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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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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巖

文科班向來女生多男生少。

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風向變了,周嶼她們班上的男生比往年多了不少,不過長相參差不齊,班裏那些女生時常總會哀嘆兩聲。

唯獨新來的那位看起來還算順眼,只是他通常不愛搭理女生,讓想要與他接近的女生幾乎都將目標轉移到了理科班。

當天下午。

魏大偉按照年級排名給班級安排好了各科課代表,到了周嶼這,仍舊是給了語文課代表的職位。

上學期開學她就和魏大偉明說自己的性格並不適合做班委,哪知道魏大偉口口聲聲表示尊重她的意願,誰知這學期卻又塞給她這個職務。

敢情是他這位人稱偉哥的中年男人過了個暑假忘記說過的話了?

周嶼滿臉黑線,甚至比遇見江巖還覺得心煩。

本著還沒正式開學,新書發完之後魏大偉就吩咐學生可以離校。

他那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說誇張點像退朝都不過分,畢竟能有他那個身型和姿態,南城高級中學怕是找不出第二位來。

周嶼照例在校門口等齊悠。

兩人雖然不同路,但大馬路這段還是可以分享分享心事。

大約十分鐘,江巖單肩背著書包從學校出來,看那樣子倒像是來學校旅游的,哪像剛領了新書的樣子?

隔著老遠他就看見了周嶼,江巖沒多想就徑直朝她那邊走。

班裏女生認識周嶼的不多,但江巖這麽位外表出眾又頭一天遲到的男生,她們倒是記住了。

眼下看見江巖往周嶼身邊走,其中幾個甚至已經回頭來看,那表情好像猜到了什麽學校禁忌,她們偷偷溜到樹下想著能獲取第一手勁爆消息。

只是周嶼一看江巖朝自己這邊走來,瞬間低頭佯裝在找東西。

她周圍又沒有別人,這麽做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江巖:“沒必要裝不認識吧?”

周嶼嘴硬:“本來就不認識。”

江巖:“好歹咱們也見過兩次,不至於啊!”

江巖看見周嶼仍然站在那紋絲不動,頓時聯想起潘俊嘀咕的那句話,他故意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問周嶼,“等人啊?”

周嶼:“要你管!”

還是這句,江巖聽到瞬間笑得直不起腰。

“那我也等人。”

“你……”

周嶼一雙圓目氣勢洶洶瞪著江巖,可江巖像是看不懂女生的心思,楞是插著口袋一副不正經的樣子站在她身邊。

他倒要看看周嶼等的人到底是誰,如果是個男生,他鐵定是要說上幾句玩笑的。

沒等來男生江巖卻等來了林亦航,並且隔著沒多遠,那個在商場和林亦航打招呼的女生就從後面小跑著過來了。

對方在老遠處就看見周嶼,此時正咋咋呼呼往他們這處奔,像是一頭來不及收住韁繩的小鹿,越過他直接跳到周嶼身邊。

周嶼皺眉:“能不能慢點?”

齊悠:“別介別介,興奮勁上頭了。”

扭頭一看江巖和林亦航並排站在身後,齊悠這興奮勁更足了。

她不懷好意的看了周嶼一眼,隨後和江巖開起玩笑,“帥哥也是咱們學校的?好巧啊!”

周嶼覺得丟人趕忙拉著齊悠的手就想走,只是齊悠這邊還沒動腳,她就聽見江巖身邊的少年開口了。

“是挺巧的,還是一個學校。”

周嶼扭頭去看。

江巖身後這男生不就是暑假遇見的那位?

她朝人微微點了下頭,然後拉著齊悠就往前走,壓根沒有理會江巖後來那句“是真他媽巧”!

周嶼當然不會明白江巖那句話指的到底是什麽。

她這麽個心思單純只一心一意想著往前跑的女生,向來不在意旁人無關緊要的話。

齊悠:“走這麽快幹什麽?”

周嶼:“這麽多人看著你不覺得尷尬?”

齊悠眨眨眼,一臉不以為然:“尷尬嗎?我不覺得呀,跟全年級第一的男生說上話可是很榮幸的事情好嗎?”

全年級第一?

周嶼忽然想起高一上學期那會,全年級前十的學生有過一張大合照,當時稱是為了用來宣傳學校招生的,她竟然都給忘了。

“哎,真是老天垂青,讓我有機會認識學霸了。”

周嶼正想著事,陡然就聽見齊悠仰著臉正朝天空作拜。

從她的角度看,齊悠雙目微閉神情專註,並不像在裝,仿佛真的有幾分感謝上蒼的意思。

周嶼:“有必要?”

齊悠反問:“怎麽沒必要,你不知道我剛進班裏看見林亦航的時候有多激動嗎?他,他怎麽就和我一個班呢?”

齊悠的語無倫次直接讓周嶼汗顏。

她知道好朋友愛看帥哥,可真要說到臉紅害羞正兒八經去追人,對方可是一次沒有。

齊悠就像書中說的那種有賊心沒賊膽,好不容易摸順情況還不敢下手的姑娘!

周嶼:“你之前眼光放那麽短,整天就盯著班上那些刺頭,哪裏能註意到人中龍鳳?”

齊悠順勢點點頭:“有道理有道理。不過,林亦航全校排名第一耶,你都不帶激動的嗎?”

周嶼:“你說林亦航?我跟他又不熟,他考第一跟我有什麽關系?”

她是真這麽想。

齊悠被周嶼的玩笑氣得故意跺腳。

她當然知道周嶼向來不關心這些,對方的好記性幾乎都用在學習上,至於這些不相幹的事情,對方的大腦可能會自動幫忙清除幹凈。

走到路口面臨分別,齊悠突然想到林亦航那句話,於是問周嶼,“林亦航說的真巧,是不是也指你和黑臉帥哥一個班?”

周嶼搖搖頭。

似乎想到什麽她提醒齊悠,“他叫江巖。”

潛意識裏周嶼是想說,黑臉帥哥這個稱呼真的不適合他。

江巖不僅黑,還愛穿黑色衣服,性格更是奇奇怪怪難以捉摸,怎麽能配得上“帥哥二字?”

江巖一想到剛剛周嶼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就想笑。

這會人走遠了,他仍舊嘴角上揚著,一看就是占盡上風的姿態。

林亦航盯著前方那兩道背影若有所思,尤其那左右搖擺的馬尾辮更讓他禁不住好奇。

下一秒他就單手勾住江巖的脖子形同質問的口氣問:“欺負人家女生這麽有趣?”

江巖往後退了一步,借機繞開林亦航纏在自己身上的那只胳膊,他將書包往肩上甩了甩,表情看上去頑劣又不著調。

“什麽時候你變得愛管這些閑事了?”

林亦航:“不是愛管。人家常常年級前十,我這是幫學校鏟除不法分子。”

江巖鼻腔悶哼一聲,隨即那些酸澀又難聽的話頻頻往外冒,“你要追就直說,婆婆媽媽個什麽勁?”

林亦航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好笑。

他拇指反指自己,隨後食指又指著不遠處早已消失在視線裏的女生,臉上的表情真真配得上“無可理喻”這四個大字。

“我這才說了兩句就斷定我要追人家?”

江巖挑眉:“不然?”

林亦航:“我要真追,你不打斷我的腿?”

江巖白了一眼,無比囂張地拍著胸脯給林亦航保證,“老子愛國守法,從來不做害人不利己的事兒!”

林亦航聽完就知道江巖的心思多半不單純。

他這個發燒球友啊不但打球上賊精,連心思都讓人難以捉摸。

察覺對方並不十分想回答這個問題,林亦航幹脆將話題扯到別處,兩人又爭執起暑期看過的那場球賽。

周嶼對今天遇見江巖這件事極為不高興,以至於到家都無精打采沒什麽精神。

王嵐見女兒回來,開門見山逮著就問:“江巖是不是和你一個班?”

周嶼覺得奇怪,放下書包後反問:“媽,您怎麽知道?”

王嵐:“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和你梁阿姨商量過的。”

周嶼:“商量?”

王嵐點點頭:“梁阿姨本來就打算讓他兒子學文,以後爭取往他爸爸的路上走,那我想著不是正好讓你們待一個班嘛。”

周嶼:“他們家找關系了?”

王嵐不但不說反而一個眼神讓周嶼自行體會,轉身就進了廚房。

這下,她算是完全明白了。

聯系那天偷聽來的消息結合剛剛王嵐所說,總結下來就是: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為了她,所以她要盡可能幫助江巖;為了她,父母需要從現在開始幫她規劃未來;也是為了她,她的那些寶貝才會被趕回來約飯的母親收走……

她是受害人同時又是獲贈者?

當即,周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湧到了頭頂,那種被積壓的太久的情緒讓她全身開始顫抖,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正油然而生。

她垂在身側的指節被捏得發白,周嶼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說出什麽惹人生氣的話。

那些寶貝還在王嵐那,她真怕因為自己的口不擇言,那堆寶貝就真的跟垃圾沒什麽區別了。

“媽,我先回房整理東西。”

砰。

房門關上,她將自己隔絕在一方小天地裏。

萬物歸順四下無人,周嶼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慢慢往下落,最後連成線止都止不住。

要有多勇敢,自己才有能力做到抗衡全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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