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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民國姨太太文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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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民國姨太太文學(2)

可能是太陽出來了,男人身體發起了熱。

有人想入行,那麽評估這個人可以帶來的商業價值是很合情合理的事,他任憑自己想了會面前人未來的可能遭遇,竟覺得有些可惜。

他內心生出憐憫,險些都要嘆出一口氣,可下一刻,有種更隱秘的亢奮在他身體裏熊熊地、熱烈地燃燒起來。

他拿出一張紙按在桌面,稍一用力,推到宋吟面前:“在這張表上填一下你的個人情況,填完回去等通知,如果通過了會有人告訴你。”

宋吟接過筆和紙,“好。”

他細細捏住筆,垂下一段頸在紙上寫動起來。

男人目露金光,仿佛怕人跑了一般,一筆一筆親自盯著宋吟寫下名字。

可憐歸可憐,但也只止步於此了,說到底這是這個人自己的選擇,別人沒逼迫他。

這如今的平城動蕩不安,物價一天一個樣,很多人被裁員失業,找不到工作,從而吃不起飯,前陣子街上都餓死好幾批。

來他這雖然身體要受苦,卻能用賺來的錢吃山珍海味,有什麽不好。

男人視線下滑,認了認宋吟在姓名欄寫下的三個字。

這個程知之……一定會給他帶來至今都想象不到的巨大利益。

商人的嗅覺向來比任何東西都靈敏。

從酒吧裏出來後,宋吟又坐上一輛黃包車,給出幾枚銅板說要去衛宅。

身上大氅太厚,宋吟在顛簸中低頭往兩側敞了敞,陡然又想起他說要面試時男人的表情,那表情難以言喻,讓宋吟不得不在意。

他在腦中戳了戳系統:“剛才那個人為什麽那樣看我,偶像不就是唱唱歌、跳跳舞而已?”

“不知道,”系統話少,“或許看你好欺負,到時候會讓你做苦力活。”

“啊……”宋吟小臉垮起,苦兮兮地哀嘆:“我最怕幹活了。”

宋吟在晨風中聽著黃包車的軲轆聲,心想:他怎麽這麽慘啊。

殊不知,更慘的還在後頭。

……

刺拉一聲,黃包車在衛宅前停下,聲音引起路人側目。

衛宅是平城的大戶人家,那奢靡的亭臺樓閣、作風派頭令人癡迷,就是進進出出的小廝都身著綾羅綢緞,玉佩晃眼。

平常總有人抱著欣賞的態度觀望這間宅子,可今天不同,今天許多人看的都是從黃包車下來後慢步走上臺階的宋吟。

沒人見過他,卻不由自主被他的風情吸引住,一雙微睨的眼睛形狀較好,眼波流轉的時候既有純情又有媚意,尤其是身段,被長袍掐住的腰身下面兩條腿滑膩修長,皮肉裹住了骨頭,腳貼到地面都帶著柔軟,仿佛會一步一生蓮……一個男人,竟然走路都走得讓人臉紅心跳。

可那是誰?

衛宅有那號人物嗎?

路人正驚疑不定時,宋吟已經推開了衛宅的門。

他今天穿的鞋子小了一號,磨腳又累人,搞得他腰也酸背也痛,輕輕捶著肩膀往前走。

甫一走近,門口守著的小廝噠噠噠跑過來,朝他伸出手。

宋吟一怔。

雖然已經住進衛宅,但他還沒臉皮厚到想差使這些下人,不過對著小廝殷切的臉,他不好潑冷水,只得將身上大氅脫下來遞給了小廝。

小廝將大氅接到臂彎上掛著,兩只手交錯之時,宋吟看到了他眉間明顯的憂心忡忡。

也不知道怎麽搞的,以自己向來倒黴的尿性,宋吟覺得和自己有關,他舔了舔唇角,問:“怎麽了?”

小廝聞言,眉心霎時擰得更緊,兩條山丘一樣的眉掛在眼睛上面有些滑稽,“您今天要不然在外面住一晚吧?”

“為什麽?”

“這,我該怎麽和您說呢,總之,您最好先別進去……”

宋吟沈默下來,看小廝的眼神帶上了一些審視。

小廝在他的視線下縮了縮脊背。

氣氛死寂,一顆豆大的汗珠正要落下時,宋吟開口了:“我這個人好奇,既然你不說,我就自己進去看看。”

小廝攔不下來,抱著大氅在原地躊躇地跺了跺腳,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宋吟一路從衛宅客廳走到他的房間,遠遠的還沒接近,他便從半開的大門之中看到了三個人,三人正站在他睡覺的床邊。

其中一人是誠恐誠惶的丫鬟,昨天還給他盛過鹹粥。

而另外兩個是進門都得低些頭的男人,左邊的唇角勾著笑,像一尊玉山,分明沒做什麽,卻能看得出風流倜儻和吊兒郎當,另一人也實力相當的俊美,只是要清秀一些,卻不失鋒利。

宋吟不認識兩人,但不妨礙他現在煩他們。

只見左邊的男人彎腰把頭伸進帷幔,半晌後笑著從裏面拿著一個東西出來,兩指捏住,放到臉前看了看。

然後,他古怪地笑起來,“衛宅突然多出的姨太太是個男人不說,還是個愛用這些玩意兒的男人。”

他手中的東西正是一塊絲綢手帕,成色極好,一針一線都有金光。

男人滑溜溜抓不住似的,任由手帕晃悠悠掉下去,帶起一陣幽秘的香風。

“爹怕不是年紀輕輕就昏頭了。”

另一人眼燙地看了一眼那塊掉在地上的手帕,再不敢多看,走前兩步,幾乎有些央求地道:“哥,我們走吧,爹知道我們來這裏會生氣的。”

“生什麽氣?”男人笑意融融,“還不能來看看我們未來的女主人嗎?不過可惜,只看到這些小玩意,真人倒是沒瞧見……可惜了,我現在真是相當想見見這個人。”

屋裏響起了腳步聲,似乎是那個人朝這邊走了過來:“不會是知道我們要來,特意躲著我們吧,那可真讓人傷心。”

“好吧,只能改天再來了。”

隨著腳步聲的靠近,宋吟逐漸將兩個人對上號。

剛才來的路上小廝見實在勸不住他,焦急地和他簡短介紹了下衛宅的情況。

衛慕青有兩個養子,一個叫衛搖廂,這人倒還好,比較省心。

另一個叫衛澹生的才純粹是個罔顧人倫孝悌的孽障,在平城都是出了名的風流紈絝,誰讓他不爽,他晚上就能放火燒了別人的家。

他這趟來,恐怕是知道了程知之這個假少爺想拿婚書逼婚的事,想來給人一個教訓。

怪不得一路上小廝都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宋吟無意識摩挲著手指,指腹碰到了戴著的手環,那股厚重的冷意讓他從楞神中醒了過來,一直放在門上的手直接推開了門。

門逐漸打開,宋吟看見了兩個正往過走的男人,僅僅打了一秒的照面,下一刻,宋吟腦子裏就響起了某根弦斷裂的聲音。

因為哐一聲,他又一次撞上了那可恨的門檻。

宋吟:“……”

身體往前倒的瞬間,所有東西的流動都仿佛一點點變慢,宋吟不合時宜地想起某個略含嘲諷的音效———Double kill。

這個門檻跟他有仇嗎?!

為什麽絆倒他一次不夠,還來第二次?

該死!

雖然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但這回宋吟仍然被嚇得呼吸驟停,他所能做的,好像只有趕緊伸出手妄圖抓住點東西。

可他什麽都沒抓到,胳膊反而落到了一個男人滾燙的手掌中。

那只手被他的重量往下壓了一下,隨後精悍的手臂便鼓了起來,慢慢撐起了手裏這副莽撞的身體。

宋吟被扶起來後,還沒緩過神,就聽見有笑意從頭頂傳來:“你就是程知之?”

衛澹生垂眼看著半趴在自己胸膛上的人,意味深長地勾唇道:“這是什麽意思?想和我拉進關系,方便做我的小娘?”

最後兩個字含混在口中,似是調戲。

然後他仿佛感覺有趣,自言自語地道:“我還從來沒想過我會有一個男小娘。”

而且還是這麽的……

剛才沒看清,現在他低頭仔細看,一點點看過懷裏人的鼻梁、嘴唇、下巴,嘴角笑意微頓。

衛澹生聽說他那男女不近萬事不過心的爹招了個男人進家時還覺得奇怪,現在看來成精的狐貍是有幾分姿色,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只不過長得再好,終究還是個攀龍附鳳之人,怎麽配進他們衛宅的門。

衛澹生眼中劃過一絲暗沈,忽然感覺身前人掙紮起來,萬分厭惡抵著他的胸膛說:“放開我。”

衛澹生無視了那仿佛螞蟻撞大象的掙紮。

屋子裏的其他人終於活了過來,衛搖廂看了看程知之,幾經猶豫還是走過去提醒:“哥,他已經站好了,你快放開。”

小廝也憂慮地喊了聲:“大少爺……”

衛澹生睨了他們一眼。

一個個的,都好像覺得他會吞了程知之。

在兩人的視線中,衛澹生一動不動地沈默著,半明半暗的眼中仿佛有一抹邪佞之氣,他的唇角,緩緩勾起,非但沒放開人,還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他就著這個方便的姿勢,直接一手抱起了程知之。

宋吟小聲驚呼:“呀。”

衛澹生輕輕松松挾著宋吟,還托著他的臀顛了顛,“小娘,這麽輕可怎麽行啊?”

宋吟嚇得淚盈於睫,猛地抱緊了衛澹生的脖子,臉頰擠在衛澹生頸側。

這人剛剛還對他出口不敬,肯定是很討厭他,可別把他摔到地上去。

衛搖廂和小廝都抱著和宋吟一樣的想法,都覺得衛澹生是要抱宋吟起來再摔下去。

空氣暗暗變得焦灼,沒人註意到衛澹生指尖有一瞬的青白。

不知過了多久,衛澹生終於把宋吟放了下來,他左手放到右肩捏了捏,喉結懶洋洋地一動:“我爹很兇的,你膽子這麽小,怎麽當我小娘?”

宋吟小小張著口喘氣,半點沒有要理衛澹生的意思,直到衛澹生沈沈開口:“還是趁現在趕緊收了心思才好,畢竟貍貓和太子,我爹還是分得清的,你說是不是?”

宋吟猛地停止喘氣,擡起頭看衛澹生。

他突然發現衛澹生的距離和他很近,把他逼到了墻壁,退無可退。

衛澹生笑道:“我的意思是,就算有人要拿著那紙婚書、不顧男女地要找我爹結婚,那個人也該是程家真正的少爺,而不是一個假的貍貓。”

衛澹生低頭看陳知之放到他們緊貼身體中間的兩只手,說:“害怕了?衛家在平城根系繁雜,程家的那點風向我爹是最早知道的,他留下你,卻一口不提結婚的事,只是為了給你留一點面子。”

接著,他話鋒一轉:“不如小娘跟了我吧,我和我爹是一樣的,小娘不就是想找個有錢的下家嗎,我爹不娶你,我娶怎麽樣?”

這話一出,衛搖廂最先變了臉色:“哥,你今天喝酒喝太多了,趕緊跟我回去!”

吵吵嚷嚷,所以他才最煩衛搖廂。

衛澹生正在興頭上,怎麽肯收嘴,他掃過去一個眼風叫衛搖廂滾,還沒把頭正回去,突然感覺到一陣香風從臉側掃過。

他瞳孔滑到眼角,只見程知之擡起了右手——

啪!

“天吶……”

一片寂靜中,衛澹生遲緩地轉回頭,舌頭頂了頂出血的口腔內壁。

幾秒後,衛澹生緩緩叫道:“程、知、之。”

他看著程知之的眼神變得羅剎一樣兇惡,衛澹生,衛家的大少爺,臉上那兩塊肉連衛慕青都沒碰過,現在被一個剛見過一次面的人狠甩了一巴掌。

衛澹生眼中暗波流轉,仿佛聽見了自己牙齒磨動的聲音,要將程知之的腸子一口口嚼爛茹毛飲血吞下去才肯罷休。

然而程知之沒有理他,趁他不註意,貓腰就從他胳膊底下鉆了出去。

出去了也沒逃走,在屋子這邊走到那邊,似乎在找什麽東西,最後踮腳在一個櫃子上拿下一根竹篾。

衛澹生眼皮一跳:“你要做什麽?”

程知之低頭看著那根竹篾,“子不教,父之過,衛慕青沒管好你,我替他管一管。”

衛澹生呵笑:“你想打我?”

程知之還是眼皮不擡,那根青綠的竹篾,在幾條細細嫩嫩的手指縫裏劃過,他用指腹輕輕摩挲,似乎在衡量用這個打人疼不疼。

衛澹生緊緊鎖住他:“你以什麽身份。”

“沒過門的姨太太?”

“程家的假少爺?”

他說這兩個,都是在提醒程知之如今的處境有多糟糕,但是程知之在聽過之後非但沒有面露惶恐,還抓著竹篾朝衛澹生走了過去。

看著眼前小臉姣白的人,衛澹生確真地明白,這個人是真的要打他。

用那根竹篾。

衛澹生感到無比的荒唐,有史以來的。

眼見程知之朝他越走越近,衛澹生腳底紮根似的一動不能動,衛宅被一股窒息的死氣臺風過境一般地席卷,突然,有腳步急匆匆跑到門口。

新來的小廝嚷著嗓子道:“二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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