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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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萬寶來慢悠悠地回家，從黃昏拐至垂暮，又在路上買了兩袋咪咪蝦條。到家時，王六——或者說除六，在單元門那貓著個身子，鬼鬼祟祟。
“除……王師傅，幹嘛呢在這？”
除六一楞，悄聲噓道：“我在捉老鼠。”
萬寶來搖搖頭，本想上樓，除六卻問：“你怎麽了？怎麽比我還難過的樣子？”
萬寶來轉過身，說：“陪我去江院吧。”
再來到江院，兩人都比上次來時鎮定了許多。夜色垂進江水裏，上下一片黑。除六兩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走在前面，萬寶來在身後慢慢挪動步伐。
“你應該知道我的本名了吧。”除六說。
萬寶來道：“嗯。”
“我說過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悲喜無常，但是我清醒如一。”
“我想信你了。”萬寶來說。
“你應當信我。你的天地不在這，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大師，今天就別逗我玩了。我的奔頭何在呢？”
“說說？”
“我這……”萬寶來撓頭，記憶湧上來大堆，都迫不及待地等著被一吐而出。他想說，又不敢輕易說，仿佛他有什麽奇特的暴露癖似的。但是轉念一想，就算他不說，除六也肯定早已經知道了他的過往，除六就是這麽一個神奇的人。再說了，之前他照顧過除六，幫了他那麽多，此時聽他講講心裏話，應該也是沒問題的吧？萬寶來便說：
“……從小有娘生沒娘養的。小姨喜歡我的名字，好不容易在小姨家落腳了，結果小姨馬上自己就生了一個。”
“嗯。”
“然後小姨就開始算計養我的費用，聽說我媽再婚了，就慫恿我打官司，起訴我媽要撫養費。還真讓她成了。那會我十歲。我媽在被告席上跪下來求我，求我不要破壞他們的家庭。”
“嗐……”
“反正之後在小姨家住著，算是更心安理得了一點兒。結果沒想到我媽給我的撫養費被她克扣了，她都留著給她的二寶當房本兒錢呢。總之後來我考上了一個985，迫不及待地證明自己獨立了，那時候什麽來錢就做什麽。我跟著別人跑去催債，反正中間發生了一堆事，最後卻找到我頭上來。嗐，誰讓咱們沒有保護傘呢？”
“確實。”
“落下來了一個毛病，又欠了醫院十幾萬塊錢。都說欠幾千塊錢，人會急死，欠幾萬塊錢人會焦慮死，我現在欠了十幾萬塊錢，感覺也就那樣。”
“你的天地不在這。”除六說。
“大師，你這話我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我說的是真的。”
“行，我信你。好吧？”萬寶來笑道。
“你很缺錢嗎？”
“這話說的……有不缺錢的時候嗎？”
除六從兜裏掏出三千塊，作勢便要給萬寶來。他急忙推脫：“不是，我再缺錢，也不能要你的錢啊？”
“錢對我來說就是紙。”除六又將錢收下。
“你之前說你自己也是紙，”萬寶來笑，“我信你，我信你。”
“起碼你還有本魂。”除六說。
萬寶來道嗯。他打開手機，見自己已經被平臺解封，淚立即就下來了。他把手機給除六看，“大師，真的和你說的一樣。”
兩人坐在沿江的高臺階上，面對太陽西落的方向。太陽早就完全消失了，一江黑水在夜裏湧動著，反射出煞白的波紋。
“不管怎麽說，謝謝你能聽我說這些，除師傅。”
“這對我來說倒沒什麽。”
萬寶來想起什麽，便說：“我想起一個好笑的。知道你的名字的時候，我感覺可奇怪了，之後上網一搜，結果有個人叫除九，還是個官三代呢！啊對了，我朋友之前還告訴我說要我不要接近你，說你沒有本魂。現在想想，走在天地間，誰的魂魄能不齊全呀？等等，好像你的那個朋友……”萬寶來有點抱歉，“不好意思，我忘了。”
除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萬寶來拿出那兩袋咪咪，遞給除六一袋。倆人下到江邊欄桿處，吹著晚風，在那分吃了蝦條。黑暗裏看不清一根一根的蝦條，只知道手指摸上去硬硬的，短短的一條，裹在嘴裏發鹹，吃起來又脆脆的，彌漫滿口的海鮮味。
除六問：“你在哪買的？怪好吃的。”
“就路邊小賣部啊，你平常不買零食吃嗎？”
“我幾乎不花錢。”
“除了買烤冷面是嗎？哈哈哈。”
除六有點急道：“我看你買烤冷面……”
“那看來我這波廣告打得挺成功，我得管小攤老板要廣告費才行。”
夜深了，江風吹人冷，萬寶來緊了緊衣裳：“我們回去吧。”
月色描摹出兩人交融的影，鑲一圈銀輝。他們被月光照著，走在影路間，樹木沙沙私語。風吹幹了萬寶來的汗。
等到樓下，萬寶來問：“除師傅，你的家在哪兒啊？”
除六說：“離這有點遠。”
“那你老來這邊溜達是為了？”
“離這也有點近。”他又說。
“哈哈，那我們回見？有緣再見！”萬寶來揮手道別。
“有緣，再見吧。”
萬寶來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麽有緣。
淩晨一點多，萬寶來起床上廁所，剛一睜眼，卻感覺四周緊箍著他。黑夜之中，描摹出一個人形。那人形比他高，亂發散著，兩縷長發垂在胸前，隱約可見脖子上箍一圈佛珠。
是除六。
萬寶來被嚇得一個激靈：“師傅，你……你怎麽？”他看看四周，又看看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
除六掐了一個訣，手中變出一張黃紙符箓。符箓被指尖輕點，便燃燒起來，在黑夜中冒出綠色的火光。
照亮了他鼻側四方的痣。
“大師……刀下留人啊！”萬寶來小聲求救，他怕把陶淺牽扯進來。除六認識他，不認識陶淺，說不定他還可以打感情牌。
除六蹲下，和萬寶來面對面，捏住他的臉，說：“你是不是除家派來的人？”
“什麽除家啊，大師，我不認識除你之外還姓除的啊！對天發誓！”
“那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本魂的事？”
萬寶來心道你那暗示幾乎趕得上明示了，再說他只是轉述陶淺的話，誰成想本人這麽在意啊！
“大師，我是說，有沒有可能，是你告訴我的？”
“我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個字，我從來沒有和你說過，我沒有本魂的事兒。”符箓幾乎要燒光，除六一甩，那黃紙便化作灰灑在萬寶來的身上。他又點燃一張符箓。
“我只是說，‘有人’沒有本魂。”
“在我們人類的視角裏，說‘我有個朋友’幾乎就是在說自己。”萬寶來企圖以理服人。
但除六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你是第三個。”他說。
“第三個什麽？”
“追殺我而又被我抓到的人。”
“都說了我不是……”
“小萬哥，你在和誰說話？”陶淺敲響了門。
“沒有沒有，我自己說夢話呢。”萬寶來急忙說。除六沒應聲。
“哦，那你早點休息啊。”隨後是遠去的腳步聲。
萬寶來松了一口氣。除六卻不打算就此放過他。他取出一把短刀，刀柄纏滿了黃布，在暗夜中反射出銀鋒。
“有什麽話，和閻王爺說去吧。”他舉起刀，銀光閃現。
“砰！”
房門被猛地撞開，一個陶淺沖進來。他將除六撲倒在地，奪過他的短刃。除六立馬掏出另一把短刃同他爭鋒。兩人撕打起來。這是萬寶來第一次見陶淺出招。
陶淺的路數極快，刀刀破空，向著除六的喉頭攻去。除六被迫防守，用一把短刃接擊，兩鋒對峙，一時間難分上下。
“我不許你欺負小萬哥！”陶淺喊道。
“小點兒聲，現在是淩晨！”萬寶來小聲說。
“你也會一起死。”除六說。
雙鋒錯開，兩人各退一步，陶淺將萬寶來護在身後：“我不管你是誰，你要的是什麽，你不許傷害小萬哥。”
“他是除家派來的追兵，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和你無關。快讓開，否則你也會死。”除六說著，用衣服下擺拭去刀刃上幹涸的血跡。
“你胡說！”陶淺說，“小萬哥是個資深人類，他會用筷子，會刷碗，會變出錢，會買東西，會點外賣，在外還能找到廁所，他和你這種東西才不一樣！”
除六擦刀的手一滯，說：“不可能，他知道除九，知道我沒有本魂，他知道的事太多了。”
萬寶來從陶淺身後露出個腦袋，哀嚎道：“誰知道你們倆有關系啊？我都說了，我是上網搜的，我這是躺著也中槍。”
“小萬哥，小點聲，現在是淩晨。”陶淺說。
電光火石之間，陶淺用刀接下除六的白刃，兩股力量旗鼓相當。
陶淺突然往除六臉上吐口水，惹得他閉眼。說時遲，那時快，陶淺將除六反剪雙手，壓在地上。
“小萬哥，我騰不開手……”陶淺急道。
“讓我來壓住他！”萬寶來說著，扭動身軀向前。
除六回頭，一瞪眼，身子骨竟然如紙一般縮小成薄薄一片。萬寶來就見那紙在空中飄蕩，飄到窗外，下墜。
“可惡！”陶淺要追，被萬寶來阻止，“先給我松綁！”“這就來了！”
萬寶來被解綁後的第一反應是去看樓下。黑夜沈沈，月色依舊，樹葉的影錯亂而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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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寶來慢悠悠地回家，從黃昏拐至垂暮，又在路上買了兩袋咪咪蝦條。到家時，王六——或者說除六，在單元門那貓著個身子，鬼鬼祟祟。
“除……王師傅，幹嘛呢在這？”
除六一楞，悄聲噓道：“我在捉老鼠。”
萬寶來搖搖頭，本想上樓，除六卻問：“你怎麽了？怎麽比我還難過的樣子？”
萬寶來轉過身，說：“陪我去江院吧。”
再來到江院，兩人都比上次來時鎮定了許多。夜色垂進江水裏，上下一片黑。除六兩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走在前面，萬寶來在身後慢慢挪動步伐。
“你應該知道我的本名了吧。”除六說。
萬寶來道：“嗯。”
“我說過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悲喜無常，但是我清醒如一。”
“我想信你了。”萬寶來說。
“你應當信我。你的天地不在這，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大師，今天就別逗我玩了。我的奔頭何在呢？”
“說說？”
“我這……”萬寶來撓頭，記憶湧上來大堆，都迫不及待地等著被一吐而出。他想說，又不敢輕易說，仿佛他有什麽奇特的暴露癖似的。但是轉念一想，就算他不說，除六也肯定早已經知道了他的過往，除六就是這麽一個神奇的人。再說了，之前他照顧過除六，幫了他那麽多，此時聽他講講心裏話，應該也是沒問題的吧？萬寶來便說：
“……從小有娘生沒娘養的。小姨喜歡我的名字，好不容易在小姨家落腳了，結果小姨馬上自己就生了一個。”
“嗯。”
“然後小姨就開始算計養我的費用，聽說我媽再婚了，就慫恿我打官司，起訴我媽要撫養費。還真讓她成了。那會我十歲。我媽在被告席上跪下來求我，求我不要破壞他們的家庭。”
“嗐……”
“反正之後在小姨家住著，算是更心安理得了一點兒。結果沒想到我媽給我的撫養費被她克扣了，她都留著給她的二寶當房本兒錢呢。總之後來我考上了一個985，迫不及待地證明自己獨立了，那時候什麽來錢就做什麽。我跟著別人跑去催債，反正中間發生了一堆事，最後卻找到我頭上來。嗐，誰讓咱們沒有保護傘呢？”
“確實。”
“落下來了一個毛病，又欠了醫院十幾萬塊錢。都說欠幾千塊錢，人會急死，欠幾萬塊錢人會焦慮死，我現在欠了十幾萬塊錢，感覺也就那樣。”
“你的天地不在這。”除六說。
“大師，你這話我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我說的是真的。”
“行，我信你。好吧？”萬寶來笑道。
“你很缺錢嗎？”
“這話說的……有不缺錢的時候嗎？”
除六從兜裏掏出三千塊，作勢便要給萬寶來。他急忙推脫：“不是，我再缺錢，也不能要你的錢啊？”
“錢對我來說就是紙。”除六又將錢收下。
“你之前說你自己也是紙，”萬寶來笑，“我信你，我信你。”
“起碼你還有本魂。”除六說。
萬寶來道嗯。他打開手機，見自己已經被平臺解封，淚立即就下來了。他把手機給除六看，“大師，真的和你說的一樣。”
兩人坐在沿江的高臺階上，面對太陽西落的方向。太陽早就完全消失了，一江黑水在夜裏湧動著，反射出煞白的波紋。
“不管怎麽說，謝謝你能聽我說這些，除師傅。”
“這對我來說倒沒什麽。”
萬寶來想起什麽，便說：“我想起一個好笑的。知道你的名字的時候，我感覺可奇怪了，之後上網一搜，結果有個人叫除九，還是個官三代呢！啊對了，我朋友之前還告訴我說要我不要接近你，說你沒有本魂。現在想想，走在天地間，誰的魂魄能不齊全呀？等等，好像你的那個朋友……”萬寶來有點抱歉，“不好意思，我忘了。”
除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萬寶來拿出那兩袋咪咪，遞給除六一袋。倆人下到江邊欄桿處，吹著晚風，在那分吃了蝦條。黑暗裏看不清一根一根的蝦條，只知道手指摸上去硬硬的，短短的一條，裹在嘴裏發鹹，吃起來又脆脆的，彌漫滿口的海鮮味。
除六問：“你在哪買的？怪好吃的。”
“就路邊小賣部啊，你平常不買零食吃嗎？”
“我幾乎不花錢。”
“除了買烤冷面是嗎？哈哈哈。”
除六有點急道：“我看你買烤冷面……”
“那看來我這波廣告打得挺成功，我得管小攤老板要廣告費才行。”
夜深了，江風吹人冷，萬寶來緊了緊衣裳：“我們回去吧。”
月色描摹出兩人交融的影，鑲一圈銀輝。他們被月光照著，走在影路間，樹木沙沙私語。風吹幹了萬寶來的汗。
等到樓下，萬寶來問：“除師傅，你的家在哪兒啊？”
除六說：“離這有點遠。”
“那你老來這邊溜達是為了？”
“離這也有點近。”他又說。
“哈哈，那我們回見？有緣再見！”萬寶來揮手道別。
“有緣，再見吧。”
萬寶來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麽有緣。
淩晨一點多，萬寶來起床上廁所，剛一睜眼，卻感覺四周緊箍著他。黑夜之中，描摹出一個人形。那人形比他高，亂發散著，兩縷長發垂在胸前，隱約可見脖子上箍一圈佛珠。
是除六。
萬寶來被嚇得一個激靈：“師傅，你……你怎麽？”他看看四周，又看看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
除六掐了一個訣，手中變出一張黃紙符箓。符箓被指尖輕點，便燃燒起來，在黑夜中冒出綠色的火光。
照亮了他鼻側四方的痣。
“大師……刀下留人啊！”萬寶來小聲求救，他怕把陶淺牽扯進來。除六認識他，不認識陶淺，說不定他還可以打感情牌。
除六蹲下，和萬寶來面對面，捏住他的臉，說：“你是不是除家派來的人？”
“什麽除家啊，大師，我不認識除你之外還姓除的啊！對天發誓！”
“那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本魂的事？”
萬寶來心道你那暗示幾乎趕得上明示了，再說他只是轉述陶淺的話，誰成想本人這麽在意啊！
“大師，我是說，有沒有可能，是你告訴我的？”
“我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個字，我從來沒有和你說過，我沒有本魂的事兒。”符箓幾乎要燒光，除六一甩，那黃紙便化作灰灑在萬寶來的身上。他又點燃一張符箓。
“我只是說，‘有人’沒有本魂。”
“在我們人類的視角裏，說‘我有個朋友’幾乎就是在說自己。”萬寶來企圖以理服人。
但除六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你是第三個。”他說。
“第三個什麽？”
“追殺我而又被我抓到的人。”
“都說了我不是……”
“小萬哥，你在和誰說話？”陶淺敲響了門。
“沒有沒有，我自己說夢話呢。”萬寶來急忙說。除六沒應聲。
“哦，那你早點休息啊。”隨後是遠去的腳步聲。
萬寶來松了一口氣。除六卻不打算就此放過他。他取出一把短刀，刀柄纏滿了黃布，在暗夜中反射出銀鋒。
“有什麽話，和閻王爺說去吧。”他舉起刀，銀光閃現。
“砰！”
房門被猛地撞開，一個陶淺沖進來。他將除六撲倒在地，奪過他的短刃。除六立馬掏出另一把短刃同他爭鋒。兩人撕打起來。這是萬寶來第一次見陶淺出招。
陶淺的路數極快，刀刀破空，向著除六的喉頭攻去。除六被迫防守，用一把短刃接擊，兩鋒對峙，一時間難分上下。
“我不許你欺負小萬哥！”陶淺喊道。
“小點兒聲，現在是淩晨！”萬寶來小聲說。
“你也會一起死。”除六說。
雙鋒錯開，兩人各退一步，陶淺將萬寶來護在身後：“我不管你是誰，你要的是什麽，你不許傷害小萬哥。”
“他是除家派來的追兵，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和你無關。快讓開，否則你也會死。”除六說著，用衣服下擺拭去刀刃上幹涸的血跡。
“你胡說！”陶淺說，“小萬哥是個資深人類，他會用筷子，會刷碗，會變出錢，會買東西，會點外賣，在外還能找到廁所，他和你這種東西才不一樣！”
除六擦刀的手一滯，說：“不可能，他知道除九，知道我沒有本魂，他知道的事太多了。”
萬寶來從陶淺身後露出個腦袋，哀嚎道：“誰知道你們倆有關系啊？我都說了，我是上網搜的，我這是躺著也中槍。”
“小萬哥，小點聲，現在是淩晨。”陶淺說。
電光火石之間，陶淺用刀接下除六的白刃，兩股力量旗鼓相當。
陶淺突然往除六臉上吐口水，惹得他閉眼。說時遲，那時快，陶淺將除六反剪雙手，壓在地上。
“小萬哥，我騰不開手……”陶淺急道。
“讓我來壓住他！”萬寶來說著，扭動身軀向前。
除六回頭，一瞪眼，身子骨竟然如紙一般縮小成薄薄一片。萬寶來就見那紙在空中飄蕩，飄到窗外，下墜。
“可惡！”陶淺要追，被萬寶來阻止，“先給我松綁！”“這就來了！”
萬寶來被解綁後的第一反應是去看樓下。黑夜沈沈，月色依舊，樹葉的影錯亂而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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