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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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嵐的遺產裏,包括這個網吧。

席聽睡了整整三天。

孟音幫他管理了三天網吧,每天醒來第一時間就是去看席聽。

直到第四天。

席聽又消失了。

孟音抱著電吉他,看著空無一人的床鋪,放好電吉他。

隨後,他坐到一旁,趴在桌上,看著被席聽遺落下的煙盒。

【噠】

吸煙的感覺並不是很好。

尼古丁的確能讓人短暫消愁。

可煙的味道很嗆。

孟音只吸了一口,便拿在手中靜靜的看著了。

他從未吸過煙。

也不知道煙是什麽味道。

但席聽抽了無數次。

並不是什麽很好的感覺。

他無法理解為什麽其他人會上癮。

短暫休息了片刻,孟音又去了學校。

學校裏,向葵他們已經知道了席聽家裏的事。

唐芩轉過身來,擔憂的看著孟音。

她問:“你還好嗎?”

孟音搖頭:“沒事。”

早已入春。

孟音身上只穿了件短袖和校服外套。

在上到第三節課時,麥喬來了。

他戳了戳孟音:“我記得,你跟席聽關系挺好的,對吧?”

孟音點頭。

麥喬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道:“席聽遞交了退學申請。”

“估計過幾天通知就下來了。”

“你幫他收拾好東西,送到席聽家去吧。”

孟音還是沈默的點頭。

唐芩反應很大,直接轉頭過來:“什麽?”

還上著課,教課的老師在講臺上敲了敲黑板。

唐芩看了眼孟音,才把頭轉回去。

麥喬看了會孟音的狀態,最後也只是拍了拍孟音的肩膀:

“人總有分離。”

放學時,太陽也快要落下。

孟音把席聽的所有東西收拾起來,放到席聽百八十年都不會背回去的書包裏,帶去席聽家。

路上,遲焱跟唐芩都擔憂的跟在身後。

遲焱問他:“想開點啊,席聽只是退學了,不是要走了。”

孟音抱著書包,笑了笑:“幹嘛這麽擔心我呢。”

“出事的不是我,應該擔心席聽才對吧。”

他笑著說:“不用太過擔心,你們回去吧,我好著呢。”

唐芩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別說了,你現在就挺不對勁的。”

孟音斂了笑容,低眸。

遲焱連忙去拉唐芩,跟孟音告別後離開。

席聽或許是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孟音第一次敲門時,門沒有打開。

直到第三次,門才從裏面被打開了。

席聽站在門口,看著孟音,動了動唇。

“進來吧。”

孟音抱著書包走進去。

幾天過去,這個原本幹凈溫馨的家已經變得冷冰冰。

直到此刻,孟音才真正認識到‘煙火氣’這個詞。

席聽在一旁點著了煙,看著窗外。

良久,他道:“我打算去城市裏創業。”

“我姐給我留了筆創業基金。”

“……還有一棟她兩年前留下的樓。”

孟音微微張嘴。

他沒想到,席嵐居然還有樓。

網吧雖說賺得多,但也不是能這麽快就能買到一整棟樓的。

席聽似是看出了他的疑問。

道:“她其實,是城市裏一個老總的情人。”

“……”

孟音看著席聽,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

席聽沒什麽反應,平靜說:“那棟樓是那個老總送給她的。”

“紅色大波浪也是那個老總喜歡,她才做的發型。”

“其實染發也是我求她的,她不想我染,是我偷摸染了,才放棄反對的。”

席聽又吸了口煙:“說來也挺……不堪的。”

“我想代替她做老總的情人。”

“那個老總有特殊癖好,席嵐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傷口。”

“況且,那個老總本身也男女通吃。”

“我想,我代替她,她也許就不用受苦了。”

說罷,席聽勾唇笑了:“這樣看來,我也是天真。”

孟音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很久,都沒有說話。

直到外邊的光漸漸變成橙黃色。

“……想做什麽就做吧。”

席聽側頭看他。

他繼續說:“我不是說過嗎,有想做的就努力,堅持,去拼去爭取。”

“這很適合你。”

“我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你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孟音站起身,手上緊了緊:“但現在想來,你這樣或許很適合創業。”

“在外自己一個人也註意。”

“別被騙了,被騙了也沒事,有我。”

孟音抿抿唇:“連晴縣從來都不適合你。”

這次的談話,孟音沒記住什麽。

只記住了席聽要走的事。

席聽是緊跟潮流的。

他懂得去緊盯趨勢。

當前流行什麽,他就會去做什麽。

總是能精準捕捉到最適合大眾的。

最後,黑網吧也歸到了孟音手上。

席聽要走,管不了網吧。

孟音攬下了這個活。

他也不是沒想過,要跟著席聽一起去市裏。

席聽卻只是擡手,摸了摸他的臉:

“我沒辦法保證,自己會愛你一輩子。”

“所以我也沒辦法保證,如果成功了,我是否會像現在這樣愛你,對你好。”

“但我最清楚的,就是你自己一個人跟我去到市裏。”

“我去創業,你呢?你是陪我去的。”

“你沒有依靠,我不放心。”

“等我回來,好嗎?”

孟音看著他,“你這句話,我爸也跟我說過。”

席聽的手頓了頓。

孟音接著說:“然後他沒回來過,直到回來找我要錢。”

“席聽,不要給我這些嘴上說說的承諾。”

席聽不在說話了。

孟音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他也不是非得跟著去。

只是擔憂席聽一個人,會走的順利嗎。

如果不能跟著去,那就算了。

席聽走的很快。

第二天就訂好了車票。

孟音沒去跟他告別。

他不想去看。

也不想去聽跟席聽的告別。

等上午的課上完了。

孟音拿出手機,發去一條消息:

【還回來吃飯嗎?】

過了好久,席聽才回:

【回。】

在高二的很長一段時間。

孟音都是恢覆了以前的狀態。

唐芩有些擔心他心理狀況:“有事就跟我們說啊,我們不是朋友嗎?”

孟音喝著汽水,聞言嗤了聲:“我在想我到底是哪變了。”

“一個個的都來關心我。”

他擡頭,最後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唐芩看著他轉過身。

“我和席聽,沒有說誰缺了誰就沒法過的誓言。”

“我和他認識之前,就是一個人的,所以就算缺了他我也是一個人。”

“不用擔心我。”

“比起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那差得操了狗的成績吧。”

唐芩:“操。”

臨近高三,班裏的差生也開始關心起了自己的成績。

孟音仍舊穩定發揮,經常性的領獎。

保送的競賽他終究還是錯過了。

不過也無傷大雅,他就是不保送也能上到自己想上的大學。

網吧裏的熟客沒有變。

鬧事的人倒是變了。

孟音去到的時候,新來兄弟已經倒在地面上,痛苦的流鼻血了。

孟音看向在正中間打架的幾個人,走過去擼起袖子。

還沒等他接近,就有人跑了上來,掰開打架的那些人。

有其他人輔助他,但臉上還是挨了好幾下。

見不需要自己處理了,孟音頓了下,才問:“怎麽回事。”

挑架的人被揍了幾拳,被威脅著擺手說沒事。

C區一號機的常客擡頭看孟音。

他想說些什麽話,但看著孟音的樣子,還是沒說出來。

最後,幾個人齊齊拍了拍孟音的肩膀,回到位置上繼續打游戲。

孟音拉起地上流鼻血的新來兄弟,轉身上樓。

在走上去之前,他回頭看了眼三號機的位置。

沒有人坐。

從席聽離開後,就沒人坐過那個位置了。

時過境遷。

高三學業重,孟林也被放了出來。

沈吟也去創業了。

孟音和席聽的聯系,也徹徹底底的斷在了高考後。

遲焱不停的扮鬼臉安慰他。

到最後,他直截了當的說:

“就這麽說吧,席聽去創業,突然斷聯很有可能是被威脅了。”

“你知道的,公司常有勾心鬥角。”

“甚至會上升到通過不正當手段,監視手機這些事。”

“只要席聽不想讓你陷入危險,那麽他就不會跟你聯系。”

孟音臉上沒什麽表情。

“說到底,是我不夠有勢力。”

遲焱一驚,連忙後退:“我可沒有這麽說!!”

“別說有沒有勢力了,只要你比那些大老板地位低,你就會有危險。”

孟音也站起身,轉身離開了:“知道了。”

“我要做到比那些大老板還牛。”

遲焱:“……”

大學也並不是個值得開心的階段。

他沒有父母,去到首都的大學,也常常因為出自縣城被一些人針對。

但沒辦法,這是最好的大學。

大學的人際關系並不是很重要。

但孟音舍友態度並不好。

多次躲著孟音,甚至因為孟音的回來,捂著鼻。

孟音不在意。

手裏的賬號因為源源不斷的發歌,粉絲多了起來。

直到大二冬天那年。

宿舍裏的人再次往他的床鋪上潑水。

孟音握著手裏的手機,手機上顯示著的,是最後跟著個感嘆號的消息。

他摔了書。

摔了東西,也把寢室裏能碰到的所有東西都給砸了。

他已經很久沒回連晴縣了。

回去的時候,孟林也剛好從老房子出來。

見孟音回來,他有些疑惑,張開嘴剛想說些什麽。

孟音已經撲了上來,抱住他。

“哥,我不想上大學。”

“我不想讀書。”

“我想寫歌。”

“我想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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