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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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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剩了暮色》三戲五鏡 action。”

這段是秦紀和他弟的感情戲。

秦紀總說他弟是膽小鬼。

他靠著墻邊,透過窗戶,一半的陰影一半的光暈。

秦紀看向他弟,鏡頭拉近。

夏裴言看清鏡頭的聚焦,江予執眼底的情緒是克制的冷寂,還是不對,“卡。”

“江予執,你過來。”

紀梁成看著他身旁的人被自家老板叫走,指了指自己,“我呢?”

夏裴言擡眼,“沒事,你先玩去吧。”

“哦。”

他們看了遍回放,鏡頭最後的落點在江予執情緒上,他問江予執,“你那時候在想什麽?”

江予執說不出來的,夏裴言替他說。

“在想批假,還是在想你渴望得到你弟的愛?”

或者說,昨晚的事影響了江予執對秦紀人物角色感情的理解。

江予執:“...抱歉。”

……

“你弟對你沒表達過任何情感,你知道自己喜歡他,但不是克制的冷寂,而是冷寂中的澎湃。”

畢竟沒勇氣說愛才是最大的膽小鬼。

後來這場戲拍了幾鏡便過了。

休息室裏,江予執改著下場戲需要的妝造,熄了屏的手機猛然亮了下,繼而彈出條新的信息。

夏裴言只看見了被人按滅的手機屏。

【予執,媽媽找到你了。】

戲份拍完的那晚,夏裴言沒再見過他。

撥去的電話也顯示他正在通話中,每次撥每次都是這樣,兩通電話前後不超過五分鐘。

像是在某個瞬間人突然失聯了一樣。

離片場不遠的墻角,月光照映。很靜很靜,靜得周遭明顯充斥著不協調的刺耳女聲。

“予執,你到底想讓媽媽怎麽樣?”

……

江予執看著月光移動的方向,他想夏裴言了,也沒說話。

“予執,你比你哥有出息多了。你哥是個同性戀,但你不是。我的精力一直在你身上放著,可你最後是怎麽回報我的。”

……

他還是在想夏裴言,“你為什麽來找我?”

“予執,我到你片場了,不出來迎接迎接我嗎?”

夏裴言給他撥過去的電話永遠是忙音。

想到他按滅的手機屏和昨晚的批假。

他有點慌,內心隨著悄移的月光晃動。

在路上,只有江予執一個人的影子。他不想讓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知道這件事,不想給夏裴言弄來麻煩。

他有幾個月沒見過她了。

不清楚這期間發生什麽,也沒興趣問。

只是聽她哭訴。

“予執,你幫幫媽媽吧,你知道的,媽媽是最喜歡你的。”

江予執躲了下她來拉自己的手臂,“我怎麽幫你?”

不遠處,出現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見她拽江予執的手臂落空,停住幾秒後又去拽,力度比之前要大,像是在抓自己最後的那根救命稻草,“...錢,我要錢。”

“要多少?”

“兩百萬。”

“...我這兒沒那麽多。”

剛去拽江予執的手臂主動松開,眼神之前掩飾的早已轉變,“都說你們演員掙得多,是因為我不想拿出來吧。”

“你找過我哥了?”

……

想到他是自己的最後那根救命稻草了,語氣又立馬軟下來,“予執,求求你幫幫我。”

又拉著他憶從前,渴望能從中獲得一點點她對他的母愛,最好能讓他回心轉意的那種,“予執,小時候...”

可憶出來得全是空洞的感情。

那段唯獨空缺她的記憶。

他討厭任何人提他小時候。

“都說了我這兒沒那麽多。”

不遠處,躲在墻邊的影子忽地顫了顫。夏裴言很少能感受到江予執情緒有外露的時候。

聽見她接著說,“你和你哥一個樣。”

繼而有別的聲響,這聲和之前的說話聲很不協調,一時什麽也來不及想,透過移動的月光去看,江予執被打得偏過頭。

他的影子往外移了兩寸,下意識出來的腳步終又頓住。

……

為什麽江予執總是要讓他心疼。

以後沒聽見江予執說話,只有她無故的喊罵,罵完自己罵江予執,罵完江予執罵片場。

終於靜了會兒,又只剩江予執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想出來,想讓江予執好好看看他。

可他不敢,又怕江予執會回頭。

陪著江予執站了好久。

風過,江予執的手機屏亮了下,彈出條新消息。

【夏裴言: 記得送我回去】

好久好久,他才收到他的回覆。

【江予執: 好】

……

月影不偏不倚移了兩寸後又再晃動,眼淚能把心臟燙出個洞。

車內,還是熟悉的茉莉香。

可江予執看上去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他們全程沒怎麽說話,車照常開到夏裴言的居民樓底。

視線在某刻撞上。

“江予執,去你家吧。”

“那我這趟算什麽?”

“算我送你的。”

車拐出居民樓,沿著反方向走。

“夏裴言,你有話要對我說?”

他每次都能猜得很清楚。

“...你難道沒有話要對我說的嗎?”

兩個知根知底的人在互探真心。

門鎖剛被轉開,進了門。江予執就被人摟著脖頸抱住,又聞到他釋放的安撫茉莉信息素。

勾起他想要掩飾的種種跡象。

手順著發尾摸到夏裴言的後腰,摟緊。

他天生喜歡茉莉,苦茶的陰郁被撫平。

從這個角度,夏裴言能看見他鎖骨處的那道疤印,他明明渴求溫柔,卻又覆水難收。鬼使神差偏頭去吻,落到疤印上像是心疼,很輕。

“江予執,疼嗎?”

當他再擡起頭時,江予執也在看向他。

剛被茉莉親過的地方泛著熱。

“...什麽?”

見夏裴言的視線移到他臉側,細看會有點腫,他閉上眼後又睜開,直到眼底的情緒再也抑制不住,像是妥協了什麽,“不疼。”

渴望用親吻撫平他的傷痛。

之前落到那道疤印的吻又落到臉側。

磕碰中,空氣中安撫的茉莉花香濃了幾分。

“江予執,我...昨晚不批假是怕你摻和我那事兒。”

好久了,他還是心疼他。

“這事怪我,江哥。”

好像突然就懂了,三年前的江予執為什麽寧願帶一身傷回來,也不願讓他摻和進去。

“夏裴言,我們能不能不冷戰了。”

江予執問他,“哭什麽?”

他說,“不知道。”

拭去他滑落到臉側的淚,情緒在此刻又覆水難收,輕吻在他淚痕上,也在他臉側。

夏裴言楞了下。

幾次了,好像他們的界限都超太過了。

不該這樣的,可有時又感覺陌生。

“江予執,我和普通朋友不接吻。”

……

普通朋友也不會保存那張接吻照。

“是不是真暗戀我?”

江予執只是抱著他。

可能陌生的感覺來自他那不願意表達的情緒。

他的欲言又止終被淹沒。

明天片場,紀梁成明顯感覺氣氛要比昨天好很多,自家老板都會去逗江予執了。

現在只要他倆一撞上,紀梁成就感覺不太對勁。

期間送來的劇本夏裴言也都挑過,選了幾本各方面都差不多的拿給江予執,“好好珍惜,不用賣身的劇本。”

紀梁成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平靜聽完,見江予執毫無情緒波動地接過自家老板遞來的劇本,什麽話也沒反駁。

看完全程的紀梁成,“不是,哥哥們這還有個人呢。”

好不容易讓自家老板的視線從江予執身上移到他,結果聽見自家老板排外,“抱歉啊,沒註意到你。”

紀梁成:“。”

現在這屋沒人,紀梁成也算逮到機會問了,壓低聲音,作賊心虛,“不是,你倆談上了?”

一個自家老板,一個同事。

紀梁成有多關註他倆以後的名聲,自家老板就有多不在意,“沒談啊。”

有些劇組人員聽到了往裏看。

只見了慌亂的紀梁成,和面不改心不跳的兩位。

“江予執,你說我們談沒談?”

……

紀梁成:“!”

看見江予執正翻劇本的手驀地一緊。

可又什麽話也沒說。

紀梁成總算松了口氣。

沈寂中,看見江予執拿手機回著消息。

也不知道夏裴言是說給誰聽,“都說了沒談。”

紀梁成:“哦,知道了。”

回消息的手機界面上。

【江予執: 我一定要去嗎】

【陌生號碼: 母喪,子哪有不來的道理】

【江予執: 什麽時候】

【陌生號碼: 今晚】

亮著光的手機被熄屏,下意識看向夏裴言,視線相撞。

彼此心照不宣。

“紀梁成,你去外面拿劇本回來。”

聽見自家老板支自己了,好不容易起身,走前還要小聲抱怨一句,“怎麽不讓江哥去拿?”

外門被帶上。

起初是剩了他們的安靜。

“夏裴言,還記得她嗎?”

昨晚除了江予執就剩她了,他沒問夏裴言昨晚是不是在附近。

他重新對上江予執的視線,“記得。”

“她是...我媽。”

江予執試著躲了下夏裴言的視線,但沒躲開,“現在她死了,我得回去。”

他沒問多餘的,“你想回去?”

“不想。”

“但我沒辦法。”

……

“行,這假我批。”

紀梁成拿完劇本回來,閉著的外門重新被推開,看見他們在對視,不明白怎麽回事,問了句,“什麽情況?”

似乎沒註意到他。

推開的門吹進一陣熱風。

也沒能把他們隔閡開來。

“江予執,那什麽時候能回來?”

“不確定。”

紀梁成只能從他們說話中拼湊出零碎的信息,“...江哥,你要走?”

紀梁成:“為什麽要走?”

問完才反應過來,好像其中的原因只有自家老板才知道,自顧自關了門,看著他們,不再多話。

“別讓我...劇組等太久。”

回去前,夏夜很悶。

“江予執,我想要你的房門鑰匙。”

站在一旁的紀梁成:“。”

夏裴言:“我可以替你養茉莉。”

江予執沒說話還是給他了。

即使他們都知道,養茉莉只是個借口。

好像賭定了江予執會擔心他。

試著去觸碰江予執的腕側,又是同樣的被人反握住。

他們的影子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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