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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筆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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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筆生花

“這裏被搜過,好幾件物品不見了。”賀展喬在蘇先生的屋子裏轉了一圈,發現房間有被搜過的痕跡。

“這個蘇先生是中間人,他接了背後買家的單後,用各種手段將東西搞到手然後倒賣。”初一在蘇先生的書桌上找到一張寫了一半的清單,觀鶴臺的丹藥,就是其中之一。

屋外響起腳步聲與交談聲,有不止一個人正向蘇先生的宅子靠近。

“有人來了。”賀展喬聽見屋外有響動,立刻拉著初一躲進了櫃子與墻壁之間的縫隙裏。

那個凹進去的位置十分狹窄,初一與賀展喬的距離貼得極近才能避免被發現,縫隙裏又擠又暗,一時間,初一竟有點分辨不出來,那急速的心跳聲究竟是誰的。

“別怕。”賀展喬的聲音細不可聞,但在初一耳側卻非常清晰,初一微微頷首看向別處,她不怕,她只是莫名地感到很緊張。

賀展喬雖表面冷靜,但內心卻緊張得不敢動。自從那晚他揭下初一的面紗,這是第二次近距離看到初一,比他這麽多年來在夢中見到的人更加生動美麗。這是上天給他的第二次機會,如果再不能保護好初一,他一定不能原諒自己。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有人闖進房間裏一通翻找,聽那聲響用翻箱倒櫃來形容都不為過。

這樣找下去,遲早會來翻他們藏身的櫃子的。賀展喬暗中握緊拳頭,準備迎接一番惡鬥。

不一會兒,吵雜的聲音小了下去,然後有人說:“縣令大人,找到了,清單上最後一件,天山唐卡。”

他們已經找到他們要的東西了。隱藏在暗處的兩人不免松了口氣,同時又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哼!這貪得無厭的賤民,想玩花樣,異想天開。將屍體擡走,這裏收拾幹凈。就說他是,暴病而亡。”一個鄙夷的聲音草草交代了幾句,便聽見有人將蘇先生的屍體擡走。

等他們走後,屋裏恢覆了安靜,賀展喬跟初一才從櫃子後面出來。

“這個縣令有問題。”初一低聲說。

“他應該就是蘇先生背後的人,聽他的語氣,應該是跟蘇先生的價錢沒談攏,所以殺人滅口,將贓物據為己有了。”

賀展喬一邊分析著,一邊觀察了那幾件被拿走的物件的位置。屋子裏的所有東西都被翻過,而剛才他們所說的‘天山唐卡’,則是最後一件被帶走的寶物。

“縣令所收的都是與宗教有關的寶物,這類寶物通常有價無市,只在特定的圈子裏流通,也不好脫手啊。”初一又拾起那張清單仔細地看,然後發出不解地疑問。

“除非,是用來作行賄之用。京中許多達官貴人信奉神佛,但此類寶物一般供奉在廟宇中不得私有,用這些寶物行賄,正好可以投其所好,且避免聲張。這個蘇先生,想必也是想要以此買官,繼而卷入其中。”

賀展喬看了看蘇先生書架上的典席,推斷他有可能是為了在仕途上走捷徑,而惹上殺身之禍。

“我們先離開這裏,在東嶺村找家客棧落腳,再從長計議。”賀展喬帶著初一離開了蘇先生的房子。

正值東嶺村的早市,蘇先生的慘劇並沒有在村子裏造成特別大的影響。就連初一也好像暫時忘卻了蘇先生的死和案情的疑點,反而在早市裏逛得特別開心。

她在每一個買顏料的攤子上都停下來認真地挑選,最後買下了一堆各種顏色的顏料還有作畫用的工具。

來到客棧,掌櫃很熱情地出來招呼道:“二位客官,需要住店嗎?”

“嗯,我們要兩間……”賀展喬剛開口,就被初一打斷了。

“掌櫃,給我們一間房就行,要大一點的房間。”初一笑瞇瞇地說,而賀展喬則是楞在了原地。

一間房?雖然初一是男裝打扮,但始終是個女孩子,孤男寡女待在一間房,非君子所為。賀展喬想問原因,但又不敢,只好乖乖地跟在初一身後,來到了掌櫃給的廂房。

初一並沒有察覺賀展喬的疑問,此時她正專註地執行她的計劃。她需要大房間,大桌子,這樣才好施展開。

賀展喬看著初一一進門就在忙前忙後地張羅,只見她麻利地將桌子收拾好,又將在市集裏買到的材料全部鋪開,一時間,賀展喬也不知道該先問房間的事還是先問初一在做什麽。

“那個,我們……”賀展喬一開口,初一才反應過來自己忙的把他給忘了。

“別楞著了賀大人,快來幫忙。”初一將一個卷軸攤開,然後擺出她在市集上能買到的畫筆工具。

“你這是要做什麽?”賀展喬看著初一的舉動不解地問,同時手上已經被初一塞進了一套研磨的工具。

“天山唐卡,我見過真跡,這些是我在集市裏可以找到的最好的材料,我可以將它覆制出來。然後我假扮蘇先生的下線拿著唐卡去找縣令,告訴縣令他手上的唐卡是贗品,誘他將真跡拿出來比對,到時候來個人贓並獲。”初一一邊說,一邊馬不停蹄地拿起筆開始勾線。

“你有把握嗎?”賀展喬擔心如此冒險的計劃是否能成功,畢竟覆刻一件珍品並不是簡單的事。

初一頓了頓,坦白地回答道:“沒有,用來繪畫唐卡的顏料非常珍貴,無法真正做到毫無破綻,但我可以用這些材料畫出盡量相似的來,我們在晚上行動,借著光線昏暗的優勢動搖縣令。”

初一的畫筆熟練地在卷軸上流轉,精細的圖案慢慢顯現出來。

眼下也只有這麽一個方法了,賀展喬想著便配合著開始研磨添水,幫忙準備各種顏料。在二人的齊心協力下,一幅精美絕倫的畫像在初一靈巧的手上誕生。

雖然初一說過她的覆制品不能以假亂真,但這副臨時成就的唐卡卻是筆筆精妙,栩栩如生,對於賀展喬來說,即便是仿品也已是珍品的程度。

他們從早忙到晚,停筆之後初一大大地伸了個懶腰,這麽大一副畫,可把她累得夠嗆。

“這次由我去吧。”賀展喬提議道。深入虎穴這件事,以前他不知道初一的身份也就罷了,現在不一樣,他絕不能讓初一去冒這種危險。

聽了賀展喬的話之後,初一先是一頓,她看著畫好的圖畫思考了一陣,然後說:“嗯,但這幅唐卡尚欠幾處點繪要補上,賀大人你能幫忙去向掌櫃要點朱砂嗎?”初一指了指唐卡上幾處尚未添色的地方對賀展喬說。

“好,你等我一下。”賀展喬回應了一聲,便下下樓去找掌櫃。

等賀展喬拿著朱砂回房間的時候,卻發現房中空無一人,初一跟那幅唐卡都已無跡可尋。桌子上留有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四個字:響箭為號。

糟了,初一一定是自己帶著唐卡去找那縣令了。賀展喬二話不說,馬上跟了出去。

楊雲超怎麽還沒到?賀展喬啟程去南嶺村時就已經給楊雲超傳了信,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但大理寺的人卻遲遲未見出現。

無奈之下,賀展喬只能交代掌櫃,大理寺的人一到,馬上讓他們去縣令的府邸。

初一被帶進府時,賀展喬才趕到路口,遠遠就看見初一拿著卷軸進了門。

不是說好由我去嗎?初一她在著急什麽?那縣令可是連殺人都敢的兇徒!賀展喬憂心種種地看著那緊閉的大門想著,然後他決定,等不及大理寺的增援了,他必須想辦法先混進去。

幸好賀展喬一向好學,曾經讓初一教過他開鎖的技巧,於是他繞到房子後面,從後門潛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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