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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7[前世少年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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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7[前世少年if]

“黎家在西郊建家祠這事,你可知?”

“自然,怎麽了?”聶時聞點頭,聽聞黎元丞為彰顯自己“仁孝為先”在西郊擇了一塊頂好的風水地,尋來原為皇室效力的雷家後人主持修建了這座家祠。

“我拿到消息,黎家家祠已建得七七八八,為討喜氣,他們一直在等待逢雨的黃道吉日為主祠上梁封頂。現今黎家正尋堪輿先生,我要你接下這活。”

俗言道,千金難買雨澆梁。上梁遇到雨打梁,房梁會更加穩固,甘霖添福,後輩也會代代繁昌。聶時聞懂這道理,可今年開春雨水不足,他又不是神,哪能讓天公聽他號令,說來雨就來雨。

“有點棘手啊,你想我接這活幹甚?”聶時聞皺眉。

“承了這活,後續祠堂出煞和擇吉日開堂也會由你一並接攬。黎元丞曾對我透露,開堂日他會廣邀全國上下有名的角兒齊聚黎家家祠戲樓,辦足三天流水宴來吸引結交各地政商名流。我想要你把這開堂時間,往後拖到九月。”

近來,戰亂紛繁,黎元丞這等作威作福的軍閥受到不少人聲討。黎元丞想坐穩這位子,就必須結交政界的拓路穩權、結識商界的斂財養軍。說著為“仁孝”,不過是借機拓展人脈,搶得勝券。

白硯雲想把這時間往後拖,難不成?

“要有大戰了?”戰火燒到四九城,這可不是小事,“你從哪得來的消息,可準?”

“準,至於消息……”白硯雲眼波流轉,別有深意地瞥了眼傻娃餘森,唇近乎貼上聶時聞耳廓細語,“出賣色相換來的。”

聶時聞不喜歡小崽這麽自賤,他臉一板:“你……”

白硯雲堵住聶時聞的嘴,狡黠一笑:“好哥哥,別罵我,方才開玩笑的,你果然心疼我。”

聶時聞嗅到白硯雲指尖的藥香和點心甜膩的味道,是來的路上偷吃了塞給餘森的點心嗎?小崽兒小時饞嘴,尤其嗜甜,看來喜歡吃東西這性子長大後沒變。下次去小崽兒家翻墻時要帶些點心嗎,他喜歡什麽口味?聶時聞腦子亂糟糟的,發散想著。

“別看我身處下九流,卻也是個進步人士。這是南邊靠譜朋友傳來的,最遲八月發動奇襲,讓我想法子拖住黎元丞。可黎元丞一向師心自是,肯定不會聽我的,我也沒那麽偉正,為這遭爬他床去吹枕邊風,所以就勞煩你了。”白硯雲拍了拍聶時聞肩膀。

聶時聞被拍回魂,剛剛小崽兒的話穿耳過,沒太聽清,似乎是什麽進步人士的之類。算了,沒犧牲色相就好。

可黎元丞不聽小崽兒的,他一個與小崽兒明面作對的,黎元丞不沖冠一怒整治他就罷,還能任用他?想著這遭,聶時聞就把疑惑問了出來。

“家祠這事明面上是黎元丞親自把持,可真正操辦敲板的,是黎元丞的母親黎老太君。只要老太君定了你,黎元丞再厭惡你,也會應下。”白硯雲說到這,嘴角冷冷一勾,“真是難能可貴,黎元丞這種十惡不赦的男人,竟是個大孝子。”

黎元丞幼時,黎老太爺早逝,老太君強勢帶著他撐起黎家。感念母親,黎元丞對黎老太君一向敬愛有加,是遠近聞名的孝子賢孫。可黎老太君早就深居簡出,鮮少過問外事,只是黎家家祠關系重大,才重新出山操持起來。

聶時聞知曉黎元丞的孝名,可是……

聶時聞撤下太子鏡,捏了捏鼻梁:“黎元丞孝不孝,和我能不能被選上有什麽關系?就是我能選上,你讓我怎麽招雨?”小崽兒可真是給他出了樁大難題。

“老太君和你那師父是熟人,你這次和我鬧翻壞名宣揚出去,肯定能入她的耳,過不了多久她肯定會派人來尋你的。我本以為你師父原是欽天監的,一定教了你不少蔔算天氣的法子,辦不到嗎?我……是不是難為哥哥了?”

瞧著小崽兒那真誠忐忑的眼神,聶時聞竟說出個“不”字。

“行,只要黎老太君來找我,我一定想辦法接下這活。”聶時聞逞能說著,說完這話,感覺腦子要燒壞了。看來要翻翻師父留下的那些本子,尋尋法子。

“我就知道哥哥可以!”白硯雲目若朗星,吧唧親了口聶時聞側頰,“那就拜托哥哥啦!”

似乎想到什麽壞點子,白硯雲眼珠子一轉,“對了,你見到老太君,一定要在老太君耳根子旁邊多嚼幾句我的壞話,讓老太君發話規勸黎元丞遠離我。真煩,那死人近來越來越耐不住性子了。”

“好,我一定把你編排成妲己再世。”聶時聞寵溺笑著,“你之前說等些時日,就是為這事?是不是過去這段,就能隨我走了?”

免得夜長夢短,黎元丞虎視眈眈,讓小崽兒早日離開四九城才是上計。

“嗯,如果能成,黎元丞不死也得脫層皮,肯定無暇顧及我,對我的看管也會減弱。到時我與你趁亂出城,隱名往南方逃去。”白硯雲念及將來,情緒陡沈,“只是,以後為躲他,我不能再露面唱戲了。這堂會也是,本能和那群大前輩們同臺的。”

“小崽兒喜歡唱戲?”聶時聞輕聲問。

“原來是不喜的,只是活下去的路子,可一旦學深了,食髓知味,就入癡了。”白硯雲深呼吸,擠出一個笑,“沒關系,上不了臺而已,我以後唱給哥哥聽。”

“好,你唱我就聽著。”雖然聽不懂也不喜戲,但是小崽兒開心,就夠了。

聶時聞和白硯雲那點仇怨一擺明面上,反倒是幫聶時聞壯了名氣。如白硯雲所言,黎家廣邀燕津一帶堪輿先生,聶時聞這個外來客也收到一份請柬。

“老太君,聶大師的徒弟到了。”

聶時聞被引到一客堂,隔著屏風與黎老太君會了面。此番受邀的,除去他還有七八人。聶時聞在這群“仙風道骨”的老頭中格格不入,縱是他們的隨從徒弟,也比聶時聞年紀大上幾分。

待人到齊,黎老太君悠然發話:“今我黎家邀各位大師前來,是為我黎家家祠落頂一事。甘霖降福,想問問各位大師,這甘霖怎麽請?”

黎家的活可是肥差,錢是一回事,更重要的名。肥差面前,那些仙風道骨的老頭破了功,個個爭前恐後地建言獻策。

聶時聞耐著性子,揣摩好時機,在一個中年男侃完後才不緊不慢地開頭:“請雨在誠不假,可天時地利人和更是缺一不可。黎家家祠在壽山角依山傍水占盡地利,在場各位功德深厚人和也添得,只是這天時……你們一個個睜眼說瞎話,隨意擇個吉日就開口,也不見老天爺允不允。要我看,月底前必請不來,老太君還是延工的好。”

“你一習盲流的的黃口小兒,從哪觀得天象?”一老頭抨擊道,“你才是滿口胡言!”

“我肉眼不能視物,心眼卻不盲,聲色味觸比尋常人反倒敏銳上些許。”聶時聞擡手,仿佛抓住穿堂風般,故弄玄虛說著,“你難道感受不到這風嗎?幹熱異常,是旱魃肆虐跡象,要如何請來雨?”

一人又想反駁,黎老太君出聲打斷了他:“聶先生請詳說,這旱魃要如何驅,甘霖要如何請?”

“剛剛劉大師說,尋魃掘而焚之,往往致雨;但打旱骨樁已禁,這法子更是有損陰德,我不讚同他法。我們可走旁路,盛請關公逐魔消災,輔助雷霆烈火震懾驅逐。”

所謂打旱骨樁,其實就是發掘新冢掘屍,拖曳而出,斷屍肢體,在日下暴曬警示後焚燒。這個求雨法子陰毒,早就被官方明令禁止,民間卻屢禁不止。黎家一大門大戶,為的更是蔭蔽後人的家祠,怎麽能接受在祠堂前焚屍的陰損計策。

聶時聞從師父那習得一二,正如千字文所講,“雲騰致雨、露結為霜”。打旱骨樁奏效關鍵不在“屍”而在“焚”,大肆焚燒木材,煙氣騰空聚集成雲,化雨落下。“焚”能不能奏效,地形天時也在考量範圍內,多方加持下,才能請下甘霖。

“烈火好說,這雷霆怎麽請?”一人問。

“炮聲怒卷飛雷霆,可以炮替,黎大帥自是不缺炮火的。”聶時聞解答,“此外,此法成功訣竅還在我師父秘傳的一陣法,我須得提前往家祠布置,合著好天時才能正式作法。”

什麽布置陣法,聶時聞就是想到實地勘測,尋個水汽相對豐盈的時候作法,增加請雨成功的幾率。

“當然,畢竟我年歲不足經驗不及在座各位,黎老太君若是對我有疑,也可讓他人按他們的法子一試,看月底前能不能請來雨。”聶時聞說這話已經是激將挑釁了。

黎老太君沈默半晌,問:“其他大師可願提前一試?”

最後出聲冒頭的只有倆人。畢竟在坐的都是大師,解釋為面子不會偷聶時聞這個小輩的做法。他們先試,如果成功了,合了聶時聞說的他“經驗不足”;若是沒成功,不正驗證自己能力還不及個毛頭小子?因而多數選擇緘默。

到底是聶時聞走大運,他作為候選者之一提前入住黎家家祠勘測,接連看了兩個大師的笑話。他們灰溜溜走了,大任全落聶時聞肩上。

好,也不好。他如了小崽兒的願,成功接下這活;可他裝得太過,到時候失敗騎馬難下,難保不會惹黎家生氣丟了小命。

小崽啊小崽,哥哥為了你,可真是連命都豁出去了。

聶時聞在黎家家祠附近觀測日月星雲、草木鳥蟲,推演規律,還美名其曰布置陣法,在黎家家祠附近布下火把日夜焚燒。終於,水汽漸足,雲型有異。

在黎家又一次催促時,聶時聞終於松了口,定下日期。黎家按聶時聞的囑托布置完祭壇,用柴火壘砌成高臺,又拖來幾臺炮佯裝雷霆。

因為是落頂大事,黎家人齊聚。

不知道黎元丞懷的哪門子心思,竟帶來了小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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