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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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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2

法國波萊羅樂團的交響樂演出完美結束的第二天,音樂學院的教授邀請吳虞參加咖啡廳小聚,幫忙翻譯接待阿爾伯特指揮和幾位樂器首席成員。

咖啡廳的定制木質裝潢舒適典雅,西側大幅的落地門窗外一片青蔥明凈的濕地湖泊,客人們不拘禮節,低聲寒暄。

阿爾伯特曾在鋼琴比賽半決賽的觀眾席上聆聽過吳虞的演奏,主動向他詢問貝洛的近況,談及過往合作演出貝多芬協奏曲的往事。他言語風趣,沒有大師的尊駕,很快贏得在場其餘人的笑聲。

吳虞對於老師曾經的趣事聽得入迷,翻譯時還是簡略了部分相對粗俗的俚語。音樂學院的老師問及貝洛為什麽沒有來參加夏季音樂會。

“教授每個月都有固定的康覆治療的問診時間,今天如若趕得回來,說不定能一起享用晚餐。”

吳虞說完拿起澳白,擡眼的瞬間看到正在湖泊小船邊拍攝外景的電視臺團隊朝咖啡廳的方向疾走而來,為首的女記者踩著高跟鞋沖著阿爾伯特高呼其名,迅速排除一切障礙,甚至整理好衣襟,笑容滿面地站在沙發邊,直接用英語開始采訪阿爾伯特。

阿爾伯特的英文不算流暢,也不太能聽清女記者帶著口音的英文,但遇到熱情的采訪還是有求必應,禮貌應答。他側身用法語向吳虞詢問是否能幫他翻譯。

吳虞起身,刻意避開鏡頭低聲幫女主持人翻譯問題,連裙擺的都謹慎的不出現在攝影機的鏡頭內。

“你好像有點眼熟?”攝影師伸手摸了摸下巴粗糲的胡渣,凝神看著穿著淺青色茶歇裙的翻譯人員,試圖從她側臉的清秀輪廓中找到熟悉的線索。

女主持收獲著名指揮家的宣傳素材後滿意地向站在阿爾伯特身側言行低調的翻譯表示感謝,突然聽到身後的攝影老師恍然大悟的說到,“你是吳虞,當年那個靠李斯特的《鐘》拿到省級鋼琴冠軍的神童小天才,真是多年沒再遇到過你,還以為你不彈琴了。”

咖啡廳中無數目光紛紛襲來,好奇打量站在阿爾伯特身邊的漂亮文雅的女人。

吳虞平靜一笑,並不打算接住這個話題。

女主持像是嗅到更棒的新聞題材,立刻用手肘推著身後的攝影老師的機位對準吳虞,連帶她自己的話筒。

“這位受到阿爾伯特教授青睞的青年演奏家能不能說一說您近期在夏季音樂節的收獲呢?”

吳虞婉拒,“不好意思,我不方便……”

雀舌杜鵑和翠綠枝影下的楚閔執放下手裏的雜志,慵懶地站起身,從容不迫地朝向圍觀擁堵的采訪處看了一眼。

女主持雖然敏銳,瞧著楚閔執慢慢走向他們,瞳孔地震地看著他伸手攬住吳虞的肩膀,忍不住顫聲問道,“小楚總作為昱明藝術基金的主理人向來熱衷讚助青年才子,想來吳虞小姐也受其讚助?”

楚閔執桃花眼角彎起泛褶,“吳虞無需我的讚助就能受到貝洛教授的賞識成為關門弟子,此次她參加夏季音樂會的獨奏比賽已經沖入決賽,比起神童這種常見的沒有太多價值的稱呼,不如期待蛻變之後的她。”

女主持人聽到吳虞是貝洛教授的關門弟子,更加賣力宣傳,“如果您能拿下冠軍,那整座城市都會為您感到驕傲……”

吳虞仰頭冷冷地看向楚閔執,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高調地發言把她眾目睽睽之下逼到絕境。

楚閔執以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量解釋,“你好像沒有意識到比賽舉辦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們這些青年才子成名,現有免費宣傳機會為什麽不利用,還是你對自己一點都沒有登頂的自信。”

吳虞掙脫開楚閔執的手臂,冷淡的回應他,“享受這場名利的是你們而非我,別想把我拉到你的陣營裏。”

楚閔執松開吳虞,接替她繼續接受電視臺的采訪,悠然地把話題轉到與他同座的藍海集團亞太負責人喬潤鉑,高談中法兩國酒店行業。

吳虞手指攥著裙邊,其實楚閔執沒有說錯,她沒有自信。

阿爾伯特突然眼前一亮,最先看到站在咖啡館室內臺階前的貝洛,老友相見,互相熱情握手。

吳虞不知貝洛何時趕回來,轉過身只見教授藍色瞳孔裏的輕蔑淡漠地掃過自己。貝洛最恨的就是學生濫用他的名號,尤其是那些沒有才能的學生。

“教授,我不是故意要在采訪裏提及你的名字。”吳虞追著貝洛離開咖啡廳,沈聲解釋。

“你以為第五名和第三名能證明你能彈得好鋼琴,這樣連一個國際比賽都稱不上的區域性小型比賽,在沒有任何高尖的對手的情況下都拿不了第一名,你怎麽敢公認提出我的名字來給你自己增添光環,還是你以為這樣那些評審就會高看你一眼?”

“我會拿到的,我會證明給你看的。”吳虞追上貝洛,用已然沒有退路的決然盯著貝洛的藍色眼眸。

貝洛鼻腔傲慢地一哼,他冷酷的掌控這個學生未來的命運。

松樹林的風拂過青綠的草坪,年輕的樂手們借著好風光在湖畔露營燒烤,他們在黃昏裏起舞,在星空下飲酒,享受美麗浪漫的自然美景,肆意揮霍年輕旺盛的精力,偶然聊起明天的公開獨奏會比賽,聚眾押註誰會成為優勝者。

大部分人把吃完的竹簽投入一個標記著“zoe”的酒瓶裏,邱睿奪過孫躍的竹簽投進“吳虞”的酒瓶裏,不服輸地回應那些報以冷嘲的人。

露營地的霓虹光影隨著窗簾嘶啦一合,整個琴房只剩下單調的吊頂白光,光源裏混著細密的塵埃,籠罩在琴凳上的人影,她駝背的姿勢並不漂亮,脖頸背脊上的汗液沾濕棉質的衣料。

貝洛站在窗邊看吳虞虛脫地唇色慘白,“夠了!你的手指已經僵硬,再彈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吳虞從下午到晚上她沒有一刻離開過琴凳,她微微後仰看向貝洛,他仍舊那樣皺著眉頭不松,沒有任何欣賞的愉悅感。

“我受夠你了!”貝洛出聲打斷吳虞疲憊的堅持,“你就是不明白你缺少的是什麽,你的琴聲空洞,你想要靠技巧去欲蓋彌彰,卻把這首曲子徹底彈毀。你從一開始,從來到我的家裏跟我學琴的時候就是這麽空洞,你永遠藏在安全的可控的空洞裏,但你知不知道這種空洞會毀掉你自己!”

吳虞雙手從琴鍵滑落到腿上,忍耐著。

貝洛克制想要拔高的語量,用同情嘲諷她,“你很會彈奏鋼琴,但你無法真正詮釋音樂的真諦。世界上會彈鋼琴的人裏只有千分之一可以以鋼琴謀生,可萬分之一裏才會誕生一個真正的演奏家。絕大多數的樂手終身遺憾自己離向往的殿堂差了一點。那不是一步之遙,邁不過去的樂手就是三流,庸才。而你就是那個邁不過去的庸才。你的演奏就像你的那無聊的戀情,沒有絕望,沒有痛楚,爛到根本沒有挽回的餘地。你看看你這逆來順受,手足無措的樣子,你即使站到舞臺上也是一個跳梁小醜,惹人笑的角色!如果你明天還是這樣的演奏,還不如趁早退賽!”

吳虞聽到貝洛摔門離去的聲音,她緩慢地從鋼琴凳上站起身,想要撕毀琴架上的曲譜的沖動在最後一刻收手。她在空白的腦海裏的潛意識中想起“毀掉的”,她已經毀掉的,能毀掉的,都近在眼前。

換季的夜晚因落雨冰涼,白玉蘭花在月光中寂寂而落。吳虞走在小徑中輕輕寒噤,她的意識還在某種思緒的深淵裏游蕩,她混亂憔悴的精神把她的腳步引向露天湖畔的酒廊,晚間的風情比白晝還要有神有色,人聲不絕,迷人的笑聲會讓你恍若置身在快樂之地。

“威士忌。”吳虞朝酒保索要烈酒。

酒吧很快做出一杯冰酒從黑色大理石的吧臺推給眼神沒有任何聚焦的客人,但是這位客人毫無節制地一杯連著一杯要他倒酒。

吳虞伸手想要握住新的酒杯時動作隨著頭痛變慢,身側另一只手更快地鉗制住她想要灌酒的舉動。她皺著眉擡起頭,在柔和的藍光下看到林渡荊。

“你…怎麽在這裏?”

林渡荊受他人邀請在這裏談事,他從吳虞莫名進場的那一刻就註意到她,只是吳虞一直沈浸出神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

“這是我的酒,你要自己跟酒保點。”吳虞試圖從林渡荊的手裏拿回酒杯,可是林渡荊毫不松手,於是她生氣地瞪視他。

“你明天有重要的比賽,不要在這裏買醉。”林渡荊目光沈沈,奪走吳虞的酒杯還給酒保。

“我討厭你。”吳虞已經無心偽裝,恨恨地看著這個昨天吻她的人,連著把那份不知該如何處理的壞心情也扔給了他。

林渡荊無奈,牽她的手繞開離開湖畔酒廊。

“我討厭你。”吳虞重覆這句話給林渡荊聽,她實在太累了,累得根本沒有掙脫他的力氣。

“我知道。”林渡荊繼續耐心回應他。他知道的,在很久的以前,在過去的某個深夜,還有現在,她都討厭他。

“我都說了討厭你,你為什麽還要吻我。”

林渡荊停下往前的腳步在夜晚沁涼的風中轉過身對視吳虞的眼睛,這麽多年,無數輾轉反側的夢裏,他徒勞的嘗試解開吳虞和他之間的矛盾,那無法挽回的,非要鬧得必須分道揚鑣的矛盾。

“我不討厭你。我恨你,然而對你無法化解的恨意最後都變成了自我厭惡。我吻你是因為我八年前就想要吻你,這樣我才能化解這個痛苦的恨意。可能只有這一次,就像你的比賽一樣,可能只有這一次,所以,不管用什麽方式你也必須好好的完成這場比賽,不要在這裏消極地浪費時間。”

星光在他們的頭頂閃爍,林渡荊收回了遏制不住沖動想要試探她的目光,牢牢抓著吳虞的手把她強制帶回房間,原本他應該離開,到底還是不放心她的狀態,坐在床邊想要好心關照一下最糊塗的人。

“林渡荊。”吳虞發覺自己手心空了,心裏也恍惚失去了支撐。

林渡荊回神,吳虞的目光像是定在他的身上有了焦點,讓他不得不專註地留意她的輕語。

吳虞就那麽一瞬間,探進他的懷裏重新找到支撐,宣洩似地失聲慟哭,“林渡荊,我彈不下去了……”

林渡荊起初沈默著,聽著她的哭聲,終究還是心軟地抱住她,安撫她,仍由她的淚水沾濕襯衣。

*

溪山湖夏季音樂會的最後一天,鋼琴獨奏會比賽的決賽現場利用還沒有被拆除的開幕式舞臺進行,那架深藏在高樓的貝森朵夫公開亮相在媒體的鏡頭中,獲得無數矚目。

吳虞像個無動於衷地木頭人一樣坐在後臺的休息室裏等待上場,周遭的忙亂似乎都與她無關。直到她的手機在桌上震動引起她的註意力。

邱睿的電話那端吵鬧無比,她正站在檢票處做志願者引導,拼命地大聲對吳虞說話,深怕自己的聲音被噪音覆蓋,“吳虞,你這兩天沒好好吃飯是不是禮服都松了!還好我給你選的是系帶款可以再收收腰,你記得化妝濃些不然不上鏡,孫躍還準備了富士相機準備給你錄像,你放心,絕對把你拍得漂漂亮亮的……”

吳虞輕笑,在邱瑞倉促的掛斷電話後找回了參與比賽的真實感。她拿起粉撲對著鏡子擦粉,蓋住失眠留下的烏青眼圈。

“主持人已經介紹完評審團了,第一位演奏者,許佳迪準備候場!”工作人員在門前高聲催促。

吳虞倒數第三個出場,她在休息室不敢提前出場怕影響情緒,久坐後又想站一會兒,目光瞥見那個英國女生Zoe焦躁不安地從包裏拿出兩顆藥直接生吞緩解壓力。

黑色幕布前的鋼琴聲減弱,觀眾席上的掌聲漸強。第四位參賽者是個矮個子的女生,她幾乎是沖回幕後,高跟鞋絆倒長裙摔倒在地上。

吳虞扶她起來,看到她眼裏含著淚水,“你需要幫助嗎?”

女生顫聲搖頭,在其他工作人員的攙扶下離開。

所有的比賽者都是平等的,恐懼,期待,無限的焦慮。

“你看上去倒是很鎮定。”楚閔執沒有枉費他的特權能力,自在地出入幕後。

“裝的。”吳虞因為失眠聲線沙啞。

“舒伯特B大調奏鳴曲D960,貝洛真的很會為你量身選曲,不管是舒伯特那種壓抑的,哀愁的,和父親決裂的生平,還是這首曲子裏外向流露的激烈又戲謔的感情,都與你的過去的經歷何其相似。”楚閔執垂眸看向吳虞的眼睛,那雙沈靜的,深邃的,不會輕易動搖的黑色眼睛。

“不要在我的身上找她的影子。”吳虞冷冷否定他。

吳虞提著裙擺,迎著明亮的燈光在掌聲中走向黑色的三角鋼琴。她沒有看向觀眾席,該出現的人都會出現,媒體的鏡頭提前關掉閃光燈,掌聲趨向平靜,她將進入最煎熬的過程。

邱睿站在觀眾席前排的場邊緊張地握住孫躍的手,聽到琴音響起的那刻心裏登時一跳,被那驚人的慢奏嚇得指尖掐進孫躍的掌心,視線慌忙地找到貝洛教授的位置,看著教授眉頭慢慢展開後才松了口氣。

孫躍吃痛後,重新溫柔地牽住邱睿的右手給予她安定。他閉上眼享受音樂中湧動出的感情,那麽強烈而又不同尋常,如同演奏者獨一無二難以覆刻的演奏。

“Bravo!”

林渡荊隨著眾人鼓掌,他的視線盯著舞臺不覺揚起淺淡的笑弧,對身側的何明儀坦白,“我還是想回到她的身邊,哪怕她的人生還有漫長的旅途需要前行。”

邱睿激動地靠在孫躍的懷裏抽泣,她看到雅克教授第一次站起身為選手鼓掌,看到貝洛教授終於對吳虞的演奏露出笑容。她忍到所有參賽選手演出完畢後,即刻沖進後臺想要直接告訴吳虞,她做到了。

參賽選手的休息室已經擠滿了各種來道喜的聽眾,色彩絢麗的花束和彩帶隨處可見。

“吳虞呢?你們看到她了嗎?”邱睿四處找不到吳虞,著急詢問路過的場務。

“她一直沒有回到休息室,你快去找找她別錯過頒獎時間。”場務更是忙躁的維持秩序,沒空尋找莫名失蹤的選手。

邱睿和孫躍互相一望,他們從前和吳虞共同參賽並沒有遇到過吳虞會半路失蹤的事情,兩個人連想學院不久前有位師兄賽後抑郁自殘的事情憂心忡忡地分開行動。

“吳虞!你在裏面嗎!”邱睿喘著粗氣跑到第三個女廁所,心裏大罵該死的溪山湖五星酒大酒店,數不清找不完的洗手間。

吳虞坐在馬桶蓋上望著黃色的木板門,聽到邱睿的聲音後恍惚回國神來,她伸手緩慢地摸向自己的臉頰,一片溫熱的濕意,淚水仍在持續的滑落,滴到深色的裙擺上。

邱睿試探敲向最裏面那扇緊閉的側門,沒聽到責罵後她越發用力的敲門,“吳虞,你彈得很好!孫躍剛剛和我發信息評審們商議決定你是第一名,你要準備上臺領獎了!”

吳虞兩只手同時慌亂的抽出十幾張紙巾奮力地擦掉臉上的淚水,她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晃眼的圓形白燈,打開黃色的門。

邱睿的表情一僵,吳虞浸泡在眼淚中的慘白的面頰餘留下不潔的殘妝眼圈浮腫,下眼瞼的紅痕無法遮掩。

吳虞意識到自己臉上的痕跡,下意識的伸手蓋住臉頰,冰涼的掌心和滾燙的臉頰說明一切。

邱睿幾乎一下子撲在吳虞的身上,雙手牢牢地抱住她,“這樣我看不見你的臉,想哭就哭吧,哭完了我們再出去。”

吳虞的下巴搭在邱瑞的肩膀上,聞著她身上的留蘭香洗衣液的香味,普通質樸又很親切,親切得真的會讓人想要哭。

吳虞又笑又哭,“我竟然真的贏了,為了讓貝洛認可我,為了讓雅克接受我,為了去法國,為了證明我自己…可是我真夠壞的,為了操控那種精準的琴聲,我滿腦子都是那本日記,靠著他寫的日記去營造那樣的氛圍和情緒……”

邱睿不斷拍著吳虞戰栗的背脊安撫她的情緒,直到吳虞漸漸恢覆平靜,離開自己的依靠。

吳虞俯身在洗手臺前洗臉,她用紙巾擦掉殘留的妝容,聽到邱瑞電話那端的催促,比了一個OK的手勢表示自己可以出席。

工作人員看到吳虞最後踩點回歸,上前拉著她喊她祖宗求她趕緊上臺頒獎。

吳虞被迫直接素顏回到舞臺,勉強揚起笑容在為她而響的掌聲中走到舞臺中央。她聽著持人大段冗長的背稿出神,直到頒獎嘉賓昱明藝術基金會會長楚閔執上臺為選手頒發獎杯。

楚閔執把獎杯和鈴蘭花束遞向吳虞,在吳虞伸手與自己相握時,一把把她拽向自己,低頭交耳,“我的眼光果然錯不了,恭喜你拿到這次的冠軍。”

吳虞客氣地道謝,從他手裏接過獎杯。

比賽落幕,觀眾離場。

吳虞跟著其餘選手離開舞臺,許多人都朝她湧來寒暄握手,無數的讚譽和祝賀都讓過去的質疑煙消雲散。

貝洛滿面春風地從眾人讓出的過道中走向吳虞,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寬慰,“這是你目前為止最好的一次演奏。”

雅克教授在貝洛的側身讓路後,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洋溢著欣賞之意,他伸手和吳虞相握,對她說,“巴黎歡迎你。”

吳虞神思一動,擡頭看向雅克深邃和藹的面龐,她佯裝高興的微笑,在兩位教授離開後關門謝客,坐在專屬的單間休息室裏陷入可怕的寂靜。她擡起手看著掌心,懷疑自己將來還能否彈出今日的琴音。

邱睿站在走廊的過道,腳尖點在淺棕色地毯的花紋邊緣,嘴裏含著棒棒糖,她不久前強勢地回絕了想要采訪吳虞的電視臺記者。

“我們想跟吳虞道聲喜。”林渡荊向攔在路中間,脖頸掛著工作牌的女孩示意。

“她現在不想見任何人。”邱睿攔住林渡荊和他身邊那位氣質高雅的老人。她回想起酒吧那夜的傳聞,對眼前的俊朗精英的男人沒有更多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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