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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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早晨,太陽如約而至,山頂被披上一層金色的紗,雞鳴聲此起披伏地叫喚著。

“小,阿姐,起床了。”青黛還不習慣這樣叫陸淩。

陸淩昨夜睡得晚,加上勞累了一天,睡眼惺忪。

聽到青黛一聲又一聲的“阿姐”叫著,陸淩終於沒有了睡意,翻身起床,臉上露出笑意。

營帳內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只剩陸淩和青黛兩個人。

“阿姐,你終於醒了,快些起床罷,剛剛我聽到方婆婆在外面訓人呢?說不定人待會兒就進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青黛的話剛說完,營帳外就響起一個老婦人的聲音。

“是哪個大小姐還沒醒?這麽能睡?”這聲音不大不小,叫陸淩和青黛都能聽到。

陸淩匆匆穿好衣服,和青黛走出營帳。

“抱歉,我起晚了。”陸淩低頭對前面的人說。

老婦人瞪著陸淩和青黛,“還知道起來,都辰時了,還當這裏是京城呢?”

“是,是我們不對,我們馬上去幹活。”青黛連忙回道,說完便拉著陸淩欲走。

“等等!”老婦人挽了挽衣袖,指著遠處的一個營帳,說:“你們兩個就和張尋文一起負責今日的午飯。”

“好。”陸淩說完便和青黛走到夥房裏。

這裏是夥房營帳,竟比陸淩她們晚上睡覺的營帳還要大出兩倍多。

青黛一進營帳就被眼前的場景嚇著了,“一個夥房竟然比我們營帳都好。”

“也不看看你們是什麽身份。一個奴隸還要住多大的營帳?”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男子臉蛋白凈,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一雙明眸撲閃著,看著不過剛束發。

“你就是張尋文?”青黛問。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張尋文是也。”張尋文說著擡起頭,手裏還拿著鍋鏟。

陸淩覺得好笑,嘴唇彎起。

“怎麽只有你們兩人?那方老太婆就這般吝嗇?”張尋文仿佛早料到一般,只說了這一句便又走回鍋邊炒菜去了。

青黛睜大雙眼,茫然道“什麽?你的意思是今天的飯就我們三人負責?”

“不然呢?你還想指著老太婆給我們派人過來?”張尋文語氣尋常道。

看來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

“你需要我們做什麽?”許久不出聲的陸淩突然問道。

張尋文環視一周,視線最後落在一盆青菜上。

“喏,你們倆先把這盆菜洗幹凈吧。”

陸淩看向那盆堆得有人般高的菜,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陸淩和青黛在帳內洗起了菜,不是她們不想去河邊洗,實在是因為兩人搬不動這盆菜,這菜本就堆得高,隨便碰一下就要倒。

最後還是張尋文看不下去了才和倆人說可以在帳內洗,反正帳內應有盡有,於是兩人蹲在旁邊洗起了菜葉。

“我們三個人,要做三千多人的飯!這也太沒道理了。”青黛在一旁氣憤道。

“確實沒道理,但誰叫我們得罪了她呢?”張尋文說。

“我們並未得罪於她。”陸淩說。

“看來你們是得罪了人都不知道。”張尋文看著陸淩笑道。

“方老太婆這人呢,就是善妒。”張尋文邊炒菜邊朝陸淩說。

“善妒又如何,我現今一個奴隸,能有什麽讓她可嫉妒的?”陸淩疑惑。

陸淩手裏洗著菜,不知何時將菜葉撕成了幾半。

“可能是嫉妒你以前生活得好吧?”

陸淩沈默不語,這點她不否認,她以前父母恩愛,家庭幸福,只是一夕之間所有的一切都沒了,陸淩身邊沒有一個親人。

“為何方淺淺能當上後勤管事?我見她並未有管事之才。”

“以前後勤並未有管事,但是出過幾處士兵分發的衣物不夠,食材缺少之後,謝將軍就打算在後勤設管事一職。因為要管理的事情很多,所以沒人想要這個職位,謝將軍選了很久也未選出來,最後是方老太婆自薦的。”

張尋文說完嘆了口氣,小聲說:“要不是當時將軍嫌我年紀小,我定能成為管事。”

“將軍指定一人不行嗎?”陸淩問。

張尋文拿了個盤子放到一邊,將菜出鍋。

“將軍不想要強迫底下人做不願意做的事。”張尋文將菜放到一邊,拿蓋子蓋好。

另一邊陸淩和青黛才將菜洗了三分之一,“怪不得謝將軍能服眾。”

張尋文瞥了一眼陸淩和青黛,看到盆裏的菜,差點翻白眼,罵道:“你們能不能洗快點,以為是在給小娃娃洗澡呢?”

“還有你,你把菜葉撕成幾半幹甚?果然是大小姐,什麽都不會幹!”張尋文搶過陸淩手中的菜葉,生氣道。

青黛叉腰回罵,“你能不能好好說話,總是罵人又是幹甚?”

“和你們說不明白。”張尋文擺擺手,將菜葉放回盆裏,走回竈臺邊繼續準備炒菜。

“你們兩個快些洗,別讓軍營裏所有人都跟著你們餓肚子。”

“又不是只有這一道菜。”青黛喃喃道。

“你!無知!”

“你……”青黛欲站起來繼續與張尋文繼續罵,陸淩眼尖,將青黛拉了回來。

“快些洗罷,小心到時候只有我們倆沒得吃。”

或許是張尋文已經習慣這種狀態,三人緊趕慢趕最終還是將飯菜做好了。

張尋文確實已經習慣人少,他廚藝好,可以同時掌三個鍋的勺,況且他前一日就將其中一部分的菜備好,出菜的速度很快。

在軍營吃飯不比家裏,軍營裏做好的飯菜都是放在盆裏,將士們排隊領取。

等將張尋文做的飯菜全拿出來的時候,陸淩瞥見對面也擺滿了菜。

“為何對面也有,那些菜式看著並不像你做的。”陸淩轉過身問張尋文。

“我說我一個人做軍營裏所有人的飯菜,你還真相信?”

陸淩點點頭,“原是不信的,但是看到你一人掌三勺我便信了。”

“天真!”張尋文只留下這一句話便又去拿飯去了。

陸淩三人結束時已經餓得頭昏腦脹,三人坐在石頭上吃著涼掉的飯菜。

“我們負責做飯,卻是最後吃到的。”青黛不滿道。

“你體諒一下將士們好不好,他們出生入死保家衛國,難道還不能讓他們先吃?”張尋文停下吃飯的動作,反駁道。

陸淩她們坐的這地方正好對著傷兵營,營帳外有缺胳膊少腿的,也有頭被包紮起的。

也不知這些人的父母看到了會怎樣。

“我怎麽不體諒了,你體諒你去上陣殺敵,你身強力壯的為何躲在夥房裏甘做夥夫?”青黛不服氣,竟和張尋文絆起嘴來。

張尋文羞憤地站起身,手裏的碗掉落到地上,裏面的飯菜全灑在地上。

他雙手握拳,青筋暴起,臉色煞白,瞪了青黛一眼便離去。

“我沒說錯,何故這般生氣。”青黛不開心道。

陸淩將青黛拉到一邊,勸道:“快吃罷,待會兒不知道又要幹什麽活呢。”

兩人坐在石頭上默默扒拉著碗裏的飯菜。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粗麻,頭發被一根簪子挽在後面,看起來幹凈利落的老婦人走過來。

“怎麽還未吃完?不知道還要幹活嗎?”老婦人破口大罵,“怎麽?還是說不想幹活了?”

陸淩盯著眼前婦人,眼睛被她的耳朵吸引住,那左耳耳洞因許久未戴耳飾已經被封起來,右耳則是劃拉出一個大口子,像是耳飾被蠻橫地撕拽而形成的。

清早起床時眼睛迷糊,陸淩竟然未看到方淺淺的耳朵。

“你看什麽?”老婦人轉過頭捂住右耳。

陸淩放下手中的碗筷,搖搖頭,笑著說:“我只是覺得方婆婆頭上的這支簪子好看得緊,婆婆可要看緊了,莫讓別人偷去了。”

原本氣焰囂張的方淺淺一改往常,露出一份傲嬌的模樣,擡手邊摸摸頭上簪子邊說:“那是自然,這可是由上好的檀木制成,怎麽能和一般的簪子比。”

“我看誰敢偷這它。”方淺淺說完還瞪了陸淩一眼。

方淺淺轉身走到一半又折回去,“你們兩個,下午繼續跟著張尋文幹活。”

說完,方淺淺笑眼明媚地走了。

“她這什麽動作?這麽大歲數了還搖頭擺尾的。”青黛看著走遠的方淺淺,抖了抖身體。

“走吧,去幫張尋文去。”陸淩想要拉著青黛進入夥房內,卻發現身邊的人根本拉不動。

“我剛剛也未說錯什麽?他怎麽就這般生氣,還將碗也丟了。”青黛問陸淩。

陸淩許久未答話,最後氣打不出來,用食指指了指青黛的腦袋。

“你怎麽就一點沒學到你家阿姐的智慧呢?”陸淩嘆了口氣。

“你有沒有想過張尋文為何只待在夥房?”

青黛搖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張尋文為何在聽到你說那句話便生氣離開了?”

青黛再搖頭。

“你呀,從前怎麽未發覺你這麽笨呢?還真是長了個豬腦子。”

“阿姐,你莫笑話我,我就是不明白為何會這樣。”青黛撇起嘴巴,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陸淩俯身靠近青黛,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話,說完青黛臉色便了。

看起來又驚又嚇,臉上一點好顏色都瞧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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