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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鶴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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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鶴臺

三日後,初一堅持她的腳已經好了,催著大家出發去觀鶴山。

觀鶴臺是觀鶴山上的一座道館,當年新月躲在出宮的馬車上走了兩日,才在觀鶴山附近逃脫。她接著又往山中逃了一日一夜,才被觀鶴臺的居士救下。

此後幾年,初一一直在觀鶴山呆著,那裏花草林木都豐潤宜人,在初一的心目中是一片凈土一般的存在。

一行人在路上走了三日,才到達觀鶴臺。道觀的香火頗豐,都是觀鶴山四周的村落裏的村民來這裏求神問蔔,還有大夫定期擺攤義診,大理寺一行人到時,義診的大夫跟觀中的居士正為信眾派發一些有保健功效的蜜棗。

秋言拿出一盒蜜棗,遞給初一說:“你當年也最喜歡這些蜜棗,嘗嘗看味道有沒有變。”

“很好吃,味道一點都沒變。”初一二話不說便往嘴裏塞了兩顆,剩下的則派給了在觀中的孩童們。

小孩最喜歡甜食,一個個領了蜜棗都在大人的道謝中開開心心地回家去了。

“我帶大家到觀裏看看。”秋言說罷,便帶著賀展喬一行人來到道觀裏面。

道觀中的陳設簡單,丹藥房在最裏面,與外廳隔著一個小院落,一般的信眾也不會到院落裏來。

“這園中的陳設,一直是這樣嗎?”賀展喬環視了一下院落四周,回頭問秋言。

“丹藥失竊當日,園中放著幾個染缸,我們那幾日在染布。”秋言指了指放在墻角的幾個水缸說。

“當天有陌生人來過嗎?或者有什麽其他與往常有異的事?”初一走到水缸前看了看,缸中是空的,高度搞好及腰。

“陌生人倒是沒有,不過,當日南嶺村老夏家的女兒小夏來過。小夏才十歲,一般都是她爹帶她來的,但當天好像沒見到她爹。”秋言回想了一下,記起了一點不尋常的事。

小孩段不會知道丹藥的價值,也沒有偷丹藥的動機,這件事看著跟失竊的事情並無關聯。於是大家的進度遇上了瓶頸。

“去丹藥房看看吧。”賀展喬提議。

一行人來到丹藥房,只見架子的最高處空出了一個位置,想必原本丹藥就放在那個位置。初一走到架子面前,伸手去夠,以她的身高,需要踮起腳才能順利拿到那一層架子上的物品。

初一四處看了看,然後搬來了一旁的木箱子,站了上去,終於順利看到了那一層架子上的痕跡。

“這層架子上有兩個孩童的手印,如此看來,最有嫌疑的人,是小夏。”初一回頭說道。

秋言聽了,露出了不解的神情說:“怎麽會是小夏呢?她是很單純善良的好孩子。”

小夏只是個孩童,而且品行端正善良溫和,秋言一直都沒有將她與失竊的事聯系起來。

“如果她家中有親人生病,便說得過去了。觀鶴臺不時有義診,孩童知道丹藥能治病,但不一定清楚不是所有丹藥都能服用,如家人忽患急病,很有可能成為驅使她偷藥的動機。”賀展喬讚成初一的說法。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初一身旁自然而然地將她從箱子上扶下來,接著示意大家看向院中的水缸說:“院落中的水缸高度剛好跟十歲的孩童相仿,如果小夏利用這些水缸做遮擋,不露聲色地來到丹藥房並不困難。”

看來謎底已經揭曉,偷取丹藥的確實是小夏。秋言決定帶大家到南嶺村,去小夏家中看看。

比起緊張被竊的丹藥,秋言反而更加擔心小夏家中的狀況,如果賀展喬的推測沒有錯,那小夏的家人很可能是糟了病。

南嶺村在觀鶴山南邊,秋言帶著賀展喬和初一,來到小夏家中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而讓賀展喬和初一驚訝的是,小夏的家中,情況非常的貧困。

那間破敗的小房子坐落在南嶺村的村尾,院子裏的雜草叢生,有些都已經有半人高了。怪不得秋言來時特地讓大家幫忙拿上許多糧食與藥品。

一個孩童開了門,見了秋言,竟開始委屈地哭了起來。小夏坦白承認是自己拿了觀鶴臺的丹藥,因為父親的舊疾忽然加重,但家裏窮困潦倒無法請大夫過來,才去偷了丹藥。

“帶我看看你父親。”秋言隨小夏進了房子,本來因為只有一盞油燈而昏暗不堪的房間,因為秋言一行人的燈籠而得以被照亮。

小夏的父親臥病在床,以奄奄一息的樣子,秋言上前去為老夏把脈,而初一則是拿出他們帶的食物,分給小夏做晚餐。

“小夏,那丹藥現在在哪兒?”初一問小夏。

“丹藥,沒有了。”小夏搖搖頭說。

“吃了?”初一追問道。

“被搶了。蘇先生跟我說那丹藥能治病,讓我去取回來,但是我離開道觀回家時,就被他搶了去。我偷了道觀的東西,也不敢回觀鶴臺,我知道錯了,求你們救救我爹吧。”小夏一時激動,放下手中的食物就想給大家跪下,遭到初一立刻阻止。

“是我的錯,要不是我這把賤骨頭不中用,小夏就不會被騙去偷藥。”老夏在床上拖著奄奄一息的聲音說。

“不要緊的,最重要是丹藥沒有被誤服。我們會治好你爹爹。”秋言為老夏把完脈,便過來安慰小夏。

“蘇先生是誰?”初一問小夏。

“蘇先生是東嶺村的教書先生,他說只要我將丹藥取來,不僅可以救我爹爹,還願意教我讀書。”小夏回答說。

“東嶺村離這裏要半天腳程,我們今晚就在這裏安頓一宿,明日再去也不遲。蘇先生的目的這麽明確,想必對丹藥的作用也清楚,應該不會誤食的,如果只是到賣,那倒也不急著一時了。”秋言提議讓大家明日再去東嶺村。

於是,三個人便在小夏家中借宿了一宿。賀展喬幫忙將院落的雜草清理幹凈,初一幫忙煎藥,而秋言則為病患施了針。

到了第二日,老夏的情況有好轉,賀展喬讓秋言留下照顧小夏一家,他跟初一則啟程去了東嶺村。

“你說,這個蘇先生費盡心思騙那丹藥是想幹什麽呢?”初一一邊走一邊問賀展喬。

“兩種可能,也許蘇先生也是修道之人,但這個可能性低,坑蒙拐騙本就跟修行背道而馳;另一種可能就是,他看中這丹藥的價值,而且已有買家。”賀展喬緩緩分析著,同時,他們也已經走到了東嶺村的村口。

蘇先生的住處就在離村口不遠的地方,但這個時候從村口看進去,村裏好像發生了不尋常的事情。

有幾個村民慌慌張張地往村外跑,賀展喬攔住其中一個問:“如此閣下如此慌忙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村裏死,死人啦!”那個村民胡亂回了兩句,便接著往外趕,他們急著要去找縣令報官。

初一跟賀展喬對視一眼,覺著事情不同尋常,於是趕緊往蘇先生的住處趕去。他們趕到時,只見院門大開,那位蘇先生,則是仰面躺在地上,唇舌發紫,口吐白沫,身中劇毒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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