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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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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主帳內出來一人,是謝衡謝老將軍和其兒子謝予望。

謝老將軍一生都在駐守邊關,十年前蜀國歸降後謝老將軍便被派往蜀州,兩年前其兒子謝予望跟隨其後。

方朔拱手拜見楚老將軍,道:“將軍,這是新來的囚犯,一共十人,你看著安排就行。”

二十個囚犯,一路上因為種種原因只剩十個了。

謝衡點點頭,摸了摸胡子,說:“方將軍帶來的人我自會好好安排。”

“把她們安排到後勤營裏,至於其他的你看著安排。”謝衡偏頭對兒子說。

謝予望眼神一直跟著陸淩,許久才回謝衡。

方朔交代完就走了,軍營裏生活艱苦,熬了這麽多天他可不想還在這裏受罪。

後勤營裏原本就有一些囚犯,原本人是夠的,但前不久剛剛戰敗,現在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陸淩被帶到後勤營後沒有休息,而是被謝予望下面的副將帶著去熟悉營地去了。

等結束後,天已經完全黑透,陸淩她們也終於能吃上飯了。

軍營的飯比陸淩這一路上吃的好多了,當青黛看到那一鍋菜湯時,兩眼都在放光。

一群人搶著去打飯,陸淩雖餓,卻也不著急。她骨子裏的禮儀叫她不準搶,就連吃飯時陸淩仍然在細嚼慢咽的吃著手中的饅頭。

青黛餓久了,在一旁狼吞虎咽的喝著湯,吃著饅頭。

青黛兩個饅頭啃完,陸淩的饅頭才吃了一半,青黛看到陸淩的動作,嘟囔道:“小姐,你吃快點,到時候菜都沒了。”

陸淩撒謊道:“我不是很餓,無妨。”

青黛撇撇嘴,沒再說話。

青黛說的沒錯,等到陸淩手裏的饅頭吃完後,菜全都沒了,一口不剩。

陸淩盯著眼前早已空了的鍋,眼中滿是不解。

半夜,陸淩躺在營地的地上輾轉反側。

營地裏沒有床,除了官位較大的將軍,所有人都睡著地上,更不用說囚犯了,但好在有遮風擋雨的地方,

陸淩晚飯吃得少,加之不習慣,陸淩睡不著。

旁邊的青黛聽到響動,小聲問陸淩,“小姐,你是不是餓了?”

陸淩沒說話,輕輕地點頭。

青黛窸窸窣窣從衣服裏拿出來一個饅頭,笑著遞給陸淩。

陸淩剛想開口問她從哪裏拿的,還未開口,青黛就擡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

陸淩沒再問,只是拿著饅頭在黑夜裏吃起來。

第二天一早,陸淩就被旁邊人的起床聲吵醒了。

“小姐,我們要早起幹活了。”青黛在陸淩耳邊說。

昨晚將那饅頭吃完後就睡著了,流放的這一路,陸淩一直都睡不安穩。風從耳邊刮過,母親流血不止,父親被斬的消息,山奈的死還有沈忘憂那雙冷漠無情的眼睛,陸淩一閉上眼睛腦子裏就出現這些。

昨天到了軍營,晚上睡覺雖有風卻也吹不到身上,昨晚陸淩好不容易睡了個安穩覺。

可這裏終究不是陸府,陸淩也不再是陸府大小姐,她現在只是犯人陸淩。

“你們今早就把這些衣服洗幹凈,軍營後面有條河,你們就去那裏把這些全洗了。”說話的人已經上了年紀的大娘,但說話卻中氣十足。

前面擺了好幾桶衣服,青黛蹲下來,把其中一盆的衣服拿出來幾件放到另一個桶裏,然後將衣服少的那一桶拿給陸淩。

“小姐,給。”前面的人一臉天真地看著陸淩。

陸淩接過桶,扯出來一個笑容。

青黛本可以不用受這些苦的。

當初陸行去上朝到晚上都沒回來,陸母就感覺家裏要出事,於是匆匆忙忙地遣散府中的人,青黛和山奈跪著求陸母和陸淩說要和她們在一起,最後,偌大的陸家只剩不到十口人。

青黛是陸淩奶娘的孩子,和陸淩一起長大,兩人雖為主仆,實際早已如親姐妹一般。

一群人被剛才的大娘帶到河邊開始洗衣。

旁邊的人陸陸續續將衣服從桶裏拿出來,陸淩卻還在一旁攥著桶不知所措。

“小姐,先把桶放下。”青黛走到陸淩身邊幫她把桶放到地上。

“小姐你先看我怎麽洗,然後你再洗。”青黛帶著笑容看著陸淩。

陸淩從小雖不算嬌養,但這些小事也是不需要她做的,青黛這樣做自然是知道她家小姐不會洗衣,只好讓陸淩有樣學樣地跟著她洗。

陸淩上手很快,洗衣服沒什麽技巧,加上軍營士兵的衣服都是粗糙的麻布制成的,不需要擔心洗壞掉。

只是河水冷得刺骨,蜀地氣候雖比京城氣候暖和,但現已入冬,河水並不比京城的暖和。

陸淩環視一圈,只有自己被凍得下不去手,旁邊的人幾乎都不在乎河水的冷冽,好像習以為常。

“青黛,你們以前冬天洗衣都是用冷水嗎?”

青黛擡頭看向陸淩,表情有些微妙,“呃…呃是,是我,是我覺得用熱水洗衣太浪費了,所以我都是用冷水洗的,不過小姐你放心你的衣服我都是用熱水洗的。”

陸淩心想青黛這是誤會自己了,而後說:“沒關系,我只是覺得冬天用冷水洗衣太冷了,你怎麽受得了。”

青黛作為自己的貼身侍女洗衣的時候不多,那那些每日洗衣的下人不知怎麽熬過冬天。

等將衣服全洗完,陸淩雙手已經被凍得通紅。

這一天,陸淩不是在洗衣就是在洗衣的路上,軍營裏士兵多,洗了一盆還有另一盆等著。

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透,陸淩手提著洗衣桶走在人群的最後。

忽然,一個人影出現,陸淩被捂住嘴巴帶到旁邊的樹林裏。

“別動,要不然我殺了你。”那人在陸淩耳邊說。

陸淩點頭,不再說話。

兩人來到一個離軍營不遠的地方,但卻很隱蔽,平常幾乎沒人註意到這裏。

那人還在從背後捂住陸淩的嘴,陸淩腦筋一動,一腳踩在了那人的腳。

“啊!”那人喊了一聲,連忙松手捂住自己被踩的右腳。

陸淩轉過身,揪住那人的左耳,罵道:“好啊,長大了敢威脅我了是吧?”

耳朵被揪住的人弓著身子,雙手握住陸淩的手,想要陸淩放手。

“好姐姐,你饒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陸淩揪住一會兒覺得教訓夠了,放開雙手,問:“說吧,什麽事情?”

“我與阿姐兩年未見,想和阿姐敘敘舊也不行嗎?”

陸淩瞪了她一眼。

那人像是沒看到陸淩的眼神,繼續擡頭說道:“果然,阿姐心裏只有那個沈忘憂,從未有我。”

“你再廢話,我就走了。”陸淩道。

“阿姐,父親在聽到陸伯父的事情就在忙著為其翻案,但是還沒找到線索,陸伯父就……”

“此事本來就艱難,謝謝你們還相信我父親。”陸淩說。

“這事你和謝叔叔別再調查了,若被有心之人發現,怕是會牽連到你們謝家。”

謝予望不置可否,“陸伯父是我見過最剛正不阿,清正廉潔之人,我不相信陸伯父會做出這種事,若這樣的人落得這樣的下場,那老天也太不公了。”

“予望,我會調查事情真相,但我不想因為這個事情而傷害到我身邊的人。”

“我知道了,阿姐。”謝予望說。

“還有,以後你我私底下莫要再相見,軍營人多眼雜,省得再出什麽事來。”

謝予望眼神晦暗,有些出乎意料,最後也只說了一句“好”字。

“我先走了。”陸淩轉身欲走。

“等等。”謝予望拿出一個瓶子,“阿姐手上的傷還未好,今天又是洗衣,手上的傷應是又嚴重了。”

謝予望將瓶子塞到陸淩手裏,“阿姐好生拿著,莫要再嚴重了。”

“多謝。”陸淩匆匆留下這一句就離去,獨留謝予望一人在樹林裏。

謝予望看著離去的人影,不免有些失落。原本他還想著兩年未見陸淩,陸淩見到他會很高興,可是那日陸淩見到自己一言不發。

之後,謝予望想著陸淩會不會來找自己,可是沒有。如果自己不找陸淩,陸淩是不是打算一句話也不和自己說。

“阿姐,你變了 。”謝予望嘆氣,朝著陸淩的方向走去。

當陸淩來到軍營的時候就知道這是謝衡安排的。

她不是不知被流放意味著什麽,以往被流放的人幾乎全都是去開墾荒地,整日風吹日曬,加上不適應蜀地氣候,沒過幾天,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病重。

而現在自己在軍營裏,軍營裏雖然也要幹活,卻不像開墾荒地那樣累。

謝衡已經幫她太多了,她不能讓他們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陸淩回到營帳內,就見青黛紅著眼睛叫她,“小姐,你去哪了?我剛剛找了好幾個地方都沒看到你,嚇死我了。”

“無事,我只是去方便了。”

“小姐,你下次去哪裏能不能和我說一下,別讓我擔心。”

“好。”陸淩笑了起來。

青黛看了眼帳內,沒人註意到這邊,窸窸窣窣地拿出一個饢來。

“這是我剛剛拿的,小姐你一直不回來,我就把你的那份收起來了,不然很快就沒了。”

“也就只有你想著我。”陸淩摸摸青黛的頭說。

“那是。”青黛驕傲起來,“我才不像山……”

青黛的話戛然而止,一股淚水從眼眶流下。

陸淩拍拍青黛的後背,安撫她,“山奈現在一定好好的,最起碼她不會像我們一樣受苦了,是不是?”

“嗯。”青黛擦幹淚水,“她就是不想和我們受苦才走的,不想她了。”

“青黛,你以後叫我阿姐吧,陸府已經不在,我已不是陸府小姐,你再叫我小姐不合適 ”

青黛搖頭,“不行,小姐永遠是小姐。”

“叫阿姐有何不好,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早已把你當成親姐妹。”陸淩說。

“我…我…我真的可以嗎?”

陸淩一聽感覺有些好笑,“有什麽可不可以的,我從未將你當成丫鬟。”

“阿…阿姐。”青黛聲音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陸淩紅著眼睛和她抱在一起,哽咽道:“我又有親人了。”

天色已晚,明日還要早起,陸淩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把謝予望給的藥瓶拿出來,陸淩將藥塗在手傷處。

手上的傷已經很久了,原本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今天又用冰冷的河水洗衣,傷口又開始發疼。

塗完藥陸淩又盯著藥瓶發呆,心想謝予望長大了。

只是兩人的關系回不到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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