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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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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

第二天就開始正式上課了。

孟音早上去到班裏時,唐芩還沒來。

但向葵已經來了。

她抱著本子跑到孟音桌邊,將手裏的本子給孟音看:

“人湊的差不多了。”

“如果你‘覆健’成功了,那主唱就由你來承擔,如果沒能成功,就由我來承擔。”

向葵反手指了指四棟辦公樓那邊:“我已經跟主任說好了。”

“今天下午放學我們去四棟四樓音樂室集合,互相認識一下,順便看一下各自的實力。”

孟音點點頭。

向葵便抱著本子轉身走了。

這時候才是早上的六點鐘。

陸陸續續的有人來到教室。

在早自習上課前,孟音聽到了前面幾個女孩子在討論著一個名字。

“你記得我們學校的席聽嗎?”

孟音手上頓了頓。

“他好像從上個學期末開始,就沒有再來過學校了。”

“不來也好……來的話怪害怕的,不是有人說,他和他爸一起把他媽殺了嗎?你說他繼承的是他媽的基因還是他爸的。”

“而且我聽說……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媽死掉的,而且他爸那樣子,居然不殺他?”

孟音沒聽下去。

他戴上了耳機,去聽自己喜歡的音樂。

剛開學上的課程還是挺簡單的,稍作練習就能夠完全掌握。

趁著中午的時間,孟音回去黑網吧把吉他拿到了學校。

沈重的吉他背在背上,遮擋了些被風吹過來的雨絲。

走讀生不用上晚自習。

等下午放了學,向葵就背著她的電子琴來到了孟音身邊。

沖天炮那個發型已經徹底恢覆了,現在平頭哥和沖天炮兩個稱呼,都不太適合他。

孟音擡頭看了眼他發型,下意識說:“……堅果。”

堅果:“……”

唐芩咬著糖看他背起吉他,豎起大拇指:“太帥了我的音。”

孟音看了眼自己桌上放著的書,最終還是選擇背走了容量較少的挎肩包。

向葵極限組織的這個樂隊裏一共有五個人。

兩個電子琴,一個木吉他兼主唱,一個古箏,一個笛子。

到地方後,堅果就萬分冷漠的坐到旁邊的桌子上,看著他們眼瞪眼。

向葵猶豫了下,才開口:“嗯,今天我們向日葵樂隊正式成立……?”

孟音垂著頭,拿著手機跟司馬缸提前說了下時間後才擡起頭來。

另外兩個人一個會吹笛子,一個會彈奏古箏。

其實這個樂隊的配置並不算得上是正式。

正式的樂隊往往比這要齊全,也要比這專業。

向葵也明白這個道理。

她拿出四顆糖,一一分給了四個人。

“這樣,我介紹一下。”

她手指向旁邊吹著口香糖的人:“這,是黎亡星,他笛子吹的特別好!”

隨後,她一個轉身,又指向了身邊那個站在鋼琴邊上的人:“這!是張野,是我們隊裏的……呃,電子琴手!”

堅果冷漠的甩了甩劉海:“我叫崇添琶。”

“……”

孟音低下頭。

還真叫沖天炮啊。

向葵興致勃勃,放下背後的電子琴就說:“我知道,我們這個樂隊是三無樂隊。”

“配置也不是普通的,我們是中西結合,笛子和古箏都算是古樸典雅的樂器,而電子琴也算是電子鋼琴,也算是西洋玩意。”

“木吉他就是民間樂器了,不過!”

“我們本身也不是真要去組一個樂隊,參加外面那些比賽什麽的。”

“權當愛好,和為了準備學校的比賽。”

“同時!我決定我們要寫一首歌發到網上!”

黎亡星歪了歪頭:“寫歌嗎?我可以負責加鼓點節奏,我節奏感好。”

張野站在他身邊,攬著他脖子道:“我沒什麽用,最多負責間奏的處理。”

孟音是唯一一個有經驗的人。

幾個人商量後,就扭頭看向了孟音。

孟音正在和堅果糾纏:“不看。”

堅果面無表情:“不行我還是想看評論。”

孟音:“不看,惡評。”

堅果:“那是你的惡評,我無所謂的。”

“……”

向葵戳了戳孟音:“孟音,我們的歌統一由你來發布吧?”

“我們的賬號都沒有註冊,估計處理都要處理好一陣子。”

孟音扯回了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後道:

“寫歌不是件容易的事,歌詞,配樂,後期,還有審核,上上下下大約要耗費半個多的月的時間。”

向葵搖頭:“沒關系,我們三個從初中開始就想要寫一首歌了。”

“你知道的,在一個城市裏,想找到同好是一件多麽難的事。”

孟音聽著她說話。

最後,他點頭。

其實寫一首歌要做的事遠遠不止這些。

制作的歌曲難度是一碼子事,歌詞創作是一碼子事,唱出來又是一碼子事。

純音樂制作起來比較容易,沒有歌詞也不需要後期,大多需要豐富的情感和巧妙的表達。

這次集合起來為的就是互相認識一下。

認識完,就各自解散了。

放學的時候,外面正在下毛毛雨。

和堅果道完別,孟音就套上了兜帽外套,戴上兜帽往前走。

回黑網吧的那條路上,小巷裏的流浪貓還是很活躍。

現在正在下雨,還有幾只毛茸茸的貓跑出來,一邊喵喵叫一邊扒上孟音的小腿。

孟音低頭看去,順帶扭頭看了眼小巷裏其它的貓。

但扭過頭去後,他楞了一下。

小巷裏有好幾戶人家。

漆黑裏,一個人蹲在小巷盡頭,手裏握著一個亮亮的東西。

孟音認出來了那是個小夜燈。

還是兩元店兩塊錢一個的那種。

孟音腳步上頓了一下。

他停留在原地,看著席聽的樣子。

整個人都微微蜷縮著,小夜燈微微照亮了漆黑的窄巷。

隱隱約約能夠看見,對方身上攜帶著的深紅血液,以及地上快要幹涸的痕跡。

孟音停了一會。

隨後,他轉過身,去了離這裏最近的藥店。

回來時,席聽還蹲在原地。

孟音抱了只貓往前走。

席聽似乎是聽見了動靜,孟音剛一靠近就猛的站起身來掐住了孟音的脖子。

他猩紅著眼眶,瞳孔不停的在動蕩。

孟音任他掐著,淡淡的說:“需要幫忙上藥嗎?”

席聽手上收緊的動作停住了。

他抿抿唇,顫抖的手擡了起來,摸了摸孟音的手,然後一點,一點的摸上孟音的手腕。

孟音全程什麽動作都沒有。

席聽這才放開他,重新蹲下去。

“上吧。”

孟音以前打工的時候在小診所做過幾個月,學過一點護理知識。

所以幫席聽包紮起來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全程席聽就抱著貓,靜靜的看著他動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突然問:“在學校怎麽樣?”

孟音手上動作不停:“還是一樣,班裏沒什麽人搭理我。”

他拿過繃帶,準備包紮:“你為什麽不去上學?”

他知道貿然提起這個,有些過於冒犯了。

但現在其它的先不說,先讓席聽從情緒中出來是第一位。

席聽動了動微麻的腿:“上了我也考不上大學。”

“就算我有心,我也沒辦法做到集中註意力去上課了。”

他傷的地方是手臂,被刀具砍出了一道還挺深的傷口。

孟音沒問其它,也沒問傷口是怎麽來的:“那你以後打算去幹什麽?”

席聽抱著貓回答:“不知道。”

“接手我姐的網吧。”

“繼續當陪玩,代打,都好。”

“如果有條件呢,”孟音劃斷繃帶,“如果有條件你想去幹什麽?”

這個問題似乎對於席聽來說很困難。

他低頭思考了會。

後道:“如果有條件,我想去開個公司做游戲吧。”

“編程挺有意思的。”

傷口包紮好了,席聽站起身來,把貓放走:“但你知道,在社會上愛好不值一提,特別是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

社會從不需要貧窮人民的愛好,與夢想。

這是不用想都知道的。

沒有錢夢想就算不上是什麽。

現在已經是七點鐘了。

太陽漸漸落下,只留下一點橙黃色的光。

孟音背著挎包,把夜燈打開,遞給席聽:“那我和你相反。”

“我覺得夢想能賺到錢。”

“有夢想有動力有能力有毅力,什麽都不是問題。”

席聽沒說話,側身打開身後的門:“我家,進來嗎?”

孟音訝異:“你有家啊?”

席聽:“……”

席聽笑了笑,擡手用手指按著孟音的發頂:“我沒家,這是別人家,我來搶劫。”

孟音不說話了,跟著席聽走了進去。

等走進屋子,席聽關上門打開了燈,轉身走進廚房裏,再出來時手裏拿了瓶牛奶。

他把牛奶遞給孟音:“喝著墊墊肚,今晚請你吃……面。”

孟音接過牛奶,等席聽離開客廳去了廚房後,擡起頭看了眼周圍。

是一個很小的屋子。

客廳除了一個沙發一套餐桌椅和一個茶幾,再沒了其它東西。

處處擺放著的東西都帶著生活氣。

孟音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正常的生活環境了,乍然看見眼前的一切都有些微微怔楞。

手機叮咚一聲,孟音低下頭去,發現是很久沒說過話的蘇琴。

月底了,蘇琴給他轉了五百塊。

附言:

-這是這個月的房租,我們生活改善了不少!多出來的兩百塊就當是我請你吃飯啦!

孟音動動手指,點了接手。

隨後回過去一句:

-謝謝。

席聽煮東西煮的很快。

只半小時左右的時間,就端著兩碗面出來了。

他將其中一碗放到孟音面前。

“吃吧,我記得你中午把便當扔給我就去睡了。”

“……”

孟音低頭,拿起筷子。

他不能待多久,八點鐘就得回去跟司馬缸替班了。

席聽道:“能吃嗎?”

孟音回過神來,咬斷了口中的面條: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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