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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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王六的話準得讓萬寶來以為自己的人生是一場編排。
王六的話又應了。
他先是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張口便是罵：“就是你這個混蛋的成天和我女兒說三道四的，我女兒在網上除了認識你之外不熟悉別人！”不聽解釋，破口大罵的中年男人。
然後剛在周三返崗，就收到了舉報，理由更是離譜：萬寶來在課上給學生放“小視頻”。從言辭間可以看出，舉報者是李娟的爸爸。
萬寶來立馬想起那通電話。忐忑著他撥打了電話，對方“餵”之後聽見是他，怒火立馬上來了：“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我告訴你……”萬寶來掛了並拉黑了這個電話。
李娟這個學生，萬寶來曾留意過。每個周三和周六他給她上課，她總不怎麽說話，即使說話，也是細聲細語的。紮著一把柔順的馬尾辮，戴著粗框的黑色塑料眼鏡，擅長語文和英語。
李娟的兩個家長，萬寶來也有過“耳聞”。就在不久前的周三，萬寶來上課時，她的家長在背景音裏爭吵，時而夾雜著摔碎的碗。李娟很快點了靜音。萬寶來只好假裝沒聽見。周六的時候，大家還像沒事人一樣相處，而這個周三，他就收到了舉報。
平臺很快介入，首先封了萬寶來的號。萬寶來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掙不到錢對萬寶來說是小事，他不想放棄他的學生，尤其是李娟辦了包月，錢已經預先付完了。不得已，萬寶來加上李娟之前給他的號碼。她的昵稱是“小天使”，卡通頭像。對方很快通過了，萬寶來先說明了情況，並表示歉意。
李娟說：“沒事的，萬老師。謝謝您還願意給我上課，我會和我爸爸說明情況的，希望這件事沒有影響到你。真的很抱歉。”
看著對方成熟的回覆，萬寶來更是一陣心酸。他說：“沒關系的，不耽誤你的課和成績才是正事。”想到李娟家的情況，萬寶來思忖後說：“你現在還願意上課嗎？我們可以按原本的計劃排課。”
對方很快說：“可以的。那今天晚上老時間，萬老師。”
“嗯，老時間。”
萬寶來長籲一口氣，把自己推離電腦桌，椅子滑出老遠。陶淺探頭說：“這個顯影鏡裏的幻象真不錯，你是在那弄來的寶貝？”
萬寶來聽到這就心煩，“我快被這幻象搞死了。”
“幻象也能殺人麽？”
沒再有多餘的心思應付陶淺，萬寶來轉移了話題：“算了，那都不重要，我去給你做飯。”
一聽到吃飯，陶淺的耳朵便立起來了。他小跑著跟在萬寶來身後，卻被關在廚房外面：“你現在在我身邊有一點耽誤事。”
“可是我想學——”
也沒指望陶淺真的能學到多少，也懶得再敷衍陶淺，萬寶來說：“行吧。”
陶淺還是不會用筷子，他吃飯時勺子碰碗，叮叮當當。萬寶來吃得無聲。陶淺歆羨地望向他。吃完飯，借著給陶淺買水果的借口，他出門找王六，卻沒發現對方的身影。
等做完一切，緊趕慢趕到了上課的時間。再三叮囑陶淺不要進自己的房間後，萬寶來坐在電腦前。李娟按時出現，卻戴了口罩。看到李娟，想起舉報，萬寶來心裏有點煩躁。他想要一個說法，卻自知這說法不應當從學生身上奪取。便隨口問道：“感冒了嗎？”李娟怯生生地說：“沒有，啊不是，有點感冒了……”
萬寶來心覺奇怪，卻沒多在意，而是直接開始了講課。工作而已，無關感情。“今天先覆習下上的內容，Unit 5 的單詞你都按時背了吧？我相信你，你一直都按時背單詞的，哈哈……”萬寶來講得興起，沒註意到李娟一直低頭看著什麽。
“然後就是定語從句的這些句式，要看先行詞的種類決定關系詞選什麽。”一講課，便極容易投入。他人生的高光時刻就是成為高考市狀元，此後再也沒有哪一刻如當時一般耀眼。每到講課的時候，便仿佛回到了過去——因而享受講課，享受做題。
“老師，我想上個廁所。”李娟說。
“啊？好的，去吧。”
萬寶來低頭擺弄起手機，發現李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他怎麽不去死。”萬寶來忐忑，心想你爸爸都舉報我了，你不會也對我有意見吧。成年人怎麽能跟小孩子計較，便假裝沒事般回道：“怎麽了？”
“不好意思老師發錯了。”又立即撤回了。昵稱處“對方輸入中…”跳動數秒，最後是“不好意思，老師，發錯人了。”
萬寶來回道：“啊哈哈。”
李娟回到攝像頭前，紅眼圈被粗框眼鏡遮蓋大半。萬寶來覺出不對勁來，關切道：“李娟，你沒事吧？”
“沒事啊。”聲音如常。
“……如果有事，可以和老師說。”雖然你爸爸是個瘋狗，但是孩子是好孩子。看對方沒聽進去，又重覆道：“我說真的，認真的。”李娟的眼角多了些許動容。
“我真的沒事。”李娟笑著，瞇起眼睛，紅眼圈更顯明。
“那……我們繼續講課？”
“好。”
可之後卻是怎樣都無法不掛念那對紅眼圈了。
但一個“好”字，堵住了萬寶來可能的詢問。課講完後，萬寶來去看平臺申訴進度，還卡在“審核中”那一步。他嘆了一口氣，離開了電腦桌。心裏思緒亂作一團。他想做點什麽，可眼下的困境卻像褲兜裏纏繞的耳機線一樣，讓他無從下手。
走到客廳裏，見陶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裏的人的一招一式，自己還跟著學，倒是有模有樣的。萬寶來心生歆羨，多希望有好心的人民幣也能拯救拯救他。
洗了個淋浴，為自己鋪好地鋪後，和陶淺道晚安，假裝一切安好。睡前，萬寶來又沒忍住刷手機。配圖和文案在心裏過了三輪海選，正準備發朋友圈之時，萬寶來收到一條消息提醒，是李娟。
“老師，您能救救我嗎？”“我真的受不了了。”“就沒人能阻止他嗎？”很快又都撤回了。
萬寶來的心狂跳起來，睡意跑了個幹凈。他立馬去看時間：22：16，一個不早不晚的時間。
萬寶來等了五分鐘，對方再也沒有消息。似乎“回應”正成為一個越來越不可能的選項。但萬寶來又想起了那對紅眼圈。又想起那封舉報信，心中升起一股無名怒火。“他”會是李娟的爸爸嗎？李娟到底在怕誰？如果真的是，靠自己又能做到什麽呢？
靠個人又能做到什麽呢？
至少萬寶來親身證明了，個人力量的渺小之處。個人可以輕易被擊潰，一幫人可以輕易奪走一個人的一只腿，一封舉報信可以輕易了斷一個人的事業生涯。
現在，他就什麽也做不到。賬號還被封禁著，申訴還在渴望著被通過，一切的決定權都被收走。縱使他認定了去恨，也似乎找不到具體的人去恨。錯在誰呢？
萬寶來越想越覺得渺然。他總覺得有什麽飄忽的在眼前，抓不住形狀。他試著集中精力去看那渴望，慢慢地那思緒顯形：
至少在那一刻，李娟選擇了求助於他。他不是什麽也做不到的。
萬寶來回道：“我都看到了。抱歉才回覆。有什麽事嗎？告訴我的話，我都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對方久久沒有回覆，昵稱處也不曾跳動。萬寶來撐著眼皮又等了二十分鐘，李娟終於又發來一條消息：
“老師，你可以幫我報警嗎？”還未等萬寶來回味過個中意思，李娟的下一條消息便到來：
“我叫李娟，身份證號是 214514120060605413，我家住在橋南省顧北市海川區酒廠三棟 5 單元 613 室。我舉報我的父親家暴我媽媽。他嫉妒心強，總是疑神疑鬼，不聽人說話，把全家攪得不得安生。”速度之快，一想便是提前覆制了的內容。
“你先說，我在聽。”萬寶來急忙說。心裏罵道：果然是條亂咬人的狗。
“萬老師，你能幫我報警嗎，在我這邊報警沒用，說不定跨省的案子他們更能重視。”
傻孩子，跨省案件不是這個意思呀。他卻也立即想起王六的話來，但來不及悔恨絲毫，他對李娟說：
“放心，我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萬寶來先平覆李娟的情緒，然後說：“你先帶你媽媽去醫院固定傷情證據，一定要及時，越快越好。然後要報警，一定要自己報警，要有出警記錄的那種。”話一發過去萬寶來就後悔了，對方能想不到報警？
果不其然，李娟說：“我報了警，警察來了卻沒帶走我爸，警察走之後我也挨了頓打。他說我們都恨他，是外面有人了，要分家。”
“對不起，對不起啊，小娟，我沒註意，”萬寶來說，“你有打 12388 嗎？”
“沒打過，我的手機隔兩天就要上交，來不及打。”“來不及打，他就打了我媽。”
“你們家有監控嗎？”
“沒有。我想買一個，我媽不讓，說誰正常人在家還安監控。”
“……那你這個有點難辦，”萬寶來說，“但是沒關系，還有一招能留下證據。你有微信吧，還有你媽媽，被家暴的時候一定要留下文字或者視頻的證據資料。”萬寶來寫到這，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冷酷。他想了想，斟酌後說：
“還有一招，你爸爸再動手的時候，你們要在微信上和別人說，留下文字或者視頻資料。雖然很讓人難以接受，但是確實是證據。”
“那我們現在的對話能算作證據嗎？”
“當然可以。還有出警記錄，一定要有，到時候打官司的時候都能用到。還有，警察做筆錄的時候，一定要求夫妻分開做筆錄。要是警察不予受理，就管他們要說明書。總之要各種證據，對自己才會有利。罪惡的發生不會毫無痕跡的。”
“謝謝老師。”
暗夜裏，萬寶來緊張地盯著手機屏幕，亮光幽幽，“早點睡吧，千萬別因為這個事影響自己。將影響降低到最小。你還小，還有未來，相信你以後一定能帶你媽媽離開這個家的。”
“老師，謝謝你。”
萬寶來本以為這樣便是周全，得到李娟的回覆後，沈沈地睡去了。卻沒想到，第二天，他就又收到了一封舉報信，仍然來自李娟的爸爸，聲稱自己的女兒被萬寶來遠程猥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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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六的話準得讓萬寶來以為自己的人生是一場編排。
王六的話又應了。
他先是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張口便是罵：“就是你這個混蛋的成天和我女兒說三道四的，我女兒在網上除了認識你之外不熟悉別人！”不聽解釋，破口大罵的中年男人。
然後剛在周三返崗，就收到了舉報，理由更是離譜：萬寶來在課上給學生放“小視頻”。從言辭間可以看出，舉報者是李娟的爸爸。
萬寶來立馬想起那通電話。忐忑著他撥打了電話，對方“餵”之後聽見是他，怒火立馬上來了：“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我告訴你……”萬寶來掛了並拉黑了這個電話。
李娟這個學生，萬寶來曾留意過。每個周三和周六他給她上課，她總不怎麽說話，即使說話，也是細聲細語的。紮著一把柔順的馬尾辮，戴著粗框的黑色塑料眼鏡，擅長語文和英語。
李娟的兩個家長，萬寶來也有過“耳聞”。就在不久前的周三，萬寶來上課時，她的家長在背景音裏爭吵，時而夾雜著摔碎的碗。李娟很快點了靜音。萬寶來只好假裝沒聽見。周六的時候，大家還像沒事人一樣相處，而這個周三，他就收到了舉報。
平臺很快介入，首先封了萬寶來的號。萬寶來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掙不到錢對萬寶來說是小事，他不想放棄他的學生，尤其是李娟辦了包月，錢已經預先付完了。不得已，萬寶來加上李娟之前給他的號碼。她的昵稱是“小天使”，卡通頭像。對方很快通過了，萬寶來先說明了情況，並表示歉意。
李娟說：“沒事的，萬老師。謝謝您還願意給我上課，我會和我爸爸說明情況的，希望這件事沒有影響到你。真的很抱歉。”
看著對方成熟的回覆，萬寶來更是一陣心酸。他說：“沒關系的，不耽誤你的課和成績才是正事。”想到李娟家的情況，萬寶來思忖後說：“你現在還願意上課嗎？我們可以按原本的計劃排課。”
對方很快說：“可以的。那今天晚上老時間，萬老師。”
“嗯，老時間。”
萬寶來長籲一口氣，把自己推離電腦桌，椅子滑出老遠。陶淺探頭說：“這個顯影鏡裏的幻象真不錯，你是在那弄來的寶貝？”
萬寶來聽到這就心煩，“我快被這幻象搞死了。”
“幻象也能殺人麽？”
沒再有多餘的心思應付陶淺，萬寶來轉移了話題：“算了，那都不重要，我去給你做飯。”
一聽到吃飯，陶淺的耳朵便立起來了。他小跑著跟在萬寶來身後，卻被關在廚房外面：“你現在在我身邊有一點耽誤事。”
“可是我想學——”
也沒指望陶淺真的能學到多少，也懶得再敷衍陶淺，萬寶來說：“行吧。”
陶淺還是不會用筷子，他吃飯時勺子碰碗，叮叮當當。萬寶來吃得無聲。陶淺歆羨地望向他。吃完飯，借著給陶淺買水果的借口，他出門找王六，卻沒發現對方的身影。
等做完一切，緊趕慢趕到了上課的時間。再三叮囑陶淺不要進自己的房間後，萬寶來坐在電腦前。李娟按時出現，卻戴了口罩。看到李娟，想起舉報，萬寶來心裏有點煩躁。他想要一個說法，卻自知這說法不應當從學生身上奪取。便隨口問道：“感冒了嗎？”李娟怯生生地說：“沒有，啊不是，有點感冒了……”
萬寶來心覺奇怪，卻沒多在意，而是直接開始了講課。工作而已，無關感情。“今天先覆習下上的內容，Unit 5 的單詞你都按時背了吧？我相信你，你一直都按時背單詞的，哈哈……”萬寶來講得興起，沒註意到李娟一直低頭看著什麽。
“然後就是定語從句的這些句式，要看先行詞的種類決定關系詞選什麽。”一講課，便極容易投入。他人生的高光時刻就是成為高考市狀元，此後再也沒有哪一刻如當時一般耀眼。每到講課的時候，便仿佛回到了過去——因而享受講課，享受做題。
“老師，我想上個廁所。”李娟說。
“啊？好的，去吧。”
萬寶來低頭擺弄起手機，發現李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他怎麽不去死。”萬寶來忐忑，心想你爸爸都舉報我了，你不會也對我有意見吧。成年人怎麽能跟小孩子計較，便假裝沒事般回道：“怎麽了？”
“不好意思老師發錯了。”又立即撤回了。昵稱處“對方輸入中…”跳動數秒，最後是“不好意思，老師，發錯人了。”
萬寶來回道：“啊哈哈。”
李娟回到攝像頭前，紅眼圈被粗框眼鏡遮蓋大半。萬寶來覺出不對勁來，關切道：“李娟，你沒事吧？”
“沒事啊。”聲音如常。
“……如果有事，可以和老師說。”雖然你爸爸是個瘋狗，但是孩子是好孩子。看對方沒聽進去，又重覆道：“我說真的，認真的。”李娟的眼角多了些許動容。
“我真的沒事。”李娟笑著，瞇起眼睛，紅眼圈更顯明。
“那……我們繼續講課？”
“好。”
可之後卻是怎樣都無法不掛念那對紅眼圈了。
但一個“好”字，堵住了萬寶來可能的詢問。課講完後，萬寶來去看平臺申訴進度，還卡在“審核中”那一步。他嘆了一口氣，離開了電腦桌。心裏思緒亂作一團。他想做點什麽，可眼下的困境卻像褲兜裏纏繞的耳機線一樣，讓他無從下手。
走到客廳裏，見陶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裏的人的一招一式，自己還跟著學，倒是有模有樣的。萬寶來心生歆羨，多希望有好心的人民幣也能拯救拯救他。
洗了個淋浴，為自己鋪好地鋪後，和陶淺道晚安，假裝一切安好。睡前，萬寶來又沒忍住刷手機。配圖和文案在心裏過了三輪海選，正準備發朋友圈之時，萬寶來收到一條消息提醒，是李娟。
“老師，您能救救我嗎？”“我真的受不了了。”“就沒人能阻止他嗎？”很快又都撤回了。
萬寶來的心狂跳起來，睡意跑了個幹凈。他立馬去看時間：22：16，一個不早不晚的時間。
萬寶來等了五分鐘，對方再也沒有消息。似乎“回應”正成為一個越來越不可能的選項。但萬寶來又想起了那對紅眼圈。又想起那封舉報信，心中升起一股無名怒火。“他”會是李娟的爸爸嗎？李娟到底在怕誰？如果真的是，靠自己又能做到什麽呢？
靠個人又能做到什麽呢？
至少萬寶來親身證明了，個人力量的渺小之處。個人可以輕易被擊潰，一幫人可以輕易奪走一個人的一只腿，一封舉報信可以輕易了斷一個人的事業生涯。
現在，他就什麽也做不到。賬號還被封禁著，申訴還在渴望著被通過，一切的決定權都被收走。縱使他認定了去恨，也似乎找不到具體的人去恨。錯在誰呢？
萬寶來越想越覺得渺然。他總覺得有什麽飄忽的在眼前，抓不住形狀。他試著集中精力去看那渴望，慢慢地那思緒顯形：
至少在那一刻，李娟選擇了求助於他。他不是什麽也做不到的。
萬寶來回道：“我都看到了。抱歉才回覆。有什麽事嗎？告訴我的話，我都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對方久久沒有回覆，昵稱處也不曾跳動。萬寶來撐著眼皮又等了二十分鐘，李娟終於又發來一條消息：
“老師，你可以幫我報警嗎？”還未等萬寶來回味過個中意思，李娟的下一條消息便到來：
“我叫李娟，身份證號是 214514120060605413，我家住在橋南省顧北市海川區酒廠三棟 5 單元 613 室。我舉報我的父親家暴我媽媽。他嫉妒心強，總是疑神疑鬼，不聽人說話，把全家攪得不得安生。”速度之快，一想便是提前覆制了的內容。
“你先說，我在聽。”萬寶來急忙說。心裏罵道：果然是條亂咬人的狗。
“萬老師，你能幫我報警嗎，在我這邊報警沒用，說不定跨省的案子他們更能重視。”
傻孩子，跨省案件不是這個意思呀。他卻也立即想起王六的話來，但來不及悔恨絲毫，他對李娟說：
“放心，我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萬寶來先平覆李娟的情緒，然後說：“你先帶你媽媽去醫院固定傷情證據，一定要及時，越快越好。然後要報警，一定要自己報警，要有出警記錄的那種。”話一發過去萬寶來就後悔了，對方能想不到報警？
果不其然，李娟說：“我報了警，警察來了卻沒帶走我爸，警察走之後我也挨了頓打。他說我們都恨他，是外面有人了，要分家。”
“對不起，對不起啊，小娟，我沒註意，”萬寶來說，“你有打 12388 嗎？”
“沒打過，我的手機隔兩天就要上交，來不及打。”“來不及打，他就打了我媽。”
“你們家有監控嗎？”
“沒有。我想買一個，我媽不讓，說誰正常人在家還安監控。”
“……那你這個有點難辦，”萬寶來說，“但是沒關系，還有一招能留下證據。你有微信吧，還有你媽媽，被家暴的時候一定要留下文字或者視頻的證據資料。”萬寶來寫到這，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冷酷。他想了想，斟酌後說：
“還有一招，你爸爸再動手的時候，你們要在微信上和別人說，留下文字或者視頻資料。雖然很讓人難以接受，但是確實是證據。”
“那我們現在的對話能算作證據嗎？”
“當然可以。還有出警記錄，一定要有，到時候打官司的時候都能用到。還有，警察做筆錄的時候，一定要求夫妻分開做筆錄。要是警察不予受理，就管他們要說明書。總之要各種證據，對自己才會有利。罪惡的發生不會毫無痕跡的。”
“謝謝老師。”
暗夜裏，萬寶來緊張地盯著手機屏幕，亮光幽幽，“早點睡吧，千萬別因為這個事影響自己。將影響降低到最小。你還小，還有未來，相信你以後一定能帶你媽媽離開這個家的。”
“老師，謝謝你。”
萬寶來本以為這樣便是周全，得到李娟的回覆後，沈沈地睡去了。卻沒想到，第二天，他就又收到了一封舉報信，仍然來自李娟的爸爸，聲稱自己的女兒被萬寶來遠程猥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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