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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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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

“首先,你的歌寫的很好。”

一個身上穿著慵懶開衫毛衣的人點了點桌面。

他戴著耳機,在又聽了遍好,摘下耳機。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男孩,直言道:

“但絕對不符合大眾。”

他屈指,叩著桌面:“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想像我一樣。”

“用歌寫出自己。”

“但是,你這首歌不符合潮流,往不好的說,就是整首歌都是你的牢騷。”

孟音站起身來,看著深受打擊的人,頓了頓,最終說:“但是。”

“這一切都是你現在的評價。”

“你要靠迎合聽眾來起家。”

“等有了基礎,一切都來得及。”

孟音伸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誰不是這麽過來的?”

“夢想在這個社會上可一文不值。”

正是冬日。

孟音卻跟絲毫不怕冷一般,身上僅僅有兩件衣服。

男孩從後面追上來了,擡起手中的外套:“孟老師——外面冷,你穿件外套再走吧。”

孟音擺擺手,大步流星走進電梯。

年輕男孩似是想跟上去。

但看到了孟音的眼神後,他又停下了腳步。

旁邊有人路過,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是個過來人,見狀戳了下年輕男孩的手:“不要想著跟孟老師炒作了。”

“現在的確有很多人磕天才制作人x後起之秀的cp。”

“但你猜猜以前那些想跟孟老師捆綁出道的人,現在都去了哪?”

年輕男孩轉頭望去。

對方簡潔明了的說:“不是孟老師背後有人,是孟老師自己本身就是那個人。”

從這個一眼就能看出來水分的娛樂公司出來後,孟音上了車。

司機尊敬的喊了聲他的名字,隨後道:“您下午還有個委托,是……”

司機頓了頓,才道:“是孟林委托您陪他去喝下午茶。”

孟音捏著眉心:“……”

他擺了擺手:“回我公寓。”

找上孟林時,孟林手裏拿著厚厚一沓的資料。

見孟音來到,他把資料甩到了桌上:“這些都是疑似席聽創辦的公司。”

他擡手摸著下巴:“話說,你就這麽確定,席聽一定會開家做游戲的公司?”

“就不能是做生活產品,亦或者是像鵬飛那樣的娛樂公司?”

孟音搖頭:“他只會去做游戲。”

資料上還是那幾個。

沒一個是跟席聽沾邊的。

孟林笑了笑:“說不定席聽已經飛黃騰達,到了我都查不出來的地步呢?”

“再說,唐芩跟遲焱那樣的地位,都查不到,你說我能查出來嗎?”

他把旁邊放著的蛋糕推過去,說:“吃點甜的,緩解緩解心情。”

“過幾天沈吟找的資料也送過來了。”

孟音看著資料,無動於衷。

孟林擡了頭,看著他變化大到可以說是毫不相幹的臉。

這時候他大悟。

變得不是臉,是孟音的氣質。

以前那個哭著跟他說不想讀大學的孟音,早就長大了。

想到這,孟林識趣的轉身離開,走前順帶拿走了幾個雪梨。

孟音看著手中的資料,良久,放下,轉身上樓。

公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大的話,它東西多但堆不下。

小的話,它又能住上六個以上的人。

在臥室裏,孟音發著呆。

身旁的電腦放著段音頻。

很短,只有寥寥幾句話。

“安排娛樂板塊的熱搜送給李老板。”

“地方安排在哪?”

“那就不合作了。”

背景很吵。

但孟音還是可以聽出,這是席聽的聲音。

他坐起來,又重新播放了遍。

這次,他聽清楚了吵吵嚷嚷的環境。

杯盞的碰撞聲。

可能是茶館或者大飯店一類的地方。

附近有熟悉的叫賣聲,是一家燒鴨店。

只有一家。

席聽出現在那附近,只能是去談生意。

早上的錄音,上午傳給他。

孟音登陸了機票軟件,搜索了最近可以去的地方有哪些,規劃出來後,安排人去了那附近。

他本意是想親自去的。

但奈何晚上還有個委托。

是個不錯的偶像團。

歌詞寫的不錯,但旋律太過重覆。

孟音得親手指導。

過幾天還有個公益活動需要他去參加。

是宣傳山區孩子們的不易。

孟音自己都忙的像陀螺,壓根沒時間去搜尋席聽的位置。

等去到偶像團所在的公司後,孟音覺得自己真是應該去洗洗耳了。

他踟躕了會,最後還是覺得直腸子的說:“整首歌的旋律重寫。”

“我會幫你們改歌,歌詞我不會改,旋律我會幫你們改掉部分,至於其它,自己學著改。”

說完,他轉身錘了身後人的肩膀一下。

對方被捶的踉蹌一下往後。

孟音生無可戀的說:“遲焱,勞煩你下次找點好的指導老師吧?”

遲焱一攤手:“沒辦法,這個男團實在是有點太擺了,我請過來的指導老師都氣走了。”

孟音反手指自己:“那我呢?”

遲焱一笑:“你是我的好兄弟啊。”

“……”

孟音走了。

行程排的滿也不是什麽好事。

結果就是第二天孟音還沒醒,就被司機扛出去,坐上了前往公益活動現場的飛機。

飛機上,孟音睜開眼,看向身旁的助理,問:“我買的物資送過去了嗎?”

助理連忙點頭:“送過去了,那邊已經說收到了。”

孟音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下飛機後,孟音還是沒醒。

直到準備走山路,孟音才醒過來,脫掉自己的羽絨服放回車上。

助理有些緊張:“孟哥不穿外套沒事嗎?山裏會更冷的。”

孟音擺了擺手:“會被樹枝掛住。”

“行李裏有外套,到時候冷我會自己穿。”

山裏果然比外面要冷。

等到學校裏後,孟音才穿上了風衣。

他送的那些物資早早就到了。

二十箱衛生巾,二十箱礦泉水,還有二十箱維生素片,以及不知道買了多少箱的保質期長的罐頭跟火腿腸。

最後就是些批發了不知多少雙的棉鞋。

這裏經常會有山體滑坡,或者是暴風雨等極端天氣。

遇難的情況實在是太多了,有時候還會有地震。

最近正好是這片地方的地震多發期。

多存點也好,至少不用挨餓。

衣服也買了,但是沒有做出來。

孟音跟公益活動的負責人談了會話,就過去跟校長握了握手。

這件學校已經很破舊了。

很小,但每個角落都有碎瓷片,甚至是從屋頂上掉下來的瓦片。

孟音只看了眼,就道:“太舊了,翻新吧,這樣的教室阻擋不了暴風雨。”

分分鐘屋頂就得被刮飛。

校長是個很樸實的人,聞言笑了笑:“不用了,這麽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孟音回頭看他,皺眉捏了捏手指:“不行,我出資把這翻新遍。”

“你找個極端天氣不易發的時候,我叫人來。”

這是連晴縣的一部分。

孟音幾年來,賺的錢是以前的他不敢想的。

想要帶動一個縣城發展,第一個要做的就是把落後的鄉鎮給拉上去了先。

出於故鄉情,也出於心疼。

現在是下課時間,一個個比孟音矮了大半個身的豆丁跑出來圍觀。

孟音隨機挑了幾個去逗。

逗完,他轉身看了眼卸貨的進度。

已經全部卸進屋內了。

身後是個架著攝像頭的大哥。

這次來不僅僅是資助,同時也是為了拍公益宣傳片。

像孟音這種公眾人物,拍宣傳片會得到更好的宣傳效果。

這也是為什麽,明明某些公眾人物,人品並不好,也並沒做過好事,卻能上公益宣傳片的原因。

從孟音上山以來,天就一直灰著。

現在已經開始下起了小雨。

孟音跟負責人一齊把小孩都趕了進去,才穿著雨衣商量宣傳片的制作。

宣傳片要做的有效果,但也不能太過嚴肅,否則沒人看。

校長擦了擦汗,連連道謝:“這次我們真沒想到,會有這麽多物資。”

“真的謝謝席先生了。”

負責人忽然疑惑的問:“席先生?”

校長一楞,轉頭看向孟音:“物資上寫的是席先生啊。”

負責人也跟著往孟音方向看去。

孟音搖頭:“不用管這件事,我自己簽的席。”

攝影大哥在這時候也得以休息了會。

他擡手擦了擦汗,順帶擡頭看了眼天空。

這一看,他呆住了。

好一會才大聲道:“你們看天空!”

他這一喊,好幾個人都擡了頭。

所有人都楞了下。

校長是第一個反應過來,把所有人趕到一塊:“雷暴雨要來了!快躲屋裏!”

“快——”

他還沒說完,地面也震了起來。

孟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他頭痛的說:“先別躲雨了,讓所有人從屋子裏出來!”

這次的雙重災難來的突然,所有人都沒有及時反應。

這場地震來的氣勢洶洶。

學校宿舍那邊也有人往這邊趕。

孟音也跟著去疏散人。

走到頂樓,才發現還有個被夾在床底的。

孟音蹲下去,用力把這虎小孩拽出來:“你說你躲床底幹什麽!”

小孩委委屈屈的跟著他:“我不小心滾進去了。”

地震實在是太過厲害。

整個樓都在搖晃。

下樓梯時,孟音還帶著小孩滾了幾層階梯。

小孩第一個爬起來,問孟音:“哥哥你沒事吧?”

孟音撐著地面起來,帶著他繼續跑:“沒事哥哥抗摔。”

他應該謝謝方文司對他的訓練。

估計是這樓實在太垃圾。

剛跑到二樓,腳下就忽的裂開,兩個人都掉了下去。

掉下去的瞬間,孟音不顧身上的疼痛,推著小孩往旁邊滾:“過去!”

“這邊地面在裂!”

不止是樓裂了,土地也在裂。

等小孩滾過去了,孟音才跟著過去。

但樓已經徹底塌了,孟音只能盡可能的護住小孩和自己的頭。

校長也是個虎的。

教室都是用磚頭做的。

偏偏寢室樓用的就是鋼筋混凝土。

所有的光都被層層混凝土擋住。

小孩害怕的拽了拽孟音的袖子:“哥哥我有點冷了。”

孟音整個人頭都大了:“別說了我腿都冷了。”

其實是痛。

有什麽東西刺穿了他的腿。

但說出來小孩可能更害怕。

被埋在樓層的最下面,基本是沒救了。

孟音到處敲了敲,確認自己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後,手收緊抱住小孩:

“小心點,還有餘震。”

“哥哥死不了,你管好你自己不死,知道了嗎?”

小孩不敢吱聲。

他說:“哥哥,我看到那個裂縫合起來了。”

孟音輕輕拍了拍小孩的背:“對,哥哥縫起來的。”

“不然等會我們也掉下去了。”

地震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短短幾分鐘。

但暴風雨也來臨了。

透過縫隙,澆到了孟音的腿上。

孟音閉了閉眼,手微微收緊。

片刻後,他問:“餵,你醒著的吧?”

小孩應了聲。

他便繼續說:“從我口袋裏拿個黑色長方塊出來,側邊開機。”

“還有……”

小孩實誠道:“哥哥,我會玩手機。”

孟音頓了下,氣笑了:“還真是個虎孩子。”

他又迅速的轉換說:“打119,說出你們這的地址。”

“有信號嗎?”

小孩沒動靜了會,很久才說:“哥哥,你的手機裝的不是我們這的網,沒信號。”

孟音咬牙堅持了會清醒。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他忽的說:“幫我打個電話,小孩。”

“打給通訊錄置頂的人。”

小孩一邊打開通訊錄,一邊說:“哥哥,沒信號是打不了的。”

孟音閉上眼,選擇不回答。

漆黑的環境安靜了很久。

直到寂靜中傳來了句:

“對方正在通話中。”

“請稍後再撥。”

孟音咬了咬牙。

哪來的一直通話中。

無非就是被拉黑了而已。

小孩了解這種情況,無聲的拿著手機嘗試著撥打電話。

很久過去了,孟音的身體忽然松了。

小孩頓時慌了:“哥哥?!”

孟音很輕的道:“嗯。”

眼前越來越黑。

孟音閉上眼。

希望能活著過十八歲生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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