了事,又是對患者的不負責任。誰來說去還是患者太多,醫生太少,無奈啊無奈。

跑了幾天白班,很快黃蓓迎來了人生中第一個夜班。換班的時候剛巧碰到下夜班的吳羽錫。吳羽錫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丟給黃蓓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黃蓓立馬一個寒顫,不會是要碰到鄭惡魔吧。事實證明她寧願和鄭惡魔大眼瞪小眼的待一天,也不願意值一次夜班。

後來才知道,還有個欺生定律。別誤會不是醫院的老人欺負他們這些新來的,而是夜班之神看他們這些新人不順眼。

值夜班是可以睡覺的,黃蓓想展示一下自己積極向上的形象,拿了本書,在值班室裝模作樣的看著。

剛把書簽拿出來,那邊護士站來找,“黃醫生,15號床墜床了!”

黃蓓放下書,匆匆趕過去,跟值班的住院醫師一些搬運,檢查,安慰家屬,一通折騰,好在沒什麽大事。

忙完回到值班室,坐下喝了口水,剛翻開書,“黃醫生,一例低血糖暈倒。”黃蓓跟著起身跑過去。

一個小時後回來,拿起書看了兩頁,“黃醫生,腦溢血,快!”黃蓓跟著就往急救室跑。

折騰了兩個多小時,轉了ICU,沒黃蓓什麽事了。已經午夜時分了,餓,還困,黃蓓想趴著瞇一會,胳膊剛碰到書。“黃醫生……”

WTF!白天不是都好好的麽,晚上這是集體不想活了?血壓下降,又是一臺搶救。頭昏腦漲的回了值班室,黃蓓嚴肅的站在桌子前,手緩慢的下落,摁在書上。“黃醫生……”

從那以後,黃蓓再沒把那本書帶到夜班上。有經驗的老前輩說是夜班之神看上那書了,黃蓓非常聽話的立馬把那書給夜班之神燒了過去,自己又去買了本新的。

當看到晨曦的微光時,黃蓓才明白吳羽錫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特麽的,這夜班根本不是人上的。

後來新人變成老前輩,黃蓓再沒有遇到過那麽忙的一個晚上,和眾多變成老司機的孩子們一聊,才知道原來夜班之神還有欺生的愛好。

每次夜班之後,還得連著一個正常班,倒黴趕上搶救,又得跟著月亮一起回家,24個小時轉下來黃蓓硬挺了幾次,之後不得不厚著臉皮往九川跑。

無力的癱坐在沙灘上,甲未已經自覺的飄出來,黃蓓拽著他的手累的一句話也不想說。涼絲絲的能量順著鏈接的雙手,擴散的全身。

黃蓓喟嘆一聲,“還好有你。”

甲未看著黃蓓濃重的黑眼圈,摸了摸黃蓓短發。黃蓓舒服的任他摸著,意識漸漸的昏沈。

第二天滿血覆活,照了照鏡子,黑眼圈都淡了。黃蓓感動的痛哭流涕,甲未你是個好人,我要跟你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日子忙起來就沒有頭,等黃蓓回過神來,才想起來好長時間沒看過微信了。吃飽喝足,歪在床上,因為很久沒上了,微信要重新輸入密碼,黃蓓試了好幾個才登上去。哎,真是忙成狗了。

何冰覺得自己已經事業有成,最近準備要寶寶,把手機等一切電子設備打入冷宮。黃蓓給她留了言,沒什麽人聯系她,黃蓓又點開微信群,暗搓搓的圍觀。

群裏都是一幫醫生和預備役醫生,有以前一個實驗室的學姐學長,也有現在還苦逼蹲在實驗室的學弟學妹。

黃蓓正翻著消息記錄,叮一聲,一條新消息蹦出來,往下一劃竟然是藍學姐。

“我終於結束輪轉生活了!”接著是大哭表情。

黃蓓很疑惑,如果沒記錯的話,藍學姐早她兩年畢業,怎麽還在輪轉?打了個問號過去。

“蓓蓓?你竟然還在?!”

這話說的,她能去哪,“我一直都在啊,學姐。”

“重來沒見你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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