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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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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抱抱

天色很晚了,他沒讓夏裴言一個人出去找,而是先給他回了條消息。

【江予執: 沒事,先別擔心】

【江予執: 在家等著我,別自己出去找】

……

他撥通夏裴言的電話。

他上了樓,門是開著的,一推就開。

在江予執讓他等的十幾分鐘裏,夏裴言心一直很不安,即使他們始終處在通話中。

通話中的開門聲和現實的重合。

夏裴言和他的視線重合,江予執確保他看到自己後,在他註視下掛斷電話。

……

夜晚的路上,江予執給他解釋道,“沒事,這不是第一次了。”

哪次的情況誰都說不準,可能上次就是沒事,“...那萬一這次有事呢?”

在那十幾分鐘裏,他除了不安還有後悔,翻來覆去的思緒,假設出一萬種結果,無論哪種都比現在好。

越往村裏找,燈就越少,也就越暗。

“江予執,我不該答應小吳去找那沙塊的。”

之前那次小吳走丟後,靜默的幾秒鐘,他就在想如果夏裴言在這,會不會就不那麽糟了。

……

路燈照不到的地方,他握住夏裴言發抖的手,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沒事,有我在。”

先後去了溪邊,小賣部,那些層在紙條上記過的地方,但沒找到人。

又繞個大圈去她家找,鋁門是鎖的。

就在夏裴言問當地居民周邊哪裏有類似沙子的地方時,江予執和他說,“打賭嗎?小吳明天會自己回來。”

知道周邊有個廢棄的沙廠後,夏裴言對他說,“誰他媽和你賭這個。”

……

確實,兩人誰也放心不下。

這條路很長,估計找要費點時間。

本想著分開找還省點力。

可因為夏裴言對這地也不熟悉,江予執也沒答應。

就在去沙廠的路上碰到個老寺廟,裏面日夜都泛著紅光,在江予執小時候,因為大人說得滿願要還願,就一直不敢去。

現在再回到這村子,反倒沒幾個人去。

貢桌上擺得蘋果大抵都爛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進寺廟。該說不說,內部的擺設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有幾塊金墊子是專門讓人跪的,鋁盆內有燒完的冷灰。

寺廟很小,幾乎一眼就能望過去。

夏裴言不太喜歡這裏的冷煙味。

剛想拉人去沙廠再找找,佛像下面的布鉆出個腦袋,小聲喊道,“...哥哥。”

……

江予執把那小孩拉出來,身上沾得都是桌底的土,他替小吳拍了拍,問他,“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什麽嗎?”

明明之前還沒那麽嚴肅,夏裴言心想。

小吳含含糊糊得,半天也沒答清楚。

倒是被桌底的土嗆到打了個噴嚏。

面對小吳投來的哀求視線,夏裴言有權保持沈默:“。”

小吳只能老老實實地說了,“說你不能永遠待在這兒。”

他記這句記得最熟了。

“不是這句,再說。”

……

“出去的話要和你說。”

沒等江予執下半句,小吳主動開口認錯,“哥哥,對不起,我錯了。”

江予執:“只需要和我一個人說嗎?”

……

小吳認完兩個人的錯。

拿著寺廟常備的香和打火機,可能受潮了,試了好幾次才把香點著。

“哥哥,我願還沒許完,能再等等嗎?”

一個經久不修的寺廟,還會有人許願。

祈禱著時間暫停,前世輪回,賦予新生,同時也放大著貪念欲想。

香被插進神龕,縷縷冒著煙。

對夏裴言來說,這一切都很陌生,看著小吳把江予執拍過的土重新拍了遍,然後跪在金墊上。

過程中,誰也沒說話。

倒還真有點像祈禱時的肅靜。

寺廟的香大都清雅,可能放久變質,沒那麽像檀香了。

小吳聞著嗆人的冷香味,想到不知從哪聽來的,有緣人終成眷屬。

只覺得耳熟,許下心願。

自然有緣人終成眷屬,那有緣人也自會相見。

除了相見,還要和她說好多好多事情。

三天賭約到期,小吳知道這是留給他最後的限度。不能也不想再讓哥哥等他了,他們已經等他太久了。

那就等他再次回到這裏。

再和她見面。

……

小吳許完願後睜眼,眼前像是被蒙上層他剛燒完的灰。

從金墊子上起來,如果滿願他會來還。

憋回去的淚在他轉身看見哥哥後,就再也沒繃住,站在原地,聞到嗆人的香,還邊打著噴嚏。

同步反應過來後,夏裴言比他先前一步動作,“小吳過來,哥哥抱。”

總之,人沒事就算好了。

……

小吳的頭埋得很低,在夏裴言頸窩裏,江予執拿著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紙,給他擦著眼淚鼻涕,總算沒蹭到夏裴言身上。

每回哭,小吳的聲音都會變悶悶的。

“哥哥,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嗎?”

江予執伸手揉了兩下他頭,頭發長長了該剪了,甚至有點紮手,“小吳,走之前再給你剪個頭。”

他們回去後就到半夜了。

小吳本說著睡不著就不睡了,誰知看江予執收拾行李給看困了,心理鬥爭過一番後,還是選擇瞇了會眼。

江予執拿得東西不多,收拾也不慢。

夏裴言就坐旁邊看著,自覺壓低音量,問他,“是不是之前去的時候,也沒想到會待那麽多天啊?”

之前去的時候,都認為只是場簡單的葬禮。但其實不僅是場連續劇,還是每個角色不同的情感,帶來不同的感受。

他輕嗯了聲,扔出幾個空的煙盒。

看到他扔出的幾個煙盒,夏裴言想到自己兜裏還有沒抽完的煙,等著江予執收拾完,然後貼近他,自覺壓低聲音問,“江予執,抽煙嗎?”

盒煙是新開的,煙紙被撕掉。

捏著煙蒂抽出兩根,一根自己咬住,另一根往江予執嘴邊遞,剛遞過去,腕側被他輕握住。

擡眼看他,江予執說,“去外面抽。”

……

冒得火星在風中一亮一滅的,今天似乎沒前幾天熱了,估計是快要立秋了。

他們走過幾個小巷,路燈把人影拉長。

明明可以在洗衣間抽得,關上門,小吳聞不到不就好了,也可以順帶做點別的。

長時間的沈默。

意識到不只是抽煙,反倒更像是無聲的情感交流。

“江予執,你的茉莉我養得很好。”

無關的題外話,可夏裴言卻想用之切進正題,來引導他,“沒有獎勵嗎?”

……

沒再往前走,同頻的聊天。

江予執直接順著他話說,“有。”

咬住的那根煙被夏裴言抽完,聽到江予執這句話,他先是擡眼,等視線撞上後再笑著移開。

手下正打算重新抽根出來。

卻被江予執拉他腕側的動作強迫停住,煙盒撞到水泥地,有幾根煙散出來。

……

這塊小巷子很多。

路燈離得也遠,會被很大的暗影遮住。

看不清,裏面的人是在擁抱。

……

幾分鐘前,夏裴言被人拉到巷口抱住。

想過獎勵可能會是個很澀情的吻,但沒想到是個試探的擁抱。

一直都很安靜,聽著打在頸邊的呼吸。

直至感受到江予執的淚打在他皮膚。

頸邊的呼吸也變得不穩。

才證實,那是場無聲的情感交流。

不知道江予執在這兒到底聽到什麽又看到什麽。只知道他把自己當作情感支撐,三年前就是這樣,但又怕只是這樣。

抱了好久,夏裴言終於開口,“江予執,這是我的獎勵還是你的?”

……

說是他自己的獎勵,現在江予執又把他當情感支撐用。

說是江予執的獎勵,現在他又被人抱得挺舒服的。

可若硬要說,也不是說不通。

聽到這句,江予執沒動還是抱著他,話裏話外承認這算是給他自己的獎勵,又去問夏裴言,“...那有想要的嗎?”

他手搭在江予執後頸,又把人往前帶了帶,學著哄小吳的口吻,“行了,哥哥抱。”

……

路過的人好像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可能是私心,江予執吻了他肩膀一下,只是貼上去後就很快移開,甚至連溫度都沒舍得留下。

不知道是在可憐別人還是自己。

太輕了,以至夏裴言根本沒註意到,剛才問他想要什麽,他有幾秒是猶豫的。

可能天太暗了。

“...江予執,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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