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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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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

周嶼到家的時候王嵐正坐在客廳辦公。

見女兒褲腿濕了一小截,她連忙起身從對方手裏接過雨傘,並且催促著趕緊去換衣服。

王嵐:“晚上咱們出去吃,我和你爸說好要給你過生日。”

周嶼:“哦,那我去換條褲子。”

周嶼三兩步跑進臥室換了衣服,等到再出來時王嵐已經站在門口等她。

“想吃什麽?”王嵐邊開車邊問。

周嶼想都沒想就要脫口而出,又擔心王嵐會拒絕,她幹脆換了種說法,“如果蛋糕不行的話就吃牛排。”

王嵐:“那給你爸打個電話,咱們去吃牛排。蛋糕全是脂肪,吃多了影響健康。”

周嶼剛想達成的心願一下子被擊得粉碎,甚至她能看到地面上自己那顆被透明玻璃包裹的小心臟,已經被摔得粉碎。

她本身是想吃蛋糕的。

以前就因為這事還和母親起過爭執,漸漸長大後周嶼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幹脆不再提任何要求,久而久之也就沒什麽可期待的了。

明知王嵐並沒有真正聽從她的選擇,周嶼還是面帶微笑吃完這頓西餐,只是每嚼一口都形同嚼蠟,壓根吃不出什麽幸福的味道。

這個生日過的一點也不開心,當她照例躺在床上回憶今晚時,內心深處頓時湧上一陣莫名的心酸。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王嵐已經不滿足包辦她的學習。

甚至漸漸的周嶼發現,王嵐從生活上也開始對她各種束縛,周嶼看著墻上還剩一個小時就要過去的生日,她默默在心裏許下願望:

未來,一定得償所願。

新學期的號角在齊悠唉聲嘆氣裏還是來了,迅猛程度不亞於一只盤旋而上的雄鷹,險些讓齊悠這個常年趕工期的姑娘賠上自己的小命。

報道那天是個陰天,溫度算不上太高,可周嶼總覺得空氣裏的悶熱氣還沒有全部褪盡。

她早早就出了家門打算和齊悠一塊去找教室,哪知到了學校門口,她才發現齊悠那姑娘破天荒早到了,而且正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周嶼:“難得啊,這麽早。”

齊悠一臉傲嬌:“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麽日子。”

周嶼:“怎麽,甩掉我很開心噢?”

齊悠揮著一根手指在周嶼面前來回比劃:“NONONO,我這是想看看新班級裏都有哪些極品。”

周嶼:“還極品,你可真會形容。”

周嶼當場就投去一記白眼,然後拉著齊悠往公告欄那走,走近了兩人才各自分開,然後去找相對應的文理科分班信息。

周嶼看得仔細,她將班上所有人的名單都粗略掃了一遍,最後發現壓軸的居然是江巖!

江巖?怎麽又是他?

他一個大男生學什麽文科?

周嶼覺得匪夷所思,她轉身就從人群裏出來,臉上的表情都慘淡了幾分。

“什麽情況,看個分班表也能愁眉苦臉,林妹妹附體啊?”

周嶼不知怎麽說,她腦袋轉了一圈最終將班級那個常年和女生為伍的男生潘俊拉出來擋槍,“潘俊啊,潘俊又和我一個班!”

聞言,齊悠笑得前俯後仰。

她拍著周嶼的肩膀看似安慰實際上十足看笑話的心態,“小嶼嶼啊,姐姐先走一步,你就只能自求多福嘍!”

半道上齊悠遇上相熟的同學,於是便和別人一塊走了。

周嶼被分在文科一班,齊悠到了理科一班,好在還在同一層樓上,只是位置相對遠了些,一個在最東邊一個跑到了最西邊的教室。

班級裏人還不算太多,周嶼一掃而過就看見身穿粉色襯衫的潘俊,他正坐在不遠處和幾名女生聊著明星八卦,還真別說有幾分女孩子追星的潛質。

潘俊看到周嶼從前門進來,突然揚起手朝她打招呼,“哈嘍小嶼嶼,咱們又成同學嘍!”

周嶼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算是打過招呼。

潘俊覺得周嶼這反應壓根就不真誠,於是放棄和別人聊天,跑到她身邊開始和她嘮起家常來。

“欸,一個暑假就學會不理人了嗎?”

周嶼心裏有事沒什麽精力和他開玩笑,“潘俊,你能安靜一會嗎?”

男生整了整他的粉色襯衫,一跺腳“哼”的一聲跑到原先那幫女生當中。

人差不多到齊班級的噪聲也越來越大,隨著大家遇見新同學又碰見老同學的喜悅,人群裏笑聲不斷。

周嶼身邊坐了位不認識的小個女生,她倒是和周嶼一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看書。

突然,聒噪的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偉哥來了”,大家這才紛紛找位置坐下,班級一下子安靜的不像話。

魏大偉,人稱偉哥。

原先是周嶼她們班的語文老師,這一分了班地位倒是高了不少,竟然坐上了班主任的寶座。

因這魏大偉常年用一些文縐縐的學術語言批評班上的男同學,那些同學才給他取了這麽個外號,當然不是褒義。

一進門,魏大偉先用自己那自帶掃描功能的雙眼巡視一圈,然後才將資料拍在講臺上,開始捋自己頭上為數不多的幾根頭發。

這一舉動惹得那些不認識魏大偉的新同學哄堂大笑,唯獨原來班上還剩下的幾位默不作聲,不敢露出任何表情。

這時坐在周嶼旁邊的女生用胳膊拱了拱她,挺小聲地問:“你怎麽沒笑啊?”

周嶼湊過去反問:“你不也沒笑?”

女生吃了癟明顯不悅,“我天生就不怎麽愛笑。”

……

這話周嶼沒法接,幹脆回正身子認真看著講臺上已經發飆的中年男人。

魏大偉一看臺下這氛圍氣就不打一處來,他用手敲敲黑板,頓時聲音驟然變小,最後幾乎到聽不見任何雜音。

“一個暑假過來,不知道自己幹什麽了是吧?”

臺下鴉雀無聲,就是個別還想笑的學生都死死抿著唇,生怕被魏大偉拎起來當做反面教材。

魏大偉一看臺下收斂不少,這才語重心長開始他那長串的開學發言。

“今天是你們剛分完班的第一天,也是我做你們班主任的第一天。接下來的這兩年裏,我會陪著大家一起向高考沖刺,也希望大家能夠調整好狀態,快速融入新的學期當中。”

“班上呢有一部分人是原來我教的學生,我這人向來只看成績不看情面,我對大家一視同仁,這點請那些想動歪腦筋的同學把心放放平。”

見臺下的學生聽得還算認真,魏大偉大手一揮指著門口,“現在,全體都有,門外按高矮個子站隊!”

幾乎是一窩蜂地大家都往門口跑,個別要好的甚至拉著對方的手打算站到一塊,想著能不能有幸做個同桌。

哪知道魏大偉這人外表看上去敦實仁厚,這腦袋瓜可是濃縮到只剩下了精華。

他推著厚厚的鏡片開始指揮,“女生開始一二報數,報到一的按順序坐到一二兩組,報到二的按順序坐到三四兩組,男生原地不動。”

霎時,人群裏哀嚎陣陣,那些耍小聰明的女生立馬苦著個臉去找相應的座位。

魏大偉還在門口看著,他的心思似乎遠不止這些,憑周嶼的推測,他怕是還有什麽新的計策。

周嶼個頭在女生裏只算中等,她跟著隊伍往教室裏走,最後在靠窗的第三排坐下。

女生全部坐下之後,為數不多的幾名男生正打算往裏走,魏大偉卻伸手攔在門口讓他們等一等。

他徑直走進教室,順著課桌中間的過道轉了一圈,最後又重新調整了一下座位順序。

果真跟周嶼想的一樣,魏大偉還是發現了其中一些女生暗藏深處的小心思。

只是這一調整,卻讓她從第三排調到了第四排,而且後排是空的,這就說明她後面鐵定得坐男生。

同桌張悅然原先就和周嶼一個班,兩人來往不多,除了在排名表上不相上下之外,兩人鮮少說過話。

此時張悅然用手指戳了戳周嶼,“咱們也不算高,怎麽都給安排到第四排來了呀?”

周嶼看著前面男生挨個進來,很小心的回道:“估計魏老師想讓咱們看著這幫男生。”

張悅然嘀咕:“那也不能是咱倆吧?咱倆性格這麽悶能管男生嗎,輔導輔導就不錯了。”

周嶼:“誰知道魏老師什麽用意。”

兩人不再多說,因為身後已經坐了男生過來,她們沒掉頭也能猜到背後那人是誰。

潘俊。

這位半小時前還在班裏呼蜂引蝶的男生,此時笑得比花還甜。

他伸著脖子想往她們倆中間的空隙處湊,只是張悅然和周嶼好像提前通過氣,誰都沒理他。

座位安排好之後,魏大偉才走到講臺正中央,他再次用他掃描儀般的眼神看了一圈,便打算開始分配打掃任務。

門口突然一陣風似的跑進一人,周嶼坐在靠窗的位置都沒看得清楚,那個黑影就閃到了門口。

江巖!

她怎麽忘了他和自己一個班?

魏大偉生平最討厭學生遲到,尤其剛剛上任他這個新官還沒發揮出實力。

他劈頭蓋臉臭罵一通後,才從江巖口中得知是轉學過來的新生不認識路,這才勉強放他進來。

魏大偉看了一圈,最終把目光停在周嶼她們那塊,“就坐在第一排靠窗那個男同學旁邊吧。”

周嶼一驚,這不是她後面的位置?

怎麽繞來繞去沒甩掉這人,反而現在他還成了自己後桌的同學?

周嶼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不自在的狀態裏,好像身後總有一雙眼睛盯著,讓本不該冒汗的後背都頻頻沁出細汗。

世界裏憑空跳出這麽一個毫無章法的少年,任誰遇上都會惶恐不安。

周嶼原本的安全地帶瞬間崩裂,那闖進來的少年像頭蠻牛,不管不顧將她設好的界限撞得支離破碎,最後還一臉無辜地表情看她。

分配好各自的任務之後,果真江巖開始跟她搭話。

江巖:“欸,又不理人?”

周嶼白了一眼拿著抹布就跑,只是這一打招呼的場面被心細如女生的潘俊逮到,他湊過去問江巖,“帥哥,你認識咱們班的學霸?”

江巖往遠處瞥了一眼,狐疑道:“學霸?”

潘俊捂著嘴:“我天,我怎麽忘了你是新來的。”

潘俊娘裏娘氣地抱住頭走了,走時嘴裏嘀嘀咕咕,什麽又是想打我們家小嶼嶼主意的男人!

又?還男人?

江巖覺得不可思議,他不是不懂“男人”這兩個字背後的含義是什麽,只不過他的心思一直放在前面那個“又”字身上。

她,很多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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