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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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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宮

竟然是,秋言?!楊雲超兀的擡起頭,他認得出來,面前這位“公主”正是當日他帶人捉拿銷贓縣令時見到的那位秋言居士。

“秋,秋言居士!”楊雲超驚訝得合不攏嘴。

“楊大人累了吧,請隨我至偏廳休息。”引路的姑娘將楊雲超請到了偏廳,好讓閣主與貴賓共相要事。

閣樓裏只剩秋言與賀展喬二人,秋言轉身走到窗前將窗戶合上,輕輕調整了一下屏風的位置,然後又回到坐上煮茶。

“賀大人是,怎麽查出來的?”秋言一邊將茶葉投入壺中,一邊問賀展喬。

“寧佑的心疾是長連累月積累而成,他房中的熏香裏加了曼陀羅花粉,長期少量使用能至幻而不傷性命。那熏香的味道,臣只在觀鶴臺聞到過,加上原來的大祭司下落不明,所以臣鬥膽推測,公主尚在人世。”

賀展喬坦誠地將自己這些天查到的結論告訴秋言。

能對寧佑下毒的,必然是掌握宮中資源又深知寧佑秘密的人。這個局,一人做不成,必須有強大的勢力。

隨著飛燕閣浮出水面以及一系列看似偶然實則暗中互有牽引的事件,賀展喬便一直懷疑,這一切的背後只有飛燕閣的閣主才能有能力辦成。

綜合這些線索,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長公主當年逃脫了暗殺,用計重回宮中成為大祭司。寧佑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下令暗殺的姐姐,竟然一直在自己身邊。

“賀大人果然洞察入微,如今皇帝失能,你已經是大權在握,大可不必來這一趟,繼續做個手握極權的監國不好嗎?”秋言煮好了茶,為賀展喬斟上。

“臣只是借權除害,還蒙冤者公義,待冤案昭雪,還需還權於真命者,迎回殿下。”賀展喬淡然地回答。

賀展喬想起那一張張因為權力的腐蝕而變得扭曲難辨的臉,他入京以來見過太多骯臟的鬥爭,為了權力連親人都可加害,這樣的環境讓他覺得厭惡極了。

他也終於明白到初一為什麽向往自由,遠離骯臟的漩渦,如今也成為了賀展喬的心中所想,只是他答應過初一的事,就算是不擇手段,也要辦成。

賀展喬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開口:“還有,初一她……”他想問秋言初一是否還活著,畢竟他至今無法接受初一死去的現實,但是他問不下去,因為他不能接受那個令人絕望的答案。

秋言聞言,微微往屏風處偏了偏頭,然後開口安慰道:“初一是在桃花澗回來之後知道真相的,她一直相信你能順利翻案。所以,賀大人的努力,她能看見。”

是啊,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丞相馬上要帶著叛軍逼宮了,他一定要成功,才對得起初一做的一切。

直到賀展喬離開後,秋言才笑著對屏風後的人說道:“你這個小壞蛋,可把人騙慘了。”

屏風後慢慢爬出來一個初一,她看著秋言心虛地說道:“死遁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我不死,必然會牽連他的。”

宮裏的兩個勢力,無論是丞相還是皇帝,都容不得初一活著。

初一自從知道真相後,就明白根本不可能靠正常的手段翻案,就算有證據,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也沒有任何作用。

走到現在這一步,賀展喬本不需將權力還給公主一樣可以懲治丞相,但他卻沒有這麽做,這是最令初一意外的。

“日後他知道了真相,恨上你了,你要怎麽辦呀?”秋言問初一。

“那就一輩子不知道好了。我還要出關去找姐姐,我們始終要分開的。”初一的眼神暗了暗,也許永遠不讓他知道,也算是一種體面的道別。

當年寧佑豢養的私軍是在關外收編回來的勒圖部,偷襲公主時被金羽衛消滅了大半,寧佑以為公主已死,便任由祁仲處理這隊死士的殘部,好將自己撇幹凈。

祁仲與寧佑本非同心,他借剿滅叛軍的名義暗中將殘部收編,養在自己的衛隊中,所以今日,便有了用武之地。

先是潛伏在禁衛中的細作將宮門打開,然後叛軍以救駕之名闖進了宮裏。

“大人,丞相的衛軍已經從三處宮門進宮了。”楊雲起來到側殿向賀展喬報告。

“嗯,撤退時演得逼真一點,別露了破綻。”賀展喬交代完,便動身前往主殿。

劍拔弩張的對峙就在主殿前,祁仲帶著人馬將宮殿圍住,揚言要將賀展喬以謀逆罪判處。

“賀少卿,你挾持皇上把持朝政,還不認罪伏法?”祁仲指著站在殿外的賀展喬斥道。

賀展喬上前一步,回應道:“丞相夜闖深宮,劍指聖殿,犯下謀逆大罪,眾臣若受祁仲蠱惑,現在是棄暗投明的最後機會。”

祁仲看中的是賀展喬在宮中有權無勢,沒有自己的黨羽,即便暫時獲得大權,也不能長久穩固,所以才敢逼宮。

而賀展喬則明白,那些依附在丞相一黨的官員,除了核心圈子,其他大多是屈服在祁仲的淫威之下。

丞相一黨看著黨羽眾多,但多有搖擺,祁仲這棵大樹一倒,其餘人便會作鳥獸散。

“死到臨頭還負隅頑抗,殺。”丞相下令,幾名死士沖在前頭,但隨即被從暗處射出的弩箭殺倒一片。

側殿所藏的武力比想像中要高,但祁仲並不擔心,因為賀展喬的權力本就來得蹊蹺,於情於理都是他祁仲占上風,只要今天把賀展喬殺了,歷史便是隨他書寫的事。

賀展喬抽出長劍毫不猶豫地斬殺了幾個死士,鮮血濺到他身上,但他依然面不改色地傲視著眾人。

他站在血流成河的屍體前,舉起一個卷軸,大聲說:“這是聖上親書的名單,上面記載著丞相通敵叛國,刺殺公主的證據!”

“這些死士是當年丞相豢養的私軍勒圖部,他們胸口都有剜掉標記後留下的疤痕。”賀展喬拽起一具屍體,割開上身衣服後,果然有一塊疤痕。

這是要將一切都推到祁仲頭上的意思,賀展喬一直讓祁仲以為他執著於幫上官氏翻案,只是為了要引祁仲出手逼宮再將刺殺公主的罪名全部加在他身上。

“捏造證據,血口噴人,本相不會再容你禍亂朝綱!”祁仲知道必須拼死一戰了,他揮劍正要攻入大殿,但忽然間,大殿的殿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人。

“禍亂朝綱的人是你!”寧見心的出現錘死了祁仲的罪行,頓時叛軍中頓時出現了動搖。

“罪人祁仲,你豢養私軍加害本宮,論罪當斬。”隨著寧見心的出現,一早布置在暗處的疾影衛與禁衛一湧而出,將叛軍圍住。

同時,被藏在暗處的皇族元老們,也在密室裏目睹了這一系列陰謀的真相。

有人投降,有人頑抗,但這場鬧劇,最終被盡數撲滅,祁仲被以刺殺公主的罪行逮捕,緊接而來的便是對當年參與其中的成員一一拔除。

賀展喬在此之前一直沒有去打開金瞳閣,因為時隔多年,就算裏面有證據,也難免要陷入證據被毀以及證物不足的風險情況。

先誘使丞相出手,再慢慢清查,這樣事情便簡單多了。當年參與誣陷金羽衛的人,還有這些年跟著丞相貪贓枉法的人,一個個都逃不掉。

三個月,足足用了三個月,才完全將案情查清,同時上官氏滿門的靈位,才得以迎回忠武陵。

寧佑因心疾難愈,不得不將皇位禪讓給公主見心,一切的因都得到了各自的果,除了在忠武陵茫然地跪著的賀少卿。

他終於如願以償了,但心中卻一點都不覺得痛快。遲來的正義只能成為活人的一點安慰,但已經造成的傷害卻無法挽回半點。

又到臘月了,去年的臘月裏初一悄悄跟著那倒黴的書生入京,然後大家相識相知,兜兜轉轉到如今,卻只剩賀展喬一人牽著馬站在城門口發楞。

“賀大人?賀大人!”

有人叫賀展喬,他循聲望去,原來是米格和娜娜。他們有好幾只馬,還有一輛馬車,馬身上還陀著不少東西。

他們這是要走了嗎?

“你們是要出遠門?”賀展喬看著像他跑過來的米格和娜娜問。

“我們把酒樓賣啦,打算回老家去。”米格說。

“我們去大理寺找了你好多回呢!都說你不在,不然還想請你吃飯喝酒道別的。”娜娜在一旁補充道。

“抱歉,近來是比較忙。”賀展喬才猛然發現原來已經過了這麽久了,他一頭紮進案子裏,已經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那什麽,娜娜有話跟你說。”米格拱了拱娜娜,顯然他自己不想要做開口的人。

娜娜白了她哥一眼,然後往前走了兩步到賀展喬跟前,然後拿出一把桃木梳,對賀展喬說:“這是牙牙的桃木梳,她應該想你留著,我,我們走了,賀大人你也別太傷心。”

跟他們兄妹道別之後,賀展喬看著那隊漸漸遠去的車馬,心裏想著,也許像他們一樣離開,也是一條路,畢竟這京城裏已經沒有他在乎的人或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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