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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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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喜歡

是別人的意思。

迫切得到答案的喜恰, 一時間竟楞住了。

她錯愕回頭,原本還有點緋紅的臉頰不知有沒有褪去羞赧,只是瞧見她心裏頭惦記著的紅衣少年一臉無所謂。

“是誰......”的意思?

她想這樣問, 又覺得哪咤這樣的神情讓她的問題有點好笑, 覆又噤了聲。

哪咤也緊盯著她, 不過掩下眸間的覆雜, 開口想說是金咤的意思,又實在不願提到金咤。

“佛祖的意思。”他如是說道。

若他提起金咤,她是不是又會想起從前在靈山的事?她好不容易才不往靈山跑,提起來又讓她想回去了, 哪咤並不想說這樣的話。

喜恰垂著頭, 又細著聲想辯駁一句:“佛祖是後來才說的......”

“從一開始我踏入門,就是奉佛祖之命。”哪咤下了決定不提金咤。

況且, 本也不完全是因為金咤的話,他確然從頭至尾沒打算要傷害她。

“那......”喜恰翁聲翁氣, 仍不太甘心,“那如果, 不是佛祖的意思呢?”

如若不是佛祖想放過她......哪咤瞧著她嬌俏的面容,瞧著她此刻莫名有點低落的模樣, 一時又起了無名火。

她還想是誰的意思?

呼出一口氣, 他故作無所謂道:“那便不會救了。”

這句是實話。

當初他與喜恰並不相熟, 甚至談不上認識。也許他會於心不忍開口求上一句情,但若佛祖非要處置她,他也無法置喙。

喜恰沈默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擡頭看他。

她頭上的白絨球隨著風搖曳, 一搖一舞,煞是靈動。但襯著她一反常態安靜不動的樣子, 又讓哪咤無端有點說不上的煩悶。

但他沒說話。

有什麽說的,他方才都做了無所謂的樣子,總不能自己拆自己的臺。

良久之後,喜恰率先呼出一口氣,擡起頭時已經不再有低落情緒,她拉住他的袖角。

“小主人小主人......”她眼裏浮現笑意,還和往常一樣,細著聲央求他,“我餓啦,傳膳好不好?”

哪咤被她拉住的手微頓住,又細細看著她的神情,看不出什麽端倪。

“小主人!”喜恰又喊了他一句。

他應了一聲,郁氣終於消散,召水華苑外的宮娥傳膳來,不大自然,又如從前一樣細心叮囑著:“少上發物,做些清淡的來。”

喜恰在他身旁弱弱反駁道:“也不要那麽清淡。”

“好。”他語氣一頓,順著她的話補充,“不必太過清淡,不要腥辣甜膩之物便好。先前我從蓬萊仙島取來的靈露,放在光華殿的,也一並拿來。”

光華殿是李靖的住處,那靈露原本是他看出李靖想要,突然間孝心大發順手取回來的。

但現在不想給李靖了,拿給自己的靈寵補補身子更好。

喜恰就在他身後安靜站著,聽他叮囑宮娥,她望著他朗然如松的背影,紅衣少年的衣袍依舊鮮亮如昔,一時也有點楞神迷茫。

是和她安慰自己的一樣麽?哪咤或許只是耿直說實話,他那會兒的確不認識她呀,她能求什麽他對她一見如故,求什麽一定要救下她。

這原本就是不現實的事。

她只是心裏會有點失落,但他現在對她很好很好,這是沒有錯的。

“軟軟。”哪咤又喊她了,語氣染上點躊躇,“你還有什麽想吃的。”

再擡頭看他時,喜恰望進少年那雙澄澈微冷的眼眸,瞧向她時分明帶著在乎的情緒。

喜恰微微一頓,輕輕搖了搖頭:“沒有了。”

她不要求其他的了,現在這樣就很好。

待特地為她開的小竈都傳上來,哪咤拉著她到水華苑主院,陪著她一起用膳。

早已成聖為仙的三太子自然不吃,天庭本就是神仙待的地方,也沒有那麽多口腹之欲要滿足,做的份量原本也少,都是用來解解饞。

只不過當初看喜恰嘴饞,雲樓宮又特意換了新的適合她胃口的廚子。

他就看著她吃,手指輕點在桌沿,思忖著近日休息得也夠久了,等喜恰吃完差不多他也該帶兵下界除妖了。

這樣想著,哪咤便也這樣交代:“病既然還未好,這幾日便先待在雲樓宮養病。我下界一陣子,你老實待著。”

喜恰正拿著湯匙舀粥喝,聞言微頓,輕輕點頭。

但其實她並不想待在雲樓宮,前幾日就都在廣寒宮老實養病,都養得百無聊賴了。

她遂又掙紮了一句:“已經好了......”

哪咤沒太聽清,從靈山走這一趟回來,無論是天蓬元帥和卷簾大將被貶下凡的事,還是金咤與喜恰之間的往事,都叫他有幾分頭疼,總忍不住想。

所以他才想去除妖做點正經事,將這些念頭都付諸腦後,也是不想叫喜恰曉得卷簾大將又出了事。

畢竟她那麽多朋友,誰曉得卷簾大將又是不是她的朋友?

但他這番顧慮,其實是多餘的。

天蓬被貶下凡時眾仙皆在南天門觀望,鬧得人人皆知。

有這個前車之鑒,此次卷簾被貶悄無聲息,若非那兩個仙童本就也是淩霄寶殿外伺候的,哪咤興許也不會知道此事。

風風火火的三太子說走就走,因為答應了他,喜恰到底沒有亂跑。

她在蓮池泡了三日,盯著那朵才舒展一點花瓣的金瓣蓮,發楞了好多次,稱得上是鼠生第一次心亂如麻。

直至她的好朋友披香殿的玉女登門拜訪。

“喜恰,喜恰,小軟軟——”

玉女連著喊了她好幾遍,兩個名字換著喊,才將她喚回了神。

“啊,我在。”喜恰擡手一揮,自己就從蓮池裏衣衫完整地上了岸。

雪白色的長裙搖曳落地,又有一點兒被池水沾濕,喜恰伸手撈回來,沾染上露水晶瑩,是仍舊心不在焉中。

“你這幾日都在雲樓宮裏?”玉女詫異地看著她,“我道哪裏都找你不到,但這樣沈悶可不像你。”

喜恰的確廣愛交友,也不喜整日窩在一處。從靈山到天庭,她向來都朋友眾多,也是挨不住什麽寂寞的鼠。

玉女也是她在天庭的好朋友之一,說起來還是她第一個主動結識的朋友。

彼時金蟬子離開了靈山,她心情郁悶,有點難開解。恰逢天蓬說起披香殿的玉女極善開解人,人長得好看說話也好聽。

最重要的是,玉女有一手很好的庖廚手藝,做的點心據說能飄香十裏,廣受眾仙好評。

一聽,饞嘴的喜恰就忍不住了。於是,就一定要認識她......

“喜恰,聽沒聽見我說話?”現下裏,玉女用手在喜恰面前晃了晃,再次打斷了她的發呆,“你怎麽回事,我有話要和你說呢。”

因是當初她主動介紹的自己,玉女至少還曉得她的正經名字叫喜恰。

喜恰晃了晃腦袋,這次終於回神,聽見玉女有事找她,連忙正色:“怎麽啦小玉?你盡管說,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

玉女盯著她看了半晌,還是覺得她很奇怪。

“怎麽一下又這麽正經。”玉女噗哧一聲笑出聲來,但笑著笑著臉上又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沒有什麽要你幫忙的啦...是...是有喜事要與你分享。”

“什麽喜事?”一聽喜事,喜恰也來了精神。

玉女卻支支吾吾半天,最後在喜恰催促的眼神示意裏,索性直說:“哎呀,是我和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我們在一起了。”

她話語間含著羞澀,眉眼低垂,耳尖都紅透了。一句話說得聲音又輕,喜恰差些沒有聽清楚。

“你是說......”喜恰楞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們,你們在一起了?是我想的那種意思嗎?是結為伴侶——”

話沒說完,又被玉女伸出一只手驚慌失措地捂住了她的唇。

原是喜恰的解讀太過直接,天庭之中情愛為欲念,並不推崇神仙結侶,玉女和奎木狼二人也是私下裏互表心意的。

玉女實在想找人分享這個好消息,又怕同在披香殿當差的侍女們傳出去,只好找到喜恰這裏來。

“你、你可要不能說出去,要替我保守秘密哦。”眼見被捂著嘴的喜恰瞪大眼睛猛點頭,玉女松了手。

她來找喜恰也是因為喜恰口風緊,雖然平時看著懵懂,其實不該說的話向來不會說。

“小玉!”

喜恰抓住了她的手,眉眼一彎,那雙嬌俏的杏目顧盼生輝,乍然靈動起來。

玉女一楞,才說怎麽覺得奇怪呢,方才這向來和悅的小仙子竟然一直沒什麽笑意。

“太好啦,你之前還說怕他不喜歡你呢。”喜恰是很早就聽玉女說過此事的,唇邊的笑容越拉越大,“我就說,你這樣漂亮的小仙子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嘛。”

喜恰一笑起來,鬢邊的小絨球便隨著動作一搖一晃,蓮花池水映在那雙漆黑的眸裏,偏為她映襯出幾分嬌媚瀲灩。

當真是個雪膚花貌冰肌玉骨的,極好看的小仙子。

玉女不得不這樣承認,並且嘖嘖嘆了一聲:“誰能有你漂亮?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樣美的小仙子,三太子竟然......”

這次換喜恰慌張捂住了她的唇,心中一噎,才曉得自己原是此刻暫不想提起哪咤。

“你快說說你們怎麽互表心意的!”喜恰轉移了話題,“是他先開的口嗎?哎呀,你們有沒有做那些事?”

什麽那些事,其實喜恰根本就不懂。

不過是從前聽天蓬胡說八道過一些,兩個人情投意合就會擁抱親吻......話說哪咤也抱過她啊。不知為何,她的思維一下又發散了,卻叫玉女一下羞紅了臉。

“什麽呀,小軟軟,你在說什麽呢!”

說是這樣說,但玉女已經傾下身與喜恰咬起耳朵說悄悄話來,怎樣情定的,怎樣來往的,如何互贈定情之物相約一生......

當然,有些不該喜恰聽的,自然也不會說給她聽。

不過這些男女相處之道就夠喜恰消化了,雖聽得一知半解,她卻依舊睜大了眼睛:“原來還有這麽多講究......”

真有夠她受益匪淺的。

與之而來的情緒卻是說不清的些許失落,按玉女說的來看,原來哪咤對她的感情完全達不到喜歡的程度。

可是,她好像已經有一點喜歡上他了......

不過一會兒她就將這些失落拋諸腦後,畢竟玉女和奎木狼定情這事怎麽看都是好事,她也是打心底為玉女高興。

玉女又與她聊起近日來好吃的好玩的,越說越嘴饞,兩人一拍即合,當即出雲樓宮去尋逍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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