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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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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錢

第二天難得的有了個大晴天。

孟音背著書包往學校走的時候,身後有人忽然撲了上來攬住他脖子。

他彎了一下腰,同時側頭去看。

一看,他才發現,是席聽。

他楞了一下。

但席聽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擡起手壓了壓他的頭發,隨後說:“勉勉強強陪你上一趟學吧。”

他身上還穿著新陽一中的校服外套,頭發已經染回了原本的顏色。

出奇的,白紅色跟這人混不吝的性格還挺適合。

孟音擡手撫了撫自己被按亂的頭發:“嗯。”

到學校的時候,學校裏還是沒有多少人。

席聽攬著孟音的肩膀走進教室,路過最後一排正啃著餅幹的人順手就拿走了一塊。

對方瞬間清醒,猛的眨了眨眼後‘操’了聲。

然後擡頭看見席聽又坐下來了。

孟音坐到位置上,聽見他說:“大、大哥啊。”

孟音覺得席聽這人真是很有領導天賦。

能在這一片混的風生水起,誰都敬畏一分還真不容易。

班裏早早在開學當天就確定好了座位。

現在整個教室裏就只剩下孟音身邊是有座位的。

席聽叼著餅幹坐到座位上,順手把斜挎包放到了椅背上:“餓麽?”

孟音拿出數學書準備預習,聞言搖頭道:“不餓。”

席聽估計是真的不喜歡學習。

孟音認認真真寫題時,席聽撐著臉看了會桌上的書,隨後就把書蓋上了。

他擡頭看了眼空無一人的講臺,伸手偷偷摸摸拿起了孟音書包上掛著的玩偶。

玩偶很小巧,但帽子能脫,脫了就是幾根毛線做的毛。

席聽小聲的對小弟們直播說:“今天我們來給孟同學的玩偶做個手術。”

小弟眼睛盯著玩偶,點點頭。

席聽便繼續拿起尺子,在玩偶脖子上劃拉了一道:“首先我們把它的頭皮扒掉。”

就坐在邊上的唐芩:“……”

席聽把帽子脫下,整理了下玩偶的幾根毛:“然後我們來看看它出了什麽問題。”

“你看它頭發這麽少,一看就知道很脫發,我們要讓它睡著。”

說著,席聽捏了捏玩偶的頭。

玩偶瞬間發出窒息的咕咕聲。

席聽:“……”

唐芩:“……”

孟音回過頭來,扯回玩偶:“做什麽?”

他咬牙道:“你再不給我好好看你的書,我就把你頭捏爆。”

席聽怯生生的收回了手,隨後轉頭對著小弟說:“聽見沒有?”

“好好看書,不要打擾人家學習。”

小弟:“……”

班主任在外面繞了一圈,又回來。

回來時,最後排的一排人已經沒有再說話了,都安靜如雞。

他欣賞的點了點頭。

說是全年級最差的班,看起來也差不到哪裏去。

這不挺聽話的嗎?

到了中午,學生可以請假回家休息,也可以在學校吃食堂回教室午休。

席聽大概是平常精神慣了。

整個班都在午休時,他還撐著臉去看一本書。

孟音趴在桌子上,側臉看了會席聽,突然小聲問:“你在學金融嗎?”

席聽看的那本書是關於金融的,也關於一些合作合同上要註意的一些問題。

聽到孟音問的問題,席聽點了點頭:“你都說了,只要有一大堆什麽什麽就能在社會上闖出個名堂。”

“……”

就這記憶力還闖個屁。

孟音把臉埋回了手臂裏。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

剛開學,體育老師叉著腰站在操場上,讓體育委員數了人數就讓自由活動去了。

體育委員是個小麥膚色,高高壯壯的人。

他擼起了短袖袖子,露出自己的肱二頭肌後凹著造型問:“帥哥美女們,籃球羽毛球足球這些需要麽?”

席聽看著書,沒參加。

孟音已經很久沒打過籃球了,上去要了個籃球。

只是,剛打到一半,他的背後就猛的被什麽一撞。

孟音踉蹌一下,蹙眉轉身。

轉過身後,是一個瘦的跟猴一樣的人。

他比孟音要矮半個頭,抱著手站在孟音前卻萬分囂張:“餵!不小心!還我籃球吧。”

孟音淡著表情垂眸去看他。

那人心虛了下,隨後理直氣壯的說:“你!你錢還沒還我呢!”

孟音輕聲問道:“錢?”

瘦猴楞了一下,隨後立即瞪著眼道:“你忘了嗎?!”

“初中那時候你可是來我家玩的時候,偷了我一千塊的!”

他惡狠狠的威脅:“你要是不把錢還我!我就把這件事傳遍整個學校。”

已經有人註意到了這邊,體育委員也在小跑著往這邊跑。

瘦猴更加大聲的說:“有本事你就還錢!”

他奪過孟音手裏的籃球,舉起手就想比個中指。

但剛比出來,他手指就被人握著往下掰。

瘦猴連忙掙紮,嘴裏痛呼:“痛痛痛!誰!”

他扭頭去看。

發現是個從未見過的人。

但對方張口就是一句:“說話就說話,拿籃球砸人是怎麽回事?”

那明明是一張戴著眼鏡,萬分文靜的臉,這時候卻能面無表情的威脅:“再砸一次,我能拿你頭扣籃信不信?”

體育委員也走到了這邊,從兩個人之間擠進去,然後問:“發生什麽了發生什麽了?”

他指著瘦猴說:“就你砸我們班學霸是吧?”

孟音被他排開在瘦猴之外,嘴角抽了抽。

席聽那邊已經松開了瘦猴的手:“就他,拿他頭暴扣。”

全程孟音都沒有插上幾句話。

但瘦猴吼了全程,到現在嗓子都沒啞。

甚至能高聲說:“他欠我錢我拿回來怎麽了?”

孟音皺眉:“方文司,我說過所有事初三那年我們就算抵消了。”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體育委員。

體育委員被他拉了個趔趄,但站定後,看著他的眼神都在發光。

孟音繼續說:“我是不是說過?你最好一輩子都不要跟我提起這件事?”

方文司後退了一步,但身後就是席聽,反倒被席聽踹了腳小腿。

他憋著一口氣,反倒厲聲說:“你們這是霸淩!”

孟音張開嘴,還想說些什麽。

但席聽已經走過來將他拉開了。

他回頭看了眼方文司,又轉回來看向席聽,張張嘴。

席聽把他拉到了籃球場外,朝體育委員勾勾手。

體育委員亮著眼睛跑過來。

就聽席聽說:“剛剛那事是個誤會,你別到處說。”

體育委員誠懇的點點頭,隨後看向孟音:“孟同學啊,你剛剛力氣好大哦。”

孟音本想說謝謝的嘴停住了:“?”

體育委員眼裏仿佛閃著星星,盯著孟音的眼神活像是盯著個香餑餑:“運動會時我們有個鉛球項目,你參加了吧。”

他扯著孟音的手:“孟同學啊,求求你了。”

一個壯漢扯著人手說話的人實在是驚悚。

孟音驚恐著張臉把手縮回來,只顧著答好忘了剛剛的事。

等體育委員識趣的走了,席聽才扯著孟音坐下。

他指了指遠處的樹底下:“剛剛主任就在那盯著。”

“如果你繼續說了,那就是坐實了霸淩名頭了。”

“他媽是這個學校的老師,別說你借他錢到底是不是真的了,就算是你霸淩他,主任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口頭教訓你。”

“你成績好,但人情更重要。”

孟音沒再說話了。

距離放學還有十幾分鐘。

孟音也沒了運動的心思。

席聽沒問他到底有沒有借錢,也沒給方文司的話下定論。

兩人都低著頭做自己的事,誰也沒理誰。

他和方文司,其實算是段孽緣。

初一的時候,兩個人是同桌,自然就成了朋友。

初二寒假的時候,方文司請他去家裏跨年,算在情面上,他去了。

誰知,第二天方文司他媽回來後,就說家裏有一千不見了。

孟音不知道自己被方文司說偷錢了。

還是等到初三,家長會上方文司他媽忍無可忍問了句,才知道的。

那時候有很多家長,也有很多學生在。

方文司他媽一問,他就成了萬人矚目的焦點。

孟音當時楞了一下,下意識張嘴想反駁。

但餘光裏卻見到方文司搖頭。

他就默不作聲的說了句賺到錢了就還。

這件事之後孟音明確說明了,他替方文司背鍋,但錢要方文司自己承擔。

方文司自己偷的錢充游戲,他沒必要幫忙。

只是一直到了初中畢業,方文司也沒說這件事解決了。

於是就拖到了現在。

臨近放學,唐芩氣沖沖的沖過來:“方文司那小子又來在你面前跳腳了是吧?!”

她看著孟音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這麽淡定?!他都跟他媽說了!”

“你還想被全班孤立嗎?”

席聽靠著孟音的肩膀,懶懶舉手道:“不好意思,我不會孤立孟同學的。”

“畢竟孟同學玩偶我還沒治好。”

孟音:“……”

唐芩噎了一下。

這時候也放學了。

孟音站起來,背著書包道:“高中不是初中。”

“比起流言蜚語,大家更在意學習。”

“而且,就算方文司他媽給我吃處分,我也不怕。”

孟音拿出手機,點開電話頁面:“我會向教育局舉報的。”

放學後孟音還得去音樂室排練。

席聽沒事做,硬是跟著他去了音樂室。

去到的時候,音樂室裏的人都已經來齊了。

席聽自來熟的打了個招呼:“大家好啊,我是孟同學家屬。”

“是他異父異母的兄弟。”

孟音抱著書走進去。

向葵笑了笑:“你好。”

“來了就別閑著,幫忙搬一下架子鼓可以嗎?”

席聽撈起一半袖子,比了個OK手勢。

堅果背著他的電子琴跑過來了:“向葵她是不是近視但眼鏡丟了?”

孟音取出自己的木吉他:“嗯?”

堅果指了指角落背著電吉他自閉的張野:“他明明是吉他手,但向葵說他是電子琴手。”

“上次放學就自閉了,但到了現在向葵還沒意識到不對,更自閉了。”

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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