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6[前世少年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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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6[前世少年if]
衣服擦過臉，純凈素雅的清香縈繞鼻尖。
那是一種花香夾雜著淡淡藥草香的味道，是小崽兒身上的味道。本不易察覺，但在這個狹小的衣櫃裏，這氣息一下子就將聶時聞包圍，恍惚小崽兒還親昵貼在他身後和他耳鬢廝磨。
“更深露重，您怎麽來了？”
白硯雲清冷通透的聲音在外間響起，字字句句提醒著聶時聞，小崽兒脫離了他的保護，正獨自和一頭老狼周旋。
聶時聞透過衣櫃縫隙往外瞧，可那屏風擋得嚴嚴實實，只聞聲不見人。聶時聞瞬感心尖尖上有只小貓爪在撓，心裏發了狂叫囂著沖出去，把小崽兒護在身後！
可真沖出去，只會給小崽兒帶來麻煩。聶時聞壓著性子，繼續往下聽著墻角。
外間客堂。
白硯雲端坐茶幾前，侍茶動作行雲流水，不消時雙手持盞向黎元丞遞上一杯亮湯碧水。
黎元丞大馬金刀坐著，擦著白硯雲的手接過茶盞輕抿一口，道：“聽說，你白日受了委屈。”
白硯雲低眉垂眼，不冷不淡地陰陽了一句：“黎大帥手眼通天，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您的耳目。”
黎元丞失笑說：“瞧瞧，老陳不過多嘴通傳了一句，你又埋怨上了，真是孩子脾氣。”
“我與小公子年齡相仿，刷刷孩子脾氣最正常不過。”白硯雲旁擊側敲提醒著兩人的輩分差。
黎元丞哪能聽不懂，把茶盞往茶幾上重重一擱，壓低聲音威嚴道：“用不著你提醒這些。”
白硯雲手一顫摔了茶盞，滾燙的茶水四濺，燙紅了手。白硯雲的手白凈皮薄，一大片紅印子刻在手上尤為明顯。
黎元丞目光觸及那片紅印子，嘴角抿平，不悅道：“我不過聲音大了些，又不會拔槍突了你腦袋，你怕甚？”
白硯雲垂著眼一言不發。
黎元丞煩躁說著：“行了行了，又來這一出。”他強硬轉移話題，“老陳說你今天離開聶瞎子那還哭了，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白硯雲接過對方遞來的梯子，接茬編道：“他說我命數不好。”
“怎麽個不好法？”
“命骨至卑至賤，不過三兩九錢。”
此命終身運不通，勞勞作事盡皆空。這簡直是指著鼻子罵人了。白硯雲現在紅極一時，不該是此命，除非是後面有不可抗力截斷了他的運。比如，他忍不住將這孩子囚於後院做了那籠中鳥，日日啼鳴只入他耳。
黎元丞冷笑，原來是為這遭哭。這小孩是真不願做那金絲雀。可不願又能如何，放他在外逍遙兩年已是寬宏，時日一到總該是要認命的。
黎元丞心裏正得意，就聽著白硯雲悠悠繼續說：“此外，還說我命中帶煞，凡是與我親近之人，輕則運截官財塞，重則橫死無全屍。”
如果上半句是白硯雲自憐，下半句就是咒人了，咒黎元丞若色膽依舊強行收了白硯雲，很可能落得個仕途斷送、死無全屍的下場。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忌諱這些。黎元丞臉色一變，橫臂把茶盞掃落在地，單手解開槍扣把槍一掏，解開保險栓對準白硯雲腦門：“吃了熊心豹子膽，什麽話都敢瞎編，我真是太縱著你了。”
白硯雲擡眸，眼神無波無瀾，直視槍口：“我自小的命數，您不早已查清，我何必作踐自己來躲您？”說著，白硯雲向前一步，額頭抵上那塊黑鐵，“反正我這種人活著也是禍人遭罪，不如您現在給我個解脫，也算是大功德一件。”
黎元丞臉色五彩斑斕，額角青筋直跳。他指尖緩緩下扣，突然，內室倒了什麽東西傳來巨響。
“誰！”黎元丞立刻調轉槍頭朝向室內，“出來！”
黎元丞眼神示意著兩個下屬去室內搜尋，那倆下屬也把槍上了膛。三人，兩前一後逼近內室。
白硯雲唇色褪去，慌慌忙忙跑進去：“別開槍，是我的雪團兒。”
雪團兒，白硯雲養的一只鴛鴦眼白色長毛獅子貓。
白硯雲推開那兩個大頭兵，跑到內室窗前，跪下抱起那團雪白的小玩意緊緊護在懷裏，身子瑟瑟發抖。
“大帥，倒了把椅子，沒見著人，應該是貓崽作亂。”一個兵回道。
黎元丞目光如刀，淩厲掃過淩亂的內室，命令：“仔細尋著點，床底下、衣櫃裏……”他視線轉向大開的窗戶，“還有外頭，給我仔細找找。”
白硯雲抱著雪團兒，心陡然提起，聶時聞還在衣櫃裏！
就在白硯雲腦子高速運轉要怎麽為聶時聞被發現後謀條生路時，大頭兵雙手一拉衣櫃，大聲回：“大帥，屋裏藏人的地方找了，沒有！”
白硯雲心撲騰撲騰直跳，慶幸聶時聞剛剛許是聽到動靜躲好了，又害怕要是藏外面被搜出來該如何？
“大帥，外面也沒瞧見人影！”外面搜尋的喊話。
“看來真是調皮的貓。”黎元丞嘴角掛上笑，瞧著溫柔卻令人膽寒，“你也是，臉白成這樣，自己不怕死，倒是擔心你的貓。”
白硯雲僵硬抱著雪團兒，趕客說：“夜深了，黎大帥請回吧。”
“今夜也不留我？”黎元丞不欲離開，上前一步伸手搭肩。
白硯雲後退一步躲過，他收緊抱著貓的胳膊，臉慘白得像雪：“硯雲身體抱恙，您今夜，請回吧。”
黎元丞嘆氣退步：“諒您今晚受驚，饒你這次。硯雲，我耐心有限，別給我動手的機會。”他轉身率先走出內室，兩個下屬緊跟上去。
大門關閉，門口傳來汽車啟動聲。
白硯雲失力倚靠在窗邊，心忖著聶時聞躲哪了呢，離開了嗎？
“嘩啦——”
伴隨著水聲，浴桶裏猛站起個人，大口大口貪婪呼吸著：“憋死我了！”
“石頭哥哥！”白硯雲小聲驚呼，兒時的稱呼脫口而出。
聶時聞發上衣上沾著不知名的草葉根梗幹花，也虧得飄浮在水面上的這層花草遮擋住他的身形。
聶時聞長腿一跨，剛出浴桶，白硯雲顧不得濕撲了上來：“還好你沒事。”
聶時聞感受到懷裏那個單薄的聲音在顫抖，憶及方才，聶時聞雙手扳住白硯雲的雙肩拉開些距離，鄭重望著白硯雲眼睛道：“小崽兒，和我走吧。”
黎元丞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他已經不是那個身無分文的小乞兒，大富大貴他給不起，溫飽安樂他還是能給得起的。
白硯雲搖頭：“還不是時候，再給我些時日。今夜我的話讓他有了幾分忌憚，加上他之前的承諾，短時間內他還會收斂著。”
“什麽承諾？”
“兩年前老班主力保我，他松口會惜才，在我倒倉前不斷送我戲路。我正憑藥延緩倒倉，至少半年內無恙。”白硯雲反過來囑托聶時聞，“倒是你，有了今晚一遭，他怕是會去找你麻煩，你說話註意點分寸，別為一時口舌之快觸怒他。”
不能觸怒他？老畜生，得想辦法讓他多幾分忌憚不敢打小崽兒的主意。聶時聞心中想。
“還有，我今夜不留你了，那人多疑，怕是會殺回馬槍。”白硯雲推著聶時聞往外走，“你快走，日後得暇我去尋你。”
聶時聞被白硯雲不由分說地推出了門，濕漉漉地回了家。
餘森揉著眼開門：“師父，您怎麽才回……”當他看清聶時聞的落魄模樣，指著聶時聞捧腹大笑，嘲道，“落水狗！”
餘森一下精神起來：“您是不是被白老板當登徒子給打了，還被潑了臟水，怎麽這模樣？讓您爬墻，我就說，哪家好人半夜爬墻的。”
“沒被打，沒被潑臟水。”聶時聞煩心揪著餘森後衣領往屋裏拎，“閉嘴，去睡覺。”
“沒關系的，現在就我們兩人，您坦誠些我不會笑您的。”餘森說著笑岔了氣。
聶時聞白眼：“我倒數三個數，你再不閉嘴，訓蒙文十遍。”
餘森立刻雙手捂嘴。
這夜，聶時聞和白硯雲都各揣心事，一夜未眠。
白硯雲說黎元丞不日會來上訪，這一旬下來卻遲遲沒見著人影，倒是小崽兒為保他，刻意和他鬧了場不愉快，傳出了些風言風語。
“白老板在第一舞臺那場，拂了姚老板的面！”
“這是為何？白老板一向和善得緊啊。”
“因著前門那算命瞎子，姚老板介紹這人給白老板，卻不想兩人間早有不愉快。”
“聶半仙聶瞎子？”
“對，就是他，那瞎子居然說白老板是短壽克親、萬求皆空的低賤命，這話聽耳朵裏誰受得了？”
“白老板一嗓動京師，這幾年來亨達暢通，怎麽可能是低賤命！”
“所以啊，白老板說得對，那瞎子是個騙子！”
類似話，在坊間插了翅膀一樣到處飛。聶時聞這個沒倚仗的“外地人”，自然受到了白硯雲票友們的一致抵制，來門前攪事的不在少數，就小報上也沒放過他。
“看看，看看！咱都成什麽了？科學進步社會容不得的糟粕玩意！”餘森把報紙卷成筒拍打著桌子，恨鐵不成鋼道，“您說您惹誰不好，惹白老板！”
餘森本以為能和小崽兒攀上關系，撈一大筆財，結果舊人反目，錢沒撈著，還被搞得開不了張。
“怕什麽，白老板的票友擋了生意，自有譚老板、林老板、花老板……”聶時聞深晦對家妙意，想起昨日他門前兩群票友打架就想笑，“白老板這是為我打廣告呢。”
“哥哥打得好算盤，賺我對場的票子，也不嫌燙手。”屋檐上靈巧翻下一個人。
“白、白……”餘森指著白硯雲驚得說不出話。
白硯雲熟門熟路往餘森手裏塞了包點心：“噓，被人發現可不好。”
餘森握著點心頭如搗蒜，目瞪口呆望著白硯雲小跑著過去纏著聶時聞脖子撒嬌。
“哥哥好狠的心，上次一別，再沒來找過我。”
聶時聞不緊不慢喝了口茶：“你這不是來了，說吧，來為了什麽？”
白硯雲頓了下：“就不能是想你嗎？”
聶時聞不語。
“你這人真無趣。”白硯雲起身，肅言，“確有一事，需要你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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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您怎麽來了？”
白硯雲清冷通透的聲音在外間響起，字字句句提醒著聶時聞，小崽兒脫離了他的保護，正獨自和一頭老狼周旋。
聶時聞透過衣櫃縫隙往外瞧，可那屏風擋得嚴嚴實實，只聞聲不見人。聶時聞瞬感心尖尖上有只小貓爪在撓，心裏發了狂叫囂著沖出去，把小崽兒護在身後！
可真沖出去，只會給小崽兒帶來麻煩。聶時聞壓著性子，繼續往下聽著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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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硯雲端坐茶幾前，侍茶動作行雲流水，不消時雙手持盞向黎元丞遞上一杯亮湯碧水。
黎元丞大馬金刀坐著，擦著白硯雲的手接過茶盞輕抿一口，道：“聽說，你白日受了委屈。”
白硯雲低眉垂眼，不冷不淡地陰陽了一句：“黎大帥手眼通天，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您的耳目。”
黎元丞失笑說：“瞧瞧，老陳不過多嘴通傳了一句，你又埋怨上了，真是孩子脾氣。”
“我與小公子年齡相仿，刷刷孩子脾氣最正常不過。”白硯雲旁擊側敲提醒著兩人的輩分差。
黎元丞哪能聽不懂，把茶盞往茶幾上重重一擱，壓低聲音威嚴道：“用不著你提醒這些。”
白硯雲手一顫摔了茶盞，滾燙的茶水四濺，燙紅了手。白硯雲的手白凈皮薄，一大片紅印子刻在手上尤為明顯。
黎元丞目光觸及那片紅印子，嘴角抿平，不悅道：“我不過聲音大了些，又不會拔槍突了你腦袋，你怕甚？”
白硯雲垂著眼一言不發。
黎元丞煩躁說著：“行了行了，又來這一出。”他強硬轉移話題，“老陳說你今天離開聶瞎子那還哭了，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白硯雲接過對方遞來的梯子，接茬編道：“他說我命數不好。”
“怎麽個不好法？”
“命骨至卑至賤，不過三兩九錢。”
此命終身運不通，勞勞作事盡皆空。這簡直是指著鼻子罵人了。白硯雲現在紅極一時，不該是此命，除非是後面有不可抗力截斷了他的運。比如，他忍不住將這孩子囚於後院做了那籠中鳥，日日啼鳴只入他耳。
黎元丞冷笑，原來是為這遭哭。這小孩是真不願做那金絲雀。可不願又能如何，放他在外逍遙兩年已是寬宏，時日一到總該是要認命的。
黎元丞心裏正得意，就聽著白硯雲悠悠繼續說：“此外，還說我命中帶煞，凡是與我親近之人，輕則運截官財塞，重則橫死無全屍。”
如果上半句是白硯雲自憐，下半句就是咒人了，咒黎元丞若色膽依舊強行收了白硯雲，很可能落得個仕途斷送、死無全屍的下場。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忌諱這些。黎元丞臉色一變，橫臂把茶盞掃落在地，單手解開槍扣把槍一掏，解開保險栓對準白硯雲腦門：“吃了熊心豹子膽，什麽話都敢瞎編，我真是太縱著你了。”
白硯雲擡眸，眼神無波無瀾，直視槍口：“我自小的命數，您不早已查清，我何必作踐自己來躲您？”說著，白硯雲向前一步，額頭抵上那塊黑鐵，“反正我這種人活著也是禍人遭罪，不如您現在給我個解脫，也算是大功德一件。”
黎元丞臉色五彩斑斕，額角青筋直跳。他指尖緩緩下扣，突然，內室倒了什麽東西傳來巨響。
“誰！”黎元丞立刻調轉槍頭朝向室內，“出來！”
黎元丞眼神示意著兩個下屬去室內搜尋，那倆下屬也把槍上了膛。三人，兩前一後逼近內室。
白硯雲唇色褪去，慌慌忙忙跑進去：“別開槍，是我的雪團兒。”
雪團兒，白硯雲養的一只鴛鴦眼白色長毛獅子貓。
白硯雲推開那兩個大頭兵，跑到內室窗前，跪下抱起那團雪白的小玩意緊緊護在懷裏，身子瑟瑟發抖。
“大帥，倒了把椅子，沒見著人，應該是貓崽作亂。”一個兵回道。
黎元丞目光如刀，淩厲掃過淩亂的內室，命令：“仔細尋著點，床底下、衣櫃裏……”他視線轉向大開的窗戶，“還有外頭，給我仔細找找。”
白硯雲抱著雪團兒，心陡然提起，聶時聞還在衣櫃裏！
就在白硯雲腦子高速運轉要怎麽為聶時聞被發現後謀條生路時，大頭兵雙手一拉衣櫃，大聲回：“大帥，屋裏藏人的地方找了，沒有！”
白硯雲心撲騰撲騰直跳，慶幸聶時聞剛剛許是聽到動靜躲好了，又害怕要是藏外面被搜出來該如何？
“大帥，外面也沒瞧見人影！”外面搜尋的喊話。
“看來真是調皮的貓。”黎元丞嘴角掛上笑，瞧著溫柔卻令人膽寒，“你也是，臉白成這樣，自己不怕死，倒是擔心你的貓。”
白硯雲僵硬抱著雪團兒，趕客說：“夜深了，黎大帥請回吧。”
“今夜也不留我？”黎元丞不欲離開，上前一步伸手搭肩。
白硯雲後退一步躲過，他收緊抱著貓的胳膊，臉慘白得像雪：“硯雲身體抱恙，您今夜，請回吧。”
黎元丞嘆氣退步：“諒您今晚受驚，饒你這次。硯雲，我耐心有限，別給我動手的機會。”他轉身率先走出內室，兩個下屬緊跟上去。
大門關閉，門口傳來汽車啟動聲。
白硯雲失力倚靠在窗邊，心忖著聶時聞躲哪了呢，離開了嗎？
“嘩啦——”
伴隨著水聲，浴桶裏猛站起個人，大口大口貪婪呼吸著：“憋死我了！”
“石頭哥哥！”白硯雲小聲驚呼，兒時的稱呼脫口而出。
聶時聞發上衣上沾著不知名的草葉根梗幹花，也虧得飄浮在水面上的這層花草遮擋住他的身形。
聶時聞長腿一跨，剛出浴桶，白硯雲顧不得濕撲了上來：“還好你沒事。”
聶時聞感受到懷裏那個單薄的聲音在顫抖，憶及方才，聶時聞雙手扳住白硯雲的雙肩拉開些距離，鄭重望著白硯雲眼睛道：“小崽兒，和我走吧。”
黎元丞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他已經不是那個身無分文的小乞兒，大富大貴他給不起，溫飽安樂他還是能給得起的。
白硯雲搖頭：“還不是時候，再給我些時日。今夜我的話讓他有了幾分忌憚，加上他之前的承諾，短時間內他還會收斂著。”
“什麽承諾？”
“兩年前老班主力保我，他松口會惜才，在我倒倉前不斷送我戲路。我正憑藥延緩倒倉，至少半年內無恙。”白硯雲反過來囑托聶時聞，“倒是你，有了今晚一遭，他怕是會去找你麻煩，你說話註意點分寸，別為一時口舌之快觸怒他。”
不能觸怒他？老畜生，得想辦法讓他多幾分忌憚不敢打小崽兒的主意。聶時聞心中想。
“還有，我今夜不留你了，那人多疑，怕是會殺回馬槍。”白硯雲推著聶時聞往外走，“你快走，日後得暇我去尋你。”
聶時聞被白硯雲不由分說地推出了門，濕漉漉地回了家。
餘森揉著眼開門：“師父，您怎麽才回……”當他看清聶時聞的落魄模樣，指著聶時聞捧腹大笑，嘲道，“落水狗！”
餘森一下精神起來：“您是不是被白老板當登徒子給打了，還被潑了臟水，怎麽這模樣？讓您爬墻，我就說，哪家好人半夜爬墻的。”
“沒被打，沒被潑臟水。”聶時聞煩心揪著餘森後衣領往屋裏拎，“閉嘴，去睡覺。”
“沒關系的，現在就我們兩人，您坦誠些我不會笑您的。”餘森說著笑岔了氣。
聶時聞白眼：“我倒數三個數，你再不閉嘴，訓蒙文十遍。”
餘森立刻雙手捂嘴。
這夜，聶時聞和白硯雲都各揣心事，一夜未眠。
白硯雲說黎元丞不日會來上訪，這一旬下來卻遲遲沒見著人影，倒是小崽兒為保他，刻意和他鬧了場不愉快，傳出了些風言風語。
“白老板在第一舞臺那場，拂了姚老板的面！”
“這是為何？白老板一向和善得緊啊。”
“因著前門那算命瞎子，姚老板介紹這人給白老板，卻不想兩人間早有不愉快。”
“聶半仙聶瞎子？”
“對，就是他，那瞎子居然說白老板是短壽克親、萬求皆空的低賤命，這話聽耳朵裏誰受得了？”
“白老板一嗓動京師，這幾年來亨達暢通，怎麽可能是低賤命！”
“所以啊，白老板說得對，那瞎子是個騙子！”
類似話，在坊間插了翅膀一樣到處飛。聶時聞這個沒倚仗的“外地人”，自然受到了白硯雲票友們的一致抵制，來門前攪事的不在少數，就小報上也沒放過他。
“看看，看看！咱都成什麽了？科學進步社會容不得的糟粕玩意！”餘森把報紙卷成筒拍打著桌子，恨鐵不成鋼道，“您說您惹誰不好，惹白老板！”
餘森本以為能和小崽兒攀上關系，撈一大筆財，結果舊人反目，錢沒撈著，還被搞得開不了張。
“怕什麽，白老板的票友擋了生意，自有譚老板、林老板、花老板……”聶時聞深晦對家妙意，想起昨日他門前兩群票友打架就想笑，“白老板這是為我打廣告呢。”
“哥哥打得好算盤，賺我對場的票子，也不嫌燙手。”屋檐上靈巧翻下一個人。
“白、白……”餘森指著白硯雲驚得說不出話。
白硯雲熟門熟路往餘森手裏塞了包點心：“噓，被人發現可不好。”
餘森握著點心頭如搗蒜，目瞪口呆望著白硯雲小跑著過去纏著聶時聞脖子撒嬌。
“哥哥好狠的心，上次一別，再沒來找過我。”
聶時聞不緊不慢喝了口茶：“你這不是來了，說吧，來為了什麽？”
白硯雲頓了下：“就不能是想你嗎？”
聶時聞不語。
“你這人真無趣。”白硯雲起身，肅言，“確有一事，需要你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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